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已然凋谢，嫩绿的新叶在枝头绽放，软风料峭，细雨偏斜，浇不灭学生们对成绩的热情，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考试成绩及个人排名早就发到众人的邮箱里，但不影响大家挤在一起，查看自己的前面是谁，后面又是谁，该炫耀的炫耀，该反省的反省。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耻感有时也是一种动力，效果堪比十八万一剂的营养针。


    可惜，姜潇不需要这样的动力。


    她单手撑起黑伞，顺着人群自动散开让出的小道向里走，停在公告栏前，抬眼，目光落在最顶端。


    第一名。意料之中。


    这可是姜潇拼尽全力学习、干扰对手心态，挣来的结果。


    姜潇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名字，视线缓慢下移，落在崔聿的名字上，嘴角才扬出些微弧度。


    真没用啊，崔聿。


    她移开视线，简略浏览两侧其它年级的名单。


    三年级的第一名依旧是权在娜，至于一年级……


    姜潇嘴角上弯的弧度更大了。


    绿妍啊。真是争气的孩子。


    她该怎么奖励她呢？


    姜潇垂眼，看向申绿妍之下的第二名，文瀚元，第三名是她眼熟的人，第四名才是裴知灏。


    他会不会又哭呢？


    姜潇恶趣味地想着，转身，跟姗姗来迟的文瀚元对上视线，他就站在她身后，没有打伞，没有做侧背头的发型，棕发蓬松柔软，搭在额前，乖顺又可怜。


    宝蓝色眼眸在细雨中显得暗沉。


    “潇潇……”文瀚元盯着她，欲言又止，这么多人看着，只好温和得体地笑道，“恭喜你啊，又是第一名。”


    姜潇回以微笑：“也恭喜你，进步很大。”


    她客套地点头，与文瀚元擦肩而过，雨伞倾向另一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温热，雨丝清凉。


    众人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在那一瞬都被隔绝在外，文瀚元手指微蜷，想要回勾住她的，姜潇却已经收手，翩然而去。


    他失言了。没有拿到第一名。


    文瀚元怅然地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死盯着公告栏上自己姓名前的那个数字，二，眼圈发红。


    有人走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叹，“好可惜，就差一点点。”


    文瀚元僵硬而缓慢地把头转过去，是裴知灏，不知怎的，除去黑框眼镜的他看着意气风发，眼神清亮坚定，笑靥舒展从容。


    明明是个丢掉第一名的失败者。


    文瀚元上下打量他后也勾唇笑了：“是啊，好可惜。”


    平心而论，除了考试时的那个微笑，文瀚元没有再给予裴知灏任何关注，他只是想把原有的第一名拉下神坛，至于那个人是谁、怎么样，他不关心。


    但裴知灏居然敢当面挑衅他，那就别怪他要好好算一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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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瀚元歪了歪头，伸手轻拍裴知灏肩膀，慢条斯理地说，“还是班长你精神可嘉，摔成那样也要来考试，如果换成我，不如缺考了。”


    “迟到和不到也只差一点点，不是吗？”


    “我很好奇……”


    文瀚元看着裴知灏骤然沉下去的脸色，笑吟吟地，这才摘去一片落在他肩头的半枯花瓣，在他眼前晃了晃，丢开，挺直脊背，“差的到底是哪里的一点点。”


    “哪里出了问题呢？”


    裴知灏动了动嘴唇，文瀚元摇头，阻截他尚未说出口的话，“停，什么都别说，让我自己发现不是更有意思吗？”


    文瀚元观察着他的神色，捕捉到精致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愤怒，满意极了，“对了，我还是喜欢你戴着眼镜的样子，看着比较像会念书的人。”


    “那么，继续加油吧，班长。”文瀚元不再看他，迈开长腿，大步离去。


    散开的人群再度涌上来，挤在一起查看成绩。


    裴知灏凝视着自己的名字，在人潮之中浮沉，强撑出来的淡定从容被雨水冲洗干净，冷白的面容上浮出脆弱与不甘来。


    凭什么，凭什么要他承受这一切。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裴知灏缓慢地眨着眼睛，眨去睫毛尖端的雨珠，转头，看向一侧，姜潇的名字高悬在顶端。


    他要尽快回到她所在的那一排。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