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兜帽人神情凝重。


    先前不管怎么斗法、无论气息如何暴涨，他和李若水的差距始终保持在一个平衡的水平线内。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正面碾压。


    水光潋滟之中，李若水本体一步踏出，降临在三千弱水剑阵中央。


    她剑指拂过虚空，一柄古朴的神剑虚影在掌中逐渐凝聚。


    剑身未成，威能已先行降临。


    那是一种超越境界的压迫感，仿佛一剑之下浮生皆灭、沧海浮沉。


    “不对！！”


    只一瞬间，兜帽人脸色剧变。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疯狂后撤，甚至不惜冲向远处各大学府的包围区域。


    他只知道一件事——


    就算被各大学府的顶尖高手包围，也绝对不能让这一剑落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若水的声音冷漠无情，自天穹之上飘下，宛如天道宣判：“晚了。”


    她目光俯瞰，手中剑影高举。


    “就让你这等鼠辈看看，何为我剑宗无上剑诀。”


    “请，师尊亲传——”


    “浮生沧海剑！”


    …………


    剑落之处，时间被拉长。


    兜帽人眼中的世界宛如停滞。


    他看见那剑影穿过时空，看见自身护体的灵能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崩碎。


    剑痕所过，虚空被削成光滑的平面，所有存在都被拖入那片茫茫的‘浮生沧海’之中。


    水光与剑意并行，映照出兜帽人半张咬牙切齿的脸。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眼见已经来不及赶到其他战场拿十大学府当挡箭牌，他再无犹豫，猛地翻手，将地灵珠死死攥入掌中。


    灵珠神异，刚一现世就与天地共鸣。


    “大地守护！”


    他当机立断，将所有灵能、意志一并灌入其中。


    这是他自地灵珠中发掘的最强防御手段，曾多次正面硬撼九阶灵尊全力轰击而不破，是他数次反败为胜的依仗。


    他相信，哪怕挡不住这一剑，大地守护也至少能为他换来一线胜机。


    刹那间，柔和的土黄色光芒闪耀天地。


    大地开始苏醒。


    浑厚的气息扩散开来，厚重无比的灵盾生成，仿佛是一根根擎天支柱所化，能挽天倾。


    感知到熟悉的力量波动，兜帽人心中刚一松。


    但下一刻，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了就让人放心的灵盾并未在他身前成形。


    反而，护住了李若水以及更远处的十大学府众人！


    大地降下庇护，灵盾将那些人牢牢护在其中。


    放眼周围百万里内的区域，此时只有兜帽人傻愣愣的立在原地，赤裸裸的浑身不带一点防御。


    短暂死寂之后，是破防般的惊怒：


    “你这该死的珠子！”


    他的怒声在无穷剑光之下显得有些无力。


    李若水目光垂落，嘴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啊。”


    与此同时，浮生沧海剑完全降临。


    这一瞬间。


    空间、法则、光影、声音……


    天地间的所有色彩都被洗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与一闪而逝的白。


    兜帽人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宛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坠入沧海。


    …………


    这一剑的威能太过恐怖。


    就连作为施术者的李若水都有些难以支撑。


    在浮生沧海剑彻底落定的瞬间，她自身气息也猛然波动，身体随之轻晃。


    恐怖的消耗过后，三千弱水剑阵渐渐黯淡，像是被一口气抽干了所有底蕴。


    所有虚幻水身也在同一时间失去支撑，当场消散。


    天地间，只剩她一人独立。


    李若水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体内躁动不安的灵能后，她将目光投向前方。


    这一剑的消耗确实很大。


    但，收益，却是更高！


    短短数十息之前还能与她正面周旋不分上下的兜帽人，此刻却如一具被遗弃的破布，静静躺在漫天奔涌的规则乱流之中。


    他的兜帽早已残破。


    左肩处，一道骇人的断痕将整条手臂齐根切断；


    目光向下移动，从大腿根部往下同样少了一大截，看起来空空荡荡。


    在浮生沧海剑的作用下，所有修复的可能性被一并斩断。


    无论是肉身重塑、时空回溯，还是规则系能力的补全，全都不再成立。


    这一生，他再无重回巅峰的可能。


    “活该。”


    “谁让你滥用别人家的东西到处挑事。”


    李若水冷哼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


    她伸出手，准备将飘浮在兜帽人身边的地灵珠取来。


    可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地灵珠猛然一震，仿佛被某种隐秘的意志牵引，骤然朝左侧破空飞去，其速度之快，甚至拖出一道刺目的土黄色光痕！


    “嗯？”


    李若水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


    也就在同一时刻——


    原本失去神智平躺着的兜帽人，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眼中哪还有半分混沌，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清明。


    强大的灵能在他体内瞬间爆发，他身形绷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与地灵珠相反的右侧方向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次。


    “……假死？”


    李若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装得太像了。


    方才，就连她都没能分辨出那一丝被刻意压抑住的生机。


    追拥有天地之力的地灵珠，还是追兜帽人？


    若换作旁人，此刻恐怕已然陷入两难抉择。


    但李若水却是毫不犹豫。


    她体内水光再起，一道虚幻身倏然分离，朝着地灵珠遁去。


    而她的本体，则朝着兜帽人逃遁的方向极速前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当姜明追上无面人时，对方身上的深邃裂痕已经再度减少了一道，相对应的，他的气息重新攀升，回到了巅峰状态。


    无面人站在虚空中，缓缓抬手，杀意如实质般扩散：


    “来，第二回合。”


    “这一次，不会再给你领域展开的机会。”


    虚空无声。


    无面人抬手的瞬间，空间错位。


    姜明脚下一空，直接落在一段被折叠过的异空间边缘。


    身体尚未稳住，一道锋利至极的空间斩已经贴着他的肋下掠过。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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