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止了一瞬。


    声音很轻，却像一个炸弹丢进水里，激起清涛骇浪。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满是不敢置信，仿佛自己出现了幻听。


    程绮雯第一个反应过来，“晚晚，你说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话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姜晚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垂眸看向小腹，“前几天去医院做了怀孕检查，怀孕四周了。检查报告在家里，我回家拿给您看。”


    裴羡心里百感交集，在这样特别的日子，他同时获得了新郎和准爸爸的双重身份。


    一直坐着的裴老爷子都坐不住了，走过来搂着裴老太太的肩膀，“我们要当太爷爷太奶奶了！”


    裴老太太握着外婆的手紧了紧，“老姐姐，听到没有？晚晚怀孕了，你也要做太姥姥了！这一年你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光我和她爷爷这两个老骨头可受不住小孩子折腾，你也别想躲清闲。”


    外婆眼角泛着泪花，连声说着：“好好好。”


    在司仪的带头下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纷纷恭贺总裁和夫人双喜临门。


    姜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觉得和一瞬间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候。


    最爱的人，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都齐了，她仰头看向天空，妈妈一定也在天上看着她吧。


    ……


    众人热闹了一阵，外婆离席之后，婚礼继续。


    司仪拿出婚戒让两人交换。


    不是之前结婚的婚戒，裴羡重新定制了新的对戒。


    裸石是拍卖所拍下的18.96克拉的粉钻，无瑕级别的净度，462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来的。


    最离谱的是，为了方便日常佩戴，裴羡把这么难得的钻石一分为二。


    给姜晚打造了一个10克拉的钻戒，戒托像是一个花束包裹着钻石，剩下的部分做成一个排钻的戒指是男戒。象征夫妻本位一体。


    裴羡把戒指带到姜晚手上，他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暗暗庆幸上天还是带他不薄。


    他本以为自己的婚姻就是一个形式一个流程，没想到姜晚给了他爱，也教会他爱人。


    司仪在旁边说道：“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他捧起姜晚的脸，凝视着她美丽的面容，闭上眼睛轻轻落下一个吻。


    “砰！”


    下一秒，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宾客们尖叫起来，众人朝四周跑开，现场乱作一团。


    周围隐藏的保镖们全都出来控制现场。


    裴羡睁开眼睛，对上姜晚满是错愕的表情。


    他不敢相信地朝下看去，只见姜晚腹部晕开一抹红色，像是一株诡异的曼陀罗，在洁白的婚纱上逐渐蔓延开。


    姜晚像是突然被抽光所有的力气，像是一个没有骨架的布娃娃，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裴羡“扑通”一声跪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身子，他摸到她婚纱上的鲜血。


    黏腻温热的触感，终于让他回过神。


    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救护车！”


    一向淡漠生死的裴羡突然像是个孩子一样，抱着姜晚的身体，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去，和鲜血融在一起。


    姜晚伸手护小腹，微弱地说了一声“孩子”，就体力不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