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4:55,提前设好的闹钟响起,惯例在会馆里出诊的我看了看手机,意识到这个闹铃在提醒着我时间差不多咯。


    我随手摁掉它,看向面前这位脸色异常潮红的人类幼崽患者和他的家长,露出了一个宽慰意味十足的笑容:“李先生你放心吧,宝宝只是有点感冒了,我给他一拳……哦,稍微摸摸头,治疗一下就好了。”


    说罢,我看向那个坐在父亲腿上、瞪大眼睛的孩童,鼓励地说:“小朋友,你明天就可以正常的去学校上学、写作业和考试咯,开不开心呀?”


    现在还在高烧状态下的小孩儿傻乎乎地看了我几秒,“哇!”地一声哭起来,哭得直打嗝,他爸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奇怪,为什么会哭啊?


    哦,我知道了,这孩子一定是因为能早日与老师和同学们团聚而喜悦到嚎啕大哭吧。


    何等感人。


    在用一分钟给这位人类员工的孩童治疗好感冒发热、理顺气息、助力其早日返校后,我脱下白大褂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揣着手机在李先生的千恩万谢中走出诊室。


    我主动告知前台的护士小助手:“锦兰,暂停接诊几分钟,我上个洗手间。”


    锦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问题,竹医生。”


    说话间她也在面前的电脑上稍微操作了一下。


    我去上厕所了。


    其实如果我愿意,我根本不需要上厕所,我可以自身进行光合作用来生存许久,也不存在什么排泄的需要。


    但我需要一个暂时没人会偷窥的地方。厕所里刻画着静音、自动清洁等符文,对每位客人都非常友善。


    ——毕竟这是在上班时间抽空开溜嘛。


    难免心虚。嘿嘿。


    正常来说,【流石会馆】距离我所在的【苍南会馆】足有数千公里的距离,想要瞬息到达,便只能仰赖传送阵。


    可这样就会留下传送记录。


    而我作为【苍南会馆】的坐诊医生之一,每周出诊两天的专家号,还有两天外出到世界各地进行免费义诊或者学习最新的医学知识,以及三天的休息时间。


    今日是我的出诊日,按道理而言,我是要全天出诊、服务广大妖精群众和极少数人类员工的。


    也就是说,工作时间内,我不应该出现在工作地点(【苍南会馆】)以外的任何地方。


    但偏偏这个时候被大松馆长的弟子清泉和明月那俩后辈央求过去帮忙看看……况且我昨日刚过完休息阶段,如果今天不去,就要再推后几天才能去【流石会馆】。


    而且外出看诊这种事,也要看患者大松本人的意愿和时间。


    虽然我没打算收小伙伴们的医疗费,可是这样在上班时间接免费私活,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顶多也就出门个把钟头,【流石会馆】那边搞定就回来,能治好就一下子搞定,不能治的话待久了也没屁用,所以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发现我上班期间中途摸鱼。


    ——鹿野中午搁那儿莫名其妙的发癫,但不至于因此去举报我上班摸鱼。


    所以我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去流石会馆。


    倘若回头被管理绩效的医疗组组长发现了,说不定要写检讨书,还要被扣绩效,很烦。


    我最讨厌文字类的工作,从小写字就歪歪扭扭的,以前我还会找几个文采斐然的朋友帮忙代写,结果没几次后他们全被鹿野挨个找上门警告,说不许帮我代写检讨书。


    再发现类似情况的话,她就揍人了。


    被吓到的朋友们纷纷向我哭诉,说“阿竹你管管鹿野吧!”“她超霸道的!”“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打啊”……


    我为此的确气得跑去跟她吵了一架,怒斥鹿野怎么能威胁我的朋友们,你真是太过分了!


    但当时她听完我的一通咆哮怒火后,不仅毫不动怒,反而淡然道:“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啊?”


    “我也可以帮你写这种东西。”


    然而我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我不信!你自己的任务报告书都踢给下属和徒弟来写!你怎么会帮我收拾残局?”


    鹿野前些年运气很好地遇到了一个能力相同、属性相同的小妖精,外加看得顺眼,索性收了这只小凖当徒弟。


    泽宇那倒霉孩子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见到我还会乖巧的鞠躬喊前辈,就是后来越长越老成,帮师父写的任务报告书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正规和熟练……啧啧,社畜小鸟。


    “我的确是不太喜欢搞这些收尾工作……但那也要看帮谁。”当时鹿野说话时态度不明地拉长了音调,好像想要暗示什么。


    难道是暗示我请她吃饭?


    不可能的,没有骂她独断专行地干扰我的交友情况已经是我这人脾气很宽容友善的结果了。


    反正她的话也放出来了,自那以后,但凡除了写病历以外的文字工作,我就理直气壮地找鹿野代笔。


    然后这人也会骂我是个几十年没长进的大丈育,同时骂骂咧咧地帮我写。


    ——但因为上班摸鱼而写检讨书这种奇葩事情终归是麻烦朋友,所以我觉得这种小事就没必要给她添麻烦了。


    快去快回就完事儿了!


    进入厕所隔间,反锁,确认周围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或者偷窥符箓之类的违禁产品,我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手臂上的皮肤和血肉开始扭曲、分裂起来,最终化作根根翠绿的草藤落在地板上,凝聚出依稀的人形。


    这种将自己一分为二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世界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偏偏我们都清楚,只要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竹茂”。


    “oi!你是谁?怎么不穿衣服?”我假装惊讶地对面前这个正在飞速生长成人形的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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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服了,我没衣服穿是谁的锅啊?”草人以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嗓音抱怨着,同时覆盖在体表上的根根绿草开始编织、变色和变形,化作了与我如今穿的淡绿色史努比休闲短袖和黑色大裤衩子一模一样的外观。


    哦,这夏季裤衩是在迪卡侬买的男装款,超便宜。


    当最后一根草藤化作了黑色运动鞋的外表,我的面前赫然出现了另一个“我”。


    我看着她那双墨绿偏黑的温润眼睛,以及那头从黑到绿的渐变色短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淳朴的笑容:“能有一件白大褂留给你就偷着乐吧,分身。”


    留下来充当花瓶医生的分身痛苦地捂住那张跟我如出一辙的脸:“我一想到自己变态到要在不同患者面前真空一个下午,几乎裸奔,只有一件白大褂勉强遮体,我就头皮发麻。”


    我连忙安慰这位“自己”:“别这么说,抛弃人类特有的羞耻观念吧!不穿衣服怎么了?咱们草木系妖怪天生地养,沐浴日月之精华……”


    “可是其他妖怪有羞耻观,以及大家都穿衣服啊。”分身幽幽地打断我。


    我沉默了几秒,转而劝解:“反正就一两个小时,你只要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就行了,谁靠近你仔细看你就揍谁!而且咱们的光学模拟超厉害的,就算是鹿野也没发现过我们偶尔玩的这套把戏呀。”


    “你确定她真的没发现吗……还是装作不知啊?”分身迟疑道。


    分身就是我,所以我们的思想和理念完全一样,所以这个疑问同样存在于我内心深处。


    但我表面上还是嘴硬:“大人的事情你少管!该去上班了!”


    “混蛋本体!你为什么不多带一套备用衣物给我准备呢!”分身同样跟我吵架起来。


    我:“……”


    我:“我今早出门时忘了。”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头摁进马桶里畅饮一番啊,本体。”分身恶狠狠地恐吓我,然后推门而出。


    ——不过这种威胁毫无用处,毕竟人不可能真的威胁到自己。


    另外一提,我现在身上穿的衣物和鞋子都是真实的。


    我的本体并未裸奔!这就够了!


    很快,我就听见外头的广播开始呼叫“下一位患者……”之类的声音了。


    厕所里一片让人安心的宁静。


    因为在【苍南会馆】里出诊挺安全的,不需要太多武力值来作为保障,我只要留下一个面子工程的花瓶“自己”负责替病人看病就行。


    我的本体则是会前往【流石会馆】给大松馆长出诊。


    这套一分为二、草木皆兵的戏法我玩得不多,偶尔接私活时会用用,但还算熟练。


    恰好此时一条短信跳入手机,来自【流石会馆】那边。


    【竹茂前辈,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好!该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