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以我为师
作品:《[鬼灭乙女]鬼杀队员为何和上弦们纠缠不清》 谢琢玉不知自己造了什么孽。
自从精神核心被六只眼怪人牢牢掌控在手后,她的好日子就到了头。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丝毫不敢懈怠。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好老师。
不过,也有些怪癖。
比如,他对于谢琢玉的仪态和言行举止,到达了一种挑剔的程度。
练完武后往地上一躺,要被呵斥;每天见面打招呼的姿势不到位,要被呵斥;甚至连推门掀帘子的动作不文雅,也要被呵斥。
规矩忒多。
谢琢玉本来就散漫惯了,现在被拘束住了,只感觉每天比穿了五层大棉袄过冬还难受。
但即使是努力了,也会被嫌弃粗鲁。
终于,黑死牟忍无可忍,决定白天在地下室补加一门课。
还是文化课。
谢琢玉:……
她是真的疲惫了,虽然变成了灵体,但她的习惯还没有改,总觉得自己应该按照日落则息的作息方式,白天干活晚上睡觉,跟着黑死牟后被迫改成了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现在,连白天的睡觉时间都要被剥夺了。
加上也许是精神核心离自己很远,所以有时候几乎困倦到支撑不住她的形态——比如现在,燃着梅花香气的暗黑的地下室里,她的灵体汇聚不成形态,滩在榻榻米上。
黑死牟伸手,将她拉起来,丢进笔筒里。依旧不允许她休息,一字一句的继续教着:“昨天教了你崩字,今天应该能认识古籍了吧。”
他指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诗句:“读出来。”
笔筒里的一坨谢琢玉,眨眨眼睛看着纸上看不懂的崩字:“不会。”
“真是愚钝的人。”黑死牟还算有耐心,教了一边,命谢琢玉读:
“五月待つ花橘の香をかげば昔の人の袖の香ぞする”
五月闻橘黄,忽忆故人袖上香。
“我并不算愚钝吧,可是先生教这些做什么?教我打打杀杀什么的我可以理解,但是学这些酸不溜秋的诗歌,有什么必要吗?”
谢琢玉几乎是一个绝望的文盲。
“慎言…文章,经国之大业也……”
黑死牟沉沉的六只眼不赞同的看向她,看的她压力很大。
“……抱歉。”
黑死牟不语。
无惨大人不止一次抱怨,自己组建的十二月并不符合预期。也许是生为人时,劣习积重,并无教养,导致变为鬼后,空有力量,没有大脑。只知以杀戮为重,极容易陷入人类的圈套。无惨趋使它们时,有几个下弦,经常出现让它往东它往西,让它撵狗它撵鸡的情况,对此,无惨非常生气。已经连接处死了好几个。
所以黑死牟毫不犹豫的,承担起了淬炼谢琢玉的身体,和教育她那颗空空的大脑的重担。
力求将她培养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强大的鬼。
半刻钟后,窝在笔筒里的谢琢玉陷入沉默。黑死牟把她倒出来,一团瘫在桌面上,发出微微的鼾声。
“你是唐渡来之人,按理说不应如此愚钝,为何会一读书就发困?”
“我读不懂啊,在那边都读的唐诗。”
唐诗吗?黑死牟沉吟,他对于唐诗涉猎不深,但也读过几卷:
“你都读哪些诗?”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风愈起人愈懒,冬去春来等过年。”
“……真是愚不可及。油腔滑调的东西。诗道下品,学子大忌。”
最终,黑死牟的烦恼最终传达到了无惨那里,对于谢琢玉这个异类,无惨并不在意,他最近烦恼着蓝色彼岸花。
但不管怎么样,他很满意于黑死牟为自己培养下属的用心。
不过,他也觉得黑死牟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教导傻子读书上,太过于暴殄天物了。
无惨对于谢琢玉,并没有什么好感。
他认为自己最得意的下属,应该把时间更多应该放在为自己效忠上。
于是,他随手指了一个新变成鬼的文人。
“响凯,今日起每日你抽空到黑死牟家中,教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读书写字吧。”
*
谢琢玉一觉睡醒。
她还保持着睡觉的习惯,可惜黑死牟并不需要睡眠,所以她的屋子里,并没有床铺的存在,谢琢玉没有办法,只能躺在黑死牟的笔筒里睡觉。
响凯来的时候,看见从笔筒里缓缓流出来的谢琢玉,吓了一跳。
“他派你来教书的吗?”
“是。”响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灵体,忽然有一股奇异的香气传来,响凯的眼眶一红,涎液不由自主的滴下。
好香,是稀血的气息,而且是稀血中的稀血……
六色眼瞳的威压在背后一瞬间亮起,响凯面色倏然一白,喘着粗气,低头道歉:“对不起……”
黑死牟冷冷的凝视响凯片刻,这才离去。
响凯几乎不敢抬头:
“小生奉命,来教授您文章……”
后面的话,谢琢玉听的并不清楚,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困倦了,夜里陪着黑死牟练武耗尽她的心神,白日里很难提起劲,更别说是学习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了。
她缩回笔筒里,打盹……
打着打着,忽然感觉有下雨的声音。
呀?
谢琢玉有些迷糊,她被关在里面,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外界的天气了,睁开眼,却愕然发现,是这个胸前胸后都是鼓的鬼,伏案痛哭。
“你怎么了?”谢琢玉吓了一跳。
“小生明白,小生才疏学浅,迟钝笨拙,小生的课一定很无聊吧,您都听到睡着了。”
他哭声更大:“小生说出的话,和小生的文章一样,除了被人扔进焚纸炉里化为灰烬外,更没有其他的用处了!都是小生的错,小生实在不能胜任……”
泪啪嗒啪嗒滴在和纸上,把谢琢玉写的歪七扭八的字晕的很花。
谢琢玉看他哭的实在伤心,轻声道:“抱歉,是我太困了,并不是您的原因。”
响凯抬起那双流泪的眼:“您不用安慰我。”
“我并没有在安慰你……”谢琢玉道:
“实际上,我连黑死牟大人的课都听不进去。”
“……”
响凯流泪沉默,半晌,露出敬佩的目光。
“倒也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谢琢玉额头冷汗,然后继续宽慰他:
“所以说,我听不进去课的原因是因为顽劣,而不是因为你教的不好。孔夫子门下多少人,可成为圣贤的也寥寥无几,可见学生的根性是有优劣的。我就是最低档次的那一种,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响凯破涕而笑,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摇摇头:
“不一样的,您的天赋得到了黑死牟大人的认可。可小生不仅仅是教学,小生在世时的文章,连一个人的肯定都没有能得到……”
说着,又哭了起来。
谢琢玉看着又哭了起来的响凯。
总感觉这个时候并不能简单的夸一句“你写的文章很好”,这实在是太敷衍了,自己看都没有看过,丝毫没有真诚感。这种安慰只会更加刺伤人吧。
她只能旁敲侧击:
“您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说呢?”
响凯流泪道:“小生,非常喜欢里见八犬传,梦想便是能够写出一部流传千古的宏篇巨作,可是,每个人看见小生的小说,都嗤之以鼻,没有人认同小生。小生的文章,甚至在这个充斥着虚伪的国度里,都没有得到过一次哪怕是不真心实意的夸赞……”
呃,那应该就是有不过人之处吧。谢琢玉腹诽,委婉道:
“您有找人修改过小说吗?”
“小生曾遍访名家,却无人愿意应答。”
“那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已经出名了的人自然是忙的停不下来,怎么会有耐心去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的小说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能一步登天啊。”
响凯激动起来:
“人世短暂,而成名却艰难,小生只希望将一生心血凝聚在一本书中,让这本书带着小生的遗志流芳千古……”
“那就不难怪了,缺乏经验,却妄想一步登天,这和闭门造车有什么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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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响凯的眼泪,无声的滴落。
果然吗?
“而且,要得到名家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要得到喜欢你的文章的人们的认可吧。传奇小说的话,似乎市井的受众会更多一些呢,你有把故事说给喜欢传奇小说的大家伙听过吗?”
响凯迷茫的摇摇头:“我并不擅长与人交际,和名家们通信,已经用尽了小生全部的气力……小生认为,只要得到名家的认可,才是真正的认可。”
“但是,名家就能代表全部吗?我前些日子和黑死牟先生提到一首诗,他视为不堪,而我却觉得非常有趣,可见人和人的喜好是不同的,人间那么大,总会有喜欢你故事的人。终日困在屋子里,去讨好注定不喜欢你故事的人,难道不是作茧自缚吗?”
“你的传奇小说,要写给喜欢你传奇小说的人呀。”
响凯的眼泪停住了。
喜欢他的传奇小说?真的会有人喜欢他的传奇小说吗?
“算了,你要是实在找不到观众,就每天来和我讲一讲你写的小说吧,我行走江湖多年,倒是听过不少有趣的故事,如果你需要的话,也许可以给你提供些参考呢。”
谢琢玉似乎找到了不用学习的方法。
“!”
……
响凯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起来,临走时表示,明天一定准备好自己的文稿带过来,他变成鬼后,那些文稿被他郑重的收了起来,但是很久没有打开了,也许需要寻找一段时间。
谢琢玉笑眯眯送别了老师。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到了夜里,黑死牟又来了。
看着六只眼迈进房间,谢琢玉莫名有些心虚。
黑死牟却并没有询问她学了什么,在他看来,既然无惨大人将教导文艺的任务交给了响凯,那就再也不归他所管了。
只是看见被泪水晕湿的和纸时,难免有些疑问:
“因为你的笔墨太丑,所以将老师气哭了吗?”
黑死牟难得的发出感叹:“嚯。”
谢琢玉:“……”
黑死牟忽然觉得,教导谢琢玉时的自己,已经算是非常心平气和的鬼了。只是教了一天就哭成这样,真是不稳重的鬼呀。
如果换做无惨来教导,只怕谢琢玉看不见明天的月亮了吧。
今天的剑术教学,依旧进行的非常失败。
谢琢玉挥舞着树枝,落下剑气,依旧是黑死牟厌恶至极的纯白皎洁。
他有些失去耐性:
“难道你没有杀过人吗?你的月之呼吸简直和柳絮一般软弱无力,你在玷污月之呼吸这四个字。真正的月之呼吸,是挥刀的那一刻,杀意便如同明月横空览世,将所有蝼蚁,斩为灰烬。你的呼吸,如果不能斩断世上所有强敌,那将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剑法,不是拿来滥杀无辜的。
谢琢玉并不敢顶嘴,只是心里默默的想。
“愚昧至极,你之前的师父是怎么教你的,他简直是个蠢货。”
黑死牟轻嗤。
涉及到恩师,谢琢玉听不得有人侮辱她:
“愚昧的是我,不是她!我的师父告诉我,习武的目的是护生,武是工具,追求工具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能打倒坏人就行,追求极致的武力没有任何意义!”
“冥顽不化的蠢货,”
那颗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黑死牟的手心,渐渐收紧,谢琢玉白了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看看你的模样,我只需要稍微握紧你的精神核心,就瑟瑟发抖的弱者,有什么胆量和我谈论剑术?”
“将剑术视为工具,本身就是对剑术的亵渎,身为武士剑客,它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你就要明白,你一生都要行在追求巅峰的路上,臻于呼吸之法的极致,将所有的人打败在你的剑下,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黑死牟沉着目光道: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听见你提及那将愚蠢思想贯彻给你的师匠,你要完完全全以我为师,以剑道为师。”
“这种事,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