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你为何如此偏心?

作品:《逃荒带崽守活寡,战死的夫君回来了

    白敏材出了府门,还没走出几步,人又被叫住。


    没等高兴,追上来的小厮,将他方才放下的礼品原封不动的塞到了他手里。


    白敏材看着略显寒碜的礼品,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门大院,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这个人,真是失败。


    满口的忠孝仁义,做的事却都是小人行径。


    没了幕僚,什么都不是,相对的,耳根子也软,别人夸他两句,他就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别人贬低他几句,他就会拼了命的想证明给对方看。


    善于反省,却从不悔改。


    他分明清楚,此事和宋婉清没关系,可方才看她一脸淡漠事不关己的坐在那,心里哀怨顿生,万一呢?


    看她与金家家主如此熟络,或许就是她对金家人说了什么坏话……才导致他此行无功而返……


    当然,比起宋婉清,此时此刻,他心里最怨恨的人是金钰平,他的儿子他清楚,白池阳谨小慎微,怎么会犯这么大的过错?


    一定是金钰平夸大其词……


    早知道,在闵城的时候,他就该利用这次恩情,加入鹭远镖局的护送队伍中,与金家人同行。


    他总想着,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比合适还要合适的时机,将利益最大化。


    想来想去,怕是要落了一个空。


    他心里难受得紧,一路的辛劳,这些时日的压力,一次次的挫败,让他心力交瘁筋疲力尽。


    内心的不适,让身体也跟着变得僵硬,他艰难的朝前迈了一步,膝下一软,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


    路过的行人被吓了一跳,上前检查,才发现人昏过去了。


    “来人,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不远处,金家守门的侍卫听到声音,互相对视一眼,皆选择原地不动。


    ……


    金家。


    白敏材一走。


    宴客厅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两名美妇人大气都不敢出。


    金子坤换了一身衣裳回来,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人答话。


    金老夫人冷脸,回到座位上,喘了口粗气,手“砰”的拍在桌面上,“好,好,好,真是好,你们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都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在外人面前一点颜面都不给我留!非要让我把这张老脸都丢尽才满意?”


    “祖母要脸,就可以为难孙儿?”


    比起金老夫人的激动,金钰平反而冷静很多,“难道,非要孙儿答应,将整金家拖下水,你才满意?”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金老夫人瞪他,“你说话何必如此冲!你若是心里有不满,你就说出来!”


    “好啊!”


    金钰平笑了笑,“既然祖母让孙儿说,那孙儿就直言不讳了,祖母为何非要孙儿将祖父留下的酒楼开起来?”


    “我要听实话。”


    金老夫人眼神一沉,转瞬恢复如常,“开酒楼,是你祖父留下来的遗愿,况且,金家不复从前,做点营生,填补府中亏空,是无法避免的。”


    “即使我刚到京城,初入官场,处处受制?”


    宋婉清注意到,他的自称,从“孙儿”变成了“我”,她记得,之前在来京的路上,金钰平一直自称“我”,怎么到了京城,突然自称“孙儿”了?现在又为何突然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祖父是前工部侍郎,谁敢给你脸色看?”金老夫人不满。


    金钰平讥笑,“您也说了,是以前,更何况,祖父的官职是如何来的,祖母不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祖母真是偏心啊”,金钰平并未看金老夫人,而是望向了厅外。


    满院青绿,他整个人却是灰蒙蒙的。


    “祖母心疼大房长子,于是想尽办法,给他出了主意,让他远走高飞,将金家这烂摊子甩到我身上,什么去修皇陵,不过是为了故意羞辱我,从侍郎到郎中,让我顶着这一羞耻的头衔入官场,你可知我来京城的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


    “到了京城,你就马不停蹄的想要替那位筹备钱财,开酒楼,由我全权负责,你明知道官员名下,不能有铺面,只能挂靠在你名下,你敢说,这酒楼,不是你在给那位留退路吗?”


    “如今,你又要拿出多年以前的旧友,拼了命的给我添堵,给我还不够,还要给姑姑添麻烦,睁开眼睛吧,看看我们如履薄冰的日子!”


    “……”


    厅内。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金子坤不知何时,走到了金钰平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


    金钰平则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金老夫人。


    金老夫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最终,冷着脸开口,“我不管你有多不满,酒楼必须开起来,官职,你也要做。”


    “若是我不呢?”


    金钰平拼了命的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心疼与动摇,但没有,金老夫人的脸冰的可怕。


    “如果你不,顶替你的,会是子坤。”


    金老夫人说完,抱歉的冲宋婉清笑了一下,后在两名妇人的搀扶下,离开了宴客厅。


    “呵!”


    金钰平笑出了声,有泪水飞快滑落,又被他迅速拭去。


    “哥……”


    金子坤张了张口,他一直以为金钰平并不在乎他这个弟弟。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金钰平为了保护他,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


    他成了牵绊。


    成了困住金钰平的笼子。


    “我……”


    金钰平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有小厮跑进来,“家主,饭好了。”


    “这就过去……”


    小厮发觉自己来的时候不对,一脸后怕的跑了。


    “宋姑娘,又让你看笑话了。”


    金钰平很快恢复好情绪,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宋婉清摇头,“你没事吧?”


    “没事”,金钰平强颜欢笑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你祖母可能是有苦衷的……”金钰平和金子坤没看到,但在她的位置,看到清楚。


    在金钰平说那些话的时候,金老夫人的身体紧绷,双手死死的攥紧,她猜测,多半掌心都被指甲伤到了。


    倘若她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