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摩根家族总部。


    布莱克和他的技术团队，在下载完【修罗Ver1.0-内部测试版】后，陷入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死寂。


    硬盘里没有病毒。


    也没有任何加密陷阱。


    只有一份长达三百多页的《用户安全须知》，以及一份同样厚重的《免责声明》。


    “布莱克先生，这份免责声明……好像有点问题。”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脸色煞白地指着屏幕。


    声明的最后一页，用血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本产品为内部测试版，存在不可预知的技术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漏电、自燃、失控、随机播放广场舞音乐、自动模仿黑猩猩求偶等。使用者默认同意承担一切后果，包括物理、精神及社会性死亡。最终解释权归神话集团所有。】


    布莱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在突突直跳。


    “把这份声明……删掉。”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然后，把外骨骼的涂装，改成纯金色。老板要最闪亮的那种。”


    ……


    三天后。


    江城，神话集团顶层，一间被临时改造出的观影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直播着纽约时代广场的盛况。


    “未来科技”四个大字，投射在每一栋摩天大楼的巨幕上，气势磅礴。


    观影室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上，一个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江辰海正熟练地拿着筷子，涮着一片刚切好的鲜毛肚，嘴里念叨着：“七上八下，老了就不好吃了。”


    他身边，夏晚秋正抱着一碗蘸料，专心致志地往里面加着香菜和蒜泥。


    苏清歌则优雅地用公筷，给每个人碗里夹着蔬菜。


    只有海伦，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连眼前的蘸料碗都没碰一下。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想把屏幕烧穿一个洞。


    这三天，她过得度日如年。


    爆炸案后，她“背叛”军情六处，投靠江辰海的戏码，演得天衣无缝。


    军情六处那边彻底将她列为叛徒，下了全球追杀令。


    而摩根家族，则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维克多甚至亲自给她打来电话，赞扬她的“忠诚”，并许诺事成之后，让她做“未来科技”的亚太区总裁。


    她现在是双面间谍里的谍中谍，处境比走钢丝还危险。


    她知道江辰海卖给摩根家的技术有问题，但她不知道问题具体在哪。


    今天，就是审判日。


    “海伦助理，怎么不吃？”江辰海将烫好的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不合胃口？这可是我专门让人从蜀地空运来的底料。”


    “谢谢老板，我……我不太饿。”海伦的嘴唇有点发干。


    “哦，那就是紧张。”夏晚秋一语道破，她用筷子指了指屏幕，“等着看你老东家出丑，是吧？”


    海伦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直播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一个穿着纯金色外骨骼战甲的年轻人，在一片干冰和镭射灯光中，缓缓从升降台升起。


    正是小摩根。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全场的欢呼，金色的战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未来感和力量感。


    “不得不说，这身皮卖相还不错。”江辰海夹起一片肥牛，“就是有点像圣斗士。”


    苏清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直播画面里，小摩根走上舞台中央，意气风发。


    “今天，我将向全世界证明，谁才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科技主宰！”


    他走到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前，这是今天的表演道具。


    “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展示，‘捍卫者一号’无与伦比的力量！”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了法拉利的车底盘。


    海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江辰海慢悠悠地又夹起一片毛肚，开始在锅里涮。


    屏幕上，小摩根手臂的肌肉模块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大吼一声，强大的动力核心驱动着机械臂，缓缓将那台重达两吨的跑车举过了头顶。


    “喔——！”


    全场沸腾！


    闪光灯亮成一片。


    网络直播的弹幕，瞬间被“牛逼”、“摩根家族YYDS”刷屏。


    小摩根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笑。


    他转过身，准备将跑车放下。


    就在这时。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火花爆响，从他右腿的关节处冒了出来。


    紧接着，是左腿，然后是腰部，双臂……


    金色的战甲上，蓝色的电弧像蛇一样，开始乱窜。


    小摩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对这身战甲的控制，正在飞速流失。


    “怎……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起来。


    台下的观众还没发现异样，以为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但观影室里，夏晚秋已经放下了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来了来了，我加的彩蛋，‘帕金森模式’启动了。”


    江辰海的毛肚刚好烫好。


    屏幕里，小摩根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大。


    他高举着法拉利，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动，上半身则像触电一样，前后摇摆。


    整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跳一种极其诡异的霹雳舞。


    “卧槽？这是什么新舞步？好带感！”


    “这是美式居合吗？爱了爱了！”


    “我宣布，这届斗舞大会的冠军，就是摩根少爷！”


    弹幕的画风，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小摩根快哭了。


    “关掉！快关掉它！”他对着耳麦疯狂咆哮。


    然而，他越是想控制，身体的动作就越是离谱。


    他开始原地转圈，双手还举着那台法拉利。


    “砰！”


    他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失去平衡，那台红色的法拉利从他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发布会的演讲台上。


    演讲台瞬间被砸得粉碎。


    全场死寂。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小摩根身上的电弧，突然暴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时代广场。


    金色的战甲彻底漏电了。


    小摩根浑身剧烈颤抖，头发根根倒竖，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他整个人像个巨大的电动玩具，在舞台中央疯狂地抽搐，跳起了无人能懂的舞蹈。


    直播的镜头，非常敬业地给了他一个脸部特写。


    全球数亿观众，就这样，清晰地看到了摩根家族继承人，被电得大小便失禁的全过程。


    弹幕安静了零点一秒，然后彻底爆炸。


    “？？？？？？？”


    “高压电原来是这么用的，学到了。”


    “我怀疑他在模仿电鳗，但我没有证据。”


    “快！主播，给榜一大哥上个呼吸机！”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吗？用物理学打败魔法？”


    “神话集团，永远的神！”


    发布会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安保人员冲上台，想把小摩根弄下来，但刚一碰到那身战甲，就被强大的电流弹飞了出去。


    后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屏幕上抽搐的孙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镜头前，指着那身还在放电的金色战甲，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退钱！！”


    “这玩意儿，必须退钱！！”


    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观影室里。


    海伦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这堪称史诗级的放送事故，大脑一片空白。


    苏清歌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夏晚秋则一脸得意地邀功：“老板，我这‘售后服务’，还行吧？”


    江辰海将最后一口毛肚咽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拿起筷子，从沸腾的红油锅里，又捞起一片刚刚烫熟的黄喉，在蒜泥香油碟里蘸了蘸，吹了吹气。


    “不错，火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