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被惊醒的猫咪。夏方觉心想。


    “早上好。”江厦进入电梯按下关门键，并没有多此一举地问夏方觉这么早干什么去，毕竟两人的服装已经说明一切。只是视线划过她手里的垃圾袋时眼神还是微妙地停顿了下。他闻到了烧烤的味道。


    夏方觉感觉江厦的视线从垃圾袋来到了她脸上，还带着审视。她不明所以，但她确定她出门前洗脸了。


    嗯，没水肿，没长痘，除了有一点黑眼圈。江厦收回目光，没有将视线过多停留。


    “拍摄期间注意饮食。”


    夏方觉明白了。江厦大概是闻到了垃圾袋里烧烤的味道。从灵敏的嗅觉来看，他好像更像汪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烧烤是朋友吃的自己只喝了点牛肉生滚粥”这话说出来，万一他要是说吃牛肉也容易长痘呢？反正只要不影响拍摄，她相信江厦不会在乎她是吃了烧烤还是吃了麻辣火锅。所以夏方觉只管点头应下。


    电梯到一楼，江厦伸手按住开门键示意夏方觉先出。等出了电梯他迈着长腿又很快反超了她。


    “我先走了。”


    夏方觉看着他矫健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怔仲，随后又摇摇头。“梦里”江厦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但到头来就只有她记得。


    甚至连左溯都不记得对她说过那番话，只是从她陡然虚弱的状态里猜到她干了什么。时间倒流并不会必然改变一切，力竭昏迷前她也曾坏心眼地想即使能再来一次，遗忘一切的左溯怎么能肯定自己能把蒋芳菲救回来呢？


    然而醒来后事情真的不同了。演唱会后的连环车祸没有发生，蒋芳菲平平安安无需截肢，江厦的父母没有去世。


    夏方觉深吸一口气走到跑道上。不管怎么样没有让她在病床上白躺一年多吧。只是那个失去的面试机会终究没有办法再重来了。


    还有她这身体。才绕着小区跑了半圈，夏方觉就感觉到了吃力。


    这种吃力不是运动状态下正常的疲累，而是一个电器在电量不足时还要维持运转的那种吃力。


    夏方觉慢慢停下脚步去拿兜里的人参饮，也就是那么一岔神右脚踩到一颗石子，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旁歪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脖子一紧，夏方觉察觉到自己的衣服上的帽子被人揪住了。随后朝摔倒的反方向被人一拽，夏方觉结结实实撞上一堵肉墙。虽然肩膀撞得有点疼但好歹是站住了没摔到。


    身后的人见她站稳了立即退后拉开距离。


    江厦的气息因为运动变得急促，额头能看到有些许汗珠。不同于夏方觉还没跑完一圈，江厦已经开始第二圈了。


    刚才那一秒的短暂接触夏方觉就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意，蓬勃而有生命力。


    “走路都能摔倒？”江厦说着看到了脚边的石子，伸腿将它踢到花坛里，“继续跑还是回去？”


    夏方觉回过神将手中的人参饮塞回兜里：“继续。对了，谢谢。”虽然摔倒也就是擦破点皮，但没摔是最好的结果，特别是因为这她好像发现了特别的事情。


    江厦对夏方觉选择继续跑没说什么，或者在他看来女生这幅柔弱的样子的确需要加强运动。他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跑。


    接下来的半圈由夏方觉领头，江厦在后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次夏方觉稳稳当当地跑下来了。她停在起始点大口大口喘气时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


    “还跑吗？”


    这次夏方觉选择摇头并把跑道让给江厦。江厦恢复正常速度开始第三圈，看起来丝毫不累的样子，可见刚刚是在配合夏方觉的速度才跑得慢。


    夏方觉目送他跑远，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兜里的人参饮还没开封，她握着完好的人参饮坐上电梯。楼层数快速变化，夏方觉觉得自己的心情随着数字在不停升高，最终停在19上。


    “这么早就出门跑步？你应该叫我一起的，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穿着睡衣刚巧出来上厕所的吉萌萌一下子清醒了，“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新的补气补血的保健品，我现在给你找出来。”


    “不用......”想到什么，夏方觉按耐住雀跃的心情没有继续阻止吉萌萌。


    只是当她看到吉萌萌拎出来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时她还是绷不住了：“这是几年的量？”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肝功能。


    “只是看起来多，吃着没效果就马上换，没让你全吃完。”吉萌萌从其中挑出一盒，“先从这个冻龄液开始。别听名字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补精力的作用不错我也在喝，晚上睡眠质量都提高了。”


    明明几年前吉萌萌还是个坚信有病就好好吃药、保健品都是骗人的西医派，但因为夏方觉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做了各项检查却查不出问题而发生改变。她现在会去主动了解中医知识了解养生方法，更会去尝试以前不屑一顾的保健品。夏方觉兜里的人参饮还是她在老中医的介绍下找到靠谱的参厂定制的。前一批已经喝完了，夏方觉兜里的还是昨天她刚补的货。


    母亲，这种时候真的很难不和任何人产生情感联系啊。夏方觉无声叹息。


    最终夏方觉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双肩包出门的，背包里装满了吉萌萌对她的爱，她一旦露出想拿一些东西出来的念头，吉萌萌就会用那种遭遇背叛的眼神盯着她。行吧，反正都是带。


    这次下楼没有再遇到楼下的邻居，电梯一路进入负一层地库，夏方觉坐上来接她的保姆车。


    “早上好夏姐，今天的早餐是果蔬汁和鸡胸肉三明治。”盛橙又拎起一个保温壶，“当然还有不能少的当归党参黄芪红枣乌鸡汤，放心这次我只加了一点点盐。”昨天的汤咸是昨天的事，今天的汤一定是碗好汤。


    “谢谢。”夏方觉并没有晕车的困扰，所以接过三明治就吃起来。


    “今天我得让司机把房车开到离片场再近一些，昨天那样还是有点远了……”盛橙低头一边发消息一边念叨。


    “盛橙。”安静吃早餐的夏方觉突然叫她，“今天我想待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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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好。嗯？”盛橙应下来后才反应过来夏方觉说的是什么。啊，这样的话她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呢。


    今天要拍摄的戏份里有动作戏。经过昨晚的聚餐剧组气氛好了不少，至少导演与女主有龃龉会影响拍摄的传闻已经不攻自破。


    夏方觉今天提前到了，还没梳化就拉着动作指导顺动作，等到差不多时才去化妆室梳化。这次仍旧在化妆室门口和殷明月遇到，只不过两拨人调换了位置。


    这次殷明月面对她时明显没了昨天的轻松。


    “今天动作戏比较多，我先过去热身。”


    “好啊，一会儿见。”夏方觉仍与昨天一样，仿佛丝毫看不出对方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看夏方觉带着助理进了化妆室，殷明月的小助理才凑到她身边小声说：“这部戏里动作戏才是大头，明月姐你放心，凭你的身手绝对能让导演和所有人惊艳。”


    这次殷明月没有让她闭嘴。刚入行时她也羡慕过夏方觉这个类型的女孩子，会让人很有保护欲。而她觉得自己的身高和力量感限制了自己的戏路。但现在她凭借着这些走出了自己的风格，主流媒体还夸她是刀马旦里的领军人物。所以在打戏上她有绝对的自信，她不可能输。


    “走吧，别让导演等。”


    夏方觉做完妆造来到片场时殷明月刚结束一个打戏镜头。江厦通过监视器确认了画面，又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殷明月再次回到镜头前。


    夏方觉拿了把折叠椅安静坐在江厦身后两米的位置。人来人往的片场大家经过这儿时总会隐秘地打量她一眼，就连梁靖过来时也没忍住。


    这位不回房车待机吗？而且还是坐在江厦附近？


    江厦的注意力都在镜头上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一组镜头顺利拍摄完毕，他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想喝口水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梁靖递上自己喝了一半的瓶装水：“给你。”


    江厦没接，只用一个眼神就表达了嫌弃。


    “那你就渴着吧！”被嫌弃的梁靖感觉受到了伤害。


    “江导，您要茶水吗？”


    梁靖看看夏方觉身边的小助理，又看看波澜不惊的江厦，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次江厦没有拒绝，把空杯子递了过去。盛橙立马将杯子倒满。


    杯子里的茶水温度正好，江厦喝了一口然后顿住了。


    盛橙等的就是这刻，立即解释道：“用石斛、西洋参、黄芪、红枣等一起煮的养生茶，对身体好。”每一样可是她精挑细选的，且经过夏姐严格验证！


    江厦没有发表看法，只又默默喝了两口。


    盛橙心满意足地回去复命。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突然熟了这么多？”还送上养生茶了！


    “你这个制片人才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和剧组同事还没有熟悉起来。”


    这话把梁靖噎得不上不下，刚想反驳就听到江厦把路堵死。


    “安静，要拍下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