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县主只求富贵荣华

    勤政殿的大殿立着一组纯金错银的白鹤造型香炉。幽香袅袅,阳光越过床栅,投射下白鹤灵动的光影。


    地暖的热气蒸腾而上,室内温暖如春。


    程太后在床前的长桌下端坐,身旁几名官员陪侍身旁,一同处理政务。


    程太后头戴金冠,一根簪子固定浓密的发丝,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配饰。


    ——她早已过了需要打扮自己,获取宠爱来保证自己从君王手中分得权力的阶段了。


    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岁月对程太后分外和善,保留了大部分美貌的同时,增加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威仪。


    只是此时,程太后的眼底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色,看到心爱的外孙女也只微微牵起嘴角,“来了。”


    她抬手示意,程曦马上加快脚步上前,握着程太后的手坐在她身旁。


    刚坐下,程曦就自然而然地抢走朱批御笔,开始给程太后揉捏手腕,连声嘟哝:“进门就看到蜡烛已经燃了半根,您又早起理政了。太医都说您亏觉,说过多少回了?‘不可熬心血’,您总不肯听。”


    下头诸臣该作什么,继续做什么,好似没听到程曦这番没大没小的话。


    “小管家婆,没大没小的。要不哀家让成业扒内侍监的职务让给你算了,就会盯着我教训。”程太后倒是在程曦一开口就加深了笑意。


    她掐了一把外孙女的脸颊,视线朝门口飞了一眼。


    进门后,没人拦着刘问枢,他主动跪在门口的阴影中。


    程太后年纪大了,看远处比看近处更加清晰,只一眼就发现被外孙女带来的男人身上紧紧裹着的是她外孙女的裘衣。


    还算懂规矩。


    程太后收回视线,手指从程曦眼眶擦过,笑道:“你还说我,自己昨晚不也没好好休息。”


    程曦俏脸微红,抱住程太后手臂,直接把脸埋进她怀里,嗔道:“外祖母怎么也拿我打趣。”


    “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宝贝。”程太后语速沉缓,声调偏低,带着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


    幸好,程太后晾着程家人,单独把程曦叫进来,也不是专门为了调侃外孙女的。


    她直指重点:“怎么闹得这么大?”


    不说对错,便是已经清楚刘问枢和程旭打架斗殴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程曦越过这个问题,把问题推向程太后最无法忍耐的方向。


    “这就要问问程家人的手都伸到何处了——我昨日出宫直奔战俘营,挑了人就走,一点没耽搁。可到程家门口时,已经有一群人等着找我讨说法了。”


    给程曦拉车的四匹马,是程太后命人专门挑选的,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


    战俘营在郊外二十里。


    程曦去战俘营虽然没有遮掩行踪,可就算被人盯着,那些人一开始也不会想到程曦是过去从战奴里挑选男宠的。


    那些话,她只在内宫提过。


    泄密的是哪些人?


    程太后身边用着这些人,她自己的安危如何保证?


    消息怎么被传出的宫廷?


    程家人又为什么要刺探程太后身边的秘闻?他们有什么阴谋?


    程太后吃苦受罪一辈子才掌握皇权,可攀附在她身上的程家子弟享受荣光尚嫌不足,还要在她身边收买、安插人手,这何尝不是对程太后的羞辱?


    给程家人上完眼药,程曦摇晃着程太后的手臂嗔道:“外祖母真该管管他们了。谁不知道我最听外祖母的话了?就算我的婚事有什么变化,那也应该想着是您对我有新安排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的。”


    “就因为我不做皇子妃了,程旭居然直接举剑刺破了我的车窗,对我喊打喊杀的。那可是您专门给我打造的大车,他根本就是藐视皇权。”


    皇权,多美妙的字眼。


    程太后嘴角隐隐上扬。


    程曦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哼,我看他们一点都不明白,程家有今日,才不是靠着劳什子皇子、皇帝,他们不感激您照拂,倒想四处攀附,真糊涂。”


    她突然转移话题,贴着程太后耳朵意有所指道:“外祖母,战俘营选来的几个战奴,都曾是襄王军中将领,识文断字、相貌整齐、体格又好。我送您三兄弟,是不是比娥皇女英还厉害。”


    亲生的三个兄弟,能同时保证外形和才能,放哪里都是九九成稀罕物。


    不论程太后打算收服后任用,还是当男宠,都是份送到心坎上的厚礼。


    程太后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随口答应外孙女的话,这么快就有回音了。


    她指着自己:“你办事真雷厉风行。不过,我都六十多的人,带着男宠……陛下恐怕不悦。”


    儿子缠绵病榻,当娘的还有心情养男宠,怎么听都奇怪。


    程曦用力摇头:“这可比舅舅听到您积极给皇子们和程家的姑娘保媒拉纤让舅舅安心多了。”


    她道理一套接一套,“再说,男子年长,不论大妇还是子女,都会送侍婢服侍起居。您也说了,你都六十多了,合该收几个侍从日常伺候。男的劲儿大,万一外祖母跟我今天似的,踩着裙摆,扭了脚,正好能直接把您抱起来。”


    “舅舅多孝顺的人呐,外祖母平时这么辛苦,他肯定像我一样,很高兴有人在外祖母榻边尽孝的!”


    脸皮厚,嘴又巧,快能颠倒黑白了,还真是个入仕的好苗子!


    “哈哈哈,好孩子,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得此一女,尤胜十城!”程太后抱着程曦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被挤出来了。


    “他们在外面的身份,都只能是我的男宠。拿给我了,那你娘呢?给鑫儿留人了吗?”


    程曦凑到程太后耳边:“外祖母你放心,我挑了六个,您三个,母亲两个,我自己留一个。母亲身边的是一对父子,父亲文雅忧郁、儿子天真活泼,总有一款适合她。”


    送长辈的比留给自己多。


    人选品类,挑的也用心。


    小外孙女这事情,办得真就挺讲究。


    程太后心里觉得荒谬,可又感觉有一股“合该如此”的欣慰。


    她迟疑道:“等等,咱们不是在说你和家里闹得不愉快的事情么。”


    “是一回事啊。”程曦抬手往门外一指,“您收下战奴,就代表肯定我的做法了。他们绝不敢再找我麻烦。”


    “而且,您亲自动手剪除程家的枯枝烂叶和豢养内宠一比,朝廷的官员也知道应该管哪一件,放哪一件,不会多嘴的。”


    程太后奋斗一辈子,除了自己爱权,也是一心盘着把程家拉拔起来。


    程家煊赫,天下皆知。


    朝臣里多得是厌恶程太后和外戚程家的。


    但比起□□里那点事,御史们更喜欢纠察国政军务。


    程太后只要肯处置程家的不法之行,御史们绝对不会一点眼力见没有,还抓起程太后的小辫子。


    这是在朝为官,最基本的政治素养。


    本就有错的程家和始终劳心劳力的自己被摆在天秤两端,程太后毫不犹豫选择让自己晚年生活舒心愉快。


    “咳,既然你都替我考虑到了……就这么着吧。尽快送人进来。”程太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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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不变,当场改口。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能被外孙女另眼相待的战奴都有什么本领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难免偏心。


    想到外孙女始终惦记着帮她分忧解难,程太后原本有些想说的话,忽然就变得不重要了,转而想要投桃报李。


    “你爹天不亮就往宫里递牌子,让内侍传了许多不中听的话给哀家。他和程家走得有些太近了。我记得他一直在京留任。”


    程曦小声嘟哝:“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阿娘不宣他来公主府,他也不买一处房产。程家给他划个院子,他还真过去住了。”


    程太后扬起双眉,慈和的眼神彻底消失,语调危险:“鑫儿不叫他回家,他就不回去?”


    提起父母的关系,程曦挂不住笑了。


    她低垂着脖颈,懊丧道:“自我八岁,有人在酒宴上笑说‘驸马不亏是程家人,长公主与驸马的孩子,肖似太后’,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就彻底冷淡下来,不复当初了。”


    程太后再也遮不住忧心忡忡,眉心挤出两道深深的刻痕:“那他们逢年过节入宫,那副和和美美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演给您看的。母亲不希望您替她担心。”


    程曦八岁那年父母分居,也就是说,驸马程玉现在已经单独住在程家六、七年了。


    程太后可太清楚程家内部是怎么“招待客人”的了。


    住在程家,程家怎么可能让程玉孤枕难眠?


    他这些年不去“求见”妻子,只能是玩得乐不思蜀。


    “好哇,难怪他今天比周辉还急着进宫告状,原来是想借哀家之手,跟哀家的亲生女儿挺腰杆子。”


    好一招杀人诛心。


    程太后大怒,“程玉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攀着女人裙角的玩意……居然敢自己花天酒地,让我女儿守活寡!”


    她一掌拍在桌案上,纯金镇纸都跳了起来。


    “何舒,你——你现在就去找找,哀家要他尽快去西北外任。”


    西北苦寒,外族频繁南下劫掠,民风彪悍,又很穷困。


    既然程玉敢让这么对待她女儿,程太后以为,守活寡不如干脆守寡。


    “是,臣领旨。”侍中何舒双手垂放在膝头,没翻看文书便回禀,“余吾州位处西北,攻下不足十载,州民多为鞑靼人不通教化,尚缺一州牧。”


    动辄掏刀子捅人的地方,可太棒了!


    程太后满意颔首:“是个好地方,写调令吧。程玉该外放磨练了。”


    程曦对父亲确实有很多不满,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抱怨,就要了他的性命——有了程太后的意思,就算程玉能安全抵达余吾州,在那里做出政绩,他也绝对没命活着回京。


    程太后看到外孙女被吓得面色苍白,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别怕,外祖母是为了你们母女好。”


    正巧内侍捧着燕窝回来。


    程太后直接说:“成业,县主乏了,你送县主去偏殿。用过饭,歇一歇。对了,把新上供的新罗婢叫过来,为县主歌舞助兴。”


    “……是,谢太后隆恩。”


    程曦明白程太后的好意,也知道这是对她们母女最好的选择。


    可是,可是……


    程曦白了脸,竟然顾不上管身处何地,没出门就牵住了刘问枢的手。


    程太后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露出饱含深意的眼神。


    脑子虽然清楚,但过去被保护得太好了,欠磨练。


    该让熙儿亲自动手要几条人命,她才配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