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侯自以为见识过昨日的场景,已经不会在有什么场面能震撼到她了。


    然而此时,女侯爷杏眼圆睁,嘴唇颤抖,满脸的震惊,双手紧紧抓着望台的栏杆。


    口中不受控制的喃喃自语。


    “这.....这.....这怎么可能。”


    她知道李原会给她带来惊喜和奇迹。


    但她绝没想到,惊喜会如此之大,奇迹会如此的让人难以令人置信。


    当她看到铁勒人派出披甲护军的时候,女侯爷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


    那些身披全身札甲的怪物,自己麾下的兵户们绝不是对手。


    只要那些铁甲兵冲入木墙,等待大梁军的只能是崩溃大败。


    在龙骧侯看来,这几乎就是无解的绝境。


    她所能做的,就是将龙骧军分成小股填充进木墙防线。


    等对方冲入木墙,依靠龙骧军相对精良的武备和铁勒人的披甲护军绞肉。


    女侯爷检查了自己的战刀甲胄,甚至已经做好了亲自参加肉搏的准备。


    然后,李原从匠作营调来的数百辆铁滑车,却瞬间改变了一切。


    白景知道李原接手匠作营之后,彻夜在打造些什么东西。


    但当这些铁滑车被推到一线的时候,女侯爷是有些失望的。


    她不认为这些看起来颇为简陋的车辆,真有能力阻止铁勒披甲护军的进攻。


    而正当龙骧侯踌躇之际。


    整个山脊上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手扶护栏从山顶上望去,只见自己的山脊防线之上,数百辆铁滑车带着滚滚烟尘冲下了山坡。


    山体的坡度,赋予了这些滑车巨大的冲击动能,冲下山坡的气势如同奔马滚雷,一往无前。


    龙骧侯见此场景,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辆铁滑车,猛的撞进了铁勒人铁甲阵列,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铁勒武士,如同人偶般被直接撞飞。


    一些悍勇的铁勒护军,想用手中的武器去阻挡滑车,却被巨大的惯性撞的骨断筋折伤亡惨重。


    就在她的眼前,千余的铁勒铁甲兵,在数百辆铁滑车的连续撞击下,变成了遍地的残破尸体。


    此时的河滩上到处是腾起的石灰雾。


    虽然看不清石灰扬起的白雾之中发生了什么,但铁勒人惊惧的惨叫声却连绵不绝。


    又是一百辆铁滑车呼啸着冲入白雾之中,随即传来了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


    那些石灰雾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再也没了动静。


    龙骧侯站在山顶的望台中俯瞰河滩。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手不停的用力抓握着木栏杆。


    那不是恐惧,而是肾上激素带来的极度兴奋。


    她想大喊,却又自持身份,不能孟浪。


    这种难以发泄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一阵强劲的晨风吹过河滩。


    扬起的石灰雾,逐渐被强风吹散。


    河滩上的场景,简直让人心悸不已。


    从山坡到河滩,到处都是各种车辆的碎片。


    在这些残破车辆之间,是无数密密麻麻披甲人的尸体。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上千披甲护军,此时只是一地的残肢断臂。


    还没断气的人,也被飞扬的石灰迷了眼睛,痛苦的烧灼感让他们哀嚎嘶喊,失去视力只能四处摸索。


    而那数千名牧奴和战俘军则是更加不堪,一部分死于滑车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