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摇头。


    两人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董伯寻了借口出去。


    郭冬冬强忍着悲痛。


    实际上,他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


    这几日,他把整个衢州的大夫都请了一个遍,都是一个结果。


    他知道,宋姑娘医术高明,但再高明,也无法挽救一个将死之人的命。


    “我祖父,还有几天?”


    “最多不超过三天”,宋婉清沉声道:“他几乎没有求生欲。”


    马车上哭了一通,郭冬冬的眼睛,早已肿的像核桃仁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祖父。


    晦涩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宋婉清摇头。


    死前不痛苦,这是在现代,都很少用在临床的手段。


    “药停了吧,老太爷现在的状态,也喝不下去药,强喂只会让他更难受,这几日,你多陪陪他说说话”,宋婉清道:“他就算是昏睡着,也能听见你说话的。”


    “多谢”,郭冬冬强挤出一抹笑来。


    “对了,郭大哥,我们决定过几日就离开衢州了,你还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不打算去闵城,而是去高城。”


    “兵乱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呢吗?怎么这么着急?”


    “早走一点,以防万一”,宋婉清笑笑,“不着急,郭大哥你先考虑考虑,五天内给我个消息就成。”


    实际上,她打算三天后就走的。


    但,考虑到郭老太爷,还是决定再延后两日。


    “我知道了”,郭冬冬点头,“我派人送你回去。”


    宋婉清朝他眨了眨眼睛,“和郭三公子好好谈。”


    “好。”


    郭冬冬疲惫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宋婉清摆手,示意他不用送了,自己在小厮的带领下,乘坐马车回了客栈。


    路上,她瞧见有好几个人,牵着驴车出城,车上有物资,还有老人和孩子。


    这模样,倒是和他们逃难时候很像。


    她眉心蹙起,叫停了马车。


    “就送到这吧,我去街上买点东西,多谢。”


    车夫受宠若惊,“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路两旁的摊贩,看见她从一辆驴车上下来,且还是郭家的驴车,顿时议论纷纷。


    说的,无非是郭文昌几人的死,不简单云云。


    宋婉清充耳不闻,她寻到了那日卖她发簪的商贩,又买了一根木簪。


    商贩拿着钱,乐得一脸褶子,“姑娘,你这次有什么要问的?”


    “那些牵着驴车出城的人,是怎么回事?”


    “嗐,还不是有个疯子,说什么,做了一个梦,梦见异鬼打进来了,一个疯子说的话,还有人当真了,这不,今天都走了五家了,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冻死,我看啊,他们也疯了”,商贩骂骂咧咧的。


    “那疯子是谁?”


    “这,我也不知道”,商贩促狭的笑了笑。


    宋婉清只好又递过去三文钱。


    商贩这才喜笑颜开的开口,“那疯子,是外来人,大家都叫他人来疯,不过,他昨天晚上已经冻死了,尸体都被官府拉走埋了,你就算知道他姓甚名谁,也没用咯。”


    人,死了?


    这是不是未免也太巧了点。


    难道,是因为他透露了兵乱的消息,所以被人杀了?


    如此说来,这衢州城内,还有皇上的人?


    思及此处。


    她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好在,她没有将兵乱的消息说出去,不然,可就要招来祸事了。


    她没再停留,买了几串糖葫芦后,就回去了。


    沈春芽几人问询了郭家现在的情况。


    宋婉清如实说出。


    几人唏嘘不已。


    但却都没有说什么。


    客栈内的小厮少了一半。


    掌柜坐在门口,唉声叹气。


    宋婉清一行人,依旧在练武、读书、识字……


    就这样,日子又过了两天。


    傍晚的时候,有消息传来,说郭老太爷病逝了。


    掌柜眼含热泪,带着几个小厮,匆匆离去。


    “咱们要去看看吗?”许万里问。


    “不必了”,宋婉清摇头。


    第二日清早。


    街上洋洋洒洒的都是纸钱。


    郭家旁支,畏惧郭涤尘,更恨郭涤尘,不敢来,也不会来。


    所以,送灵的队伍人很少,为首的是郭涤尘和郭冬冬,后面,则是董伯等一小批奴仆,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人。


    对于郭家来说,算是十分的寒酸了。


    宋婉清关上窗户。


    看样子,郭家两兄弟这是说开了。


    也不知道,郭冬冬考虑好了没有。


    他如果愿意跟他们一起走,那郭涤尘想必也会一起。


    对于此人,宋婉清很欢迎。


    有了郭涤尘,队伍就多了一个智囊。


    此人手段是狠了一些,但就是这种狠人,才能活下去。


    而且,此人是个哥宝,有郭冬冬在,他不会起异心,也不会伤害队伍。


    这几天,离开衢州的人越来越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有钱的商贾,个别的,是和衢州县令有关系的。


    这下,百姓中的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各家各户,都开始囤积物资,准备离开衢州。


    一瞬间,物价疯长。


    好在她提前让人把物资都采买好了,不然,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银子。


    傍晚。


    郭冬冬来了。


    他开门见山,“宋姑娘,我和你们一起走,我弟弟说,他给你们送了五辆马车,我再带来两辆,再带两个护卫,不知你看可以吗?”


    “放心,这两名护卫,都是我弟弟精心培养的,身手极好。”


    “而且,他们也有暗器。”


    听前面时候,宋婉清是笑着的,但再听到暗器,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两名护卫手中的暗器,得交由我保管。”


    暗器的厉害,没有人比她清楚。


    她曾经用暗器,偷袭了刺杀陈啸天的一批刺客精锐。


    这暗器用来偷袭,可以说是让人防不胜防。


    她了解这两名护卫品行之前,她不允许,队伍中,有她不信任的人,手持如此杀器。


    “当然可以”,郭冬冬不以为然。


    “那就好”,宋婉清想起什么,“郭三公子呢?”


    “他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这是为何?”


    “他要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