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玄穹帝君喃喃。


    但下一刻——


    他瞳孔骤然收缩！


    战场中心，那片破碎的虚无之中——


    一点暗红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而且——


    在缓缓膨胀！


    “什么？！”


    玄穹帝君脸色剧变。


    陆轩也察觉到了异常，猛然转头看向那点暗红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


    昊明！


    但此刻的昊明，已非实体，甚至非残魂。


    而是一道由最后执念与虚境碎片余烬凝聚的——虚影！


    虚影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陆轩……”


    虚幻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嘶哑干裂。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音落——


    暗红光芒轰然暴涨！


    整片破碎的虚无区域，无数虚境碎片余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光芒之中！


    光芒急速膨胀，化作一团直径百丈的暗红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扭曲的符文流转，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虚境气息！


    昊明虚幻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光球内部，暗红光芒疯狂压缩、坍缩！


    四周崩塌的虚空，开始大面积湮灭，化作纯粹虚无，虚无之力被光球强行抽取！


    “陆轩——”


    昊明最后的嘶吼，响彻整片虚空！


    “接我最后一搏——”


    轰——！！！


    暗红光球彻底引爆！


    不是向外爆炸。


    而是向内坍缩！


    百丈光球在刹那间坍缩成一点！


    那一点，小如微尘，却散发着令整片虚空战栗的毁灭气息！


    下一刻——


    嗡——！！！


    那一点，炸了！


    无法形容的毁灭波纹，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所过之处，一切皆湮灭！


    空间、法则、能量、物质……乃至存在本身！


    全部归于虚无！


    这不是攻击。


    而是——同归于尽！


    昊明以最后执念，引爆所有虚境余烬，引爆这片虚空交界地带的结构，要将一切——包括他自己，包括陆轩，包括玄穹帝君——全部拖入永恒的虚无！


    “疯子！”


    玄穹帝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面对如此强大的实力，他眉毛微微一皱。


    “这人，难不成真的疯了……”


    但他知道，没用。


    他看向陆轩。


    陆轩立于湮灭波纹的中心，直面那毁灭一切的虚无之力。


    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一击，避无可避。


    这片虚空交界地带已经被彻底引爆，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湮灭波纹追上。


    只能——硬抗！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抗这等湮灭，凶多吉少。


    “没办法了……”


    陆轩眼神一狠。


    他不再犹豫。


    右手握紧寂道剑，左手并指，点在眉心。


    眉心处，道种光核被强行逼出！


    光核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清辉黯淡，显然也到了极限。


    但陆轩不管不顾。


    他双手结印，速度快到极致。


    每一个印诀打出，道种光核便明亮一分，内部万道剑树虚影便清晰一分。


    同时——


    他识海中，心剑疯狂运转，镜面之上裂痕密布，几乎要崩碎。


    道种光核剧烈震颤，清辉暴涨！


    内部，万道剑树虚影疯狂生长，根须扎入虚空，枝叶舒展，瞬间化作千丈巨树！


    巨树之上，每一片叶子都散发出璀璨剑光，每一道剑光都是一种剑道真意的显化！


    开天、守正、破劫、归虚、雷霆、弱水、厚土、烈火……


    万道剑意，在树影中流转、融合、升华！


    陆轩双手合十，眼中金光炸裂。


    “镇！”


    千丈剑树虚影猛然压下，根须如亿万锁链，扎入四周崩塌的虚空，强行稳固空间结构！


    枝叶舒展，洒下无尽剑光，在陆轩周身布下一层层剑意屏障！


    树冠之上，道种光核高悬，清辉如瀑，笼罩整株剑树！


    下一刻——


    湮灭波纹，到了！


    轰——！！！


    毁灭一切的虚无之力，狠狠撞在万道剑树之上！


    无法形容的碰撞！


    剑树虚影剧烈震颤，根须崩断，枝叶粉碎，树干之上出现道道裂痕！


    道种光核明灭不定，清辉被虚无之力侵蚀、磨灭！


    剑意屏障一层层破碎，湮灭波纹一点点向内推进！


    陆轩身处剑树保护之中，七窍渗血，身躯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感觉到，剑树虚影在崩溃，道种光核在黯淡，剑典本源在燃烧。


    但他不能退。


    退，就是死！


    “给我——镇住！”


    陆轩嘶吼，双手结印不停，疯狂催动残存的力量。


    识海中，心剑镜面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碎片。


    但碎片之中，依旧映照着外界的一切，依旧在疯狂运转、解析。


    剑典燃烧，温润之光化作炽烈火焰，将最后的本源之力彻底释放。


    道种光核疯狂旋转，清辉不顾一切地喷涌，维持着剑树虚影。


    昊明的虚影在暗红光球中疯狂嘶吼，引爆的虚境余烬让整片虚空陷入毁灭漩涡。


    “陆轩——同归于尽吧！”


    暗红光球彻底坍缩成一点，随即——轰然炸开！


    湮灭一切的波纹呈球形横扫，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法则哀鸣崩解，连混沌能量都被强行抹除，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退！”


    玄穹帝君暴喝一声，周身帝光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疾退。


    “该死！”


    他松了口气，看向战场中心。


    这一看，让他心脏骤停。


    战场中心。


    陆轩立于湮灭波纹的最前端。


    万道剑树虚影撑开千丈屏障，根须扎入虚空，枝叶舒展，洒下无尽剑光。


    但此刻——


    剑树虚影正在崩解！


    根须一根根断裂，枝叶一片片粉碎，树干之上裂痕密布，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道种光核悬浮树冠之上，清辉疯狂喷涌，试图稳住剑树。


    但清辉在湮灭波纹的侵蚀下，迅速黯淡、磨灭。


    “撑住……”


    他能清晰感觉到，剑树虚影每一息都在崩解，道种光核每一瞬都在黯淡。


    识海中，心剑镜面已彻底破碎，碎片在识海中飘荡，依旧映照着外界的毁灭景象。


    剑典本源燃烧到了极限，温润之光化作炽烈火焰，将最后的力量全部释放。


    但——


    不够！


    湮灭波纹太强了！


    这是昊明以最后执念、引爆所有虚境余烬、引爆整片虚空交界地带结构的绝命一击！


    其威力，已触碰到了道则层面的极限！


    “给我——镇！”


    陆轩双手印诀再变。


    眉心处，一滴精血渗出，化作血雾融入道种光核。


    光核骤然亮起刺目血光，清辉暴涨数倍！


    万道剑树虚影得到加持，崩解之势暂缓，根须重新生长，枝叶重新舒展。


    剑光更盛，屏障更厚。


    但陆轩付出的代价也极大。


    精血燃烧，生命本源受损，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没用的！”


    湮灭波纹中，昊明虚幻的声音响起，充满癫狂。


    “这片虚空已被我彻底引爆！你撑不了多久！必死无疑！”


    话音落，湮灭波纹威力再增！


    波纹之中，无数虚境碎片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密的虚无之刃，疯狂切割剑树屏障。


    嗤嗤嗤——！！！


    剑光屏障被切割出道道裂痕，虚无之刃透过裂痕，射向陆轩本体！


    陆轩眼神一寒，左手并指，在身前虚划。


    一道金色剑痕浮现，将射来的虚无之刃尽数斩碎。


    但虚无之刃太多，太密！


    斩碎一波，又来一波！


    陆轩不断挥剑，剑痕一道道浮现，与虚无之刃对撞、湮灭。


    每一道剑痕的凝聚，都消耗他大量剑元。


    每一波虚无之刃的斩灭，都让他气息衰弱一分。


    此消彼长！


    “看你还能撑多久！”


    昊明狞笑，湮灭波纹继续推进。


    剑树屏障已被切割得千疮百孔，裂痕密布，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道种光核剧烈震颤，清辉明灭不定，显然也到了极限。


    他眼神一凝，右手握紧寂道剑，左手并指，点在眉心。


    眉心处，道种光核被彻底逼出！


    光核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清辉黯淡，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痕。


    但陆轩不管不顾。


    他双手握住寂道剑，剑尖指向道种光核。


    “以剑为引，以道为薪——融！”


    话音落，寂道剑剑尖刺入道种光核！


    嗡——！！！


    光核剧烈震颤，清辉疯狂喷涌，顺着剑身涌入寂道剑。


    寂道剑剑身嗡鸣不止，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万道剑树虚影融入剑身，剑典本源燃烧的火焰汇入剑锋。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剑意，自寂道剑上升腾而起！


    那剑意，蕴含着万道剑树的镇压、道种光核的净化、剑典本源的浩瀚，以及陆轩全部的意志与力量。


    “斩！”


    陆轩暴喝，双手持剑，朝着湮灭波纹，一剑斩下！


    金色光柱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剑芒，撕裂虚空，斩向湮灭波纹！


    剑芒所过之处，崩塌的虚空被强行镇压，湮灭的法则被重新凝聚，连那些虚无之刃都在剑芒的照耀下化为青烟。


    这一剑，已非攻击。


    而是——重塑！


    以剑道真意，重塑被引爆的虚空，镇压毁灭的波纹！


    铛——！！！！剑芒与湮灭波纹对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


    整片虚空交界地带，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混合着金色剑芒与暗红虚无的毁灭能量炸开，呈球形向外急速扩散！


    玄穹帝君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点……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