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


    宫廷内新王登基仪式正在举行。


    也因为王权占据主导，教皇本人并没有离开最南端坠星城，只是递上一份众神祝福词，承认王权合乎众神意志。


    所以，整个流程由新任王城大主教波拉肯主持。


    新王洛伦佐，坐上王座。


    头戴王冠，左手攥握权杖，右手托着宝球，目光扫视下方南北贵族、主教、骑士等数百对自己行礼之人。


    那一刻，他深深吸气，轻轻吐出：“诸位，起身。”


    多恩在人群末尾。


    轻轻扫了眼正前方远处王座，脸上与众人一样欢喜，只是，心中也像其他人一样，各怀心思。


    有人真欢喜，有人随着人群附和，有些人怀有仇恨，有些人不温不火。


    多恩则是平淡。


    仪式结束，又是一场盛大宴会。


    宴会上不仅是美酒，也有音乐及跳舞的人群，还有四处游走想要结交更多人的人。


    奥康纳伯爵，依旧是王国财务官。


    可他却在寻找新晋贵族，因为当初洛伦佐国王支取的金钱，都是经过他的手。所以他非常清楚谁得到了钱。


    而这次，能活着来到这里的新晋贵族，只需一只手掌手指便能数过来，其中，名气最大的只有这位穿着得体，举止更是挑不出毛病的人：“多恩大人，恭喜呀。”


    “奥康纳伯爵大人，”


    多恩礼貌回礼，同时表现出惊讶：“恭喜？这里最值得恭喜的，应该是吾王。”


    “是啊，但那是对于王国，”


    奥康纳觉着，眼前人算是会聊天，但有些僵硬。不过，能在北境最北站稳脚跟，应该不是靠着会说话：“而我想要说的，是关于北境。”


    “哦，这？”


    多恩没必要装傻，但可以稍微表现出丝丝迟钝。


    因为自己在北境什么样大家都有听闻，装傻才是真的傻：“还请伯爵大人说的明白些，我初来王城又是苦寒之地成长，还请多多指引。”


    “当然，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


    管着王国金库的奥康纳，凑近：“你要被抬升啦，明天，不，最迟后天我就应该称呼您为多恩伯爵大人。”


    多恩听完，没有说话。


    但脸上该有的惊讶与不可置信还是给的充足。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也早料到。


    新王要有新班底，除了稳住老贵族，也要扶持新贵族。


    而北境，只有自己一个新人。


    只是，哪怕自己能推测出来，也要表现的吃惊。


    “看把你惊讶的，”


    该死的奥康纳心中一笑，尤其是看到身边人又惊又喜的样子时确认，这世上没有谁能在听到好事时，掩盖住真我。他觉着眼前人还是挺好对付的：“我先提前告知你，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是啊，只是一个消息。


    就已经拉拢到了人，成为了朋友。


    “谢谢，能有您这样的朋友，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对待这样的人，多恩依旧沿用最常用话术。


    老话，好用，不会出错。


    “也是我的荣幸，”


    奥康纳微微点头，与之碰杯后，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三个月前，为老国王举办葬礼的老妇人太王太后身上。同时与身边人撞肩轻声：“看看，那位夏湾出生的太王太后，可不是什么面善的人，那双眼睛今天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脸。说真的，我觉着她的眼睛能穿透人心。”


    “诶呦，”


    听完这话，多恩不管对方用意是什么，紧着假作惊恐：“这些话好像有些…”


    “不合适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是啊。”


    多恩明白了，今天是想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不过，听归听。


    说，肯定不能跟着一起说。


    “再看那位，”


    奥康纳将目光转移，落在在他心中是美妇的王太后身上。在他心中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生出俊俏的国王：“我们的王太后，你看她多开心啊。当初吾王失踪那些天，她每天以泪洗面，现在，她可是整个王国最有权力的女人。如果换做我，我也会开心到喝着酒打着嗝儿。”


    多恩没有说话。


    只是喝酒时，对这位新‘朋友’多看了一眼。


    我刚来，你亲近，又说这些，懂了。


    这可不是交朋友那么简单。


    能成为王国财政官，掌管王国金库的人，是不是人精不知道，但绝对是王室最信任的人。


    “再看我们的国王，”


    奥康纳喝下酒后，瞥向正在与各个大贵族点头，接受献礼的洛伦佐。


    可嘴里的话刚要说出口，却听到多恩礼貌退后一步：“奥康纳伯爵，我有个难言之问，请问我需去哪里处理身体必要之事？”


    身体必要之事。


    说的还是比较委婉的，实际上就是厕所在哪？


    我想撒尿。


    “哦~”


    奥康纳指了个方向，给出祝福：“众神保佑你一切顺利。”


    多恩。


    走出宴会大厅，来到长廊。


    顺着宫廷女仆指引，去到处理身体必要之所。


    正与一人撞了个正着。


    “佩蒙？”


    “多恩叔叔？”


    曾经拿着钱袋跟着宫廷使者南下，心中怀揣伟大音乐家之梦的人。


    曾经多恩的扈从，也是他的侄子。


    梦想音乐家佩蒙。


    叔侄见面，并排站着，一同处理身体必要之事。


    已经2年多未见。


    侄子又长高了些，但看起来瘦了：“看来你过得不错。”


    能在宫廷混迹，至少不用担忧吃喝与住所。


    也还活着。


    “您看起来也很好。”


    佩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他知道叔叔与那位私生子罗林过得很好。


    毕竟，北境那些战事已经传到王城。


    神赐堡罗林的名字，也时长在大街小巷被提及。


    叔侄两人忽然又没了话。


    同时提着裤子，绑着腰绳。


    又同时转出门，一前一后踩着走廊华丽地毯。在进入宴会大厅前，多恩摘下腰间钱袋，塞入侄子手中。不等对方拒绝便径直走入宴会贵族人群中，取过宫廷女仆托盘上酒杯，继续听着周围人谈笑。


    佩蒙攥着钱袋，攥了攥后又收好。


    随之迈入宴会加入宫廷乐队中，坐在竖琴旁弹动琴弦。


    盛大宴会。


    也在欢声笑语和美妙音乐中结束。


    奥康纳。


    来到宫廷书房，面向太王太后，王太后，及坐在那里的新王洛伦佐：“他性子算得上沉稳，但听到爵位抬升时，明显打破了那份沉稳，我在他眼神中能看到渴望。不过，在我说了一些话之后选择主动离开，这与当初和他相处的宫廷使者所说一致，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他，当然是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