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抿了抿嘴，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程乐安心里更开心了，觉得姜晚想临阵逃脱。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生怕姜晚溜走，硬拉着她走到钢琴旁边，贴心地劝道：“嫂子，既然是你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肯定很熟练了。不要紧张，把我们这些观众当萝卜白菜就好了。”


    陆嘉恒嘴唇微张，没想到程乐安还有这么个后手。


    他暗暗后悔自己没事干嘛炫技装逼，这下把巴掌打到姜晚脸上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强行圆道：“没想到我和嫂子的礼物撞了，要不……就当我替嫂子送了礼物。”


    姜晚没有做声，像是想就着陆嘉恒地台阶下去。


    程乐安赶紧笑盈盈地掐断她的退路：“送礼物哪有代替的？嘉恒哥，你可不能怕嫂子盖过你风头！”


    她转头看向姜晚，“嫂子，你说是吗？”


    姜晚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给奶奶准备的礼物确实是钢琴曲。”


    陆嘉恒帮姜晚摆好凳子，快步绕到裴羡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你不去替你老婆解个围？”


    裴羡没有接话，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只烟点燃。


    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下，他清隽的面容有些模糊，缭绕的烟雾中只见他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赢弱的火光。


    他知道姜晚会弹钢琴，不过，从来没见过她弹。


    外婆微薄的养老金勉强将她带大已经实属不易，完全不可能负担钢琴这样昂贵的兴趣班。也就是说，姜晚学钢琴最多学到五岁。


    五岁的孩子，能把入门的练习曲弹顺就算是悟性高的。


    要是之前，他一定会替姜晚挡下这件事。可是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觉得姜晚有意外的惊喜。


    在场众人大多学过钢琴，即使弹的不好的也能听出陆嘉恒在钢琴上的造诣之高，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等着姜晚出丑。


    想到裴家这样金字塔尖上的家庭里，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污点。那些没能嫁给裴羡的女孩，心里也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意。


    裴老太太开口鼓励道：“晚晚，别在乎弹的好坏，奶奶已经收你的心意了。”


    裴老爷子也跟着附和道：“孝心不分高低，你没必要和陆家这小子比较。”


    “知道了爷爷奶奶。我就献丑了。”姜晚微微颔首，伸手顺了顺身后的裙子，优雅地坐到钢琴前。


    她像是不太熟悉的样子，看了一会儿键盘，才抬手放到琴键上。


    程乐安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压不住，她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今天过后姜晚成为上流社会笑柄的画面。


    她忍俊不禁，拿出手机调到摄像模式开始拍照。


    前奏音节简单，曲调舒缓，姜晚弹得倒也流畅。


    程乐安没有听出什么特别之处，众人也是撇撇嘴，兴致恹恹评价道：“确实会弹琴，不过有陆少这样的世界名曲在前，确实显得寡淡了。”


    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出丑的可笑画面，无功无过的实在有些索然无味。


    姜晚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环境，神情专注，纤长的脖颈连着肩膀延伸到手臂，呈现出一种极为流畅优雅的线条美，像是两只天鹅在钢琴上起舞。


    不得不承认，姜晚不仅长得漂亮，单单说这样的气质就不像是个暴发户家庭留在县城里养大的孩子，她身上的矜贵优雅更像是什么名家世代沉淀中的传承。


    裴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变了，她转头和裴老爷子对视，两人严肃的表情里带着几分错愕。


    其他人也察觉了二老的反应，多了几分好奇，也跟着认真了一些。


    难道二老听出什么毛病了？


    陆嘉恒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这不是霍老的绝世之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