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冷不冷

作品:《青槐树下

    冰天冻地里,姜至听见了周识鹤滚烫热烈的心跳和呼吸,她张开手臂环抱周识鹤的腰身,他外套被风吹得很凉,手碰上去像在碰冰块,可姜至舍不得挪开,她手指发红,没一会儿又开始发烫。


    周识鹤还处在不可置信中。


    图书馆暖气开得很足,在里面待得时间长,哪怕全神贯注也不免有些发蒙,出来时冷风一吹,又让人极度清醒,两个极端反差使人反应有些迟钝。


    其实出来第一眼周识鹤就看到了姜至,他没认出来,只觉得这穿着打扮很熟悉,他转身之际才想起来是他记忆中的姜至很像。


    她也爱背一个那样的书包,书包上吊着一个挂坠。


    周识鹤脚步一顿,刚刚瞥见的那一抹挂坠与记忆中自己在灯下亲手做的那个重叠。


    他脑袋一空,人停在原地。


    当初高考成绩下来,江跃大老远跑到他家给他送那样的消息时,周识鹤都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周识鹤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刺啦刺啦地闪着雪花点。


    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他看到姜至仍然站在原地,书包角落的挂坠被风吹得探出一次,又探出一次。


    像不停挥手证明自己的身份。


    怀里忽然涌过来一股山风的力量,周识鹤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他人被姜至抱住,心却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从未如此激动过。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惊喜的力量。


    “姜至。”周识鹤又唤了一声。


    姜至拿头顶在他胸口蹭了蹭,“是我。”


    周识鹤又张了张嘴,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姜至似乎有察觉他有话要说,从他怀里出来,轻轻一声:“嗯?”


    雪越下越大了,雪花已经完全成型,落在姜至的眼睫上,跟画本里一模一样,是个六边形,路灯将雪花照成金黄色,落进她瞳孔里。


    周识鹤在姜至的眼睛里看到闪闪发光的自己。


    他没忍住,抬手扣住姜至的后脑勺,再次把她压进了自己怀里。


    这次轮到他把她抱得很紧。


    他摸到她的手冰凉,又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拉开自己的棉衣外套,攥住姜至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


    两个人谁也没说更多的话,只是各自把对方的手攥得更紧。


    直到两个人的手都热了烫了,周识鹤才敢看向姜至,姜至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没一会儿,姜至先咧嘴笑了出来。


    周识鹤看着她的笑,自己也露出笑来,他伸出手摸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睛上的雪,拍了拍她帽檐上的雪,随后又落在她脸上。


    “冷不冷。”他问她。


    姜至抿着唇笑,摇头。


    姜至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经营一段关系,她有过辗转难眠的夜,也有过激烈难耐的心动,有过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过脆弱敏感的猜疑。


    可这一刻,姜至只记得二人相触的温度。


    她想她再也不会质疑周识鹤任何。


    没有任何人在明知周识鹤是怎样沉默的性格前提下,亲身体会到他滚烫的温度,亲眼看到他眼下的狂澜后,还能质疑他的真心。


    -


    姜至考虑到周识鹤的经济,在高铁上就提前订好了酒店。


    两个人从学校淋着雪出去,姜至和周识鹤一直牵着手,北方的雪和南方不一样,是干燥的,不会让人变得湿漉漉。


    校门口两侧各种各样的商铺亮着灯,灯下雪花旋转起伏,欢快得像冬日的音符。


    姜至一手牵着周识鹤的手,一手抱着他的胳膊,微微侧身,上半身几乎贴在他身侧,“你们这边好热闹啊。”


    周识鹤始终偏着头看她,“你们那边很冷清吗?”


    姜至仰着头朝他笑,“倒也不是冷清吧,反正没有这边那么热闹,而且你们店铺样式好多,我们就很少,奶茶店什么的反正没有特别时兴的,餐厅也没有什么外国餐厅,一般都是土菜馆,油好大也好咸。”


    周识鹤问:“你想吃什么菜系?”


    姜至问:“你吃过什么菜系?”


    周识鹤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只吃过食堂。”


    虽然是预料之中,但姜至还是没忍住疑惑,“你跟室友不约着出去吃饭吗?”


    “大家都很忙。”周识鹤说。


    姜至回忆了一下自己宿舍的现状,除了张晴和柳沐,其他人好像都很闲,每天不是在研究午饭吃什么,就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可能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吧。


    她说:“好吧。”


    姜至订的酒店距离学校不远,她不着急去办入住,考虑到时间,想先跟周识鹤一起去吃饭。


    路过一家装修很漂亮的俄餐厅时,姜至有点好奇地看过去。


    周识鹤察觉,问:“要不要去试试?”


    姜至:“走呗。”


    周识鹤笑着问:“不好吃怎么办?”


    姜至:“不好吃下次不来了啊。”


    周识鹤笑:“也是。”


    周识鹤一语成谶。


    这饭不止不好吃,而且相当难吃。


    姜至吃不明白为什么咖喱虾里还有面包碎,吃着好腻,像糊状的面团,她更不懂为什么奶茶是咸的,里面居然还能喝出麦子一样的东西。


    几乎每上一个菜,姜至长了一口后都会皱着脸推开。


    不过周识鹤好像是个没味觉的,他吃什么都能面不改色,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问他具体哪里还行,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至趴在桌子上:“周同学,你真好养活啊。”


    周识鹤笑了声,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呢。”


    姜至觉得这不是一个什么令人愉悦的话题,主动岔开话题说:“这边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周识鹤想了想,掏出手机:“我问问。”


    周识鹤打给了陈镜明,他平时爱带协会里的学弟学妹出去聚餐,这方面了解得应该多一些。


    电话刚接通,陈镜明那边就传来吵闹的声音,陈镜明“喂”一声说:“识鹤,你等我出去啊,太吵了这群家伙。”


    那边很快稍微安静一些,陈镜明才问:“怎么了啊识鹤?”


    周识鹤开门见山:“学校附近有什么还不错的餐厅吗?”


    陈镜明:“哪方面啊,火锅炒菜还是烤肉日料?”


    周识鹤看向姜至。


    姜至露出疑惑的表情,周识鹤干脆把手机开通免提,放在姜至跟前,姜至吓了一跳,小声问:“谁啊?”


    周识鹤说:“我室友。”


    陈镜明“嗯?”一声,“谁啊?”


    姜至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话。


    周识鹤说了句:“我女朋友。”


    姜至闻声看周识鹤一眼,周识鹤很坦然,反过来朝她挑挑眉,似乎在问她:有什么问题?


    姜至没出息地脸红了片刻,快速低下眼,假装很专注地在听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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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那是得好好推荐一下,”陈镜明性格热络,先自来熟地介绍一番,“妹妹你好啊,我叫陈镜明,是识鹤的室友,咱们宿舍一共四个人,不知道识鹤平时跟你说过没,我是大三那位。”


    姜至能感受到陈镜明的善意,即便他不在跟前,脸上也露了笑。


    “你好,学长,我叫姜至。”


    “好名字啊,真般配啊,”陈镜明说完,就立马说正事,“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啊妹妹,学校正门出了门右手边一百米不到有一家面馆,店面小,但是地道,今天下雪,估计人不多,你要喜欢可以去碰碰运气,火锅的话得继续往前走,有一家羊肉火锅,那麻酱,哎哟喂,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陈镜明应该是本地人,说话口音很重,带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松弛感。


    姜至听得乐呵,没发现周识鹤已经起身去买了单。


    等陈镜明挂了电话,姜至才看见周识鹤拿着小票进来,她本来想自己买单的,“你怎么……”


    周识鹤看向她,“怎么了?”


    姜至只好说:“没事。”


    她伸着脑袋,“多少钱?”


    周识鹤将小票对折,没给她看。


    姜至蓦地一怔,“是不是很贵!”


    周识鹤说:“还行。”


    他主动拿起姜至的背包和衣物,“走吧。”


    姜至有点愧疚,刚刚发现菜单没有写价格的时候她就应该问一下的。


    “想好再吃什么了吗?”周识鹤一边问她,一边顺手将外套给她套上,姜至自己系扣子的时候,周识鹤给她戴帽子和围巾。


    姜至眼睛盯着扣子说:“吃面吧。”


    周识鹤动作一顿,唤了声:“姜至。”


    姜至抬起眼,周识鹤看着她说:“想吃什么吃什么,你又不是天天来。”


    姜至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差点要问:你想我天天来吗?


    可这话总归是天方夜谭,问了也白问。


    姜至只好重新攥住周识鹤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点也不愿意撒开。


    “那我也愿意吃面,我就想吃面,”姜至口吻里带着自己没意识到的娇嗔,“学长说了,这家面很地道的,平时人那么多,今天是我运气好。”


    “老天爷都给机会了,咱们不要好好利用吗?”姜至说得理直气壮。


    周识鹤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她身上瘦,脸颊却软得像面团,周识鹤指腹轻搓了下,感觉自己的心好似也被捏了一下。


    姜至“哎呀”一声,周识鹤笑着伸手把她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她的眼睛,姜至又“哎呀”一声,声调拉得长长的,“你干嘛周识鹤。”


    周识鹤只笑,不说话。


    姜至扒拉开帽子,佯装有点生气地叉腰,脸上和眼睛里却满满的全是笑。


    周识鹤看着她笑。


    二人心知肚明姜至这是在撒娇。


    她故意说:“你给我掐一下。”


    周识鹤说:“我刚刚没掐。”


    姜至:“那你给我捏一下。”


    周识鹤:“我刚刚没捏。”


    姜至瞪眼。


    周识鹤拔腿就走。


    姜至愣了下,没想到周识鹤居然那么幼稚,她“喂”了一声,小跑着追上去。


    路边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周末的轻松和愉悦,偶尔途径烟火气十足的餐馆,浓浓的白烟缓缓描绘着高空夜幕。


    大雪仍在飘,姜至和周识鹤打打闹闹,一路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