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御兽师探案手记

    待客用的好茶沏了起来,茶香随着热气慢悠悠地散开,换做别的地方,定能惹来一声赞叹。


    可这屋里的人,无一人在意这壶茶,就连那沏茶的丫鬟也晃了下神,险些斟出个八分满,失了礼数,好在两位贵客既不在意茶,也不在意她这个沏茶的人。


    她偷偷抬眼瞧去,那宁大人端坐在轮椅上,人静,神色也静,眼睛像一汪深潭,一丝波澜都没有,这分明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她又去瞧夫人,夫人身上的孝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也是静的,只是握着扶手的力道紧了些。


    “两位大人,夫人,陈远陈捕头到了。”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请他进来。”


    陈远进了屋,先是行礼,再是疑问:“不知两位大人叫小的来,所为何事?”


    “陈捕头,叫你来自然是为了县尉一案,你且莫急,寻个座位稍作等候。”


    等陈远落了座,宁明秋才缓缓道:“因花大人觉得此案尚有疑点,故近两日我大理寺协同花大人重查了此案,现已有结果。”


    “花大人,”她转向花游子,“此案并无凶手,是县尉大人失足落水而亡。”


    此话一出,整间屋子的人都凝滞了半晌。


    花游子思索了半天终于寻了句合适的话:“宁大人,您可真风趣。”


    “那晚,县尉大人去参加表妹的喜宴,与那闹事的刘景起了些冲突,刘景愤而离席,后命手下胡立带人教训县尉大人,胡立领命后跟踪县尉大人到了个无人的地方,县尉大人因醉酒未发现有人跟踪,也因此被偷袭……”


    “什么?!”


    钱氏惊异之下脱口而出。


    “……县尉大人头部与身上的伤便是这么来的,”宁明秋声音依旧平稳,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至于县尉大人为何又出现在府内的湖中,因县尉大人遇袭后只是昏迷,那胡立因害怕,未曾确认就跑了,县尉大人苏醒后回了宅,顺子才会听见那句‘给我等着,再见到你要你好看’。”


    花游子眯起了眼睛:“……宁大人,就只是如此简单?”


    “花大人,此案复杂在别处,”宁明秋话讲得不急不缓,“陈捕头,昨日你见着县尉大人的尸首时,说那日他被打捞上来时‘看上去也跟平日里别无二致’,那么,本官问你,县尉大人被打捞上来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陈捕头:“回大人,就是平日里穿的那身官服。”


    宁明秋又去问钱氏:“陈捕头说得没错吧?”


    钱氏正瞧着宁明秋的眼睛,宁明秋这一问叫她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又垂眸:“一点不假。”


    宁明秋微微点头,“顺子,县尉大人那夜回府时,穿的应该也是平日里的官服吧。”


    “啊?”顺子没料到宁大人还会问自己,反应慢了半拍,“他……穿的是……”


    “也是平日里的官服,”钱氏接了话,“那日发现亡夫的时候,民女问过顺子,他说亡夫正是照这般样子进门的。”


    顺子连连应声:“对,对,夫人说的对,老爷被发现时穿的衣服和他回府时穿的衣服是同一件。”


    宁明秋:“县尉大人是穿着官服回府的,可县尉大人的表妹,许观却说,他是穿了件褐色锦袍,老气又庄重。”


    “此外,县尉大人当晚在喜宴上与人起了冲突,衣服被划破,后又被人在路上偷袭,倒地之后又被人踢了几脚,他身上的衣服即使经过整理,也不应是仵作文书中所写的‘干净整齐’、‘未有和人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摔倒在地的痕迹’。”


    “顺子,”宁明秋又点了他,“县尉大人出门前穿的也应是官服吧?”


    顺子抬头瞧了瞧钱氏,又低头称是:“是,县尉大人出门和回府穿的是同一件衣服。”


    花游子:“宁大人是说,这县尉前后穿的不是同一件衣服,单单在喜宴和回府的路上是另外一件?为何会这样?”


    “因为县尉大人心里有鬼,”宁明秋道,“夫人先前说,许观来此凭吊时,她才得知县尉大人去了喜宴,又说与许观不和……故这喜宴应是他背着夫人去参加的,夫人,你与许观的关系应比你先前描述得更棘手才对吧?这才致使县尉大人背着你去参宴。”


    钱氏细细一想,这推论是合理得很:“是他能做出的事情!他定是怕被民女责怪,才会独自一人前往喜宴而不告知于我……”


    “许观说,县尉大人那夜带了个包袱,却不是用来放贺礼的,”宁明秋转头问花游子,“花大人,现如今您应该也猜得到那包袱是做什么用的吧?”


    花游子顺着她的思路一想:“若那包袱里一开始装的是锦袍,县尉带着它出门,换了锦袍后去了喜宴,胡立偷袭殴打时他穿的也是这件锦袍……”


    想到此处,花游子忽然记起今早大理寺吏役讲过的话,他说宁明秋回过大理寺,去了趟监牢后又走了,莫非……宁明秋是去找胡立,询问县尉身上穿的是哪件衣服吗?


    “……而后他换回了官服,将锦袍塞入这包袱里,那这包袱去哪了?陈捕头,那日打捞时可没见着这包袱吧?


    陈捕头:“没见着什么包袱,只有县尉大人一人。”


    这包袱去哪了?


    花游子:“钱氏,在那日之后,你可有在家中瞧见包袱和锦袍?”


    “花大人,您忘了一点,”钱氏还未回话,宁明秋便接了下去,“那锦袍,不但被划破,还因县尉大人摔倒在地与被人殴打,定是脏得不成样子,万一被夫人瞧见了,可是不好辩解的,说到底,他连何时穿锦袍出过门都需隐瞒。”


    “哎……”钱氏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怨民女,不该为许观的事情冲他发那么大的脾气,他才会在此事上如此小心谨慎。”


    “县尉大人因惧内,那包袱可是万万不敢带回家的,故……他在苏醒之后,应是寻了个地方将衣服弃了,若只是件衣服不见了,那便是下人的疏漏,也或许是主人的遗落,总而言之,辩解起来要简单得多,或者,压根不需要解释这等小事。”


    屋里的人都凝神听着,依旧无人顾及桌上的茶,丫鬟见茶中的热气已散尽,便静步上前,将桌上的凉茶捧走,再奉上新的热茶。


    只是这次,她做的更娴熟,不再慌手慌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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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游子是最先注意到桌上有茶的人,在丫鬟送来新茶后,他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却品不出个中滋味,又将茶放了回去。


    旁边的宁明秋又点了顺子求证:“顺子,县尉大人那夜进府时,可有背着包袱?”


    顺子这次回得快了许多:“回大人,县尉大人那夜回府时并未背包袱,可出府时确是背了个包袱。”


    宁明秋做出了最后的判断:“县尉大人回府后,因醒酒或什么原因去了湖边,却意外脚滑落入湖中,又因醉酒无力挣扎,故而溺亡,这便是此案全部的真相。”


    陈捕头惊叹:“此案竟有着如此内情!若不是宁大人明察秋毫,还真就草草结案了。”


    话虽如此,可结论并无变化,依旧是县尉溺水身亡。


    “宁大人为亡夫一案尽心尽力,民女着实无以为报,还请宁大人受民女一拜。”


    钱氏起身跪在地上,向着宁明秋磕了几个头。


    宁明秋:“快快请起,这是本官职责所在,要谢还是谢花大人吧,若非花大人要追查此案,大理寺也逮不到袭击县尉大人的几个贼人。”


    钱氏闻言又去给花游子磕头。


    “且慢。”花游子抬手制止了她。


    这案子不该就这么结了,可花游子将宁明秋的此番推理琢磨了几遍,也未找出破绽。


    不。


    若是破绽的话,还有一个。


    “宁大人,你是说,那县令就因这么起普通的溺水案,杯弓蛇影,以至于到了要请门客、找丫鬟试毒的地步?”


    “花大人,县令大人应是有心病,县衙判案无数,也会结仇无数,亡命之徒也招惹过不少,他未寻见县尉大人脚滑的痕迹,便起了疑,虽说是恰被捞上岸的痕迹掩盖了,可万一真是贼人所为,县尉大人如此武艺高强都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若轮到他了,那可得了?”


    竟也是说得通的。


    花游子也叹道:“不愧是宁大人,本官可真是自叹不如。”


    宁明秋这才端了自己面前的茶,细细品了品,“夫人,这可真是好茶,应是府上最好的茶了吧。”


    “那是自然,两位是贵客,定是要用府上最好的茶来招待,”钱氏又唤丫鬟,“再去给两位大人添些茶点。”


    花游子却起了身:“宁大人在此好好享用吧,本官还有要事处理。”


    而宁明秋也推脱了起来:“此案已结,下官也要回大理寺整理案卷了。”


    此次回大理寺,花游子并未与宁明秋同行,宁明秋也落了个清净,她在轿内活动了下腿脚,便掀开轿帘瞧着沿街的风景,虽是热闹,可这些个热闹的人,皆是布衣百姓,赚的是辛苦钱,遇上胡立那等人,是实实在在的人祸,荒年一来,也是实实在在的天灾。


    她为了寻个安稳才逃离系统,只是未被系统波及的世界,也未必安稳。


    “宁大人,您让小的查的事情,小的已经查过了。”


    回到大理寺时,她瞧见了已在大理寺内等待多时的卫平沙。


    “哦,怎么样?”


    “果真如大人所说,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