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感受着孙霸身上那远超凝气境的压迫感，对方化气一层的修为如同磐石般沉重。


    他体内的灵力确实消耗了近七成，状态并非最佳。


    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李玄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静。


    他迎着孙霸挑衅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孙师兄谬赞了。”李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同门切磋，印证所学，本是好事。”


    “李玄也渴望与师兄这等高手过招。”


    孙霸眼中喜色一闪。


    却听李玄话锋一转：“只是，正如赵长老所言，师弟我今日已连战十余人，灵力耗损颇大，此刻十成实力恐难发挥五成。”


    “若此时与师兄切磋，既是对师兄的不敬，也难以尽兴，让师兄无法尽窥师弟所学，岂非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孙霸：“不如，将切磋定在明日此时？”


    “师弟也好养精蓄锐，届时定当全力以赴，让师兄指点个痛快，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孙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李玄会如此应对。


    对方说得合情合理，既没有怯战，又给了双方台阶下，还强调“全力以赴”、“尽窥所学”，把他捧得高高的。


    若他再强行要求此刻动手，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趁人之危了。


    他深深看了李玄一眼，这小子，不仅实力诡异，心智也远超同龄人。


    “哈哈哈！好！”孙霸很快调整表情，发出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阴冷的大笑，“李师弟果然快人快语，那就明日此时，此地。”


    “师兄我，也正好看看师弟你的全部实力，到底有多强。”


    “可别让师兄失望啊！”他特意加重了“全部实力”几个字，带着浓浓的试探和威胁。


    “定不让师兄失望。”李玄平静应道，拱手一礼。


    一场潜在的危机，被李玄以言语暂时化解。


    赵元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挥袖：“既已约定，明日再议，都散了吧！”


    人群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思，开始散去。


    投向李玄的目光，敬畏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化气一层的老生主动挑战，明日之战，凶险更甚今日。


    李玄面无表情，随着人流离开晨练场。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储物袋和序列铭牌，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明日，才是真正的考验。


    凭着序列铭牌的指引，他很快找到了分配给序列一的住处，并非拥挤的弟子房舍，而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灵气明显浓郁许多的独立小院。


    青石垒砌的院墙，古朴的木门，推开进去，小院不大，但干净雅致，有一间静室，一间起居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练功场。


    院中一株老松虬劲，更添几分清幽。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脚下至少浓郁了三四成。


    “序列第一的待遇…”李玄关好院门，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立刻进入静室，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小小的储物袋。


    袋口光芒一闪，三样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块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晕和澎湃纯净灵气的石头，上品灵石！


    其蕴含的灵气浓度和纯度，远非中下品灵石可比。


    一块上品灵石，价值足以抵得上百块中品灵石，万块下品灵石！这三块，对于凝气境修士而言，堪称一笔巨款。


    其次，是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蕴含强大生机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静室。


    瓶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有着三道清晰丹纹的丹药，凝气丹！


    此丹对凝气境修士有奇效，可助服用者直接提升一层修为，药性温和，根基稳固。


    但此丹一人一生仅能服用一枚有效，再服则如同嚼蜡。


    这是无数凝气境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最后，还有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制式青色法袍，以及十枚用于日常交易的下品灵石。


    “序列一…”李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资源！


    这就是顶级序列带来的资源倾斜！


    有了这些，他才有更快变强的资本。


    没有丝毫犹豫，他首先拿起一块上品灵石。


    冰凉的触感传来，其中蕴含的磅礴精纯灵气，让他体内的灵力都隐隐躁动。


    他立刻运转《舟星诀》全力吸收。


    嗡——


    上品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精纯得如同实质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又似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李玄体内。


    这灵气比外界吸收炼化的驳杂灵气精纯百倍，无需过多淬炼，便迅速转化为他自身的淡金色灵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填补着巨大的消耗。


    静室内，灵气氤氲，形成淡淡的雾气。


    李玄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


    他凝气五层的瓶颈，在经历今日连番激战和高强度消耗后，早已松动。


    此刻，在上品灵石精纯灵力的冲击下，那层隔膜变得如同薄纸。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夜幕降临，星斗满天。小院被黑暗笼罩，唯有静室中，那块上品灵石的光芒如同星辰，映照着李玄专注而平静的脸庞。


    轰！


    当月上中天之时，静室内陡然响起一声轻微的气爆声。


    李玄周身气势猛地一涨，如同水到渠成，体内灵力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微微扩张，变得更加坚韧。


    丹田气海也扩大了一圈，灵力总量激增。


    凝气五层，破！


    李玄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的力量和更加强韧的经脉，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借助上品灵石和厚积薄发，突破五层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停止，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块上品灵石，以及那枚散发着诱人药香的凝气丹。


    “还不够！”他眼神锐利。


    孙霸是化气一层，那是炼气期之后的境界，灵力已开始初步液化，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凝气境。


    凝气五层，对上化气境，胜算渺茫！


    他拿起第二块上品灵石，再次沉浸入修炼之中。


    更加精纯庞大的灵气涌入体内，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并继续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凝气五层的灵力在高速运转中变得更加凝练。


    当第二块上品灵石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化为齑粉时，时间已至后半夜。


    李玄的境界彻底稳固在凝气五层巅峰，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个白玉瓶，倒出那枚翠绿欲滴、丹纹流转的凝气丹。


    丹药入手温润，散发着磅礴的生机和药力。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丹药吞服下去。


    凝气丹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庞大药力洪流，瞬间在口中炸开，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不同于灵石灵气的霸道精纯，它更加温和，如同温煦的暖阳，却蕴含着改造筋骨、冲刷经脉、推动修为的磅礴伟力。


    李玄闷哼一声，只觉全身经脉如同被温暖的岩浆包裹，舒适中带着强烈的鼓胀感。


    他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洪流汇入丹田气海，再沿着功法路线疯狂运转。


    药力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强化，血肉筋骨发出细微的嗡鸣，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


    丹田气海如同沸腾的开水，灵力在药力的推动下高速旋转、压缩、凝练，量变引发质变的过程被大大加速。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熔炉，气血奔涌如江河，皮肤下隐隐透出翠绿的光泽。


    静室内，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将残存的灵石灵气和外界稀薄的灵气都拉扯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玄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承受着药力冲刷和境界突破带来的双重压力。


    但他紧守灵台，意志如铁。


    终于，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时刻。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突破时更响亮的闷响自李玄体内传出。


    他周身翠绿色的药力光芒骤然内敛，紧接着，一股比凝气五层强横数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静室内的灵气漩涡瞬间被冲散。


    凝气六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