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已经扛过了诸天万道碑上二十七种无上大道的道韵冲击。


    从最底层的丹鼎大道到凶名赫赫的杀戮大道，每一种道韵冲击，都让他徘徊在崩溃死亡的边缘。


    此刻，秦关的身躯上面，布满了奇奇怪怪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闪烁着不同大道的光晕。


    那是被强行烙印又未能完全融合的大道痕迹。


    “看来，我是想多了。”


    察觉到秦关体内的混沌之力在不断调和压制着二十七道大道烙印，使它们与秦关维持着微妙脆弱的平衡，小黑塔心中暗叹。


    能将这么多大道融合压制，这世间恐怕只有混沌体能做到。


    “那个老贼，怪不得不设禁制！”


    小黑塔这才恍然不亏道人的用心。


    这个大道洗炼池，压根就不适合它或者其他人进去证道。


    这根本就是专门为混沌之体准备的一条登天捷径，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容纳的了这么多无上大道的道韵冲击洗炼。


    就在小黑塔念头闪过之际，诸天万道碑最顶端那三个光线扭曲的漩涡里，突然轻微的荡漾了一下。


    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激起。


    但秦关只觉的神魂深处猛然一空，旋即被三种强大的意念所充斥。


    第一种意，如同万古不移的规矩，在这规矩之下，秦关体内那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变得错乱。


    混沌之力包容万道？


    此刻却显得异常不合，仿佛天地自有法度，而秦关的混沌，便是那法度之外最大的谬误。


    一种源自道心根本的不正之感，如毒蛇般噬咬秦关的神魂，好似要将他从道的层面彻底否定。


    第二种意，宛如亘古长存的寂空。


    它不施加任何压力，却让秦关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变得缥缈。


    沸腾的气血，痛苦的嘶吼，乃至坚守的意志，在这寂空的映照下，都如梦幻泡影，喧闹而虚妄。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秦关抚平成一片无悲无喜，无始无终的空。


    而那第三种意，则是一种纯粹的漠然。


    它高高在上，如同造物主俯瞰掌中微尘。


    秦关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生灵，他的混沌之力，在这股意面前，显的很粗糙与脆弱。


    那不是恶意，而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绝望。


    三重至高之意同时降临，无声无息，却比之前二十七种道韵冲击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这哪里是淬炼，这分明是审判！


    是对秦关所行的无敌大道与轮回大道，从根本性质上去否定。


    “噗！”


    秦关身躯剧震，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体表那二十七种大道烙印的光晕瞬间明灭不定，齐齐黯淡下去。


    “上面那三种大道到底是什么？！”小黑塔心中惊骇不已。


    那三重至高之意降临的瞬间，秦关体内维持的平衡便濒临崩溃。


    “小子！撑住！”


    察觉到秦关的意识以及身上的大道在迅速消散，小黑塔厉喝，试图给秦关神念传音。


    只是它的神念传过去却变得艰涩，仿佛被那无形的意场所阻隔。


    那是超越了寻常大道范畴的神道，佛门大道，文道的根源意蕴。


    神道，立规矩，定法度，执掌秩序权柄！


    文道，载道理，定人伦，匡正天下之心！


    佛门大道，悟空寂，破我执，追求超脱彼岸！


    这三者，任何一种道走到极致，都已不仅是力量，而是构成诸天万界某种根本规则的体现。


    秦关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缓缓解构。


    坚守的无敌道心，在那绝对规矩面前显得可笑，运转的轮回之意，在寂空映照下不过是虚妄的循环。


    而最仰仗的混沌本源，也变得粗糙不堪。


    “有点拔苗助长啊，得搭把手。”


    某处虚空之上，阳天逆看着不亏道人裂开的时空光幕淡笑道。


    不亏道人捋了捋胡须笑道：“我以为他只能撑过下面十个大道冲击，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撑过了前面二十七个。”


    “已经很难得了，我若是他，我应该可能做不到。”阳天逆噎了噎舌，眼底精芒闪烁：“这混沌之力还真是诱人。”


    “哈哈，我天天做梦都想夺舍他！”


    听到阳天逆的话，不亏道人咧嘴一笑。


    “难道我的道……真的是错的吗？”


    而就在这时，秦关呢喃了声，一个绝望的念头，突然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泛起。


    “错个屁！”


    就在秦关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骤然在秦关神魂最深处响起。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空寂是静，混沌是动，造物主了不起啊？老子当年还往神界大门上撒过尿拉过屎！”


    “师父！”


    听到不亏道人的声音，秦关心中顿时敞亮。


    这声音如同一点火星，投入了秦关即将消散的道心之中。


    “规矩？老子就是最大的规矩！空寂？老子偏要热闹！漠然？关我鸟事！”


    不亏道人那玩世不恭却又霸道绝伦的意念，瞬间点燃了秦关混沌本源最深处的桀骜！


    “凭什么要被定义？凭什么要被化去？凭什么要被俯视？


    “混沌，本就是开天辟地之前，一切未定之态！它包含了规矩的可能，也蕴含了空寂的种子，更是造物的源头！


    “它可以是谬误，可以是虚妄，可以是粗糙，但它——也可以是这一切的祖宗！


    “吼——！！！”


    听到师父的话，秦关那几乎要散逸的神魂，突然爆发出绝地反击的咆哮，悍然撞向那三重至高之意！


    秦关怒吼咆哮：“我不是要被你规矩，我是要吞了你，成为新的规矩，去尼玛的！”


    “轰隆——！！！”


    沉寂一瞬，大道洗炼池突然疯狂暴动，诸天万道碑上的三十道光纹，尤其是顶端那三个漩涡，同时剧烈震颤。


    秦关体表那二十七种黯淡的大道烙印，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绝境反击的混沌意志所激发，非但没有继续崩散，反而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下一刻，三十种大道突然被包容一切可能的混沌意志强行统御，开始了一种笨拙而狂暴的融合。


    “好，很好，继续变强！”


    一道诡异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不亏道人和阳天逆眼神色一变，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二人同时出现在一处漆黑不见底的深渊边缘。


    不亏道人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你醒了？”


    “我一直都醒着，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渊底深处，传来一声淡默。


    不亏道人眼神微眯沉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懒得搭理你，你还不够格。”


    轻蔑的声音传来，随后便安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