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她睡觉的时候都在哭，枕头湿了一大片。


    梦里有个模糊的小孩子一直在叫妈妈。


    她想要看清孩子的样貌就突然醒过来了。


    她刚刚抬手，裴羡就察觉到了，立马放下电脑走过来。


    他顺着她手抬的方向看过去，是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


    “水凉了，我重新给你接热水。”裴羡拿起水杯转身去到水机边接了热水。


    他特意调到40度刚刚适合入口的温度。


    他接好水，抬着水杯回到床边，把床头微微调高，把水杯递到姜晚嘴边。


    姜晚没有喝水，定定地看着他，眼底像是一潭死水，只剩空洞的黑色。


    她抬手从他手里接过水杯，“你出去吧，去哪里都行，不要在这里。”


    裴羡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厌恶，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是好些了吗？有力气和我生气了？”


    姜晚丝毫没有给他台阶，直接把水杯砸在了地上。


    陶瓷的水杯瞬间碎了满地，碎片溅起来划破的她细腻的小手臂。


    裴羡看着她手臂上渗出血珠，正要去替她清理，又听到她再次问道：“你想要让我留下更深的伤口吗？”


    裴羡眸底一抹伤心一闪而逝，他轻声道：“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包扎，我回公司。”


    裴羡叫来医生，看见姜晚依旧看着他，他叹了口气，遵守承诺地走过去收拾好电脑文件，走出了病房。


    姜晚这才放下防备，在女佣的照顾下喝了热水。


    护工来打扫了一地狼藉，医生重新给姜晚的伤口清理消毒。


    医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对姜晚说道：“夫人，我能理解你失去孩子的痛苦。但是一切都是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您应该怪凶手，而不是迁怒与最亲近的人。否则之后要是后悔了，没有挽回的余地。”


    姜晚眼眶泛红，但是她眼睛发干，已经流不出什么眼泪了。


    她脸上很平静，不过却没有任何回应。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


    病房外的走廊上，裴羡静静坐着。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坐在长椅上继续开始工作。


    一众医生护士看着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为了妻子卑微到这般地步，眼底无一例外的都是深深的同情。


    他们心里或多或少的觉得姜晚有些不识好歹了。


    ……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姜晚住了多少天医院，裴羡就在走廊上呆了多久。


    不过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不敢在她醒着的时候去病房里看她，只有她每天喝药睡着之后，他才敢去她床边坐一会儿。


    每天姜晚中午吃饭，他才刚稍稍放心，去旁边空的病房里眯两个小时。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眼眶上也染了两抹黑眼圈。


    许铖急的都快哭了，“总裁您这样不吃不睡的，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您这么折磨自己，时光也没办法倒流啊。”


    裴羡对于这一类的话都置若罔闻，他问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凶手早在抢救过来的当天夜里就断了气。


    许铖神色认真地回答道：“我查了，他没有家人，出狱没多久就来谋害夫人了。”


    他心里既可怜夫人，又心疼总裁。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何上天偏偏给他们这么多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