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员晚间去单身男导演的家里聊剧本，听起来就很不妥。但是看着屏幕上一分钟前收到的信息，然后再想想这位单身男导演的人品，夏方觉决定还是去18楼一趟。


    不过……


    “萌萌，你要不要跟我换个地方吃饭？”


    正在等外卖的吉萌萌：？？


    今天白天物业终于把这栋楼的可视系统修好了，所以今天的外卖顺利送到了家门口。


    夏方觉提着外卖带着吉萌萌来到18楼，按下门铃，没想到开门的不是江厦而是梁靖。


    好吧，原来不是只有江厦一个人在家，怪不得会让她下来面谈。


    “你们还真住一个小区啊？快进来，这位是……”


    “您好，我是方觉的朋友，我叫吉萌萌。”吉萌萌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梁靖，你随方觉叫我梁哥就好。你们这还带了吃的，真好，这家伙家里冰箱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梁靖开心接过外卖，“咱们边吃边聊啊。”


    在陌生人面前有些内向的吉萌萌：哇这人真是自来熟啊，幸好她餐订的多……


    “对了你们最近外出注意车辆啊，昨天小区门口还发生了一起车祸，撞得可严重了。”梁靖没忘了顺嘴提醒道。


    “啊？我都不知道呢，谢谢提醒。”吉萌萌礼貌回道。昨天他们是从小区的另一个门开车出去的，所以并不知道车祸的事。


    在吉萌萌和梁靖交谈时，夏方觉眼睫低垂，并没有插话。


    “咔哒”一声开门声，房子真正的主人从卧室里擦着头发出来，看起来刚洗完澡。夏方觉感觉吉萌萌歘得用力地捏住了她的手臂。


    嘶，手劲还挺大，至于吗？


    夏方觉的视线从江厦拿着毛巾的修长指间划过，很快移开视线。


    最后吃饭聊天的都在客厅，因为江厦的房子里没有餐厅和餐桌。


    夏方觉将明天要拍摄部分的剧本放在江厦面前。


    江厦没有打开，剧本他很熟，所以直接问：“觉得哪里有问题？”


    夏方觉同样直接：“动机不合理。姜凉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因为男主的性格、外貌而对他生出好感，进而组队上路。”


    江厦将毛巾放到一边，肩胛轻轻一沉：“吊桥效应下姜凉对刚刚一起战斗的男主生出好感符合常理。”


    “一起并肩作战的还有别人，姜凉为什么不会对女二生出好感呢？”


    “咳咳咳咳！”梁靖赶紧出声，“这类题材不能拍摄，我们不能顶风作案啊！”


    夏方觉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我的意思是刚经历过背叛、伤害，经历过人性之恶的姜凉不应该这么快这么轻易的对异性产生好感，角色会ooc。”


    江厦眉头微锁，没有出声。


    梁靖缩了缩脖子埋头吃饭。江厦拍摄的所有本子他自己就是半个编剧，所以质疑剧本逻辑就是在质疑江厦。梁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埋头吃饭最合适。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气氛凝滞。吉萌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加入梁靖沉默干饭。专业问题就让专业人士沟通解决吧。


    江厦从沉思中回过神，就看到夏方觉不避不让地盯着他，眼神中俱是坚定。这一刻透过着双眼他好像看到了姜凉的灵魂。


    江厦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当初凭借一个面试视频定下夏方觉，除了她的身手，还因为他从她身上她看到了姜凉的影子——倔强、坚定又隐隐疏离于外。现在看来又多了充满秘密这一点。


    “如果是你，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江厦一边问，一边把梁靖面前的豉汁排骨和竹荪酿肉挪到两个女生面前。


    感觉被针对了的梁靖：他这不是想着女孩子晚上一般都吃的清淡吗？等着看吧这个点哪个女生敢这么吃肉！


    下一秒一双筷子稳狠准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入碗里。


    “如果是我我会和他们结伴上路，但绝不是因为对男主有好感，只是结合现实情况考量后的决定。”夏方觉没看到梁靖的小表情，又往自己和吉萌萌的碗里夹了两筷子竹荪酿肉，“先从合作开始，也许路途过程中会产生别的羁绊，但一开始我对他们一定是充满戒备的。”


    “符合人性，但是不符合观众的预期。”江厦直言不讳，“观众更喜欢看男女主相互吸引拉扯的戏份。”


    梁靖在一旁点头，这年头剧里如果有一对能磕起来的cp剧就成了一半。


    “可我觉得现在的观众都十分聪明，硬凑的cp是会被狠狠吐槽的。“夏方觉直言反驳。


    见江厦没有松口的样子，夏方觉没忍住放了个大招：“这就跟硬写的歌最后会变成黑历史一样。“


    表面发懵心理已经在尖叫的吉萌萌：姐妹！！！猝不及防的贴脸开大？！有种！


    被口水呛得狂咳嗽的梁靖：祖宗！！！你又来？！


    夏方觉微微抿了抿唇。是有点激进了。


    在梁靖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江厦的嗓音显得格外冷静：“再怎么样也有人拿去当铃声用。“


    梁靖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但江厦还没说完。


    “可见还是有人很喜欢。”


    不知道铃声一茬的吉萌萌左看右看，总觉得江厦的话别有深意，着急的像瓜田里的猹。


    “反正能做得更好的事情就应该做到不留遗憾。”夏方觉端起饭碗，“我说完了，吃饭。”吃饭效率被极速提升。


    最后等这一顿心思各异的晚饭吃完，江厦仍没有对剧本是否需要修改发表意见。


    19楼，满腹疑问的吉萌萌终于能问出困扰了她一顿饭的问题，而成功吃到瓜的她佩服地朝夏方觉竖起大拇指，随后把自己关到了工作室。


    “原本想着那期视频不发了毕竟楼上楼下的怕被堵门，但你都正面怼上去了，我还怕什么！做后期做后期，继续做后期！”而且拍视频的时候她可是化妆了，等会儿加个美颜，说不定楼下那位只见过她素颜的根本认不出她！


    夏方觉：“……”


    客厅里只剩下夏方觉一个人，她回到房间拿上睡衣进入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


    站在花洒底下夏方觉一边接受着热水的洗礼一边回想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最后没忍住拿头哐哐捶墙。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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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挥的不好，应该忍住的！


    与此同时18楼，梁靖正要离开。


    “夏方觉讲的你别放心上，这丫头我算看出来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实际比谁都硬，但心思是好的，她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剧。”


    “说起来和你还有点像，一张嘴噎得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但论做事是最认真上心的。”


    江厦仍旧坐在沙发上没挪位置：“嗯，走的时候记得把垃圾带上。”


    “……行，江大导演。”到底是吃人嘴短，梁靖拎着垃圾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靖一走，江厦就从沙发上俯身把夏方觉带过来的剧本拿到身侧，一边翻一边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一个电话打到自动挂断都没被接起，江厦习以为常地继续打第二个。直到打到第三个，电话才被接起。


    “我不是按时把剧本给你了吗，你怎么还来夺命连环call？”电话那头的怨气仿佛能顺着电话线传过来。


    江厦不为所动：“来活了，剧本需要改。”


    “……信号不好，我听不见。”对面干脆把电话挂了。


    江厦执着地拨打第四个电话。


    也许是知道躲不过这遭，那头的人最终还是接起电话，有气无力道：“……你先说说，要改什么？”


    江厦言简意赅地讲了想法。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陡然拔高：“这不就是你一开始的设定吗？怎么又转回来了？你确定这次决定好了？”别好不容易改完了结果还是用的原来那版！那他得呕死！


    “还有这么改可有风险，这剧就没有主cp了，少了一条情感线。”


    对比，江厦的回复有些耳熟：“观众很聪明也很严格，感情线要为剧情线服务。”


    “……你是碰上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坚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难掩疑惑。


    “你就说改不改吧。”


    “行吧行吧，幸好当初就有过基础稿，现在改起来也不算太难，我先把明天的剧本给你整出来。你别睡，跟我一起通宵，方便随时沟通。细节肯定来不及打磨了，你现场自己调整。”


    “辛苦了，随时沟通。”挂下电话，江厦平静地看着楼下安静的小区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晚，18楼、19楼各有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夏方觉重振旗鼓在之前偶遇江厦锻炼的时间下楼跑步，但这一次她是靠着两支人参饮跑完全程。她的移动电源今日并没有下楼锻炼。


    坐电梯上楼，夏方觉的指尖划过按键18时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按下。


    照旧在去片场的路上喝上一大碗养生汤。


    “怎么了夏姐，是汤不好喝？怎么有点蔫？”盛橙关心地问。


    “没什么，大概是快到姨妈期了，心情有点烦躁。”


    盛橙立马响应：“那后几天的养生汤我调整下食材，换成温和不上火的。”


    夏方觉点点头：“好，听你安排。”


    车辆很快到达片场，在下车前包里的手机震动，夏方觉收到一个文件。


    接收，打开。待看清内容，夏方觉的眼睛渐渐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