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的目光，钉死在枕头上那把匕首。


    摩根家族的族徽，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她的安全屋，她的堡垒，被人轻易地撕开了。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


    【午夜之前，三号实验室。否则，清理门户。】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军情六处，她曾经的归宿，现在变成了催命的阎王。


    查尔斯，摩根家族，用一把匕首警告她。


    而她的“自己人”，则直接递上了屠刀。


    她像是被两头饿狼夹在中间的兔子，往哪边跑，都是死路。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


    最后，她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


    神话集团，顶层数据中心。


    江辰海正拿着夏晚秋的平板，聚精会神地玩着消消乐。


    “老板，别消了，你那个倒霉助理快被逼疯了。”夏晚秋嘴里叼着棒棒糖，指着一面墙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海伦公寓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江辰海头也没抬，手指划过屏幕，完成一个五连消。


    “急什么，人嘛，不逼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她接到指令了，让她炸三号实验室。”夏晚秋调出一段被截获的加密通讯，“看来摩根家那边，还是不信她。”


    江辰海终于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


    “信？他们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神话大厦的内部结构图。


    “三号实验室里都有什么宝贝？”


    旁边一个技术员立刻汇报：“老板，都是些被淘汰的旧服务器，还有几台废弃的实验设备，正准备当废品处理。”


    江辰海摸着下巴，眼睛亮了。


    “哦？还有这种好事？”


    他放大三号实验室的平面图，指着一个角落。


    “我记得，咱们公司收购前，这里好像有个老仓库？”


    “是的，里面堆的都是些几十年前的破烂，还有一台报废的……电视机。”


    “完美。”江辰海拍了下手。


    他转向夏晚秋，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晚秋，帮我给林律师打个电话。”


    “告诉他，把我们刚买的那份财产保险单找出来，最高额度那种。”


    夏晚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


    “老板，你这……有点太脏了吧。”


    “胡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江辰海一脸正气，“我只是在进行合理的资产优化配置。有人要来搞破坏，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新设备炸了吧？当然是把旧的摆出去让他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记得把那台报废的电视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神话大厦三号实验室，一片漆黑。


    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海伦，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她熟练地破解了电子门锁，闪身进入。


    她没有开灯，戴着夜视仪，径直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承重柱旁。


    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口香糖大小的塑性炸药，熟练地贴了上去，装好微型引信。


    设定时间，十二点整。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数据中心里。


    江辰海和夏晚秋一人捧着一桶爆米花，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监控画面。


    “演技不错，表情很到位，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江辰海评价道。


    “毕竟是王牌特工，专业素养还是有的。”夏晚秋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屏幕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


    【00:00:05】


    【00:00:04】


    江辰海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绿萝盆栽前，抓起一把土，均匀地抹在自己脸上和衣服上。


    他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弄得像个鸡窝。


    【00:00:01】


    “轰——！”


    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白，紧接着彻底黑掉。


    整栋大厦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刺耳的火警警报响彻夜空。


    江辰海转过身，对着夏晚秋摆了个pose。


    “怎么样？我这身造型，像不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夏晚秋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不去好莱坞发展，真是屈才了。”


    ……


    神话大厦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辆消防车闪着红蓝警灯，媒体的采访车比消防车来得还快，长枪短炮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江辰海“神情悲痛”地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江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恐怖袭击吗？神话集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辰海的眼圈泛红，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


    “我们的……三号实验室……没了……”


    他捂着脸，身体颤抖，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我们科学家团队几年的心血，最重要的研究数据……全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海伦“脸色苍白”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跑到江辰海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板！您没事吧！我刚看到新闻就赶过来了！”


    江辰海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海伦！你没事就好！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吓死我了！”


    他用力将海伦拥入怀中，当着所有媒体的镜头。


    “实验室没了可以再建，数据没了可以再研究！”


    “只要我的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记录下这“感人肺腑”的一幕。


    第二天，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神话集团遭遇重创的新闻，但配图，无一例外都是江辰海紧紧拥抱着他那位美女助理的照片。


    标题五花八门。


    【患难见真情！神话集团董事长废墟前的深情一抱！】


    【年度最佳老板：我的员工比几十亿的实验室更重要！】


    远在纽约的摩根家族总部。


    小摩根看着新闻上江辰海和海伦拥抱的照片，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白天鹅’，已经彻底赢得了他的信任。”


    他端起酒杯，对着屏幕上的海伦遥遥一敬。


    “干得漂亮。继续待在他身边，给我挖出他所有的秘密。”


    ……


    爆炸事件的第三天。


    神话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两天的暴跌后，开始神秘地小幅回升。


    董事长办公室里，江辰海正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林律师递上来的报告。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趁低价，悄悄回购了市面上5%的流通股。”


    “干得不错。”江辰海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海伦领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王经理来了，说是来核实一下损失情况。”


    江辰海立刻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站起身。


    “王经理，你好你好，快请坐。”


    王经理表情严肃，推了推眼镜。


    “江先生，节哀。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尽快完成理赔流程，帮助神话集团渡过难关。”


    “有心了，太有心了。”江辰海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摇。


    一行人来到被炸毁的三号实验室。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但依旧一片狼藉，焦黑的墙壁和扭曲的钢筋，诉说着那晚爆炸的威力。


    王经理拿着一个清单，一边走，一边核对。


    “嗯，超导量子服务器，三台，确认损毁。”


    “石墨烯电池阵列，一组，确认损毁。”


    “空气动力学风洞模型，一套，确认损毁。”


    他一路走，一路点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走到实验室中央，那片爆炸核心区域时，他停下了脚步。


    废墟中央，一个巨大的、焦黑的铁疙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王经理皱着眉，走上前，用手里的笔敲了敲那个铁疙瘩，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铁疙瘩表面的一层黑灰。


    一个模糊的，带着时代印记的商标，露了出来。


    王经理盯着那个商标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手里的损失清单，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疑惑，再到茫然。


    他扶了扶眼镜，转过头，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语气，看向江辰海。


    “江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


    “这个，是不是一台……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