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隐忍

作品:《我在仙宗当杂役,观摩万物成仙帝

    那火焰,烧灼着他的灵魂,也淬炼着他的意志。


    寒螭谷并未因他的蛰伏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数日后,几声尖锐刺耳、饱含挑衅意味的鹰唳撕裂了元阳峰死寂的宁静。


    三头羽翼泛着冰蓝寒光、体型巨大的雪翎鹰盘旋着俯冲而下,森冷的寒气瞬间让峰顶草木挂上白霜。


    鹰背上,傲然立着几名身着华贵冰蚕丝袍、面带倨傲与残忍之色的寒螭谷内门弟子,为首者正是曾在山门前叫嚣过的阴鸷青年,此刻修为竟已至金丹后期。


    阴鸷青年目光如毒蛇般扫视着那扇依旧紧闭、沉默的石室,嘴角勾起一抹刻毒的讥笑,声音裹挟着灵力,清晰地、极具穿透力地传遍整个峰顶,也传入石室之中:“哟!这不是我们东域大比上威风凛凛的李玄李少门主吗?”


    “怎么,如今成了缩头乌龟,连门都不敢出了?”


    “当日杀我谷中厉锋师弟时的那股子狠劲呢?”


    “难道被我谷化神长老的名头吓破了胆,尿了裤子?”


    他刻意将“少门主”和“化神长老”咬得极重,极尽羞辱之能事。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接口,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啧!什么青阳门复兴希望?什么东域千年第一黑马?”


    “依我看,不过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孬种软蛋。”


    “听闻我谷厉无赦老祖震怒,放出话来要将他抽魂炼魄,怕是吓得躲在这王八壳子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吧?哈哈!”


    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充满了恶毒的挑衅与羞辱,意图彻底撕碎青阳门最后一点尊严。


    石室前守护的几名青阳门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剑柄捏碎。


    二长老脸色铁青如锅底,周身灵力因愤怒而剧烈波动,衣袍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上青筋暴起。


    陆雪更是俏脸煞白,毫无血色,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胸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就在这压抑的怒火即将喷薄,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厚重石门,竟毫无征兆地、缓缓向内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门缝中,光线昏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没有丝毫愤怒,没有半分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涟漪,就那么淡淡地、精准地扫了过来,落在了阴鸷青年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上。


    目光所及,那几名寒螭谷弟子放肆刺耳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戛然而止。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头顶,冻结了血液,僵化了思维。


    阴鸷青年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心脏骤停,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那双眼睛…平静得太过可怕。


    那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一种视他们如蝼蚁尘埃、连情绪都懒得浪费的漠然。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着泥潭里打滚的蛆虫。


    那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眼眸中,只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那张瞬间褪去血色、写满惊惶与恐惧的丑陋脸庞。


    李玄没有踏出石室一步。


    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那平静到令人灵魂颤栗的一瞥之后,厚重的石门便再次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挑衅。


    仿佛外面聒噪的,真的只是一群嗡嗡乱飞、不值一提的蚊蝇。


    阴鸷青年脸色阵青阵白,如同开了染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那一眼,仿佛洞穿了他的神魂,看透了他所有的色厉内荏。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混合着后怕涌上心头,他强作镇定地冷哼一声,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虚弱:“哼!装神弄鬼,我们走!”


    “看他这乌龟壳能躲到几时,界考之后,便是他的死期!”


    他色厉内荏地一挥手,带着几分仓惶,狼狈地跃上鹰背。


    雪翎鹰振翅而起,卷起一股寒风,带着几分逃也似的姿态,迅速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之中。


    留下的青阳门众人面面相觑,心头却莫名沉重如山。


    他们从那平静的一眼中感受到的,绝非畏惧退缩,而是被强行压抑到极致、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终将毁天灭地爆发的毁灭风暴。


    李玄的这份隐忍,让所有了解他的人,都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与敬畏。


    次日。


    一位意外的访客悄然降临。


    没有惊动任何禁制,一股玄妙的、仿佛能涤荡心灵尘埃的琴音妙韵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驱散了峰顶那挥之不去的肃杀秋意与血腥戾气。


    玄音宗宗主苏清音,依旧是一袭素雅青衣,身姿如月下青竹,飘然若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玄闭关石室外的古松之下,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石门无声开启,李玄缓步而出。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月前更加内敛沉凝,如同千锤百炼后洗尽铅华的剑胚,虽未开锋,却自有一股厚重如山岳、锐利隐于无形的迫人威势。


    他看着松下的苏清音,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苏宗主。”


    目光清澈,无喜无悲。


    苏清音眸光清澈如深潭,仿佛能映照人心最深处隐藏的念头。


    “李小友。”她声音清越空灵,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炎殿之事,可有眉目?”


    她问得直接而坦荡,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玄脸上,带着一丝探寻与了然。


    李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深邃如古井,仿佛对方问的不过是今日是否有风。


    “苏宗主当日古道热肠,指点迷津之情,李玄铭记于心。”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炎殿的任何一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不容探究的分量,“他日若有所需,力所能及之处,李玄定当回报,至于炎殿之事…”


    他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那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无可奉告。”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苏清音并未动怒,白玉般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笑,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她轻轻颔首,青丝随风微动:“李小友重诺如山,本座明白了。”


    旋即,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如同琴弦上陡然压下的重音:“寒螭谷,睚眦必报,绝非善与之辈。”


    “界考在即,这是他们唯一有所顾忌、受限于古老盟约与上界监察之时,若…” 她深深看了李玄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伪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悲悯的警告,“若道友未能获得界考资格,待界考结束,天地规则对高阶修士的束缚散去,便是他们雷霆手段、再无顾忌降临之日。”


    “届时…化神之怒,绝非等闲。”


    “小友务必珍重,好自为之。”


    这近乎是明示的提醒,如同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李玄此刻处境最凶险、最致命的节点——界考之后,若无那“资格”作为护身符,化神老魔厉无赦的滔天怒火将毫无阻碍地撕裂虚空,降临其身。


    那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境!


    李玄的瞳孔深处,似有两点寒星骤然亮起,锐利如剑锋,随即又归于更深沉、更冰冷的沉寂。


    他对着苏清音,再次郑重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多谢苏宗主提醒。”


    言简意赅,却已包含一切。


    这份提醒之情,他记下了。


    清风掠过,古松针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苏清音的身影如雾霭般无声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清冷的余韵,袅袅不散。


    李玄独自立于松下,望着寒螭谷所在的北方天际,那里铅云低垂,仿佛蛰伏着噬人的凶兽。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一股更加决绝、更加冰冷的意念在胸中激荡。


    假婴还不够!


    得元婴,也必须元婴!


    他必须真正破开那层壁垒,才能有质的提升,变得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