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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卧底三年被敌方老大拿下了》 第36章 第 36 章 “我也很想你”
1
半夜回到家, 左戈行还处在一种晕晕乎乎又极其兴奋的状态里。
他从楼下走到楼上,又从楼上走到楼下。
噔噔噔的脚步声把熟睡的几户老人全都吵醒,纷纷打开门看着他精力十足地跑上跑下。
“小左,你干嘛呢。”
“不知道, 就是心脏跳的特别快, 觉得身上有股劲没处发。”
左戈行两只眼睛都锃光瓦亮, 跑出了一脑门的汗不算,在这寒冷的夜里,脑袋顶上还一直在冒白烟, 可见他有多亢奋。
看到他一边喘气,一边流汗的样子,有老人担心地说:“别跑了, 赶紧回去洗个澡, 别感冒了。”
穿这么薄,再好的身体也顶不住这么折腾。
“好。”
左戈行又跑了个来回才回到家。
老人看到他回去了才关上自家的门, 只是还是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老人机, 看样子是准备给谁打电话。
回到家的左戈行依旧无法排解心里的兴奋。
他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从客厅走进卧室, 又从卧室走进浴室,然后又走到阳台的位置吹了吹冷风, 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缘一动人的眼眸和湿.热的唇,直到此刻依旧让他的内心一阵汹涌澎湃。
以至于在寒风中他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只觉得浑身都有一股热气在翻涌。
他想要大喊,想要宣.泄。
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跳的过于激烈的心脏,他拿出手机,清了清嗓子, 在情绪翻涌下飞快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张秘书,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发出这句话后,左戈行直勾勾地盯着手机,胸口因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明亮的双眸连片刻都不愿移开视线。
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张缘一正把玩着指尖的金戒指。
越看他越觉得好笑,同时内心又有一丝微妙的情感在流动。
做工精细的金戒指是玫瑰花样,可见左戈行有多喜欢他初见时送的那枝花。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了光,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听到左戈行的话,不禁垂眸一笑。
“是。”
看到这个字,左戈行的心脏简直满的要爆炸!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光。
然后他“扑通”一声,面带笑容地晕倒在地上。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陆助理和司马破开门冲了进来。
——
昏暗的客厅里,张缘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阳台外的月光朦胧清冷,像轻薄的银纱。
张缘一很少有为另一个人失眠的感受。
但现在夜晚是这么静,他却毫无睡意。
明明内心涌动的情绪并不像大海掀起的浪.潮那样激烈,却依旧难以忽略,就像是不停加重的砝码,一次比一次重。
而他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清晰。
一种既陌生又动人的情感裹住了他的心脏,让人欲罢不能。
他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戒指,金色的光晃过他的眼镜,照亮了他深邃又温柔的眼眸,最后他将戒指握进手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垂眸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一条接着一条的生日祝福。
有大舅,大哥赵心理,还有小舅和舅妈。
每年都是这样,光是这些发来的红包都够他买一套房了。
因为他总是什么也不需要,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祝福,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式表示心意。
最后他还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赵心诚发来的。
对方拿着老人机,没有发红包的功能。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每年的生日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忽然觉得有人一直记挂也不错。
他微微一笑,正要放下手机,对面却打来了一个电话。
站在病房外的赵心诚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咳了咳,捂着手机说:“再过几天就是余老先生的大寿了,大哥在国外回不来,今年就你和我一起过去吧,而且你好久没回来了,家里人都怪想你的。”
张缘一靠着沙发背,对着月光看着手上的金戒指。
“二哥,有话就直说吧。”
赵心诚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爹妈,小声道:“我妈出意外骨折了,已经住了好几天的院,你要是不忙就回来几天。”
主要是这几天的赵太太脾气格外暴躁。
赵心诚是主要火力集中对象,他实在是顶不住了。
张缘一把玩戒指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他轻声说:“好。”
挂断电话,他看向电视柜上的相框。
里面尚还年轻的父母一脸笑容,哪怕是在没开灯的房子里,也始终温柔明媚地注视着他。
而相框旁边是笑容更灿烂的全家福。
那时外婆也还在。
——
张缘一第二天就请了假。
刚退烧的左戈行还在医院打点滴。
得知这个消息,他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
“张秘书请假了!”
旁边陪着他的陆助理看了他一眼,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轻描淡写地问:“你没有告诉他你在住院吗。”
左戈行这次的发烧来势汹汹,昨天差点进了icu,连同他以前重伤留下的后遗症也全都复发。
虽然凭借他过硬的身体素质扛了过来,但事实上他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痛,还需要住院观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在这么剧烈的痛苦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和他们说话。
“有点不好意思。”左戈行低头摸了摸头发。
另一边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司马眼睛一亮。
“说说说说。”
陆助理立马给了司马一脚。
“总之这都是小问题,过两天就好了,就不用张秘书担心了。”左戈行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地别开脸。
总觉得这个时候告诉张秘书自己在住院,就像在和张秘书撒娇一样。
他第一次谈恋爱,还有点不习惯。
而只要想到他正在和张缘一谈恋爱这个事实,他心里又猛地一甜,忍不住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了脸。
司马的眼睛还在发着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陆助理:“……”
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心好累。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集团里的人都来了。
左戈行捧着蛋糕一口就是一大半,看到他胃口这么好,众人都放了心。
然后林助理把一份描金的请帖放在了桌上。
“凤爷的人送来的,说让你代替他去海城参加余老先生的寿宴。”
左戈行放下蛋糕,拿起那份请帖看了一眼。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只说礼品已经备好,你只要代他出席就可以了。”
只是现在左戈行还在发着低烧,不知道后面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毕竟他年轻时受过太多的伤,一场病就能引起他所有的沉疴宿疾。
左戈行拿着请帖看了两眼,随手一丢。
“那就去吧。”他继续吃起了蛋糕。
张秘书不在,只能多吃两口安慰一下自己了。
林助理眉头一皱,其他人显然也不太赞同。
只是平时左戈行从不在集团的事上插.手,并不代表他没有话语权。
相反,只要是左戈行说定的事,从来不会有人反驳他。
“是。”
林助理轻声应下。
左戈行一边舔着嘴上的奶油,一边看着窗外。
张秘书说要回去看望长辈,也不知道他去海城的那天能不能见到张秘书。
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希望病快好。
他可不想让张秘书觉得他是个体弱多病的男人!
——
张缘一落地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一辆骚粉色的跑车。
岚森探出他的金毛脑袋,特别深情地呼唤了一句:“张缘一,My best friend!”
张缘一面带微笑地走过去,看着他说:“听说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怎么你的英语口音还是这么重。”
“这叫中西合并,你懂个屁。”岚森笑嘻嘻的把一捧花送给他,“生日快乐。”
张缘一随手把花丢进了垃圾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岚森好似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又从脚底下掏出了一束花。
“你再丢,我还有。”
他的脚下放着一篮子花。
接下来他就一朵一朵的送,直到送到张缘一心烦为止。
张缘一瞥了他一眼,把花丢到了后座。
忽然,岚森盯着他食指上的戒指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不可耐了。”
张缘一头也不回地说:“比你的车有品味。”
岚森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的车,立马脸色一变。
“不载你了,下车。”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再说就把你车的砸了。”
“开玩笑的,你的戒指真好看。”
岚森露出了笑容,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而刚把张缘一送到医院,岚森就说载了张缘一太晦气,要去洗车,留下一串车尾气走了。
张缘一没理会岚森的阴晴不定,他看了眼面前的医院,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花店。
——
赵心诚蹲在病房外面,刚一看到张缘一就眼睛一亮,立马对他招了招手。
那幅样子莫名和左戈行有些像。
想到左戈行,张缘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再晚来两天就要出院了。”赵心诚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张缘一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对他笑了一下,抱着花走进了病房。
赵心诚在后面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怎么突然对他笑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格外的帅吗!
赵心诚立马自信地掏出老年机看了看自己的脸。
“舅妈。”
正躺在病床上打游戏的赵太太浑身一震。
“缘一!”
蹲在旁边给赵太太按摩的赵先生转头看到张缘一,也是一脸震惊。
张缘一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快来快来,让舅妈好好看看。”
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前面是感情极其丰富的赵太太,旁边是围着他不停转圈的赵先生。
“高了,又高了。”
“还是这么帅,就是瘦了。”赵太太流下两滴泪。
赵先生摸了摸张缘一的肌肉,欣慰地说:“没有没有,还是这么结实。”
“那就好,那就好。”
张缘一以前从未觉得他们是如此可爱。
现在看到他们的表现,便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两位长辈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爱笑了。”
“笑起来还是那么帅。”
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情让两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张缘一轻叹一声,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赵太太拿出一个平安符塞到张缘一的手里。
“你大哥、二哥、老四都有,本来还想着你今年要是不回来过年就寄给你。”
张缘一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平安符,上面还带着柔软的温度。
“脚是那时候伤的吧。”他问。
赵太太笑眯眯地说:“下山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最后只伤了一条腿,这是老天保佑呢,新的一年,你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张缘一握紧了手里的平安符,看着赵太太说:“谢谢舅妈。”
“不谢不谢。”
赵太太和赵先生一直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赵心诚!”
突然,赵太太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扒在门框上的赵心诚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给你放几天假,你俩出去好好玩玩吧。”
一家之主发话了,赵心诚立马两眼发光。
“是!”他双脚并拢,敬了个礼。
“缘一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让你二哥带你出去玩。”
看到人还是这么的有精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地方,张缘一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好。”
赵先生从身上摸了张卡,看样子是给张缘一的零花钱。
到现在,他们还把张缘一当作那个品学兼优的孩子看待。
张缘一一时失笑,赵心诚却一把拿了过来,笑嘻嘻的带着张缘一走出病房。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赵太太和赵先生同时叹了口气。
张缘一的情感表达并不丰富,从小到大又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张缘一心里在想什么。
这让他们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张缘一相处,又总是担心张缘一独自一人该怎么生活。
毕竟再适合独处的人也会觉得孤独。
以后他们会一个个的离开张缘一,赵心诚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到那时,依旧独自一人的张缘一又该怎么办。
但是,这次回来张缘一好像变了!
赵先生和赵太太两人开始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没一会儿,赵先生一屁股坐上病床,小声说:“缘一谈恋爱了吧。”
赵太太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两个为老不尊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凑到一起悉悉索索地说起了悄悄话。
张缘一喜欢谁都好。
只要是张缘一喜欢的人,他们都觉得好。
——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他们就碰到了背着书包走出电梯的赵心意。
对方刚下补习班,打算过来看一眼赵太太就和赵心诚一起回家。
猝不及防地看到张缘一,赵心意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操。
这就叫夜有所梦,日有所见吗。
梦里的妖魔鬼怪怎么连白天也开始出现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心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更可怕了。
看到他那幅丢人的样子,赵心诚一脚踹上去说:“干什么呢,读书读傻了。”
赵心意被一脚踹醒了,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三……三哥好。”他小声地开口。
赵心诚嘶了一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腼腆了。
张缘一点了点头,从他的身边路过。
赵心意立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赵心诚就从后面勾住了他的书包,一边把他往电梯拖,一边说:“正好我们要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反正老妈那边也不需要你。”
他回过头,电梯里站着面带微笑的张缘一,正等着他们走进电梯。
不要!
救命!
身后的电梯好像一张血盆大口,赵心意张牙舞爪的想要逃离。
可最后他还是被赵心诚拖进了电梯里。
看着面前缓缓关上的门,他一脸惊恐地伸出手。
不!
他妈需要他!
“乖,哥带你回去吃好吃的。”
不!
“咚”的一声,地狱之门合上了。
——
夜晚,张缘一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习惯了三年不开灯的房子,此时站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突然就有些不习惯。
看着手机里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笑着点开,属于左戈行中气十足的声音立马传递到每个角落,连阳台外的冷空气也一并驱散了。
——“张秘书,才一天见不到你,我就想你了!”
他笑着打下几个字。
“怎么想的。”
躺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翻了个身,满脸通红地咽了咽口水。
——“就……就是很想。”
左戈行急促的呼吸通过屏蔽传递了过来。
张缘一眸色微暗,摁下录音键。
“自己在偷偷‘想’吗。”
左戈行连忙说:“没有!”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惜张缘一看不见。
没过一会儿,他小声地问:“可以吗。”
自从被张缘一严格管理之后,他的所有快*都在张缘一的掌控当中。
左戈行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也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不是都是这样,虽然有时候会有点难受,可那点难受过后就是加倍增长的兴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张缘一如此迷恋。
张缘一轻笑一声,从喉结震动的笑声伴随着温柔的低语从手机那头传递过来,让左戈行不由得呼吸一重。
“可以。”
他眼睛一亮,立马哑着嗓子说:“可以打电话吗。”
张缘一又笑了一声。
“左戈行,你还挺变.态的。”
强烈的刺激让左戈行满脸通红。
很快,张缘一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张……张秘书。”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脸热的好像又发起了高烧。
张缘一清脆好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只有三个字。
“开始吧。”
这就像一个信号,立马打开了左戈行抑制欲·望的阀门。
深更半夜正是适合成年人做坏事的时候。
外面的夜色浓的像晕开的墨。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也无法驱散周围躁.动的热意。
耳边是左戈行低哑的**和急促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静谧,连水声都能听的极为清晰。
他的眼眸逐渐暗的与这个夜晚一样浓郁,笼罩在昏暗中的脸看不清情绪,滚动的喉结却带着暗流涌动的起伏,在静谧之下也并不平静。
待在厕所里的左戈行冒出了汗,镜子里映出他潮.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睛。
“张秘书。”
他喘出一口气。
张缘一眸色暗沉,溢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嗯?”
左戈行猛地一颤,耳边的麻蔓延到了身体各处。
“张秘书。”
他说不出太多的话,一张口就是低哑的口申*,只能不停地呼唤他,渴望他能给予更多的安抚。
张缘一摩挲着指尖上的戒指,镜片后的眼睛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充满了危险又让人颤.栗的压迫感。
“左戈行,你还有最后十秒钟。”
电话那头传来左戈行急促的呼吸。
“不行!”
他张开唇,毫不留情的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七。”
“不行不行,我不行!”
左戈行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
张缘一的语气却依旧平稳冷静。
“六。”
“五。”
“四。”
他的声音开始变低,变沉,像电流层层叠叠的包裹了左戈行的身体。
“不行……”
“三。”
“二。”
“一。”
“张秘书!”
左戈行飘着尾音,有几分颤抖地说:“你太坏了!”
张缘一的脸上扬起了笑意,略微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
“讨厌我了吗。”
左戈行咽着口水说:“不讨厌,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张缘一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再说一遍。”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哑,还有尚未平复的呼吸带着急促,听起来又抓耳又挠心。
张缘一点燃了一根烟,站在阳台外轻笑出声。
而此时左戈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特别想张缘一。
偃旗息鼓之后,身体各处又开始疼。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都是如此脆弱。
以前的左戈行从来不会这样。
可他现在很想见到张缘一。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生病了。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身上很疼。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真的很想他。
想念张缘一的声音,想念张缘一每一个看向他时和别人不同的眼神。
他鼻子一酸,突然低下头唾弃了自己一句。
左戈行,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居然谈个恋爱就堕落成这个样子。
太没出息了!
“张秘书。”但他还是带着鼻音叫了张缘一一声。
“我也很想你。”
张缘一温柔的低语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左戈行浑身一颤,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担心狂跳的心脏真的从胸腔里跳出去,捂住还不算,他用力拍了拍,想让里面那头老牛老实一点。
再跳他就要死了!
“张秘书,你真的太过分了!”他非常认真地说。
张缘一发出了一声低笑。
挂断电话之后,张缘一依旧垂眸笑个不停。
好一会儿之后,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被左戈行的傻气传染了。
他居然觉得那个月亮像极了左戈行的脸。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起来。
流光溢彩的眼里闪烁着迷人的光。
而此时被派过来送水果的赵心意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他到底要不要敲门进去。
第37章 第 37 章 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
1
犹豫了很久, 赵心意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听到张缘一的声音,赵心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飘散着一些烟味,但看到他之后,张缘一就掐灭了手里的烟。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他抿紧了唇, 绷紧的身体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张缘一看着面前的赵心意, 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小孩已经长得和赵心诚一样高了,白白嫩嫩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有了男人的样子。
赵心诚和赵先生更像, 五官更硬朗。
而赵心意更像赵太太,既英气又精致。
看到对方低着头的样子,他双腿交叠, 轻声说:“很怕我?”
赵心意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张缘一轻笑一声。
他不止一次听赵心诚说过赵心意的事。
说什么这小子在学校走的是高冷校霸风格,谁都不敢惹, 平常在家里也总是让赵心诚心烦, 那股子小霸王的气质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可现在看到他, 对方却是连头都不敢抬,看来是怕极了他。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留级, 长大了又复读,他们一家还真是和考大学这事杠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说:“明天去补习班吗。”
赵心意摇了摇头。
他表情平静地开口:“说话。”
赵心意立马紧着嗓子说:“不去,我妈说你回来了, 让我跟着一起放几天假,但……但还是要看书。”
他看着对方的脸,从喉间应了一声。
“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赵心意连忙点头。
“是。”
“出去吧。”
赵心意立马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没忘记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张缘一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还是个小学生的左戈行,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学到高中。
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
而另一边想着张缘一想到睡不着的左戈行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秘书说想他。
他忍不住钻进被子里笑起来。
没一会儿,他探出自己红通通的脸和锃光瓦亮的眼睛,摸着手机有些遗憾的想,要是有张秘书的照片就好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张缘一说想他那句话,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不受控制地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
然后,他和门外的护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退后一步,看了眼病房号,确认自己没走错才试探着走了进来。
左戈行住的是高级vip病房,连陪护都有专门的陪护室。
陆助理就睡在隔壁。
住院的那天,陆助理他们仔细交代过,要医院特别注意左戈行的情况,最好晚上经常过来看看,以防左戈行半夜又突发高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现在看到左戈行那双亮瞎眼的眼睛,护士突然觉得对方可能比他还要健康。
不过他还是走进去看了看左戈行的情况。
结果看到左戈行通红的脸,他顿时大惊,立马就要按呼叫铃。
“我没事。”
直到左戈行出声。
护士不放心,还是过去试了下左戈行的温度。
然后他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温度这么高!”
左戈行连忙坐起来。
“我真的没事。”
护士已经开始叫医生了。
“我真的没事!”
静谧的走廊立马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衣服还没穿整齐的陆助理也推开门跑了进来。
看到门口越来越大的阵势,左戈行张开嘴说:“我真的没事……”
——
第二天早上,张缘一走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在吃早餐的赵心意。
看到他出现,赵心意立马站起来,帮他拉开了椅子,又亲自去厨房为他端来了早餐。
不等他问,赵心意就站在一边,恭敬地说:“赵心诚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床,累坏了,好不容易能够休息,所以到现在还没起床。”
赵家老大和赵大哥都在国外,家里的大小事就都落在了赵先生身上。
而从赵太太住院开始,就一直是赵心诚晚上陪在赵太太身边。
别看赵心诚每天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和赵太太对着干,一旦赵太太出事,最上心的就是他。
“嗯。”
张缘一应了一声,赵心意才重新坐在椅子上继续用早餐。
赵家的房子不大,至少以赵家的财力来说,这栋房子可以称得上小。
因为祖上说房子太大不利于团结,所以赵家人也就一直住在一起,从没有分家一说。
只是赵老大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独自带着赵大哥不方便和赵先生一家住在一起,就单独住在隔壁的一栋楼,但平时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起吃。
可能真的应了祖上那句话,到赵心诚这一代,几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完全没有什么争家产的说法,也会遵循长幼有序的美德。
连张缘一面对赵大哥的时候也会带上几分尊敬。
现在赵家的产业已经开始全部交到赵大哥手上,两父子都没有家庭,全部的心血都在事业上,近几年也就格外忙,一年到头都在外面飞来飞去,很难见上几面。
但大家完全不会有任何的陌生感。
毕竟一到每年的重大节日,属于赵老大和赵大哥的等身玩偶就会放在属于他们的椅子上。
诡异是诡异了一点。
不过这是属于赵家人特殊的仪式感。
像之前他没有回来的那三年,他的椅子上也会有一个和他等身高的玩偶。
张缘一从不会在用餐的时候分心,但今天却刚坐下就拿出了手机。
没有在上面看到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不禁眉头一皱。
看到他皱眉,赵心意立马放轻吃早餐的动静。
片刻之后,张缘一才舒展了眉眼。
左戈行每天都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到达公司,再怎么也不该晚于这个时间才对。
——“张秘书,早上好!”
还是充满活力的声音,只是不知怎么有些沙哑。
“当啷”一声,赵心意的勺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偏头看过去,赵心意立马把脸埋进了碗里。
没勺子他也能吃!
张缘一收回视线,面带微笑地拿起了手机。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
沙哑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有磁性。
张缘一笑着问:“在吃早餐吗。”
——“对,在吃早餐。”
“现在拍给我看。”
赵心意从碗里抬起头,偷偷看向张缘一温柔的侧脸。
很快,对面传来了左戈行拍来的照片,丰富的早餐直接把整个屏幕占满,连左戈行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可惜,他更想看左戈行吃早餐的样子。
但他还是仔细地看了左戈行的早餐。
比平时吃的多,也更营养。
“吃得完吗。”
——“吃得完,我胃口好。”
——“张秘书也在吃早餐吗。”
——“张秘书在吃什么,吃的好吗。”
只要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的脸上就不自觉地带起了笑。
可能是左戈行学习差的原因,哪怕他总说自己拼音好,也不爱打字,每次聊天都像老年人一样喜欢对着手机发语音,不仅音量大,还喜欢一条接着一条的发。
或许左戈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习惯,但张缘一每次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他把自己的早餐发了过去,和左戈行丰富的中式早餐不同,他的是西餐。
——“张秘书吃的太少了。”
左戈行说的很认真。
他眼里闪动着微光,轻声说:“好,我多吃一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左戈行的心。
没一会儿,左戈行发来一句:“张秘书,我好想你。”
他眼眸温柔,脸上的笑容极其动人。
“一日三餐都要发给我看,不管做什么都要告诉我。”
他低声开口,轻悠悠的声音比情人的低语还要醉人,却又莫名让人胆寒。
对面的左戈行答应的很干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
“好!”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直到和左戈行聊完天才缓和了气场的张缘一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赵心意连忙一个激灵站起身,匆匆跑上楼说:“我这就写!”
张缘一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神柔和的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另一边还在打点滴的左戈行抱着手机笑个不停。
他昨天晚上又烧了起来。
虽然他坚称自己没有发烧,但检查不会骗人。
后半夜左戈行连意识都模糊了。
医生问了他很久才问出来他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没有披外套,还靠着冰冷的墙,寒气就这样一阵一阵的往他身体里钻,没烧出毛病都算他身体好。
只是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待在厕所里,他又不说话了。
越问他脸红的越厉害。
人都不清醒了,还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陆助理又生气又无奈,最后看着他紧紧攥着手机不松手,想问都问不出口了。
直到今天左戈行才恢复了精神,但一双眼睛烧的又红又肿,连看东西都费劲。
“准备今天下午出发去海城。”
听到他这句话,过来陪护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左戈行神色如常,一边吃早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现在订机票。”
陆助理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
“是。”
咖啡厅经理震惊地看向陆助理。
连司马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
睡了快一天的赵心诚终于满血复活,当天晚上就把张缘一拉了出去。
像他这种喜欢热闹的人整整三年都在当好学生,简直和坐牢没有分别。
现在好不容易放了假,当然要出去放放风。
别看赵心诚之前那么多年都在洋城混,他在海城的狐朋狗友也不少。
在赵心诚发出他要当古惑仔的宣言之前,他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五代。
高中时还成立了一个什么什么帮,整天就干些“惩奸除恶”的事,朋友聚集了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
但赵心诚不在乎。
毕竟他心大,拳头也大。
晚上的场合岚森也在。
和赵心诚不同,岚森此人就是纯粹的脑子有问题。
喜欢张缘一喜欢的要死,又嫉妒他嫉妒的要死。
总以自己是张缘一的好朋友自居,又总是用各种手段想恶心张缘一。
曾经有人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张缘一,他直接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让他和张缘一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不如让他去死。
甚至他想象不到有谁能和张缘一这种人在一起。
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现在,岚森开了个包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二世祖,说要为张缘一接风洗尘。
本以为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实则一群小年轻全都在讨论后天去参加余老爷子大寿的事,都在猜测这场生日宴恐怕是要给余老爷子的孙子孙女相亲。
一群小年轻的嘴不比菜市场的大爷大妈差。
叽叽喳喳个没完,从这家说到那家。
说到最后,还要连连摆手,佯装谦虚的说自己没发育完,算命的说不能早婚。
简直听的人发笑。
余老爷子就和洋城的凤爷一样算是传奇人物。
只不过不同的是余老爷子子孙满堂,为了后代并没有完全隐退。
但子孙多也有子孙多的坏处。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整出的幺蛾子一个比一个多。
其实和余家联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要做好准备当个听话的赘婿罢了。
赵心诚不关心这些事。
他脑子里全是他当老大的宏图霸业,对男女之间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现在他这个老大暂时被学业绊住了。
但他迟早能王者归来!
“集团里还好吧。”
赵心诚被关了三年,和洋城已经与世隔绝了。
张缘一挑起眉,轻声说:“很好。”
赵心诚松了口气。
“那就好。”
很快,他又问:“你在那里待的还习惯吧。”
张缘一再次挑起眉。
“还不错。”
赵心诚又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他又支棱起来问:“怎么样,我的小弟们都很听话吧。”
张缘一这次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尾。
“还行。”
别的不知道,反正一放出去就知道是赵心诚的小弟。
“那就好。”
赵心诚彻底放了心。
“对了,那个左戈行……”
张缘一喝酒的动作一顿。
只是赵心诚话还没说完,岚森就过来搭上了他的肩。
赵心诚挥开他的手。
“那个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不耐烦地继续挥开岚森的手。
“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烦躁地啧了一声。
岚森还要搭。
赵心诚直接回头:“你烦不烦,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左戈行!左戈行!左戈行!要我说几遍!”
这时,从包厢门口路过的左戈行脚步一顿,侧过头说:“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跟在后面的陆助理转头看了眼旁边包厢的门,面无表情地说:“要我进去看看吗。”
左戈行收回视线,大度地说:“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今天是来见余老爷子的人。
知道他们要来,余老爷子的人特地给他们办了个接风宴。
这种事左戈行见多了。
大概是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子孙辈想拓宽人脉,知道他们是凤爷的人,想先一步接触罢了。
左戈行不管他们私下有什么想法,他今天就只是过来吃个饭。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走进对面的包厢,看到为首戴着墨镜的左戈行,里面的人立马热情地起身迎接。
而另一边的岚森看着赵心诚说:“我搭我的,你说你的,又没碍着你什么。”
赵心诚烦躁地说:“我不乐意让你搭行不行!”
“行。”
岚森点点头,又笑嘻嘻的把手搭了上去。
他就乐意把所有人惹不高兴。
张缘一没管他们,垂眸看向了手机。
这个时候,左戈行应该下班回家了。
甚至一个半小时之前就应该在公司吃完晚饭了。
可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发消息给他。
握着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张缘一晦暗幽深的眼睛。
终于,屏幕一亮,看到左戈行的消息,他眉眼一缓。
对方很听话,直接发来了照片,却不是吃晚餐的图片,而是捧着一块蛋糕,吃的鼻子上都是奶油。
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吃蛋糕不喜欢用叉子,觉得碍事,喜欢直接张嘴咬下去把嘴巴全部塞满,也就导致每次都会吃的满脸都是。
能看出来左戈行是个不会拍照的人,照片拍的特别没有技巧,就像在拍证件照。
看着照片上的左戈行,他脸上的表情格外温柔,突然,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唰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的门。
赵心诚还在和岚森互展拳脚,看到张缘一像阵风似地走了出去,立刻停下动作,同时转头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岚森想做点偷听的事情,却被赵心诚一脚绊倒在了沙发上。
只见赵心诚竖起一根中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傻*
看到张缘一的电话,左戈行连忙起身走出包厢的门。
同席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行政经理带着笑容,三言两语的让众人把视线看向了他。
很快,包厢的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
“张秘书。”左戈行有些惊喜地开口。
站在厕所里的张缘一却面无表情,眼神冷的吓人。
“你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左戈行愣了一下。
他刚出院就直接来了海城,满心都是想着要来见张缘一。
席间觉得那些人啰哩巴嗦的烦人,他才想起自己下午拍的照片,连忙发给张缘一看。
发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背景的病床和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满心想着来了海城之后一定要给张缘一一个惊喜。
此时被张缘一用如此冷冽的语气质问,他突然大脑有些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他咽了咽口水,诚实地回答:“前天晚上。”
那就是跨年回去的那个晚上,他还没有离开洋城。
整整两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的眼眸比深海下的寒冰还要冷。
左戈行心口一阵发紧。
他喉咙艰涩,立马紧张地说:“我觉得没什么事,而且陆助理和司马他们一直在照顾我……”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从没有听过张缘一用如此冷的语气对他说话,同时,他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张缘一会这么生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急忙哑着嗓子说:“那个时候我已经退烧了!”
“所以就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张缘一取下了眼镜,镜子里的眼眸冷如寒霜。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就算是小事,你也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下来。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
“左戈行,我有没有说过,一日三餐要发给我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到了家,而你应该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吃完晚餐,可你在医院,两天前进的医院,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张缘一的语气很冷静,却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冷了。
左戈行的心里一阵紧缩,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只说出了三个字。
“张秘书……”
沙哑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轻的只有左戈行自己能听清。
张缘一低声说:“左戈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允许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个被想到的人,我也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不经过我的同意,更不允许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或许是这段话太过惊世骇俗,左戈行那里没有再发出声音。
而说完这句话,张缘一就挂断了电话。
他两只手撑着洗手池,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在发现左戈行住院的那一刻,汹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灭他的理智。
他无法接受在左戈行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
更无法接受整整两天对方都在若无其事的和他撒娇,却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
此时此刻,那天晚上在心里加重的砝码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能量,以至于有些冲破了他的理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睁开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幽深可怕,里面的占有欲比蜘蛛织的网还要密不透风。
小时候他不喜欢交朋友,除了觉得那些小孩很幼稚之外,更是因为那些人总是在向他示好之后又去和别人做朋友。
他不明白,对方既然成为了他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只是他的朋友。
还是说人类的感情就是如此充满了瑕疵。
后来妈妈告诉他,谁都不是谁的所有物,人与人之间应该要互相尊重。
可是尊重的界限在哪里。
他不理解,也不接受。
他说了,他只要最好的。
而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好的。
张缘一站直身体,表情恢复了冷静。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带着比深夜还要渗人的暗光。
如果连左戈行也不能接受……
他握紧双手,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在镜子里看到那个可怕的自己。
而另一边的左戈行在挂断电话之后,过了很久才有所反应。
他表情空白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屏幕,随后怒的想要把手机砸地上,抬起手后又舍不得。
上面还有和张秘书的聊天记录呢。
只是他该怎么告诉张秘书,他喉咙哑地说不出话!
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气死了!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陆助理看着他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左戈行张了张嘴,无比艰难地说了一句。
“张秘书生气了。”
看着左戈行脸上的表情,陆助理在心里想,好像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左戈行:阿巴阿巴,张秘书生气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情绪不稳定的人是他……
1
在左戈行走进包厢没多久后, 张缘一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水珠,表情很平静,周身却带着阴郁的气息。
看到他的脸,包厢里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连不会看脸色的岚森也闭上嘴老实了下来。
赵心诚站了起来, 皱眉问:“没事吧。”
张缘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半张脸都蒙在阴影里。
“抱歉,我先走了。”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挽留的话。
连赵心诚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有人在身后戳了戳赵心诚的腰眼,他一脸烦躁地回头。
“你不去送送他?”岚森挑了挑眉。
赵心诚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不去!”
岚森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敢。”
“我也不敢!”
——
左戈行回到包厢, 整个人的气压都变得很低。
行政经理和陆助理对视了一眼,立马笑着起身说:“感谢各位的招待,我看今天的酒席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主事人也连忙站起来。
“说的也是,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左总一路上风尘仆仆,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只是不知道左总有没有安排落脚的地方, 我这里……”
“多谢好意, 我们已经订好了酒店。”陆助理淡声开口。
“那就好,我这就送你们出去。”
左戈行神色冷峻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看就是个从小被娇养又没什么脑子的货色。
通过周边人的脸色可以看出来, 大概这又是余家的哪位孙少爷。
左戈行径直从中间走过,没有理会对方。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天老大他老二的时候, 见左戈行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立马拦在左戈行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左戈行墨镜后的眼睛不冷不热地扫了对方一眼,继续向前迈开脚步。
管你是谁。
“给我站住,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左戈行抬手丢在了地上。
叽叽喳喳地吵死了。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陆助理等人连看也没看少年一眼,径直从对方身边走了过去。
少年坐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立马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大喊。
“我要告诉我爸,余老五你带人欺负我!”
包厢里的赵心诚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余家最小的那个在地上撒泼。
岚森在后面笑了两声,掏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见他拍视频,对方呲溜一下站起来,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嗓音低沉地说:“这地可真滑。”
岚森笑得快要倒在地上。
赵心诚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小子现在还没被打死,全靠祖宗保佑吧。
随后他转头看向走廊拐角,皱起了眉头。
怎么觉得刚才走过去的人这么眼熟。
走出门的张缘一看了眼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也不知道出租车能不能刷卡。
算了。
他点了根烟,双手插兜地走在路上。
现在这个时候路上车水马龙,街上霓虹灯闪烁,正是热闹的时候。
张缘一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好似和其他人有一个天然的屏障。
海城和洋城相隔不远,但海城的历史比洋城悠久,发展也更繁荣。
在这里,随便一块砖头砸下来都可能砸中某家的高门子弟。
张缘一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长时间,却仍旧只有熟悉,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他走到树下的长椅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
没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毛绒绒的仙人球,就这样看了片刻,他突然伸手弹了下上面软绵绵的刺。
看着小嫩刺被弹的颤颤巍巍,他从嘴里说出两个字。
“坏蛋。”
也不知道在说谁。
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像影子般从前面驶过。
张缘一抬起眼,一闪而过的车灯照亮了他的脸。
仰头靠在椅背上的左戈行哑着嗓子说:“还是打不通吗。”
行政经理回头说:“打不通,可能是张秘书的手机关机了。”
“别说话了,先送你去医院。”陆助理皱着眉开口。
左戈行闭着眼睛,意识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暗里。
——
第二天。
张缘一垂眸看着安静的手机。
左戈行没有发消息给他。
是觉得害怕了,还是退缩了。
他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楼下,正在庭院里写作业的赵心意默默地挪动着屁股。
早知道就不该图天气好出来晒太阳。
赵心意低着头,又偷偷抬眸看了张缘一一眼,同时还看向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吊在阳台上受刑的仙人球。
凶残,太凶残了。
赵心意打了个寒颤。
此时病床上的左戈行还在昏睡。
医生对陆助理几人说:“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累?”司马问了一句。
医生耐心地解释:“他的身体太累了,年少的时候受过太多伤,所以只是一场高烧也会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还会引发其他的并发症,这都表示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他那些陈年旧伤也需要时间恢复。”
“那他的嗓子什么时候好。”陆助理问。
“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少说话,等他不再发烧,嗓子也就好了。”
“谢谢医生。”
陆助理几人目送着医生的背影离开。
“要告诉张秘书吗。”司马有些不确定地问。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左戈行要自己学会处理感情问题。
他之前就问过左戈行,为什么不把住院的事告诉张缘一。
在他看来,张缘一这个人绝对不会容许左戈行有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事情存在。
果然,昨天晚上就发生了意外。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左戈行的另一半能更简单一点,像左戈行一样简单就更好了。
可惜,左戈行偏偏对张缘一这样的人着了迷。
或许左戈行骨子里就需要张缘一这样的人吧,所以才不知不觉的就被吸引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看着病房里的左戈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历经沧桑的恋爱专家。”
司马忽然探出脑袋盯着他。
陆助理:“……”
“咔嚓”一声,行政经理在旁边笑眯眯地拍了个照。
陆助理:“……”
——
当左戈行睡了整整一天之后,他震惊地摸着自己的喉咙。
他哑了!
陆助理在旁边冷静地说:“等你退烧了就好了。”
哦。
左戈行放心了。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本想打电话给张缘一,但想到自己说不出话,又转为打字。
拼音学得好和打字快这两者没有任何关系,尤其他现在眼睛还肿的看不见。
于是他对着屏幕摁了很久,才堪堪打出张秘书三个字。
正在吃晚餐的张缘一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手机,突然看到屏幕亮起,他立马起身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在众人的视线下淡然地坐了回去。
已经出院的赵太太和赵先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先生轻咳一声说:“缘一,有什么重要的事现在就去处理吧,在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说:“没什么重要的事。”
然而他桌上的手机时不时地闪一下,频率高到想让人不在意都不行。
张缘一嘴上说着没有重要的事,视线却一直落在手机上。
——我,喉龙,哑,了。说,不,了,话。
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的往外蹦,还夹杂着错别字,可见左戈行打的有多艰难。
张缘一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
——对,不,起。
后面还有一个哭泣和委屈的表情,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他眼眸闪动,表情逐渐变得缓和。
赵先生和赵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用餐的动静,偷偷观察张缘一的表情。
看到张缘一的表情变化,他们又看向对方,同时露出了笑容。
——张,米,书,你,不,里,我,了吗。
看到这几个笨拙又委屈巴巴的字,张缘一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礼貌地说:“我吃好了。”
赵太太连忙说:“好,赶紧去忙你的事吧。”
看着张缘一的背影,赵太太很是欣慰,转头看到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赵心诚,她问:“你知道缘一喜欢的人是谁吗。”
赵心诚猛地从碗里抬起头。
“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
赵心意在旁边说:“他不是谈恋爱了吗。”
赵心诚一脸震惊,“他谈恋爱了!”
赵太太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看着他充满同情地说:“算了,你吃饭吧,多吃点。”
脑子看起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那就多吃点饭再长高点吧。
“好像是个男人。”
赵心意突然幽幽地开口。
在场三人全都把视线看向他。
“什么!”
2
看到张缘一打来的电话,左戈行连忙手忙脚乱地接通,可是他说不了话,眼里闪烁着急切和慌张。
张缘一冷静地开口:“打开扩音器,让陆助理说话。”
左戈行连忙照着张缘一的指示打开扩音器,然后又肿着一双眼睛看向陆助理。
陆助理:“……”
他真的不太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我是陆助理。”他冷淡地开口。
“你们现在在哪。”
陆助理看向左戈行。
“医院。”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旁边是五花大绑被倒吊在空中凄凄惨惨的仙人球。
他淡声问:“哪家医院。”
“海城中心医院。”
张缘一动作一顿,眯着眼说:“你们来海城了,什么时候。”
陆助理转头看向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两只手老实地抓在一起,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陆助理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
果然,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左戈行立马开始用力摆手。
陆助理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为什么要他来道歉。
他又做错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缘一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的仙人球,低声问:“你们来海城干什么。”
“参加余老先生的生日宴会。”
陆助理看了左戈行一眼,没好气地说:“还有见你。”
左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陆助理鼓起了掌。
陆助理:“……”
张缘一手指一紧。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秘书。”
明明头顶就是明亮的灯光,张缘一却像是笼罩在阴影里。
现在要不要说真话的人变成了他。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身体需要休息,退烧才能说话。”
左戈行生气地看着陆助理。
太敷衍了。
陆助理深吸一口气说:“总之就是需要休息。”
张缘一垂着眼说:“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吃药,想我就发信息给我,还有昨天我说的话,认真想清楚之后再告诉我。”
陆助理皱了下眉头。
张缘一不亲自过来吗。
左戈行却像是得到了足够的安抚,他捧着手机,脸上是陶醉又满足的表情。
随后他急忙把手机给陆助理,让他对着手机说话。
陆助理忍了又忍。
“他说他现在就很想你。”
左戈行又鼓起了掌。
陆助理闭了闭眼睛。
“他会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立马挂断了电话。
左戈行一脸愤怒地看着他。
还没有听到张秘书说想他呢。
陆助理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他实在受不了了,换个人来陪床吧。
左戈行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让陆助理回来把张秘书赔给他!
可惜他说不出话。
张缘一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取下了吊在空中的仙人球,轻轻地摩挲着仙人球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仙人球受尽委屈的脑袋。
——
海城中心医院是海城最大的医院。
之前赵太太就在这里住院。
张缘一站在树下抽了两根烟,等烟味散尽之后,他转身走进了医院的门。
“医生说虽然你的烧退了,但还有复发的可能,让你尽量少折腾。”陆助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今天晚上参加完余老头子的大寿就回洋城。”
左戈行的声音透着沙哑,能听出来发声还有些艰难。
陆助理眼神平静地问:“张秘书为什么不过来。”
左戈行卡了下壳。
“可能他很忙吧。”
陆助理继续问:“张秘书说过他回海城干什么吗。”
左戈行摇了摇头。
张缘一总是对自己的私生活讳莫如深,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他们居然一点也不了解张缘一。
陆助理看着左戈行的脸,而左戈行还是那幅清澈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移开了视线。
“你先休息吧。”
陆助理转身走出了病房的门。
在陆助理离开之后,张缘一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左戈行,却看到了半个躺在床上的后脑勺。
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却成为了张缘一的阻碍。
张缘一眼眸深邃,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微光,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的大门,张缘一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寒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一团乱。
真正到来的冬天比想象中要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疼。
当初那枝含着戏谑送出去的玫瑰花变成了现在扎在他身上的刺。
他不接受不完美的感情。
可现在出现瑕疵的是他。
张缘一夹着烟,站在风吹发出一声低笑。
好像从遇到左戈行开始,他就一直在出错。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将燃烧的烟头攥进了手心。
——
余老爷子的寿宴排场很大。
说的上一句金碧辉煌、宾客如云。
外面停着无数辆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前面是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庄园,门口站着身姿挺拔、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还有各个身份不俗的人随身带的助理和保镖。
而每个拿着请帖前来的人都穿着一身华服,姿态高贵。
放眼望去,属于另一个阶层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望而却步。
张缘一走进前厅,迎面碰上一位余家少爷。
对方看到他,愣了一下,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张三少爷。”
张缘一瞥了眼对方身上和自己相似至极的礼服,礼貌地点了下头。
当他越过对方离开之后,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丢给旁边的侍从。
“拿去丢了。”
侍从双手捧着衣服,恭敬地低头。
“是。”
已经吃上的赵心诚站起来用力挥了挥手。
张缘一向着对方走去,还在吃东西的赵心意看到他之后连忙擦干净嘴站起来。
好不容易出院的赵太太想和赵先生过二人世界,说今天是他们第二次四目相对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便打发赵心意一起跟着他们过来混口饭吃。
赵太太和赵先生有很多个纪念日。
反正他们只要想过,明天也可以是他们互为对方心动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
赵心诚看着张缘一身上的衬衫马甲,没有问他衣服去哪了,而是对他说:“牛排还热着,赶紧来吃两口。”
张缘一坐了下来,当真开始用餐,旁边的赵心意也殷勤的给他端来了一杯水,看的赵心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张缘一回来之后,这小子就被鬼附身了。
一家人当真是吃酒席来了。
其他人谈笑宴宴,姿态高贵地品酒寒暄,只有他们几个事不关己的把这里当成了餐厅。
而赵心诚在旁边频频看向张缘一,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问问张缘一谈恋爱的事情,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尤其是这两天张缘一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
没一会儿,岚森也来了,一屁股把赵心诚挤了出去,还指挥赵心意说:“给哥哥我也来杯水。”
赵心诚:“……”
赵心意看了岚森一眼,无声地张开嘴。
吃*吧你。
岚森立马把他的杯子抢了过去。
赵心意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
赵心诚在旁边嗤笑一声,样子十分得意。
然后岚森转头对着杯子呸了一口。
赵心诚、赵心意:“……”
现在轮到岚森笑了。
随便吃了几口的张缘一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我去楼上和余家的人打声招呼。”
只是穿着衬衫马甲还是不太得体,他拿走了赵心诚的外套说:“借我用一下。”
宽肩收腰的长款西装很有设计感,穿在身上非常硬挺,让平时斯文的张缘一多了些锋芒。
正在他走上二楼的时候,另一边的楼梯口出现了左戈行等人的身影。
他们刚好从余老爷子的房间出来。
左戈行低头戴上了墨镜,挡住了因发烧还有些红的眼睛。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楼梯口。
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走进了另一间房。
“怎么了。”陆助理跟着他看过去。
左戈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旁边的司马笑嘻嘻地说:“老大,我看那个老头子好像看上你了,要不然你留在这里给人家当孙女婿算了。”
左戈行瞥了他一眼。
“他敢吗。”
对方要的是身世身家都能匹配上又足够听话的人。
可惜,对方完全在痴心妄想。
啧。
又用了一个成语。
他得意的自我欣赏起来。
一边下楼,他一边拿出手机,说话前特地清了清嗓子。
——“张秘书,你吃饭了吗。”
张缘一没有去见余老爷子,只过来见了下余家的现任当家人,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海城排的上名号的几家青年才俊全都在这里。
和要不要给余家当赘婿没关系,只是过来见个礼。
左戈行的嗓子还哑着,语音识别出来全都是错别字。
——张米书,你次晚饭了吗。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很快,左戈行发来了一张照片。
对方还在病中,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只有一碗肉粥还有几个水晶饺。
连份量都比平时少的可怜。
他靠着椅背,眼里闪着柔和的光。
可惜,这里的牛排还不错,左戈行吃不上了。
见大家寒暄的差不多了,他跟着站起来,混在人群里走了出去。
“张三少爷。”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插兜地回过头。
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张缘一在这里的身份很特殊。
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可见到他的人还是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句“张三少爷”。
这导致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大概是对外来人的排斥,也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明白他只是沾了赵家的光,凭什么能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
“张三少爷对余家没有兴趣吗,我倒是觉得这对张三少爷来说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攀高枝的机会。
反正张缘一本就长了一张适合养在家里当金丝雀的脸。
说话的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张缘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我觉得你比我合适,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夫人当当。”
这比脏话还难听。
张缘一站在二楼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楼下的左戈行。
他喉头一紧,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在左戈行身上收的很紧,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足以称得上一句凹凸有致。
他眸色微暗,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些下.流的东西。
短短几天没有看到左戈行,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他,同时汹涌而至的欲.望也比想象中强烈。
为了这次宴会,左戈行的胸口别了个胸针,银光闪闪地挂着链条,比平时多了些庄重的贵气。
再加上他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肤色,还有与那些油头粉面有别的英俊,让在场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了他。
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人。
偏偏左戈行还毫无所觉,敞着领口露出了锁骨上的痣。
张缘一喉结滚动,一阵热气裹上他的身体,还有一丝不安分的冲动在心里生长。
身后的人还在跳着脚,嚷嚷着要去揍张缘一一拳。
旁边的人连忙架着他让他冷静一下。
他偏不!
他就不!
他非要打张缘一一拳不可!
算了算了。
到时候丢脸的还是自己。
几个人连拖带拽地走了。
忽然,张缘一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死死地盯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那个有特殊癖好的老变态。
对方走到左戈行身边坐了下来,放肆地打量着左戈行的身体。
“听说左总特地从洋城赶来参加余老先生的大寿,当真是诚意十足。”
左戈行瞥了对方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客气了。”
对方盯着左戈行滚动的喉结,跟着咽了下口水。
“我见左总好像和我们不一样,不知道左总是不是北方人。”
说着,男人的肩碰上了左戈行的肩。
“不是。”
左戈行全部的心神都在没有动静的手机上,对身边的人有些不耐烦。
叽叽喳喳的跟只聒噪的鸡一样。
当看到男人碰到左戈行的身体后,一股猛然袭来的怒火几乎冲散了张缘一的理智。
他眼里带着寒芒,目不转睛地看着的左戈行的身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听说你们是从洋城来的,我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很有兴趣……”
左戈行唰地站起来接通电话。
“张秘书。”
旁边说话的人愣愣地看着左戈行脸上的笑容,不明白刚刚还一脸冷酷的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
但却更让人心痒了。
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神火热地看着左戈行的身体。
“吃完饭了吗。”
“吃完了。”
“好,现在走向一楼拐角的厕所。”
左戈行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迈开脚步。
后面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左戈行,也起身跟了过去。
陆助理几人完全没有担心的意思。
毕竟看男人的身板应该连左戈行一拳都顶不住。
“打开厕所的门,走进去。”
左戈行走进厕所,里面没有人。
张缘一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现在回头,一拳打掉对方的牙。”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他猛地回头,眼神凶狠的一拳挥了上去。
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脸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双红底皮鞋从门外走了进来,伸手反锁了厕所的门。
看到来人,左戈行瞳孔震动,眼里亮起了夺目的光,却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左戈行踉踉跄跄的一路后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洗手台——
作者有话说:我也想放假
第39章 第 39 章 真是让人的心都化了……
1
赵心诚一脸凝重的从赵心意身后探出头。
“见鬼了?”
他点了点头, 可不是见鬼了。
他居然在这里看到左戈行了!
随后他回过头,看到岚森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立马不耐烦的把对方推开。
他可不能让左戈行的人知道他在这里。
要是被知道他是一个靠家里的富五代,以后他还怎么在洋城混。
更不能让人知道他离开三年是被抓回来考大学!
传出去他的脸都丢尽了!
看着前方的陆助理几人, 赵心诚鬼鬼祟祟地说:“我去院子里转转。”
赵心意转头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 用眼神询问。
确定?
穿这么少去院子里转?
赵心诚收回视线, 眼睛转了一圈,将视线定格在了岚森身上,看到他的眼神, 岚森立马双手环胸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又转头看向赵心意,啧了一声,眼里有些嫌弃。
算了, 这小子还在长个子, 瘦不拉几的,他穿不上。
赵心意:“……”
他也没说要给。
赵心诚拿起一个盘子挡住脸, 动作飞快地走了出去。
陆助理侧头看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司马问。
“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你眼花了吧。”
司马吃的停不下嘴。
这里的牛排真好吃。
身负重任的行政经理四处应付那些过来攀谈的人, 脸都笑僵了。
转头看到清闲的陆助理和司马,他立马面带笑容, 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而陆助理和司马却默契地别开了脸。
——
明亮的灯光下,两个身高腿长的人纠.缠在一起。
左戈行一只手撑在身后, 下巴微抬,腰往后弯, 两条分开的长腿中间伸进了另一条长腿。
啧啧的水声与喘*一起响起。
镜子里,张缘一压在左戈行身上,一只手撑着洗手台,一只手把着左戈行的后颈。
两人吻的极其深.入.缠.绵, 或者说张缘一吻的侵略性极强。
左戈行逐渐从睁着眼睛变成眼眸微合,潮.红的脸上尽是意乱情迷的表情。
就这样难舍难分地吻了很久,张缘一退出了左戈行的唇,牵连的银丝从中间断开,两张红润的唇互相吐露着火热的呼吸。
左戈行慢慢地睁开眼,微红的眼睛水润迷离,在急促的呼吸下,胸口剧烈的起伏。
从刚才开始,他衣领的扣子就开了,此时凌乱地敞开,露出了他胸口上的痣。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后颈逐渐往前移动,落在了左戈行温度惊人的胸口上。
左戈行抬手抓住张缘一的指尖,伸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共同感受着左戈行激烈的心跳,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眸。
左戈行现在还不算清醒,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里面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张缘一取下眼镜,静静地看了左戈行片刻,又压着左戈行吻了上去。
左戈行的腰不受控制的往后弯,半个身体都坐在了洗手台上。
他一只手抱着张缘一的腰,一只手搂着张缘一的脖子,两条长腿分开在张缘一的腰侧,吻的越用力,他喘得越急。
而张缘一的手掌从左戈行的外套伸了进去,只隔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抚摸着左戈行滚烫的肌肤。
他顺着左戈行的胸膛往下滑,长臂一伸环住了左戈行的腰。
左戈行的腰刚好能被他全部抱住,紧实的肌肉变成充实的触感能填满他整个胸膛。
他的手掌往下贴合,张开的五指狠狠一揉。
左戈行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而他眼眸幽暗地盯着左戈行,深不见底的双眼仿佛要把左戈行吸进去。
左戈行连魂都飘了,完全就是予取予求。
张缘一直勾勾地盯着左戈行痴迷的脸,火热的吻逐渐往下,从左戈行的唇角吻到耳垂,又吻到颈侧的痣。
左戈行高高地抬起头,眼神迷离的不停*息。
头顶明亮的光晃出一圈又一圈光晕,让左戈行仿佛喝醉了一般如痴如醉地沉浸其中。
张缘一的手伸进了左戈行的衣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紧致光滑的肌肤,突然,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意乱情迷的左戈行。
他滚动着喉结,幽深的双眼带着极其危险的暗光,猛烈地侵.占.欲似乎要把左戈行连皮带骨的吃进去。
而他突然停下动作让左戈行感觉到了不满足。
左戈行低下头,追着他的唇贴了上去。
他张开嘴,勾着左戈行的舌尖胡乱搅动。
好半晌之后,他离开左戈行的唇,看着左戈行潮.红的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交.缠着暧昧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左戈行抬起双眼慢慢恢复了清醒。
张缘一两只手还在后面环着左戈行的腰,手掌贴合在饱满的**上。
反应过来之后,左戈行的脸迅速涨红。
张缘一觉得很稀奇,左戈行平时的皮肤颜色已经够深,居然还能红到这个地步。
而左戈行的胸肌上还挂着几滴汗,正随着起伏的呼吸滑落进腹部。
张缘一每次都觉得那些汗珠在蜜色的肌肤上像极了甜美的蜜,一直都没有机会上去尝一口。
如果他现在舔上去一定会很像个变态。
“张秘书。”
左戈行的眼睛很亮。
被压制在洗手台上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张缘一近在咫尺的体温又让他充满了迷恋。
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睛问:“衬衫夹是谁给你准备的。”
左戈行的脑子还只能单线思考。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衬衫夹是什么,老实的回答:“陆助理,他说参加这样的宴会要更正式一点。”
张缘一盯着他说:“以后不准别人为你准备衣服。”
“好。”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他总觉得张秘书此刻要把他吸进去的眼神格外有魅力,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也是这时,他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张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他看到张缘一身上明显不符合尺寸的衣服,不经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道:“你偷了谁的衣服进来的。”
张缘一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听到他这么说,立马笑出了声。
他眉梢一挑,轻声说:“为了进来见你。”
此时两人还维持着紧贴的姿势。
左戈行贴着张缘一的大腿,难以忽略的热度让他的脑子难以集中精力思考。
当然,平时见到张缘一的时候,他的思考能力也很堪忧。
而互相触碰的地方就像不停滋生的电流,让他的腰眼一阵发麻,同时鼓动着他蠢蠢欲动的内心,勾起身体的欲.望,迫切的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张秘书……”
他不由自主的更进一步贴近张缘一的身体,传来的热度让他不受控制的颤.栗,口干舌燥的声音发哑,让短短一句话都变成了喘*
他咽了咽口水,感到刺激的同时又格外欲.求.不.满。
“张秘书……”
他又哑着嗓子呢喃了一声,身体不安地躁动起来,看着张缘一的眼睛里闪烁着难耐的情*
张缘一却一把抓住了他往下伸的手。
左戈行的快*被截断,反噬出更激烈的渴.望。
他眼里带着渴.望,还有不被满足的急切。
张缘一直视着左戈行的眼睛,低声说:“想见你是真的,但没有偷别人的衣服。”
他终究还是不想把左戈行当成傻瓜糊弄。
左戈行神情一顿,被张缘一深邃的眼神攫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静静的和张缘一对视,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张缘一的身体。
“好,我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问。
所有人都觉得左戈行粗犷迟钝,没有一颗细腻的心。
可他分明再敏锐不过。
他看见了张缘一眼里深藏的阴郁。
就好像小时候他看到了母亲眼里远大于对他不舍的挣扎与痛苦,所以他尊重她。
也尊重他。
张缘一撞进左戈行的胸口。
宽厚的胸膛与火热的体温充满了让人卸下心房的魔力。
他愣了一下,随后用力抱住了左戈行的腰,轻笑一声,低头埋进了左戈行的胸口。
上面还挂着一些细汗,温度高的惊人,饱满的胸膛既柔软又充满弹性。
简直让人……
张缘一滚动着喉结,呼吸微重。
左戈行呼吸一重,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很快他又发出一声闷哼,低头看向了埋在他胸口的张缘一。
只见他的胸上有道湿漉漉的痕迹,还有一个显眼的牙印,刚好把上面的痣咬了去。
他抿着唇,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张缘一的剑拔弩张,时时刻刻地挑.逗着他。
但在张缘一的脸上他永远都看不到臣服于欲.望的失态。
真是可怕的自制力。
左戈行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
可只有张缘一自己知道,若是他的自制力真的有这么强,他现在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张秘书。”左戈行的嗓子哑的厉害,说话的时候,胸腔也在震动。
张缘一抬眸看向左戈行的脸,只见左戈行低头看着他说:“你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那天张缘一说的话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强的震慑感。
至少他没有任何的不可置信或窒息的感觉。
左戈行不会深.入去想这是不是可怕的控制欲,更不会去想这是不是合理的要求,是不是健康的感情。
他只是觉得他可以做到,他就会去做。
那张缘一的要求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要求。
更何况,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甚至张缘一对他每一次产生的情绪波动与每一个对他提出来的要求,都能让他感到满足,就像一份滋养他的养料。
而他心里那个小到被忽略的缺口,正是需要用最漂亮也最坚硬的钻石才能填补。
他该怎么表达。
张缘一就是那个最漂亮也最坚硬的钻石。
安静的空气下,两人四目相对。
很奇怪的感觉。
张缘一觉得自己被一汪温水包住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左戈行的脸,从左戈行的胸口缓缓地直起身。
高挑的个子立马变成他在俯视左戈行。
刚刚那个还被包容的人顿时呈现出了强烈的侵略性。
“你想好了吗。”
左戈行不由自主的将手撑在身后,两条长腿大开。
他仰起头,眼神明亮地看着张缘一。
“嗯。”
张缘一将手伸进左戈行凌乱的衣服,随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2
左戈行还是不会呼吸。
可即便吻到快要窒息了,他也还是紧紧地抓着张缘一不放手。
当真是做鬼也要做个风流鬼。
张缘一看到左戈行涨红的脸,好心地离开了他的唇,给了他呼吸的空间。
可左戈行睁开的双眼里带着留恋,还觉得不满足。
他眼眸幽深地注视着左戈行的眼睛,慢慢地轻啄着左戈行的唇,又吻了上去。
左戈行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眸,缠着他索要更多的吻。
而他的手伸进了左戈行的衬衫里,延着左戈行紧实的腰线来回抚摸,最后伸进后腰狠狠地揉了一把。
左戈行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会去摸他的屁股。
而且很显然张缘一的动作充满了色.情和狎昵,完全不止是简单的挑.逗。
甚至是有些过界的试探与露.骨的欲.望。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身体却很诚实的给出了反应。
他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迷人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滚动着喉结。
看到他那幅震惊又难掩情*的样子,张缘一对着他的唇轻啄了几口,眼里带上了浓郁的笑意。
左戈行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张缘一的肩颈。
张缘一轻笑一声,又发出一声轻叹,抱住了左戈行的身体。
没一会儿,张缘一皱了下眉,轻声问:“你的身体怎么越来越烫了。”
左戈行抬起头说:“是吗,我感觉不到。”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腰,一路摸到胸口,眉头越皱越紧。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左戈行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咽着口水说:“这里算吗。”
顺着左戈行的视线低头一看,张缘一挑起眉,不由得笑出了声。
还真像个色中恶鬼。
“不算。”
“哦。”
左戈行愣愣地收回视线,随后说:“头有点晕。”
张缘一皱起眉。
不过左戈行又说:“但你亲我的时候晕晕的很舒服。”
一边说着,左戈行一边盯上了张缘一的唇。
那张形状优美的唇此时又红又润,好看极了。
“还有呢。”
“感觉心跳很快。”
左戈行认真地说:“你现在这样看着我,心脏跳的更快了。”
张缘一真的要被左戈行打败了。
他发出一声低笑。
“下来,我带你去医院。”
左戈行的脸明显红的不对劲,尤其那双眼睛水水润润,红的叫人担心。
“哦。”
左戈行很听话,长腿落地,立马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
不过他的衣服一团乱,里面的衬衫只有一颗扣子还扣着,露出来的胸肌上有个显眼的牙印,衣摆也从裤腰拽了出来,只剩被衬衫夹固定的地方还坚持在裤腰里。
他低头整理着衣服,拽拽这里,拉拉那里。
在张缘眼里,那张通红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突然笑出了声。
左戈行不知道还算不算清醒,有几分呆愣地看着他。
“站好。”
张缘一轻叹一声,帮左戈行把衣服拉好,又帮他把扣子扣了起来。
左戈行站得笔直,直愣愣地盯着张缘一的脸。
张缘一转到哪里,他的眼睛就跟着转到哪里。
等把左戈行的衣服整理完,张缘一对上左戈行的视线,眼神柔和地说:“走吧。”
左戈行却忽然伸出手摸向了张缘一歪掉的领带。
张秘书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了。
把张缘一的领带扶正,他才把手伸进张缘一的手心。
张缘一垂眸浅笑,牵着左戈行走了出去。
至于躺在地上“睡”的无比安详的人,从始至终,张缘一和左戈行都没去看一眼。
反正这里空调开的大,多睡一会儿也睡不死。
——
司马都快把桌上的几盘牛排吃完了也不见左戈行回来。
陆助理眉一皱,起身站了起来。
行政经理过来说:“左总去医院了。”
“走。”陆助理立马抬脚离开。
赵心诚伸进一个脑袋,看到陆助理几人走了,松下一口气说:“终于走了。”
他低头看向手机,看到张缘一说晚上不回去了,他挑起了眉。
“刚回来就出去过夜生活了,不会恋爱对象就在今天的宴会上吧。”
他念叨了几句,仔细看向大厅里那些光鲜亮丽的人,越看眼睛越花。
嘶。
一个个像过来选美一样。
他别开脸揉了揉被闪瞎的眼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他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你说张缘一谈恋爱了。”
旁边忽然钻出一个金毛脑袋,赵心诚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我过来把你家小孩送给你。”岚森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到被岚森提在手里明显喝醉了的赵心意,赵心诚眉头紧皱的把人接过来,不满地说:“你怎么让他喝成这个样子。”
说完,赵心诚把人扛上肩,看样子是要直接带人回家。
反正他们今天也只是过来凑个人头,礼数到了就行了。
刚好,赵心意也吃饱了。
岚森站在原地目送着赵心诚的背影,小声地说:“刚才他看的好像是男人呢。”
咦。
他抖了抖。
——
陆助理几人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张缘一就坐在病床旁边。
而躺在病床上的左戈行正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医生走出来看到他们,又回头看了眼里面的张缘一,笑着说:“虽然又烧起来了,但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看来不同的人还能有不同的治疗效果。”
面对几人看过来的视线,医生耸了耸肩说:“开个玩笑。”
走进病房,陆助理垂眸看了眼张缘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行政经理看了他一眼,笑着对张缘一说:“早知道张秘书在,我们就不必这么担心了。”
张缘一礼貌道:“经理说笑了。”
左戈行的脸很红,但那张嘴更红,明显带着一抹春.色。
再看他现在对着张缘一那幅春.心.荡.漾的样子,想让人不去乱想都难。
陆助理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左戈行立马说:“不舒服就去休息吧,这里有张秘书就可以了。”
陆助理:“……”
难为左戈行还能把眼睛从张缘一身上撕下来看他一眼。
“麻烦张秘书了。”行政经理笑着应了下来。
张缘一起身说:“应该的。”
目送着陆助理几人走出病房,张缘一转过头,发现左戈行掀开了被子,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张秘书也辛苦了,上来休息一下吧。”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笑个不停。
左戈行见他不来,还一脸期待地拍了拍床。
他伸手摸了摸左戈行的额头,轻声说:“还烫着。”
左戈行看着他说:“我的脑子没烧坏。”
“没说你的脑子烧坏了。”张缘一轻啄了下左戈行的唇。
左戈行舔了舔唇瓣,甜滋滋地笑起来,眼神却有些涣散。
张缘一笑出了声。
是没烧坏,但也差不多了。
“睡吧。”
左戈行躺在床上,偏头看着张缘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他帮左戈行拉好被子,同样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左戈行。
他没想到左戈行病起来这么严重。
一场高烧反反复复的不见好。
而看到生病的左戈行,他的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塌陷了,陌生的感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他的表情,左戈行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他笑着握了上去。
“张秘书,你好温柔。”
张缘一笑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过他温柔。
可那些温柔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是吗。”他轻声开口,“有人说过你温柔吗。”
左戈行看着他说:“没有。”
沙哑的声音混着鼻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张缘一低下头,亲了亲左戈行的额头,又亲向左戈行的鼻尖,最后亲上左戈行的唇。
他低声说:“左戈行,你才是一个温柔的人。”
左戈行笑了起来。
“谢谢。”
他摸着左戈行的脸,闭着眼睛再次亲了亲左戈行的唇。
快好吧。
真是让人的心都化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左戈行好像不知道哭和流……
1
左戈行醒过来的时候,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他偏过头,看向趴在病床上的张缘一。
对方睡的不太好,眉微微皱起,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却让左戈行心口一动。
好像他离张缘一又近了一点。
他安静地看了片刻, 随后慢慢地翻动身体, 一点一点地挪向张缘一。
看着张缘一那张在睡梦中也依旧好看的脸,他滚动着喉结,抬起头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陆助理刚推门进来就看到左戈行撅着一张嘴要往张缘一脸上亲。
还真是身残志坚。
陆助理:“……”
他没有想打扰的想法, 但在他推门的那一刻,张缘一就醒了过来。
对上张缘一睁开的双眼,左戈行愣在了原地。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了他片刻, 抬起下巴亲了下他的唇。
左戈行眨了下眼睛, 立马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了脸。
陆助理:“……”
说实话, 每次看到左戈行害羞的样子都觉得挺吓人的。
张缘一起身向陆助理打了声招呼。
陆助理说:“张秘书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张缘一回头看向左戈行。
左戈行还在回味那个吻, 对上他的眼神, 立马张开嘴,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左戈行:“……”
他又哑了。
他连忙坐起身, 摆了摆手让张缘一回去休息,他这里没事。
张缘一却皱起了眉。
“他一发烧就会这样吗。”
陆助理看了眼左戈行说:“以前没有这么严重, 可能是反反复复的高烧让他身体的问题变严重了。”
“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只能慢慢休养。”
张缘一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左戈行。
“我中午再过来。”
左戈行摇了摇头。
他这里不要紧,张缘一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张缘一没有说话,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向陆助理点头示意之后走出了门。
陆助理用余光看着张缘一的背影, 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当他收回视线之后,突然发现左戈行在看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特别的情绪,陆助理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我没有查他。”他面无表情地抿起了唇。
左戈行背靠在床头笑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查张缘一。
这是对张缘一的冒犯,也是对左戈行的不尊重。
“我去买早餐,司马他们很快就到了。”
陆助理对左戈行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的门。
左戈行注视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转头看向了窗外只剩枯枝的树。
今年的洋城应该会下雪吧。
陆助理走出医院,发现张缘一正站在树下抽烟。
看到他出现,张缘一轻轻地点了下头,就好像在等他。
陆助理抿了下唇,抬脚走了过去。
看到张缘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华服,陆助理淡声说:“看来张秘书的家境很好。”
本以为是寄人篱下,却没想到是高门少爷。
“陆助理说笑了。”张缘一露出一个微笑。
是不是说笑,彼此心知肚明。
陆助理看着张缘一抽烟时娴熟的动作,还有眼镜下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以及连香烟都充满了定制的华贵,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百合花,分明是比玫瑰还要艳丽的大丽花。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想必张秘书一定是兴趣使然才会屈尊纡贵的在白寅集团一待就是三年。”
张缘一弹了下烟头,看着陆助理说:“不是。”
陆助理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突然变冷的态度让张缘一笑出了声。
他走近陆助理说:“放心,我对白寅集团没兴趣,我唯一图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陆助理瞳孔微震,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他面带微笑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掐灭了手里的烟,彬彬有礼地说:“辛苦陆助理暂时陪在左总身边了。”
走出一步之后,他又回过头说:“明早我会和你们一起回洋城。”
说完,他瞥了眼拐角,嘴角微扬地抬脚离开。
没一会儿,行政经理从墙后走了出来,长叹一声。
“还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陆助理转头看向张缘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张缘一觉得没了伪装的必要,直接上了一辆奢华的车。
关车门的时候,对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似乎在说,他并不是在树下等他,而是在等车来接。
陆助理:“……”
他闭了闭眼睛。
还真是讨人厌。
坐在驾驶座的岚森不高兴地回头看了张缘一一眼。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司机了。”
张缘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正好,你以后出去可以把这个当成谈资,对我来说,司机总要比好朋友亲.密一点。”
张缘一不一定需要朋友,但偶尔会需要司机。
岚森动了动嘴,看样子是骂了句脏话。
“你喜欢的人在医院?”
张缘一忽地睁开了双眼。
岚森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他平静地开口。
岚森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难道不应该反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吗!
不应该冷嘲热讽地说他多管闲事吗。
怎么回事,张缘一被鬼附身了。
岚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喜欢男人?”
张缘一轻抬眼眸,看着他说:“反正不喜欢你。”
岚森舒服了。
然后他又贱兮兮地说:“要不要我去医院……”
对上后视镜里张缘一暗含警告的眼神,岚森撇了撇嘴。
没一会儿,他笑着说:“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考个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
“你考不上。”
“为什么!”
“神经病不能考。”
“……”
操!
又输了!
——
左戈行刚吃完早餐,余家的人就带着那位年纪最小的孙少爷过来赔礼道歉了。
“小孩被宠坏了,那天的出言不逊还请左总不要放在心上。”
陆助理他们都知道,他们会这么客气,看重的不是左戈行,而是左戈行身后的凤爷。
陆助理瞥了少年一眼,淡声说:“左总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少年不服气地别开脸,余光却偷偷地看着左戈行,有些别扭地哼了一声。
“长得还挺帅。”
现场的众人:“……”
左戈行转头看向少年,挑起眉笑了一声。
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朵,陆助理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余家人也有些尴尬,拉着少年说:“没礼貌,人家都可以当你叔叔了。”
“大十岁算什么叔叔。”
少年不耐烦地扯回自己的袖子,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看到余家人无力扶额的样子,陆助理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感。
“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少年盯着左戈行问。
左戈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微敞的领口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后颈探出来的花瓣。
他看了少年一眼,抬手扣上了扣子。
少年哼了一声,又用余光偷偷地看左戈行。
陆助理:“……”
“行了,别打扰左总休息。”
余家人看不下去,拉着人想要离开。
少年烦躁地挥开对方的手说:“我不走!”
行政经理笑道:“小少爷今天不用上学吗。”
少年拉了拉衣袖,抬着下巴说:“不用,我已经确定保送了。”
行政经理客气道:“还真是了不起。”
少年大手一挥,“没什么,考大学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余光看到左戈行正在看着他,他又立马一脸得意地说:“也就是我比较优秀而已。”
“行了,赶紧走。”
余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人拉了起来。
少年不情不愿的被拉着往外走,还在不甘心地说:“我明天再来!”
行政经理:“……”
司马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好像有点微妙。
陆助理抬手捂住了额头。
之前相了十八次亲都没有成功,或许从一开始,左戈行就走错了赛道。
他转过头,发现左戈行正在打量自己的手,那幅认真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给自己的手上戴个戒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左戈行忽然甜滋滋又害羞地笑了起来。
陆助理揉了揉眉心,再转头一看,发现司马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
“你在干什么。”
“查查海城有什么特产,买些回去给小林姐他们。”
陆助理:“……”
他轻咳一声,“帮我也买一份。”
司马抬起头看了他片刻,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
“干什么。”
司马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知道中间商要赚差价吗”
陆助理:“……”
2
赵心诚等在张缘一的房间门口,焦躁不安地挠着头,听到张缘一房里传来动静,他立马抬手敲了敲门。
“进。”
刚洗漱完的张缘一穿着家居服,头上还滴着水,也没有戴眼镜。
这样的张缘一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年轻。
“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张缘一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自然也一身轻松。
“你想说什么。”他回头看了欲言又止的赵心诚一眼。
赵心诚张开嘴,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想问问你钱还够不够用。”
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赵太太和赵先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还有被拉过来随时会被推出去当挡箭牌的赵心意也看了不争气的赵心诚一眼。
张缘一笑着看向他。
“我有工资。”
“哦。”
赵心诚挠了挠头皮,回头看向门外的三个脑袋。
三双眼睛齐齐地盯着他,
快问啊!
没出息的家伙!
赵心诚用力使了个眼色。
你们怎么不进来问!
三个脑袋咻的一下缩了回去,赵心诚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故作镇定的表情。
“做哥哥的难免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他眼神飘忽地说。
张缘一瞥了眼门口,眼里的笑意加深。
他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坐在椅子上看向赵心诚说:“对我恋爱的事很感兴趣吗。”
门外的三个脑袋立马点头。
其中两个点的很快,另一个有些犹豫。
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是想知道能和张缘一谈恋爱的人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勇士。
“还好吧。”
赵心诚轻咳一声,身体却诚实的在张缘一对面坐了下来。
“他是个男人。”
“我知道。”赵心诚回答的很快。
张缘一挑了下眉,赵心诚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很喜欢他,他很好。”
“然后呢。”
张缘一看着赵心诚,沉吟片刻后,轻声说:“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赵心诚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张缘一话里有话。
门外的人急的不行。
再多问一点啊!
长相怎么样,个子高不高,性格好不好!
果然,仿佛拿了提词器的赵心诚不自然地问出了这三个问题。
张缘一站起身,笑着说:“长得很帅,个子很高,身材很性感,性格……很可爱。”
他笑出了声,回头对赵心诚说:“我要换衣服了。”
赵心诚:“……”
他出门一看,发现赵太太和赵先生两个人在不停地击掌,两双眼睛闪闪发光,满满的都是兴奋。
真的很不体面。
也非常的为老不尊。
赵心诚低头扶额,不耐烦地说:“以后别让我干这种事了!”
打探弟弟的私生活,尤其是打探未来弟妹……
能叫弟妹吗。
赵心诚啧了一声,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我要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和心理。”赵先生噔噔噔地跑回房。
赵太太还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追在后面说:“还有我!”
赵先生立马返回来搀住了赵太太。
两人就这样身残志坚地走回了房。
赵心诚:“……”
呵。
全家就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了吧。
他看了赵心意一眼,不屑地收回视线。
赵心意:“……”
这个家里也只有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
以后赵心诚老了流口水,看在亲兄弟的份上,他会勉为其难的不去嫌弃他。
张缘一拿起仙人球看了片刻,最后放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他今天会住在医院,明天早上直接离开海城。
对于他能回来待几天,赵太太和赵先生已经非常的满足。
知道他有个互相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之后,对他的担忧也放下了大半。
“今年不回来过年也没关系,在那里好好的照顾自己。”
说完话,赵太太又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在他手里说:“这是昨天你小舅去山上给你的爱人求的,就当是我们做长辈的心意。”
张缘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平安符,又看向面前笑得一脸高兴的赵先生和赵太太。
“这是祛病符,新的一年,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赵先生笑呵呵地说。
张缘一的心口忽地被凿开了一个洞。
一股像温泉般的暖流如小溪潺潺淌进了他的心里。
他抿了下唇,有些沙哑地说:“谢谢。”
赵先生和赵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还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赵先生和赵太太的脸。
每次和他说话,他们都要弯下腰。
可现在,他已经远比他们要高了。
而他们也长出了白头发。
张缘一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平安符,连同他怀里的另一个平安符也在发烫。
他抬起眼,看着这个属于他的家,还有他的家人。
——
当他离开的时候,赵心诚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说要送他。
张缘一看了他片刻,没有拒绝。
车上,赵心诚对张缘一说:“我过段时间可能也要回洋城一趟,你回去之后先帮我一个忙。”
“你说。”
赵心诚认真地看向他。
“帮我把我家的窗户修好。”
他笑道:“好。”
赵心诚松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左戈行那个王八蛋。”
张缘一侧头看了他一眼。
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赵心诚停下车,又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
看到他那幅样子,张缘一笑着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论文的查重率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吗。”
张缘一挑了下眉,拉开车门说:“少用复制粘贴。”
赵心诚:“……”
就不能给一些比较实用的建议吗。
看到张缘一离开,赵心诚把脑袋探出车窗,追着他问:“不让我上去看看吗!”
张缘一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赵心诚皱起了眉头。
他需要做什么准备。
他又不歧视同性恋。
——
陆助理坐在病房门口专心的处理工作。
听到他的脚步声,陆助理头也不抬地说:“他本来想一直等到你回来,但吃了药有副作用,撑不住就睡着了。”
张缘一重新抬起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助理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了关紧的病房门。
左戈行的脸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被闷出来的,还是依旧在低烧的缘故。
他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左戈行还有些烫的额头,又抬手把被子拉了下来,露出了左戈行的鼻子和嘴巴。
不知道平常左戈行的睡姿是什么样子。
生病的左戈行喜欢把自己裹起来,像个大蚕蛹一样团成一团。
他看了眼被子里的左戈行还是昨天那套衬衫和长裤。
医生不建议持续发烧的左戈行在没恢复之前洗澡。
如果可以,闷出一身汗反而对左戈行有好处。
他对着左戈行的脸看了很久,最后,他拿出怀里的平安符轻轻地绑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又低头在左戈行滚烫的手心落下一个吻。
他总是对于别人的喜欢不屑一顾,对于自己的喜欢又极其吝啬。
可现在心里难以形容的柔软和满足,似乎单是喜欢已经不足以表达那份越盛越满的情感。
——
左戈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了一身汗的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是身上湿粘的厉害,薄薄的衬衫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他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个东西。
看到系在上面的平安符,他的心脏猛地一紧,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是给他的吗。
这是他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平安符,强烈翻涌的情绪冲到了他的喉咙口,他抿着唇,把涌上来的酸涩咽了下去。
他从不曾得到过这么珍贵的礼物。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在受到冲击之后,紧随而来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紧张和无措。
他眼里带着茫然,四处张望的样子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他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分不清是生病所致,还是其他,那些泪花将他茫然无措的眼神映照的格外彷徨。
他咽了咽口水,动作僵硬的连碰都不敢碰。
好像那不是祛病消灾的平安符,倒像是给他定身的驱鬼符。
直到张缘一走进来,左戈行才像是找到救星,急切地看向张缘一。
看到他眼里闪着泪光又一脸着急的样子,张缘一连忙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
左戈行僵硬地抬起自己的手,盛着泪珠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张缘一眼神柔和,握着他的手说:“这是舅舅和舅妈去山上求的平安符,我也有一个。”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放在手心。
左戈行看向他手里的平安符,又抬眸看向他,没一会儿,再次低头看向他手里的平安符。
而就在左戈行低头的那刻,一滴透明的泪珠落进了张缘一的手心,将张缘一烫的指尖一颤。
就好像掉进湖水的石子在张缘一心里荡开了涟漪。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却见左戈行抬手擦了下眼睛,就像之前生病那样随手擦去了眼里的泪。
左戈行好像不知道哭和流泪的区别。
他的脸上依旧只有让人心疼的茫然。
而他眼里的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左戈行皱起了眉头,好像不解,又好像是不耐烦。
张缘一忽然捧住左戈行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左戈行停下动作,用那双水润明亮的眼睛看向了他。
两只拥有平安符的手握在了一起。
张缘一轻啄着左戈行湿润的眼睛,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这是自父母去世以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悲伤——
作者有话说:感觉好像要写到二十多万的样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