伏特加也张大了嘴巴，甚至尖叫出声。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机房内此起彼伏，周围的黑客一个个面露惊惧。


    琴酒意识到转折，问：“King出手了吗？”


    “这……这……”伏特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黄泉朔轻松的笑容与机房内的凝重格格不入：“从始至终，King都在出手，只是某些人眼高手低，完全没看出来。”


    此时的嘲讽，竟然没能引起查特的回怼。


    查特已经顾不上黄泉朔了，刚刚干掉的汗渍又被新的冷汗冲刷，他在键盘上反复敲击，却始终不得要领，指头用力几乎要将键盘给戳破。


    他真的见了鬼。


    如果是King出手也就罢了，但他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他自己。


    一致的水平，一致的编程，哪怕是他的小习惯都被复制。


    一个一模一样却和他站在对立面的自己！


    “暗网的乱战。”伏特加冷汗涔涔，几乎是气音。


    可查特还是听到了，心猛地一沉。


    暗网上的那次乱战，大部分人在King的第一波攻击后便崩溃、覆灭，只有少部分实力强的黑客苦苦支撑。


    尤其是几个顶尖黑客，试图顺着网络查到对方的IP，然后……他们就被“自己”给打败了。


    同样的技术，同样的编程习惯。


    就像是现在，查特也在正面迎战“自己”。


    这是一个无法被打败的敌人，King可以复制自己的一切，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比自己更强。


    更强更强更强——


    不可匹敌。


    少年心性是不可再生之物，曾经查特也曾凭一己之力祸乱暗网，如今面对同一个自己，他却只感觉自己的手指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完全停下敲击。


    “查特！”琴酒怒喝。


    伏特加连忙拿出笔记本接手，却手忙脚乱，他虽然水平不错，但也只在黑客的中上游，远比不上查特。


    “电脑。”黄泉朔说。


    伏特加立刻将自己的电脑递过去。


    黄泉朔却没接，眼神冷冷地盯着查特。


    琴酒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拎起查特的肩膀将他丢到一旁，黄泉朔这才在查特的电脑前落座。


    就着查特写了一半的东西，黄泉朔继续往下并不断完善。


    和所有人不同，黄泉朔没有大汗淋漓，没有神经紧绷，没有那种让人感觉世界末日般的凝重。


    黄泉朔坐在那里，手指如在琴键上滑过，钢琴流泻出轻松的小调，音符不断飘扬，让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放松、再放松。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从始至终都在享受这种压力与挑战，享受与King的一次次交锋。


    明明琴酒看不懂，但只是看着黄泉朔的表情，就可以明白战局始终在掌控中。


    “上一次，你和King交锋？”


    “棋差一招。”黄泉朔耸耸肩，手指飞速地流泻出一行行代码。


    琴酒眼底兴味十足。


    棋差一招，代表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多。


    King的确也说过“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他打发走”。


    虽然不知道蓝橙酒这次能不能扛得住，但他此刻的表现已经比查特更强。


    “难道从始至终都是King吗？”伏特加反应过来，表情却依旧难以置信，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黄泉朔言简意赅：“是他。”


    伏特加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朝查特看去。


    查特自从被琴酒丢到地上后便没有起身，灰败着一张脸，显然也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意识到了真相。


    自从被组织招揽……不，哪怕被组织招揽之前，查特也从未遇到过一个这样恐怖的对手，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令他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蓝橙酒开始反击了。”


    伏特加的惊呼让查特猛地抬头，他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到了电脑前，手都不慎撞歪了键盘。


    “别添乱啊。”蓝橙酒瞪了查特一眼。


    查特根本不理，只死死盯着屏幕，又难以置信地盯着蓝橙酒。


    “你……你……”


    “我厉害我天才你甘拜下风，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能换个台词吗？”


    查特哑口，表情一阵扭曲。


    “崇拜我啊？”黄泉朔调侃着，却感受到了一缕杀意，笑容顿时收敛。


    冷漠的眼神扫过面露狰狞的查特，黄泉朔抿了抿唇。


    他讨厌这种人。


    能力强就称王，能力不足就想弄死比他强的，这种人最恶心了。


    “让我来，我来对付他。”查特突然上手抢夺键盘。


    黄泉朔猝不及防，他怎么都没想到人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要反击了开始摘桃子？


    还好斜刺里杀来一脚，狠狠将查特踹开。


    “滚开！”琴酒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喝斥。


    伏特加这会儿空闲下来，索性朝查特身前一站，挡住了他对黄泉朔的觊觎与恶意。


    可一场闹剧到底令黄泉朔失了时机，无奈地又开始被动防御。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黄泉朔与King不分上下。


    终于，一束束烟花在黄泉朔电脑屏幕炸/开。


    黄泉朔可以轻易抹去，却停住了，静静地看着这些无恶意的代码在他电脑上汇成一句话。


    【打平，下次再约。】


    所有攻击潮水般褪去。


    电脑恢复正常，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机箱内各种零件爆/表的温度证明刚刚发生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战斗。


    “可恶，竟然没赢。”黄泉朔满脸不爽地推开键盘。


    没有人说话，甚至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一刻，全场屏息。


    突然——


    “呵。”


    琴酒朝黄泉朔走近一步，高大的身体遮住了从门外射/入的阳光，巨大的阴影洒落却并不令人感到压抑。


    黄泉朔回头，刚好看到琴酒微微扬起的嘴角。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是欣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发丝在阳光下流泻出熔金色的瀑布，几缕乱发飞扬，宛如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在琴酒身周形成模糊的光晕。


    本能比宕机的大脑先一步启动，黄泉朔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


    琴酒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恨铁不成钢地喝斥：“删掉！”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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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手机朝身后一背，拒绝得格外干脆。


    “我的照片不能流出去。”


    “那我可以加密再加密，不会有人看到。”


    琴酒皱眉，伸手要去夺。


    黄泉朔却宛如兔子一般跳开，满脸委屈地喊：“我刚刚打败了King，保护了组织的机密，我要点奖励都不行吗？你要是不让我存，我就找先生告状！”


    告状……


    又是告状。


    琴酒瞬间黑了脸，蓝橙酒还能有点别的招吗？


    不过这法子的确管用，他不再抢夺，否则谁知道先生会在蓝橙酒的蛊惑下让自己配合拍什么稀奇古怪的照片。


    见照片保住了，黄泉朔顿时挺起胸膛，大摇大摆走到查特身前，“赢了就炫耀，输了就立正站好，这种道理都不懂吗？”


    “你……”


    “这种时候，你不是该虚心求教？”


    “我找你求教？这次是我大意，下一次……”


    “下一次你还会输。”黄泉朔打断了对方的放狠话，并继续说道：“下下次依旧会输，下下下次还是输。以你的能力想追上我，再练一百年吧。”


    说完，黄泉朔转身，在对方愤恨的目光中离去。


    火红的夕阳在天际燃烧，黄泉朔伸了个懒腰，语气倦怠：“没意思。”


    “你今天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红头发，红眼睛，再加上那身贴了326颗钻的上衣和破洞牛仔裤，琴酒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开始疼了。


    “很帅吧？上次就想给你看！”黄泉朔拍拍胸口，衣服的颤动下，那些小钻也开始乱七八糟地折射阳光。


    琴酒默默将视线移开。


    “帮我写份申请呗。”


    琴酒这才又看他，眼神意味深长。


    “就写我要成立技术组，让那些黑客都跟着我混，查特酒刚不就那样说了？现在是我挡住了King，所以当然是我来当组长，到时候咱们一起把朗姆给灭了！”


    嬉皮笑脸的，说出的话也不正经。


    但琴酒却疯狂心动。


    刚刚还是孤木难支，现在却多了一个盟友，要以一敌二的倒霉鬼转瞬变成了朗姆。


    琴酒可以想象，如果能紧紧抓住这次转机，他被朗姆压制的现象将会变成过去式。


    “为什么由我来写申请？”


    “因为我懒。”


    琴酒没说话，却明显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黄泉朔笑笑，揽住琴酒的肩膀，整个身子都几乎要挂在琴酒身上。


    远超社交距离。


    入侵他人领地。


    但这一次，或许是巨大的利益在前，也或许是黄泉朔这次做的深得他心，琴酒竟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


    享受着短暂的被接纳的时光，黄泉朔在琴酒耳边低语：“朗姆在情报方面一家独大，又狠狠压你一头，你真觉得先生会放心？”


    琴酒眼底掀起暗芒。


    “制衡之道，不是减少他的权力，便是增加你的筹码，由你写这篇申请最合适不过。”黄泉朔说着，似乎是终于忍耐不住，脑袋朝琴酒怀里钻过去试图吸猫。


    琴酒一把摁住他的脑袋，绝情又不容置疑地推开。


    “我会写。”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