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一篇死遁带球跑文》 第二章
红木底座上供着金银双耳熏香炉,青烟氤氲,檀香徐徐。
青萝面如死灰立在原地,手心紧握的篦头差点掉落在地。
她愣愣目送陆砚清远去,脚下一软,跌跪在地。
青萝伏着沈菀双膝,六神无主:“姑娘,公子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又误会你了?
横亘在沈菀和陆砚清之间的误会不少,青萝不期又添上一项,她急急往外迈步。
“我去回明公子,姑娘刚刚那话是为了宽我的心,并非有意期瞒老夫人……”
一只手拦住了青萝的脚步。
“你去了,他也未必信你。”
沈菀扶案起身,眩晕更甚,她强忍着心口翻涌的恶心:“梳妆罢,我去向母亲请安。”
青萝猛地抬起脸,震惊:“可姑娘的身子……”
沈菀摇摇头:“不碍事,照我说的做就是。”
妆台上的铜镜澄澈空明,清清楚楚映照出沈菀憔悴苍白的面色。
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实在不宜前去向陆老夫人请安。
青萝劝说无果,只能多多往沈菀脸上敷粉。
脂粉厚重,勉强盖住了沈菀眼下的乌青。
五更天不到,天色黯淡无光。
沈菀披着狐裘,鬓间挽着银凤镂花长簪,垂手侍立在廊下。
游廊下悬着一色的珐琅玻璃亭式灯笼,烛光幽幽,零星光影滴落在沈菀脸上。
沈菀垂眼盯着脚尖。
细雨霏霏,偶有雨雾飘入廊庑,带来阵阵凉意。
头重脚轻,摇摇欲坠。
沈菀笼在袖中的手指冻得通红,僵冷生硬,几乎站不住。
良久,屋里终于传来轻轻一声响。
柳妈妈掀起帘子,欠身行礼:“夫人,老夫人醒了。”
一语落下,屋里屋外的奴仆婆子争相热闹起来,打水的打水,摆膳的摆膳。
沈菀接过婢女递来的沐盆,将将往前走了半步,差点跌跪在地。
青萝惊呼一声,忙不迭伸手稳住沈菀的身子:“姑娘!”
“无妨,我……”
呼出的气息凝聚成白雾。
沈菀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听屋内传来陆老夫人平静淡漠的一声质问。
“谁在屋外?”
青萝惶恐不安望向沈菀。
沈菀轻拍她的手安慰,隔窗回话:“母亲,是我。”
早有人为沈菀掀起猩红毡帘,迈步进屋,迎面是彩漆边座嵌点翠万花献瑞图屏风。
左右高几上各设一对釉彩百花景泰蓝瓶,瓶中供有数株秋桂,丹桂如云,空中暗香浮动。
沈菀捧着沐盆踱步至陆老夫人身侧,亲自绞了帕子服侍陆老夫人盥漱。
沈菀屈膝告罪:“方才是我脚滑,连累母亲受了惊吓,是我的不是,还望母亲莫要怪罪。”
湿帕温热落在掌心,僵硬的手指终于有了片刻的回暖。
沈菀双手捧着湿帕递到陆老夫人眼前,却迟迟不见陆老夫人伸手接过。
屈着的双膝隐隐颤抖,沈菀抿紧双唇,脸上不敢表露半点不虞。
水珠穿过指缝,无声落在沈菀脚边。
终于,上首传来陆老夫人冷淡的一声:“冷了。”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屋内奴仆立刻忙活起来,又有人重新端上热水。
陆老夫人漫不经心由着沈菀服侍自己,片刻方道。
“你从前在沈家怎样我不管,可如今你既已是陆家妇,就该守陆家的规矩。我们家是勋贵诗礼的人家,比不得你们商户人家,没规矩惯了。”
沈菀低眸不语。
陆老夫人托着茶盏,目光蜻蜓点水掠过沈菀。
她今日穿了一身象牙白暗金莲花纹妆花缎袄裙,腰间系着竹青攒花结长穗如意绦。
眉若弓月,眼如秋水。腮晕潮红,肌肤胜雪。
楚楚纤腰盈盈一握,似芙蓉出水,顾盼生辉。
陆老夫人眉心微微皱起:“公子昨夜在你屋里歇下的?”
沈菀一怔:“……是。”
陆老夫人声音淡淡。
“虽说伺候公子是你分内之事,可也不必学那些勾栏做派,净学那些狐媚子,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妖里妖气,勾得公子不务正业,眠花卧柳,没的坏了公子的正事。”
陆老夫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强过一巴掌甩在沈菀脸上。
沈菀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依着炕沿屈膝下跪。
“儿媳不敢,实在是今日身子抱恙,怕妆容不整愧对长辈,这才……”
陆老夫人慢条斯理撇着茶沫,从容不迫。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中自是清楚,不必同我辩驳。”
沈菀额头贴地,后背沁出层层冷汗,头晕眼花,几近说不出话。
陆老夫人起身往花厅走:“柳妈妈,送夫人去佛堂。”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落下,屋里屋外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沈菀面色白了几分。
往常她做错事,都会被送去佛堂听训,或是抄经,或是罚跪。
柳妈妈毕恭毕敬上前:“夫人,请。”
……
佛堂梵音缭绕,香案上供着一尊白瓷观音菩萨。
菩萨手执净瓶,瓶中插有杨柳枝,案前供奉着九盏莲花灯。
烛光摇曳,影影绰绰。
沈菀跪在蒲团上,单薄的身影落在烛光中,形单影只。
佛堂并未设下熏笼,冷意侵肌入骨。
沈菀拢紧肩上的狐裘,指骨冷僵,几乎握不住笔。
连着抄了一日的佛经,沈菀怀里揣着的暖手炉早就冷却,冰冷的鎏金炉壁紧贴沈菀的掌心。
眼皮越来越沉,沈菀视线逐渐模糊。
一阵天旋地转后。
沈菀手一松,整个人磕在竹案上,浓墨在硬黄纸上画出长长的一道,坏了刚抄好的佛经。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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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大惊,急不可待上前,无意碰到沈菀滚烫的额头,唬得差点惊呼出声。
“姑娘身子怎么这么滚烫?来人,快来人!”
左右环顾,门口竟无婢女敢上前。
怀里的沈菀昏昏沉沉,开始说胡话。
“姑娘,姑娘你醒醒!”
青萝心急如焚,“姑娘先别睡,我这就去找管事,我去找太医!”
转身冲入雨幕,青萝来不及撑伞,瞬间,雨水浇了青萝一身。
暮色四合,府中上下掌灯。
青萝跌跌撞撞朝外跑,在二门的抱厦内找到管事。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处,青萝声音在冷风中磕磕碰碰:“我们夫人昨儿染了风寒,还望管事通融通融,请太医前来……”
管事一双醉眼惺忪,站都站不稳。
定睛,瞧清眼前站着的沈菀院里的婢女,管事不耐烦,摆摆手赶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差人去请。”
态度敷衍,摆明不想搭理青萝。
话落,又开始招呼桌上的好友:“来,来,我们继续喝!”
青萝哭着上前,一把夺过管事手中的酒壶,嗓音染上哭腔。
“我们夫人如今还昏迷不醒,若是有个万一,你担待得起吗?”
当众被拂了面子,管事气急:“你们都是死人吗,干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拖下去!”
酒桌上的奴仆也出来打圆场,数落青萝不懂事。
“青萝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管事既然说过会请太医,自然不会食言。你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回去等着就是。”
青萝不依不挠:“不行,他还没说何时去请太医……你们拉我做什么,放开!放开!”
三两个健壮的婆子上前,不由分说拖着青萝往外走。
雨幕清寒。
倏地,婆子们动作一僵,不约而同松开手,颤巍巍看向青萝身后,如临大敌。
“……公、公子。”
光影忽明忽暗,陆砚清立在竹骨伞下,一双黑色眼眸沉沉如潭水,深不可测。
雨雾萦绕在陆砚清身后,如烟似雾。
庭院悄无声息,只闻雨声淅沥。
婆子抖如筛子,跪地求饶:“公子恕罪,方才是青萝姑娘吃醉了酒,老身怕她冲撞了主子,这才……”
“胡说八道!”
青萝梗着脖子怒斥,拖着双膝伏跪在陆砚清脚边,额头在青石板路上磕出重重声响。
汩汩鲜血从青萝额角滑落,她一刻也不敢停。
“求公子救救夫人,求公子救救夫人。夫人她高热不退,昏睡不醒,求公子……”
凄厉哭声落在雨中,声声泣血。
伞下。
陆砚清目光平静,挺立身姿如青松翠竹,他缓缓转动指间的青玉扳指薄唇轻启,牵出几分讥诮鄙夷。
陆砚清饶有兴致道。
“……这又是玩的什么新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