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夏诺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听着他颓唐的语气，希尔胸口一阵刺痛。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都是因为自己！


    但她下一秒又狠下心，用力挣脱怀抱，转身面对他。


    紫眸里是刻意营造、不近人情的疏离。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和你说什么，请你离开！”


    夏诺尔看着她的抗拒态度，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眉宇间笼罩的难过与伤感浓得化不开。


    这神情让希尔的心脏又是一阵揪紧的疼。


    但她还是没有心软，决绝地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更加用力刷洗着餐具。


    “那就等你……消气了，我再过来！”


    夏诺尔在她身后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单薄的背脊上。


    最终，他黯然转身，推门离开。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希尔一直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径直滑坐在地上，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槽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啊？！”


    第二人格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解和焦急。


    “明明心疼得要命，明明渴望他的拥抱和安慰……你这样把他推得越来越远，就不怕有一天，他真的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了吗？”


    希尔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呵呵……离开？他或许……巴不得甩开我这个麻烦的累赘吧……”


    她自嘲一笑，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会？！”


    第二人格音调拔高，慌乱无措。


    “哥哥是爱我们的！我能感觉到，他看我们的眼神，他的担忧，他的落寞，都是真的！他比你以为的要在乎得多！”


    “爱我？”


    希尔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眸中弥漫着痛苦与嫌恶。


    “爱就可以一声不吭地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爱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予取予求，在觉得麻烦的时候就保持距离？”


    “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委屈和不平。


    “错了就是错了……即便是夏诺尔……我……我也……我也……我……”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希尔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为什么夏诺尔都这样对她了，她却连狠下心离开他的勇气都没有。


    “希尔！别这样！”


    第二人格惊呼，想要阻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好心疼……求你了……别伤害自己了……”


    “哥哥早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了，你只是太害怕了，太敏感了，没关系的……”


    “他是爱你的……爱你的……”


    过了许久，希尔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


    她撑着橱柜，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指印依旧清晰可见。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指，同样冷却着她跌宕的情绪。


    她重新拿起盘子，用力地清洗起来。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和哥哥冷战到底？”


    第二人格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


    希尔没有回答，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继续。


    “我只是想帮你，希尔……”


    第二人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散在意识深处，周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哥哥～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帝都，是夜。


    夏诺尔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被酒液浸湿，黏在脸上。


    他手中握着见底的酒壶，眼神悲伤望着窗外虚无的黑暗。


    诺亚眉头紧锁，看着长官一瓶接一瓶地灌下烈酒，心中焦灼却不知如何劝慰。


    感情之事，他一窍不通！


    最后他只能拿起酒杯，无声地陪着一起喝，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共进退的决心。


    斯科特同样如此，不过，他倒不是想感同身受，单纯觉得酒太贵，不喝亏大了。


    房间里只剩烈酒入喉的吞咽声和偶尔瓶罐碰撞的轻响。


    看架势估计暂时是停不下来了。


    与此同时，夜袭据点。


    希尔独自躺在床上，身侧位置冰凉一片。


    昨夜，这里有他的体温和气息，任谁能想到，现在只剩冰冷的布料。


    白天在同伴面前维持的镇定与坚强，在这独处的落差下，瞬间土崩瓦解。


    她侧过身，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枕面。


    委屈和懊悔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为什么……不回来了……”


    她将脸埋进枕头，声音哽咽，“我想你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希尔了……”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枕套。


    她蜷缩起身体，像是要保住最后一点温暖，手指因用力，指节泛白。


    “希尔~不怕，不怕哦。”


    第二人格的声音在脑海中轻吟，带着安抚的意味，无形的臂弯拥抱住颤抖的身体。


    “我在这里呢，哥哥很快就回来了，他不会丢下希尔的……别怕……”


    然而，这内在的慰藉在巨大的孤独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希尔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恐惧中，呜咽声低低地压抑在喉咙里。


    ……


    翌日清晨，将军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夏诺尔呢？让他立刻滚出来见老夫！”


    奥内斯特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会客室的座椅。


    他抓着一条烤得油光发亮的后腿，毫无仪态地大嚼着，肥腻的油脂顺着他厚厚的嘴角流下。


    诺亚垂首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为他斟茶，眼帘低垂，掩去眸底翻腾的怒火与鄙夷。


    ‘若非长官吩咐时机未到，老子真想现在就宰了你这头肥猪……’


    他心中恨恨，面上却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恭敬。


    “大臣阁下，”诺亚声音平稳。


    “长官他……昨夜心情不佳，饮了许多酒，此刻尚在歇息，未能及时迎候，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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