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住口！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座让你魂飞魄散！”


    顿了顿，她望着玉京山的方向，眉宇间凝起一层焦灼，传音的语速快了几分，带着一丝迫不得已的妥协：“你给本座听好，立刻拖延时间！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拖住盘锐天尊，莫让他当场揭穿你的底细！本座这就赶往灵山，面见如来佛祖商议对策！记住，撑住！只要撑到本座搬来救兵，饶你一条性命！”


    话音落下，观音菩萨便猛地拂袖，周身佛光暴涨，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天灵山而去，莲台之上，只余下袅袅檀香，和一片被怒意搅乱的氤氲雾气。


    而玉京山巅的通臂猿猴，听着观音菩萨的传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却依旧止不住浑身的战栗。他知道，观音菩萨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赌上一把，要不然的话他只能化作灰灰了。


    然而，石阶之上的盘锐道尊却像是没听见通臂猿猴与观音菩萨的传音，依旧捻着雪白的胡须，眉眼弯弯地笑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那笑意漫过眼角的纹路，却半点没抵达眼底深处，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正不紧不慢地在二人身上逡巡。


    他的目光先落在孙悟空身上，见那石猴抱臂而立，凤翅紫金冠的翎羽被山风拂得轻颤，火眼金睛里盛着坦荡的戏谑，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散漫，仿佛这场关乎真假的对峙，于他而言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而后，道尊的视线又慢悠悠挪到通臂猿猴身上，将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瞧他攥着金箍棒的手，指节泛着青白，指腹因为用力，连棒身的纹路都掐得发白；瞧他紧绷的脊背，明明在微微发颤，却偏要梗着脖子，试图挺直腰杆装出桀骜的模样；瞧他那双圆睁的眼睛，眼底的惶恐像破了洞的堤坝，怎么也堵不住，却还要强撑着，挤出几分狠厉的光。


    山风掠过青石坪，卷起云雾丝丝缕缕地漫过二人的靴面，周遭静得能听见松针坠落的轻响。盘锐道尊依旧不言不语，只是那抹笑呵呵的神情，衬着玉京山巅的清寒云雾，竟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压迫感。他就这般好整以暇地等着，等着这两只“小猴儿”，一个揣着坦荡的底气，一个攥着苟延的侥幸，各自亮出藏在身后的底牌。


    通臂猿猴被盘锐道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锁子黄金甲，黏腻的猴毛贴在皮肉上，又凉又痒，偏生他连抬手挠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袖中玉符碎裂的余温早已散尽，观音菩萨那句“无论如何都要拖延时间”的传音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像是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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