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对不起

作品:《青槐树下

    大学的假期和高中的假期有本质的不同,高中的假期只是换个地方写作业,大学却是很真实地放假,没有作业,也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任务,甚至连班级群都不会有什么通知。


    姜至一觉睡到自然醒,听到客厅似乎有人说话,姜至打开卧室门出去,绕过玄关走到客厅,一眼看见在沙发上盘腿而坐的徐非云。


    林淑坐在靠阳台的那边,俩人似乎在讨论电视剧里的剧情,姜至看了眼电视,发现是职场剧。


    林淑问徐非云:“你们工作环境也这样吗?有没有人真的这么坏?”


    徐非云说:“当然有,还有比这还夸张的,哎,阿姨,我真的,不开玩笑,你见没见过趁甲方下班,乙方从后门上门偷窃的!”


    林淑:“那这得报警啊,这必须报警啊。”


    徐非云:“你这边要报警,人家那边说是员工自发行为,已经解雇了,东西归还了,又牵扯着几百亿的合同,还冠冕堂皇地说‘大家现在都没损失,就不要闹到警察面前了,舆论影响严重大家都不好过的’,太不要脸了!”


    这种各退一步的情况林淑倒是很理解,他们工作场合中更常见。


    眼看徐非云怒色又要起来,她笑了笑说:“真是长大了,小时候让写个作业都哭唧唧的人现在在工作里也能独当一面了。”


    徐非云一摆手,“早知道长大受这罪,当初还不如多写两张试卷呢。”


    “我可不愿意。”姜至说着走过去。


    徐非云闻声看过来,“哟,千金起了啊。”


    姜至笑眯眯地坐过去问:“你这次怎么回来了?”


    徐非云:“再加班人就没了。”


    林淑笑着打她一下,“别乱说话。”


    徐非云扯嘴一笑,林淑起身,“你们俩玩,我跟你叔叔去逛买菜,中午在家吃。”


    徐非云敬礼,“收到。”


    林淑和姜先舟前脚出门,后脚徐非云就拿肩撞上姜至,“咋样啊,大学生活满意吗?”


    姜至说:“还行,至少比高中舒服吧。”


    “少在这说大实话。”徐非云说。


    “那你刚刚说想回去做试卷?”姜至问。


    徐非云叹气,“不一样,上班也很苦。”


    “找个自己喜欢的班呗。”姜至说。


    “你说得轻松,就像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类一样,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工作,钱多的累人,轻松的钱少耗人,平时想请个假,八个人审批,加班的时候只要一个人点头就行了,哎,等你上班你就知道了,你也有这一天,放心吧,谁也跑不掉。”


    姜至没体验过,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困苦,她只是好奇,“你说,会不会有人就天生喜欢上班,就像喜欢学习一样。”


    徐非云否认得很肯定:“不会,就算真的有人热爱上班,热爱的一定是背后的东西,比如某个让他心动的同事,比如让人手软的奖金,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职级,又或者是对成就转化的热爱和信仰,贪嗔痴怨,七情六欲才是最根本。”


    姜至沉默着消化这段话。


    徐非云问她:“你呢,你的贪是什么?”


    姜至:“以前就想着,能不写作业就好了,现在觉得……”


    能多跟周识鹤见面就好了。


    “现在觉得什么?”徐非云问。


    姜至摇摇头。


    徐非云眯了眯眼睛,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玄关大门,忽然唤了一声:“姜至。”


    姜至扭头看她。


    徐非云看着她的眼睛,“你跟周识鹤谈恋爱了?”


    姜至一顿。


    徐非云立马说:“异地恋你也谈?你是不是有点太贪了?”


    姜至:“……”


    姜至无话可说。


    徐非云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欲言又止几次,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谈的?”


    姜至老实回答:“暑假。”


    徐非云叹了口气,“怎么没跟我说?”


    提起这个姜至就一肚子怨气,“你那么忙!给你打电话都没空听我说话,发微信永远聊两句下一句明天才回,我怎么给你说嘛。”


    徐非云这下没了质问的底气,笑嘻嘻:“太忙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哎呀,你现在还幸福,不懂我们牛马的苦难。”


    提起这个,姜至也叹气,她往沙发上一靠,有气无力道:“我男朋友现在还没当牛马呢,已经没有时间理我了。”


    徐非云“哎哟哎哟”地说:“我男朋友,我男朋友。”


    姜至没有力气脸红了。


    她今天到现在还没收到周识鹤的消息呢。


    她眼神空滞地看着一处,“他真的好忙啊。”


    徐非云上学的时候不算是顶尖的学霸,但好歹上的也是211本科,她没读研究生,但身边有朋友在读,研究生的生活大概只有说给外人的时候光鲜亮丽,实则没时间社交,没时间旅游,每天开完不完的研讨会写不完的报告,日子过得还不如她这种牛马。


    周识鹤那种人,以后势必是要读博的,说不定还会去国外进修。


    而异地恋这种事情只适合学生时代,一旦从校园走出去,异地恋就会成为两个人的枷锁,更何况异国恋呢?


    徐非云有很多话要跟姜至说,想跟她说不要对未来的成果抱有太大的希望,甚至希望她别太用心,别太爱对方,可自己也是从小女孩走过来的。


    天底下没有任何小女孩的初恋是不用心的。


    这下轮到徐非云没话说了。


    开饭前,姜至还是没忍住主动给周识鹤发了消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发了一个闪现的表情包,周识鹤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回她:【在图书馆。】


    姜至一下子没了想再发些什么的欲望。


    饭席间姜至一直心不在焉的,林淑和姜先舟看出来,以为是饭菜不合口,姜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姜至上大学后,林淑和姜先舟学会了打麻将,现在没事就会朋友出去打牌,现在逢假期,打牌都不用凑人,多得用不完,林淑和姜先舟刚吃完饭就去了。


    姜至和徐非云在家,徐非云喊姜至出门逛街,姜至有气无力地说不想去,徐非云说青槐最近开了几家面包咖啡店还不错,让姜至陪她一起去打卡,姜至也不想去,整个人只想瘫在沙发上,手机看似不在身边,实则有点风吹草动都要拿起来看看。


    徐非云实在看不过去,有点上头地说:“干脆分手得了。”


    姜至一愣,想问为什么,又觉得好像不用问,她虽然很少看电视,也从没谈过恋爱,但也明白,正常的恋爱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她记得徐非云初中的时候早恋过一段时间,那男生每天借着问作业的名义给她打电话,最后被徐非云爷爷发现了,棒打鸳鸯才分了手。


    那男生苦苦哀求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徐非云。


    姜至记得自己当初还问过徐非云,徐非云当时说:“你不懂,我爷下手可重了,他要真喜欢我,大不了等毕业的时候再谈。”


    结果那男生直接没上高中,据说徐非云高二的时候他就跟别人结婚了。


    那个时候姜至就不懂,如果两个人真的互相喜欢,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分开吗?


    现在她还是不懂。


    她只知道哪怕她现在不是特别开心,可徐非云让她分手的时候,她还是打心里不愿意。


    “他以后会越来越忙的。”徐非云又说。


    姜至不说话。


    徐非云看她一眼,“你要真想继续好好谈,就给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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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事情做吧,老是把心思放他身上也不是事。”


    姜至嘴上说好,实则还是一颗心全在周识鹤身上吊着。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心思放在对方身上,否则还喜欢什么呢?


    -


    整个国庆,周识鹤都忙得脚不沾地,姜至只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是他旁观研讨会结束的那天,电话还是周识鹤主动打来的,他口吻听上去有压制不住的兴奋,跟姜至说他在研讨会的所见所闻,期间还旁观了一场隔壁举办的机器人展会。


    姜至听他说到机器人做饭的时候,也有点好奇,“好吃吗?”


    周识鹤笑了一下,说:“很咸,现在国内这方面刚起步,估计还要再发展十年。”


    姜至也笑出声,跟着他一起畅想,“那会不会二十年后,大家都不用找什么保姆阿姨了,直接找机器人啊。”


    周识鹤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也许真的有可能。”


    姜至笑了笑,忽然问:“周识鹤,你很开心吗?”


    周识鹤一愣,问:“什么?”


    “参加这些研讨会啊,”姜至说,“还有这些展会什么的,感觉你今天跟平时很不一样。”


    周识鹤沉默了一小会儿,说:“能慢慢跟上大家的脚步,我会踏实一些。”


    姜至一下子就释怀了。


    她想,喜欢一个人总归是希望对方开心最重要吧,如果周识鹤开心的话,她也应该为他感到开心的。


    “你要考研吗?”姜至又问。


    “要的,”周识鹤说,“我应该考虑保研。”


    姜至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说:“好,我支持你,你肯定能保上。”


    周识鹤笑了,他情绪很放松的样子,甚至有心思跟姜至调侃,“你是导师吗?”


    姜至说:“那你等着吧,我明天就给你导师发消息,威胁他,必须给你录用。”


    周识鹤又笑,“那么厉害。”


    姜至也跟着笑了,“是你厉害。”


    她抿着唇,声音低了低,“我男朋友最厉害了。”


    周识鹤那边顿了下,似乎没想到姜至会这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低下来,“你男朋友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


    姜至人坐在床上没动,实则心早已不动声色拧成了麻花。


    屋里很安静,耳边是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人的心跳反而在此时显得微不足道。


    姜至在绵绵呼吸中听见周识鹤说:“姜至,我会给你好的生活的。”


    姜至近日所有的委屈与孤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波涛震撼的热泪盈眶。


    她小声地跟周识鹤说:“对不起。”


    周识鹤不解,“怎么了?”


    姜至说:“我最近有偷偷在心里怪你。”


    周识鹤好像懂了,他说:“对不起。”


    姜至摇头,随后意识到周识鹤看不见,又出声说:“是我该道歉的。”


    随后姜至又说:“算了,都不要道歉了。”


    周识鹤说:“好。”


    姜至很明显地岔开话题,“你吃饭了吗?”


    周识鹤说:“还没有。”


    姜至皱眉,“很晚了,怎么还没吃?”


    周识鹤那边传来起身的动静,“现在去。”


    “那你去吃饭吧。”姜至大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周识鹤一顿,说:“吃饭不能打电话了吗?”


    这次轮到姜至愣了愣,她被撩得猝不及防,好一会儿,姜至才小声地说:“周识鹤,你想我了吗?”


    耳边传来了风声。


    十月份,首都的晚上已经有秋天的味道了。


    姜至远在青槐都能闻到的。


    她在风里听到周识鹤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