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触碰
作品:《我走后他为何如此》 天色渐暗,一名侍卫装扮的男子正跪在太极殿内,面如土色。
他垂着脑袋,不敢看龙椅上的男人,后背衣衫已然被汗水浸透,留下深色的痕迹。
“奴才办事不力,请陛下赐罪!”李槐颤颤巍巍地叩首道。
“没死?”萧策盯着地上跪着的人,面色阴沉得凝水,“你是说,朕费了这么多功夫,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弱女子也奈何不得?”
李槐闻言更加仓皇,将头猛地磕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直到鲜血淋漓。
“奴才无能…只是今日的确是事出有因,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谁知那女子在最后关头竟不知被谁给救了,那人的武艺远在奴才们之上,奴才没能看清他的动作…”他越说声音越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公主殿下就掉了下去,那女子也跟着跳了下去…奴才们不敢轻举妄动,心想着水里潜着的那几个会出手,可谁知…”
“说!”座上男人听见淑嘉公主落水都没有一丝波动的神色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难听,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李槐跟了梁帝萧策多年,素来知道他性情阴晴不定,却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场面。
起先,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还疑惑过她何德何能竟能劳动陛下亲自布局去杀,可今日一看,那女子不仅背后有高手相护,竟还能让谢家那位亲自相救,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今日之失,看起来的确是因为他们轻敌,可李槐却已清晰又绝望地认识到,实则对方早已洞悉他们全部的计划,且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可这样的话,李槐自是不敢在梁帝面前说。
他将头深深埋在大理石地砖上,强自冷静地陈词:“…后来谢家二公子亲自下水救走了那女子…我们潜在水底的几个弟兄尽数身死…”
室内一片死寂,天兀自暗了下去,再无一丝光亮透进来。
“噼里啪啦——”
是桌案上的物体被大力扫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声响刺耳而沉闷,回荡在大殿里,突兀得令人心悸。
“废物!给朕滚!”男人暴怒的声音自上首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块飞来的砚台,直直砸在李槐面前的地面上,其中一角顷刻化为齑粉。
“是。”李槐两股战战,再次惊出了一身冷汗,听见让他滚的话已是如蒙大赦。他从始至终不敢抬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殿内。
“来人!传谢玄入宫见朕!”素来含而不露的帝王此刻怒不可遏,他倒要瞧一瞧,他们谢家人是不是一个个都要反了天了。
*
棠梨院的寝房内。
红玉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守在床榻旁。
屋里并不冷,却仍是又重新燃起了地龙,是方才二公子特意吩咐的。
红玉至今没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她仍觉得如在梦中。
一个时辰前,她见暮色四合,估摸着娘子也该回来了,便从院中的棠梨树下挖出了她们前些日子酿的酒,想着给娘子一个惊喜。
一切准备就绪,却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一个人影,四下静得可怕,正当她有些疑惑地想要出去打听打听时。
虚掩的门却忽然被一股大力从外头推开了,那一瞬间,就连架子上的花都被震得胡乱摇曳着。
红玉惊得直接从矮凳上弹了起来,接着,她便见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鬓发微湿的高大男人款步走进寝房,不是别人,竟是二公子。不知为何,他的衣衫不似平日那般一丝不苟,甚至显得有些凌乱。
然而更为让红玉惊异的是,他怀中竟还抱着一个被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男人面色沉冷,看不出一丝情绪,手上却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将那女子锢在怀里,行走间竟无一丝晃动。
红玉愣在当场,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径直走过去将怀中女子放在了床榻上,而直到这时,红玉才意识到,原来这女子竟就是她家娘子!
红玉此刻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的想法,大约是因为太过震撼所以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按照男人的吩咐生火烧水,又给娘子换了干净衣服,直到方才府医林大夫匆匆赶来才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二公子,这位娘子已无大碍,只是寒气入体,又几次急火攻心,今后需好生将养着,再不可这般受寒劳力。”林大夫抬眸觑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男人,恭敬道。
见男人只是微微颔首,他不由得在心里悄悄捏了把汗。他在谢氏当差多年,自然知晓榻上这位姑娘似乎并不是谢府中人,那么她是什么身份竟能让二公子这般急切地将他召来,似乎不言而喻。
林大夫心头惊骇,面上却不露声色:“如此,再煎几副药给这位娘子服下便无碍了。二公子,老夫便先告退了。”
男人却并未多言,似乎也没有看向他,只是沉默地盯着榻上的女子,一瞬不瞬。
林大夫甚至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却也自是不敢多留多看,拎起药箱转眼间便遁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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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个人,空气瞬间愈加凝固下来。
红玉大气也不敢出,眼前的男人只是站在这里便已压迫感十足,冷脸沉默的样子更甚。
红玉只觉得自己再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头皮都要炸起来了,可是经历了上次的事,她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将娘子再一个人留在这里。
况且她还不知娘子出门时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便成了这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虽然知道这很不应该,但她却惶恐地发现自己竟已下意识地认为这一切与二公子有关。
二公子是整个谢氏的楷模,红玉自觉万不该如此揣测他,她觉得惭愧,却也止不住地心疼躺在榻上的女子。
脑海里天人交战,红玉下意识地抬眼觑了一眼榻前站着的男人。
却意外地发现他似乎是在盯着娘子瞧,红玉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在触及他眼神的那刻莫名感觉到一阵从脊背升上来的寒意,几乎令她毛骨悚然。
她从未见过二公子露出这样的眼神,确切地说,她从未在什么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阴冷的,危险的,却又似乎夹杂着几分疑惑的复杂目光,竟让她想起她幼时随家人归乡省亲时在野外见过的独狼。
狼盯上目标前,便是这样无声的凝视,它们通常极有耐心,而被它们盯上的猎物通常看起来柔弱可欺,轻易地被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咬住,直到血都流干,在劫难逃。
红玉被自己胡乱发散的思绪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瞬,狼却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兔子的脸颊。
红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场面太过荒诞,让她几乎怀疑自己应是偷喝了那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伸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动作幅度不算很大,却在室内绝对安静的氛围内显得突兀。
谢琮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停留在女孩脸上的手指缓缓收了回去。
他似乎轻哂了一声,却并不带什么嘲讽的意味,相反,他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有些柔和。
默了默,他忽地转身离开了,与此同时,榻上的女人眼睫轻颤,轻轻睁开了眼睛,她的眸色有些复杂,似疑惑,似迷茫,似还有某种难以言明的哀伤,却独独没有刚醒来的人该有的混沌。
红玉没再多想,见薛鸢睁开了眼睛,她陡然一喜,正当她想着等谢琮出门终于能与娘子说上几句体己话时,男人却忽地停在了外间。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角落里那张光华夺目,一尘不染的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