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冬酿酒香,木藏温软

作品:《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

    第三百四十章:冬酿酒香,木藏温软


    立冬的霜花刚给窗棂镶上银边,周亦安就在木坊的角落里支起了酿缸。新伐的桑木缸身还泛着浅黄,他用蜂蜡细细涂了三遍,确保不渗酒气——这是爹教的法子,说“桑木性温,酿出的酒带着点桑叶的清甘”。


    “亦安哥,你看我娘新做的酒曲!”苏晚樱裹着厚棉袍跑进来,辫梢的蓝布条结着层薄霜,手里捧着个陶盆,里面是成团的酒曲,泛着米白色的绒霉,“加了广东的陈皮,娘说能去酒的燥气。”


    周亦安接过陶盆,指尖触到盆沿的凉意,酒曲的甜香混着陈皮的微苦漫开来,像把两种味道揉成了团暖。“比去年的看着好,”他往缸里舀了勺新蒸的糯米,米粒胀得圆滚滚的,“等发酵好了,先给爹和陈叔留两坛。”


    苏晚樱蹲在缸边,看着他把酒曲碾碎拌进糯米,蓝布条垂在缸沿,沾了点白色的曲粉。“亦安哥,你说这酒能埋在老槐树下吗?”她忽然问,眼睛亮得像结了霜的星星,“先生说绍兴的酒都埋在地下,越陈越香。”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陶瓷的,里面装着炒热的粗盐:“等过几日土冻实了再埋,现在埋容易进潮气。”他想起去年冬天,她非要学酿酒,把糯米蒸糊了,还笑着说“糊味也是酒香的一种”。


    木坊的门被推开,周思远抱着捆桑树枝走进来,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霜。“这是后山的老桑枝,”他把树枝靠在墙角,“烧火时添几根,酿缸周围能暖些,发酵快。”他的藏青棉袍沾着雪粒,却比在广东时多了些烟火气。


    林薇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是刚腌好的腊鱼,鱼身上抹着厚厚的广东粗盐。“给缸里的糯米加把劲,”她往周亦安手里塞了块鱼干,“你爹说酿酒跟做人一样,得有韧劲,不然发不起来。”


    苏砚辰扛着个铁皮桶进来,桶里是新打的井水,冻得结了层薄冰。“周叔,这水是井心打的,甜着呢!”他把桶往地上一放,冰碴子“哗啦”碎了片,“我给酒缸做了个木盖,带锁扣的,比去年的布盖严实。”


    周亦安接过木盖,上面刻着圈缠枝纹,锁扣是用黄铜做的,打着小小的樱花印——是苏砚辰照着苏晚樱的银镯子打的。“比我想得还巧,”他把木盖扣在缸上,严丝合缝,“开春启封时,酒香准能飘到镇上去。”


    孩子们的笑声从私塾那边传过来,李铁蛋举着个木酒壶跑在前头,壶是周亦安给做的玩具,壶身上刻着“福”字,里面装着糖水。“亦安哥!我的酒壶漏了!”他把壶往石桌上一放,糖水顺着壶嘴往下滴,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甜痕。


    苏晚樱拿起酒壶看了看,用手指堵住壶底的小孔:“是木缝松了,等会儿让亦安哥给你抹点蜂蜡,保准不漏。”她忽然指着壶身上的“福”字,“你看这字歪的,像你写的习字纸。”


    李铁蛋挤眉弄眼地笑:“樱樱姐写的字才歪呢,上次把‘酒’写成了‘洒’,先生还罚你抄了十遍。”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樱用字帖拍了下脑袋:“再胡说,不给你修壶了!”


    周亦安看着他们笑闹,忽然想起陈默今早说的话:“杂货铺的广东糖卖得好,客商说配咱村的米酒最妙。”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块檀木,是前几日从镇上淘的,打算给酒缸做个小牌子,写上“冬酿”二字。


    “安儿,过来帮爹看看这个。”周思远在酿缸边招手,手里举着本线装书,是《酒谱》,书页泛黄,却平平整整,“这里说的‘桑落酒’,做法跟咱村的差不多,就是要在桑叶落时启封。”


    周亦安翻开书,看见页边有行小字,是爹的笔迹:“安儿若学酿酒,当知酒性如人性,需缓急得当,不可躁进。”墨迹已有些淡,却像口温酒,慢慢淌进心里。


    苏晚樱抱着坛去年的陈酒走进来,坛口的泥封裂了道缝,酒香丝丝缕缕漫出来。“娘说给缸里加勺陈酒当引子,”她往缸里倒了点,酒液在糯米上渗开,像朵小小的云,“先生说这叫‘母子酒’,新酒认旧酒当娘,发酵得更顺。”


    周亦安看着酒液漫过糯米,忽然觉得这坛酒像个小小的世界,藏着去年的雪、今年的霜、陈皮的香,还有苏晚樱指尖的暖。他想起她昨夜在灯下缝酒坛布套,蓝布条在布套边缘缝了圈,说“这样就知道哪个是咱家的酒”。


    傍晚的雪下了起来,苏婶端来锅羊肉汤,汤里飘着广东的新会陈皮,膻气被压得干干净净。“快趁热喝,”她往周思远碗里放了块羊肉,“酿酒费力气,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陈默喝着米酒,忽然说:“等开春启了新酒,我在杂货铺摆个酒坛,就用亦安打的木架,刻上‘冬酿’二字,保准比镇上的烧刀子卖得好。”


    周亦安点头,往嘴里塞了块羊肉:“给你刻上桑枝纹和陈皮叶,两样都有。”他忽然看见苏晚樱的棉袍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蓝布条,想起她今早说“这棉袍穿了三年,舍不得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薇笑着说:“我跟你娘合计着,开春给酒坛绣些布套,就绣老槐树下的酿缸,雪地里的木坊……”她忽然看向苏晚樱,“樱樱的手艺好,绣出来准能当招牌。”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往周亦安身后缩,辫梢的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背:“林阿姨别乱说,我还得跟安哥学刻酒牌呢。”


    周思远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雪:“安儿,你爷爷当年说,‘酒是水的魂,木是土的骨’,你既会木工,又跟着学了酿酒,将来的日子定能像这冬酿,越陈越厚。”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枚铜制的酒令牌,刻着“岁稔”二字,“这是我在广东给你打的,启封时能用。”


    周亦安捏着酒令牌,铜面被爹的手摩挲得发亮,字痕里还藏着点酒渍,是爹尝酒时蹭上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爹走时,也是这样,把块桃木酒牌塞给他,说“带着它,酒不酸”。


    夜里的雪越下越大,周亦安在工作台前赶工,给陈默的酒架画图纸。他想起陈默要的层板,想起酿缸的桑木纹理,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坛冬酿,每道工序都藏着暖——有爹娘的牵挂,有苏家人的热闹,有孩子们的笑声,还有苏晚樱发间的蓝布条。


    苏晚樱抱着她的格致课本走进来,辫梢的蓝布条沾着点雪。“亦安哥,我给你缝了个酒壶套。”她把个蓝布套子往他手里塞,上面绣着只捧着酒坛的小熊,“用你给的靛蓝布做的,装你的随身酒壶正好。”


    周亦安捏着布套,针脚比上次的鞋垫更匀,小熊的眼睛用黑线绣得圆圆的,像苏晚樱看他时的样子。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木簪,簪头是朵梅花,旁边蹲着只小兔子,嘴里叼着个酒坛:“给你的,配你的蓝布条。”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干梅花:“亦安哥,你说这酒会记得今年的雪吗?”


    周亦安望着窗外的雪,雪花落在酿缸上,簌簌地响,像在给酒坛盖被子。“会记得,”他说,“就像我们会记得每个冬天的暖,藏在酒里,刻在木里,等开春启封时,一坛都是甜的。”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转身往门口走,蓝布条在雪光里拖出条淡蓝的痕。“我回去了,”她的声音轻轻的,“亦安哥也早点睡,别总熬夜。”


    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这冬酿的时光,像他手里的刻刀,能把所有的思念都刻进木头里,酿进酒里,刻进往后无数个,有雪、有梅、有她的日子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酿缸上,盖了层薄薄的白。周亦安拿起布套,把随身酒壶套好,壶身的温度透过布套传过来,暖得像苏晚樱的手心。他知道,这冬酿的日子,会像这木簪上的梅花,像这坛里的酒,像这满院的雪,把离别时的空缺都填满,把等待时的牵挂都焐热,在木坊的烟火里,在私塾的书声里,慢慢酿成最醇厚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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