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帽衫气质温润的身影从另一边匆匆走下去，很快便没了身影。


    抬头的这么一瞬，她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裴羡扶着她的手收紧力道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毛毛躁躁的。”


    姜晚瞪了他一眼，“不是你突然一惊一乍的，我怎么可能会踩空？马上清明节了，有人来祭拜不是很正常吗？”


    周乐音和陆嘉恒跟了上来。


    周乐音指着前面道：“哎？那个墓碑不是晚晚妈妈的吗？墓前怎么有束花？还有谁会来看阿姨？”


    姜晚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姜母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香槟玫瑰。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回头看过去，那个穿着灰色帽衫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一辆黑色宾利驶出了墓园大门。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人有些像沈淮许。


    她脑海里回想起大一那年，她因为堵车错过了来安宁县的大巴，懊恼地从车站走出来，正好碰到路过的沈淮许。


    沈淮许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带她回安宁县。


    可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只是巧合吧。


    外婆和妈妈人缘一向好，有故人顺道看望也不是不可能。


    姜晚收回脑海里的思绪，随口道：“可能是我妈妈的故人吧。”


    周乐音有些怀疑：“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是故人吧。我感觉还蛮帅的！”


    “离这么远看了一眼背影，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帅不帅？”陆嘉恒凑上来，撇了撇嘴，“说不定是个背影杀手，转过头就是个秃顶大叔！”


    周乐音斜睨着他，“背影杀手总好过你这样正面后面都平平的。”


    “小爷我相貌平平？！”陆嘉恒音量瞬间提高。


    裴羡冷眼扫了他一眼，“要吵出去吵。”


    陆嘉恒平时玩世不恭，却极其敬畏裴羡，立马收起脸上的嬉笑，抬手做了一个给嘴唇拉上拉链的动作。


    周乐音难得和裴羡站在同一战线，嫌弃地看着陆嘉恒：“逝者为大。你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也没再敢还嘴，只是极其幼稚地比了个鬼脸。


    几人来到姜母墓碑前。


    裴羡将花束放前面，恭敬地对着碑前的照片鞠了个躬，“岳母，好久不见。”


    姜晚有些唏嘘，裴羡只陪她来扫过一次墓，是才结婚的时候。


    这次快离婚了，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周乐音、陆嘉恒也依次鞠躬自我介绍。


    陆嘉恒看了一眼姜晚，拉了拉周乐音，“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去找个饭店吃饭吧。”


    “你怎么事……”周乐音抬眼看到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立马反应过来，“晚晚，我们先去探路找个饭店。你陪阿姨好好说话。”


    “嗯，”姜晚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裴羡，“你一起去吧。”


    裴羡冲着上面抬了抬下巴，“这里地势高，我正好看一下安宁县的布局。”


    姜晚没再反驳，大家各自走开，墓碑前只剩她一个人。


    她擦了擦石阶上的灰，靠着墓碑坐下去，随手轻轻拨开另一束玫瑰的包装纸，里面没有什么卡片信息。


    她收回手，抱着膝盖碎碎念：“妈，我要离婚了……我突然顿悟，爱情里天道酬勤是没有用的。人要学会及时止损，不能总往前看，得往后看，毕竟人生的路很长。这些道理没有人教我，都是我摔得头破血流才体会到的。没有您在，我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外婆。”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去，她擦着脸颊上的泪水，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好像在妈妈面前她又做回了一个小孩，可以肆意地倾诉撒娇。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去，漫天的晚霞被夜幕遮住了一角，晚风刮过周边的大树被吹的沙沙作响，安静的墓园显得有些诡异。


    她原来很怕鬼，可是两次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她觉得人心远比鬼可怕。


    这满山的坟墓静静地立着，不会去伤害陷害任何人。何况，这里还有她最的妈妈，要是别的鬼欺负她，妈妈会保护她的。


    气温凉了下去，姜晚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站起身准备和姜母道别。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吓一跳，回过头看到裴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裴羡揽着她的肩，轻声对着墓碑说道：“妈，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清明节再来看您。”


    姜晚顺着他的话和姜母说了再见。


    她躲开裴羡的胳膊，直接伸手把外套穿起来。


    裴羡走过去拉着她，“摔跤了进医院，你还想不想拍戏？”


    姜晚缩了缩脖子任由他拉着自己下山。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他们的手是十指交叠的。


    她的手指一直是僵硬伸直的，任由他抓着，她不敢屈指回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