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京市,华晟集团陈家。


    陈氏董事长陈景和看着面前的dna报告,一贯深沉镇定的眸子颤了几下,撑着拐杖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成功。


    秦秘书也很激动,“陈董,确定是小姐没错。血袋已经送去南市医院,小姐很快能脱离危险。”


    陈景和眼角抽搐,“我的囡囡为什么会大出血?”


    他和夫人情深,因为身体缘故只有这一个孩子,夫人得知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心绪难平之下旧病复发,去世前抓着他的手叮嘱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孩子。


    陈家拥有能撼动整个v国经济的实力和地位,却让亲生女儿在外流落二十多年!不敢想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单单听着大出血三个字,陈景和心脏都发痛。


    再晚一点,他是不是就只能看到女儿的尸体!而如果不是这件事,他也许到死都找不回亲生女儿。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秦秘书被无声的压迫弄得有些紧张,不敢告诉他,医院说小姐身边没有一个家属作陪。


    “你带着医生和药品亲自去南市,务必把我的囡囡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还有,立刻打电话给阿凛,让他放一放手头事,先回国。”


    ······


    “不是说各项数值都恢复正常了。怎么一天一夜人还没醒?”


    许畔迷迷糊糊看到床边站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清冷低沉的声线隐隐透着焦急,那其中的关切不似作假……是陆沉吗?


    她努力睁开眼,手术前的记忆也跟着复活,心脏仿佛被撕开道口子血淋淋的疼。


    直至看清床边那人陌生的面孔,许畔自嘲,怎么可能是陆沉,他巴不得自己再也不要出现才好。


    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秦秘书把人送出去,在门前整理一下领带才走进来:“许小姐,您好。我是华晟集团陈董的秘书,秦闻。”


    许畔知道华晟,大四那年她本来有机会被推荐去华晟旗下的子公司实习,但为了陆沉放弃了。


    “你好。”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疑惑看着对方。


    秦秘书拿给许畔一份dna报告,“初步查证,应该是当年医护人员操作失误导致陈许两家抱错孩子,才让您和董事长分开这么多年。”秦秘书态度恭敬,“不过老天有眼,总算找到您了。”


    许畔不可置信看着手上的报告,要不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她都怀疑这人要骗自己噶腰子。


    她居然是v国商业帝王陈景和的女儿,在名媛圈子里都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秦秘书没在她脸上看到预想中的表情,又道,“夫人三个月前旧疾复发,走的突然。陈董深受打击,尚在病中,他非常、非常希望见到您。”


    许畔回神,这段时日她看清渣男、失去孩子。


    挫败到极致时,又死里逃生被亲生父母认回,老天真会逗她玩儿。


    “陈家怎么发现抱错了孩子?”她有些疲惫道。


    秦秘书说,“半年前陈小姐被抢救需要输血时,才发现和陈董没有血缘关系。”


    陈家把女儿养得真好,这么久才发现。


    “我知道了。”许畔眼睫动了一下,没再多问。


    秦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您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京市条件好,陈家也有自己的医生和营养师,等伤口恢复,我们就回京市?”


    许畔正要说话,手机屏亮了一下——来电显示陆沉。


    她径直按灭手机,淡淡道: “回京市可以,但我可能还需要时间处理点事。”


    秦秘书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答应,当即递上名片,“您是陈董的掌上明珠,是华晟的千金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吩咐。”


    许畔收下名片,秦秘书便出去给董事长汇报情况。


    她重新拿起手机,陆沉刚发消息说晚上陪客户,让她不用等。


    还说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投资合同签下来,再好好陪她和孩子。


    孩子两个字刺痛许畔双眼,她死死抓着手机,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让陆沉公司的项目落地!


    陆家欠她的,得加倍还回来。


    秦秘书带来的药效果极佳,许畔第二天就行动自如。


    她让秦秘书备了车,打算回一趟家。


    刚上车,陆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事。”


    许畔清越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沉一愣,没想到电话接通了。


    从前几天开始,她就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以前知道他在外头陪客户,总要三番四次叮嘱少喝酒,然后追问地址,带着醒酒药在外头等他,好几次足足等了一整夜。


    可这次,直到今天他处理完手头繁琐的工作打开手机才发现许畔已经好些天没理他了,胸口瞬间像压了块石头。


    他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情绪有些烦躁,然而在听到许畔的声音后,心情安定了几分。虽然她语气冷冷的,但医生说孕妇心情起伏大正常,一定是因为自己这些天没回去才不高兴。


    陆沉不喜欢女人不分场合和时间粘着自己,许畔这点就很好,都是自己生闷气,从不跟他闹。就算破天荒这么久不接电话,不还是抵不住对他的想念。


    他便理所当然的说道,“唐欣过两天要办画展,缺一幅应景图,妈说咱们院子里的银杏漂亮,让唐欣住过来。你让李阿姨收拾收拾。”


    他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许畔半晌没有回应。


    “畔畔?”陆沉柔声唤,习惯了许畔话多,他有些不习惯这种等待。


    许畔冷笑,“好,那让李阿姨这两天先去客房睡。”


    陆沉没反应过来,“什么?”


    龙府山那套房子不大,除了卧室和书房,就只有一间很小的客房,还没有一楼的保姆房明亮。


    “李阿姨的房间正对着窗外,是最好的取景点。”她的声音听起来单纯无害。


    陆沉皱眉,怎么能让唐欣住保姆房?


    不等他开口,许畔又说,“你们一起长大,你妈妈更是把她当女儿看待,你也跟我说你们比亲兄妹还好。相信唐小姐为了作品,不会介意住保姆房的吧?”


    她又贴心道,“时间短促,我尽量让李阿姨换全新的床单被套。”


    这根本不是床单的问题!


    他知道许畔不是考虑不周的人,生气也不该开这种玩笑。


    陆沉耐着性子,“唐欣父母在国外,她一个人回来无依无靠,只有我们。再适合取景,也不能让她住保姆房。”


    “客房没有窗户,这几天阴冷,万一唐小姐生病了怎么办。”许畔不疾不徐,“要不这样,陆家老宅的枫叶也算秋景之一,而且客房宽敞,唐小姐想选哪个都可以。”


    “不行。”陆沉想都没想就拒绝,态度坚决的让许畔有些意外。


    她心下冷斥,昨天领了证,今天就要住在一起,说不定连赶她走的理由都想好了。


    果然,陆沉说道,“卧室和保姆房是一个朝向,窗户更大,日头也足。”


    许畔忍着恶心,“我和唐小姐不熟,住一个房间尴尬,还是你想和唐小姐···”


    她故意拖长拍子,陆沉心头一紧,到底是有亏心事,音调拔高,“我怎么能和欣欣一起住。”


    虽然他很想,可人前,许畔才是他的妻子。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嗤笑,“我是说你和唐小姐商量一下。你在想什么?”


    许畔调侃似的反问让陆沉打了个冷颤。


    这时,陆母出来喊他吃饭,陆沉捂住听筒,走远了些才对许畔道,“这事晚点再说,先挂了。”


    但许畔还是听见电话里陆母说,“你爸在外地,我才叫你和欣欣过来一起吃饭,不许叫许畔,看见她就倒胃口。”


    “妈,我只是让许畔给欣欣收拾一下房间。不过她似乎不大愿意把卧室腾出来。”陆沉答应唐欣的时候潜意识觉得许畔会同意。


    陆母当即来了火,“用得着她同意?你惯着她也该有个限度。”


    电话“嘟”一声挂断,陆沉盯着手机屏皱眉,比起被许畔听到母亲的话,第一反应是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挂他电话。


    许畔今天有些反常。


    但想到自己和唐欣在酒店足足腻歪了好些天,而许畔怕黑,晚上一个人睡不好。他终于有些愧疚,打算晚点带许畔喜欢的甜品回去一趟。


    没事的,许畔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