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正在剥蛋皮的粪勺疑惑。


    朝着声音来的方向踮脚观望。


    还在寻思发生了什么时，身边的朋友已经套上链甲，翻上马背，领着狗朝着呼喊方向奔去。


    粪勺看着剥了一半皮的鸡蛋。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情急之下，咬了没皮的一半，将有皮的一半揣进怀里。大喊着等等我，甩开双腿紧追远去的朋友。


    寂静夜晚下的呼喊。


    将所有守夜的自由民与依附农吸引了过去。


    罗林第一个来到现场。


    勒马而停，滑下马背，大步跨过冒着浓烟，用来警退野猪野鹿的湿柴火堆。


    发现一个男人仰躺在地痛苦呻吟，借着火光可以看到，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血。


    蹲在伤者身旁的男人，正焦急的为其止血：“别怕，别怕。”


    罗林立刻转身，来到马背挂袋取出早备好的干净亚麻布。


    这并非凭空得来，是多年守夜人总结下的经验。曾经不止一次有人被愤怒的野猪攻击，所以，每次守夜都会备些应急所用。


    “忍着点，”


    返回男人身旁，罗林将亚麻布撕开叠成两个方巾块，分别放在伤者左小腿与左手臂位置，以压迫方式进行止血。


    现在只能进行这样简单的操作。


    等其他人来，要将伤者快速送去神甫那里救治。


    细看下，伤者四肢与肩膀都有伤口，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你会没事的，”


    罗林安慰着伤者，同时朝着五只狗狗递出警戒眼神。


    它们立刻头向外，尾向内围成一圈，将主人与伤者等守在中央，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是怪物，是怪物…”


    伤者痛苦，口中却在不停念叨。


    罗林抬头，问向对面同样在按压伤口的男人：“是什么把他伤成这样？狼还是斑豹？向哪边跑了？数量有多少？”


    “是怪物！”


    男人满脸紧张，用肩头蹭着脸上流下的冷汗，声音有些颤抖：“我保证，那绝不是狼，也不是斑豹。我听到声就跑了过来，那怪物我从未见过，全身都是灰黑色的毛，满嘴都是乱糟糟的獠牙，两只前腿粗大壮实。对了，那一双耳朵又尖又直，看着就像两把刀，比你那只最大的黑狗，还要大。”


    “数量？朝哪边跑了？”


    罗林继续问重点。


    不管那是怪物，还是这个人从未见过的野兽，出现这样主动攻击人类的行为，已经注定它必死结局。


    多恩骑士一定会组织人手，将其彻底杀死，以绝后患。


    “只有一头，”


    男人确定，扭头望向北方：“向那边跑了，旧木林方向。”


    “怎么样了？”


    这时，粪勺及附近的其他人，都已经来到跟前。众人见到血人一样的男人，都发出惊愕与叹息。


    “可怜人，伤的好重。”


    “众神保佑，保佑他。”


    “粪勺，”


    罗林扭头看向朋友，“立刻去通知多恩骑士。”


    “好，我这就去。”


    粪勺快速转身，朝着骑士宅邸狂奔。


    “送他去神甫那里，”


    罗林让出身位换其他人过来按压。


    将刚刚看到‘怪物’的人留了下来。


    这个人是今夜唯二见过怪物，而且身上没有受伤的人，所以他必须留在这里等着多恩叔叔来，说明情况。


    在其他人抬着伤者走后。


    罗林这才朝那人交代：“你现在最好放轻松些，再仔细回忆一下刚才的情景，一会儿要向多恩老爷禀报。”


    “如您所愿，”


    男人朝着罗林微微低头，他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不再是以前那个农奴。而是多恩老爷的身边人，据说，还是多恩老爷的私生子。


    罗林朝男人点了一下头。


    立刻将小灰召唤到身边，蹲下身子抬手拍着它的脑袋，指着周围递出眼神：“记住味道了么？”


    呜。


    小灰对于辨别气味的问话，早已烂熟于心。


    当即舔着主人的手心，表示已经记住。


    “嗯，很好，”


    罗林在腰间悬挂的皮袋内，取出一块切好的肉干丁，给它作为奖励，同时揉着它的脑袋：“记住这个味道，等一会儿得指望你。”


    呜。


    小灰再次舔手心，表示明白。


    不多时，多恩骑士全副武装，带领里恩骑马奔来，还有两匹驮马上挂载着弓箭、投矛，还有盾牌等。


    来到后，向刚刚那个男人询问。


    后者说辞与刚才没什么两样，那样紧急情况下，他所见或许只有那么多。


    多恩骑士对‘怪物’这个词保持怀疑。


    曾经各种恶魔怪物传说，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到最后真相大白，都是那经历者把遇到的凶险夸大其词。


    曾经有人说看到了堕落的龙，结果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鳄鱼。


    所以，他对这样的口述，保持着怀疑。


    怀疑归怀疑，但伤人事件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他扫了眼周围的自由民，还有闻讯牵着猎犬来的猎人，以及采邑内的强壮依附农们。


    最终还是看向罗林，毕竟这些人中，只有侄子最靠谱：“到你的战犬发挥专长了，一定要追踪到那个野兽。”


    “请您放心，”


    罗林沉稳点头，对于小灰他有信心。


    “请您一定要找到它，”


    一个攥着草叉的少年，来到罗林身前，悲痛的眼神中掺杂着仇恨：“您与您战犬的事迹我很崇拜，我求求您一定要找到那个怪物，我要为我的父亲报仇。”


    “我答应你。”


    罗林回应的很认真，也终于明白这个少年，为何会有那样的眼神。


    受伤的人，是他的父亲。


    “放心，”


    站在一旁的里恩，抽出手中长剑，向那个少年保证：“我一定会亲手斩下怪物的脑袋，让它明白伤人的后果。”


    “先找到，再说接下来的事情，”


    多恩骑士重新翻上马背，将带来的长矛发放给在场的自由民与农奴，拎起坐骑缰绳看向罗林，“出发。”


    “小灰，”


    罗林也翻身上马。


    朝小灰发出指令，“开始追踪。”


    小灰在前。


    包括其他猎人的猎犬在后，一行二十几人向北疾行。


    由夜晚一直搜索到凌晨，还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看到那只‘怪物’的踪影。


    这时，队伍停下不前。


    原因是在追踪方向上，出现分歧。


    深林内有落叶沉积，这样环境分辨踪迹本就困难，加之夜晚只能靠猎犬追踪。


    但现在，猎犬们在原地打着转。


    左侧有‘怪物’的气味儿，右侧也有。


    当然，这只是分歧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右侧是旧木林，前两天有个去镇子上的人，在那里被怪物袭击过。


    所以，一部分猎人认为，旧木林或许是怪物的老巢，应该向右去。


    另一部分人觉着，那兴许是怪物来时留下的痕迹。若是巢穴不在那边，就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应当继续向左追。


    多恩骑士听取两边建议后，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罗林身上。


    一次次的经历告诉他。


    要征询能给他带来幸运的侄子意见，随之来到罗林身边，由马背上探下身子发问：“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