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走了,灵堂只剩幽幽的白光,看起来格外诡异。


    不过,对于姜晚来说除了有些冷以外,反倒让她莫名的安心。


    网上有句话“你害怕的的鬼魂,是别人朝思暮想无法相见的人”,她此刻格外感同身受。


    灵堂为了存放尸体温度本就偏低,纸钱烧完,盆里的火熄灭了,更冷一分。


    姜晚跪在薄薄的垫子上,地板的寒气轻易传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另一边的裴羡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来走过来,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姜晚身上。


    姜晚没有拒绝,默默拉了拉身上的西装,算是接受了裴羡的好意。


    她只是怕自己病倒了,就不能为外婆守灵了。


    ……


    守灵的七天没什么意外发生,姜晚和裴羡就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有一句沟通交流,也没有任何吵架拌嘴。


    裴羡偶尔递来的饭菜、衣服、水,姜晚都照单全收,不过连一句虚伪的客套都没有。


    姜晚一直强压着心中的厌恶,告诫自己一定要让外婆放心离开。


    再大的事情,面对仅剩的亲人离世都显得不重要了。


    和颜雪柠的仇恨、和裴羡的离婚,她都打算搁置到葬礼之后再处理。


    面对着暂时的和平,裴羡没有庆幸,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安。


    外婆的去世让他清楚明白自己和姜晚的缘分可能走到尽头。


    他不敢在奢望会有什么好的变化,只是小心翼翼地珍惜着最后这几天的相处时间。


    他努力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脑海里,未来漫长的这一生里他只剩这些记忆了。


    有一天晚上姜晚靠着墙睡着,他凑过去贴近她睡颜,轻手轻脚地拍了一张照片。


    结婚照还没来得及拍,这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


    葬礼当天,裴家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姜晚的朋友们也来了。


    周乐音走过来拉着姜晚的手,没有多说什么,眼里满是心疼。


    姜晚穿着一身黑色,胸口别着白花,看着更憔悴了。


    她之前中枪就瘦了挺多,还没来得及养回来,现在更瘦了,像是个纸片人似的,仿佛风都能吹倒似的。


    裴羡站在她旁边,也是同样的打扮。


    周乐音强行控制自己没有看他,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忍不住大闹起来,扰了外婆的安宁。


    姜晚倒是没有太多情绪,偶尔看裴羡一眼,眼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浪。


    没有爱,也没有恨。


    裴羡反而惧怕这样的平静。


    姜父也来了,他自然不是想真的送外婆上路,不过是想趁着这些机会攀附一些和裴家交好的权贵。


    不过,他还没来到墓园,在山脚就被许铖拦下送回家了,还警告了一番。


    家里的陈玉看到他这般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嘲笑他,两人因此扭打在一起。


    不过这些事情,姜晚都不知道了。


    沈淮许也来了,他走到姜晚面前,轻声道:“节哀。”


    他扫向裴羡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挑衅。


    裴羡垂着的手紧紧攥成拳,强压住心里的怒火,要是在这里闹起来,姜晚只会更恨他。


    裴老太太和裴老爷子来了,程绮雯也跟着来了。


    程绮雯看着姜晚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到一旁。


    她知道自己很对不起姜晚,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作为一个母亲,无条件袒护自己的女儿是天性。


    她想或许姜晚和裴羡真的没有缘分吧,他们之间历尽了这么多磨难,现在结束或许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