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民国打工记

    就在罗春花一心考量天黑,路远,天气不好,如何回家的时候,孙景瑞和林孝谦一同走出来了,面上带着笑。


    罗春花,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鄂顺,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眼角是舒展开的,显然这场谈话谈的很满意,就是不知道谈的什么了。


    罗春花遥遥越过人群,发现三人已经商议完事情后的表情,果断的放下请求孙景瑞带她回去的打算,决心自己先行离开,省的再被那个说话考究的老头又抓住。


    她放下手里的碟叉,匆匆道:“阿莹,天色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林莹的手却紧紧抓着罗春花不放,一口一个春花姐叫道。


    就算罗春花比林莹年长几岁,但她也不是很喜欢林莹叫她姐,就像以前叫她皎皎或者春花不好吗?


    林莹一番撒娇,成功把罗春花拖到了孙景瑞过来。


    罗春花收起要走的打算,这次又抬起眼细细打量了一下孙景瑞的脸色,还是一副笑脸相迎的姿态,实在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


    孙景瑞站定后,先是打发走了林莹,才又递给了罗春花一杯橙汁。


    “香槟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也会头疼的。”


    罗春花身为一个山东人,打小就接触酒桌文化,自然是不怵酒的,但当孙景瑞说起时,竟意外的觉得大脑开始发晕了。


    她捂着头,然后哎呀哎呀的叫了起来。


    “孙叔叔,我好像真的喝多了,你能先送我回去吗?”


    孙景瑞再次轻笑,但是没有拒绝,而是招手唤了个佣人,说了几句话,便扶着罗春花往门外走去。


    小计谋进展的太过顺利了,导致罗春花有些不可置信起来,她侧过头,半眯缝着眼看向孙景瑞。


    孙景瑞的脸是东方男性特有的清瘦俊朗,从罗春花的角度看过去,孙景瑞的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眼神半垂着的眼眸,冷清的看着前方。和罗春花以往叫的叔叔们的形象大相径庭。于是她猜,或许是没有孩子的缘故吧,她的亲哥哥就算保养的再好,照顾自己的万分精心,但因为有了孩子,也还是硬生生的有了油腻感。


    罗春花就这么半装半晕的被孙景瑞送上了他那辆福特车。一上车后,罗春花被冻的打了个哆嗦,身上都是一路走来沾染的雪花,但因为要在孙景瑞面前装晕,便没有动作,只是保持孙景瑞把她送进车里的姿势。


    没一会儿,孙景瑞便把车开启了。


    法租界的路少有不平的,加上又是夜晚,不需要躲避行人,孙景瑞的车开的很稳。


    罗春花偷偷的眯着眼,往车外望去,霞飞路口的街头上还蹲着三三俩俩的黄包车,她有一阵懊悔,原来自己就可以回去的。


    但是她扫过那些蹲在墙角下,双手揣着冻得哆哆嗦嗦的黄包车夫又庆幸,幸亏孙景瑞送她了。


    黑色的福特车一路向北开去,即使夜晚后的法租界灯火通明,罗春花也有些分不清这还是来时的路吗?法租界的道路和房子都很阔气,也很像后世的现代风建筑,让初来乍到的罗春花有些难以辨认。


    但是当巡警突然变成印度人的时候,罗春花就知道了,自己已经离开法租界了。


    罗春花一面估量着自己大概还有多久回家,一面考虑自己是否要割舍掉林莹这个关系,就目前看来,林莹除了在工作上能给她带来助力,其他方面还真不好说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是!工作啊!罗春花还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


    累的不想干,难的又不会。思来想去,罗春花也只好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还没碰上坏事。


    谁料,罗春花就是个乌鸦嘴,这一年她也或许真是倒霉到家了,就在快要到罗春花在厦门路租的房子时,就见孙景瑞的车直直的往北开去,一点也没有往厦门路拐的意思。


    罗春花再也不顾自己装晕的样子了,直直的扑在孙景瑞的车座上。


    “孙叔叔,你走错路了。”


    这该死的孙景瑞还是笑,解释道:“没走错,我们现在去火车站,坐火车北上。”


    此刻的罗春花竟然还抱着对孙景瑞人性的一丝期望,不相信的问他:“去南京吗?要出公差吗?”


    谁料,孙景瑞更是滑稽一笑,好似被罗春花逗乐了一样。“去北平。”


    厦门路本就在公共租界边缘,紧挨着苏州河。


    而火车站就在苏州河的北岸,闸北地区,那里不属于公共租界,路面自然坑坑洼洼,加上街巷拥挤,孙景瑞过了苏州河之后,开的是那叫一个磕磕绊绊。


    罗春花看着脸上毫无愧疚之色的孙景瑞,一阵心寒,她没想到,孙景瑞就这么快把她卖了,在林公馆她也看出孙景瑞和那个怪里怪气的老头并不熟,但就因为林孝谦去了一趟,他们就很快达成协议了,要合力把自己卖给那个老头。她倒不知道那十多分钟里,那个老头到底承诺了什么,能让这两个有钱有权的人卖她一个小女孩。


    罗春花软下声音叫着孙叔叔,希望孙景瑞看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能放了她。


    可事实证明,人贩子的心是冷硬无比的,眼里除了利益,便再也没有什么道德人情。


    即使在罗春花的百般求饶下,孙景瑞脸上那抹笑依旧没有半分变化,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实了。


    于是,罗春花手拉着车的门把手,威胁道:“孙景瑞,你再不停车,我就自己跳下去。”


    孙景瑞这才把眼皮轻挑,黑乎乎的眼珠透着后视镜,斜着看过来。


    脸上的笑好似也变了,在罗春花看来就是“你跳啊!你有本事就跳啊!”


    闸北内的夜晚,并不是光亮的,是昏暗无光的,偶有闪过的店铺外,挂着不足电的黄色灯泡,又照起路上那些畸形怪异的石头或者各式各样的摆件,让罗春花开始后怕,自己如果跳下去,是腿会摔断?还是脸会被刮花?又或者是被竹竿直接捅死,直接在这交代了呢?


    但是窗外飞速擦过的黑线告诉罗春花不能再多想了,再犹豫,她可就真要被卖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含着大颗的泪珠,握着车把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孙景瑞!你别小瞧了我,我,我,你再不停车,我就真跳下去了。”


    或许是罗春花的颤抖结巴的哭腔挽回了孙景瑞最后一点的良知,很快,一个急急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罗春花顿时轻松了下来,然后猛地推开车门,她已经打定好主意了,跳下车第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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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往巷子里跑,天黑月黑风高,加上她穿了一身黑色大衣,躲在黑暗里,指不定孙景瑞就眼瞎找不着她。


    可是想象总归是美好的,还没等罗春花跑出第二步,她就瘫软在那辆黑色福特车的后轮胎旁了。


    还没等孙景瑞下车扶她,罗春花就见眼前突然跑过来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脚上倒是踩着一双黑色皮鞋,就是款式怎么这眼熟呢?


    罗春花一抬眼,就看到那个奇怪的老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笑自己命苦,还是该笑着让对方放松心态?


    “这么巧?”


    在老头的帮衬下,罗春花站了起来,十步开外就是明晃晃的火车站。


    原来不是孙景瑞好心,而是到地方了。


    鄂顺扶起罗春花后,便退到了一边,同行的还有一个同样身穿黑色长袍的壮年大汉,头上带着一顶黑色帽子。


    壮实的有点让人害怕,尤其是罗春花。她抖抖索索的站在原地,看了眼鄂顺,又看了眼旁边的大汉,再看了眼不远的孙景瑞。


    纵使知道孙景瑞是卖她的那个卖家,但她竟然还抱着一丝希望的看向孙景瑞,期望着这个比较熟的人能良心大发,在最后时刻停止这笔交易。


    雪越来越大了,似乎还夹杂着雨,罗春花看着依旧脸上仿佛嵌着一张笑脸面具的孙景瑞,一时不知道是心冷还是身体冷了。


    鄂顺发现自家小小姐的哆嗦,以为是冻狠了,连忙张罗着让身旁的仆从阿福带着行李去上车。而自己也半推半带着让罗春花跟他一同去火车站。


    这一天的火车站,因为下着雪,格外的冷,走过的行人但凡说上一句话,便是一阵白烟。罗春花尽管没有说出一句话,但是脸前依旧是颤颤巍巍的白雾。


    孙景瑞这次和旁边的老头一起,严格的看管着罗春花。


    此刻,好似大局一定,罗春花好像再也逃不出了一样。她环顾了四周,看向火车站,期望着火车站里会人潮拥挤,而她也能趁乱逃跑。


    可这一天的火车站似乎受天气的影响,竟安静的除了几声枪声,便再也没了其他声音。


    这时,被寒风冻醒的罗春花才意识到不对。


    火车站竟然还有这么安静的一天?她侧过头看向那个怪老头,权利这么大吗?还能把火车站包了?有这权利怎么不包一架飞机?


    前几天她看报纸,从上海飞往北平的飞机倒也不贵,也就三四百大洋。她不相信这么霸气的老头不能包辆飞机?


    可惜,罗春花的印证又一次猜错了。


    火车站安静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被鄂顺包场了,而是被一群北上的学生包圆了。


    阿福从火车站大厅,匆匆走了出来,低声道:“学生都躺在铁轨上,一时之间,火车还不定什么时候发车。”


    罗春花闻言大喜。


    鄂顺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难得低声呵斥道:“这群学生,瞎胡闹!”


    孙景瑞闻言,看似无意的瞥了眼鄂顺,“鄂老,那我们?”


    鄂顺摇头,把罗春花往孙景瑞那一送,然后撩起长袍下摆,大步往火车站办公室走去。


    “大家的事都耽误不得,还是尽早出发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