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作品:《假成婚的糙汉村夫是披马反派

    孟花娇确认她真的要现在谈,总归是十来年的好朋友,知道她的性子,除非是她自己不想做了,否则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拦不了。遂搬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慢慢道来,手边就是茶壶。


    月光从窗棂洒下来,落在地上,两女的声音很低,一个只说大概,一个问得简洁了当,很快徐宝黛就明白了一些。


    徐宝黛沉思了一会儿,问起她重复最多的一句,“你说老皇帝在吃一种药?”


    “对,续命药,特地从穷乡僻壤里请来的一个老道做的,日日供他服用。味道一言难尽,闻起来很腥,不过我肯定不是人的血肉做的。”


    “为什么肯定?”徐宝黛问。


    “因为我就在宫里看着呀笨丫头,”孟花娇骄傲地伸出五根手指头,“我手下的人渗入各地,四面八方都是我的眼睛,宫里多一只蚊子少一根头发丝我全然知晓,这下信了?”


    孟花娇知道她在怀疑什么,其实不仅是她,京城里的人,京城外知情的人,谁都这样说。


    大家都说老皇帝娶这么多少女进宫,就是为了用少女的血肉伺身,以葆青春永生。


    确实用了少女,但不是这样用的。孟花娇跟她说起其中的秘辛:“不过这个药确实有效,老皇帝年纪大,看起来却不大,就是中年人的样子。”


    每晚夜里也很生猛,宫里的女人私下里都说他这是习了什么采阴补阳的法子。


    这听着倒是新奇,按照沈汕一开始跟自己说的,徐宝黛脑中描画的皇帝是个耄耋之年的垂死之人,谁知竟然是壮年之姿。


    怪不得孟花娇要多废如此之繁复的心思扳倒他。


    “对了,”孟花娇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给他,“进宫之后当晚他就要招幸,你用这个能够瞒过太医院的人,免几日的招幸。”


    徐宝黛懵懂地接过来,她疑惑道:“他每晚都?”


    每晚?真恶心。


    孟花娇闭上眼睛,撇嘴点了点头。


    “那你……”徐宝黛不愿说破。


    她倒像是早就看开了,听了之后只笑,“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男人快活,我本就不在意,少年时期万花丛中过也是玩过来的人,这些不算什么。”


    徐宝黛也从来没有女性必须守贞的想法,再说自己之前跟她是好朋友,说不定俩人是一路货色呢。


    “那你给我药是为了?”徐宝黛当然不会是想被招幸,纯粹就只是问问。


    孟花娇扑哧笑了,“你现在看起来就跟只有半条命似的,上次见你狼狈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那是你小时候得水痘……哎呦,我怕你遭不住嘛。”


    失忆后的徐宝黛并没有这种经验,她懵懵懂懂的想着,唯一一次跟沈汕的……那也没有进行到最后,想到可能要跟一个老人这样那样,徐宝黛自然是觉得死了都接受不了,她问孟花娇还有没有,自己多备一点。


    没想到孟花娇却说。


    “备了也没用,五天后,我就要杀了他。”


    徐宝黛想支起身子,却没力气,她有些难以理解,“为何这么快?”


    最起码等她身体好利索些再说,不然她派不上用场,就只是累赘。


    “我等不了了,”孟花娇移开视线,目光冷硬,语气坚定,“五日后是我一众族人的忌日,我卧薪尝胆一年有余,待在他身边的日子日日煎熬,我必须杀了他。”


    说完,她敛了敛神,目光转到徐宝黛身上的时候又变得温柔起来,“好宝黛,我已经把一切都布局好了,你就算只能在地上爬也不妨碍,你且看着罢。”


    徐宝黛心里没底,追着问她,“那布的局呢?你还未与我说。”


    孟花娇那张如月盘的面庞红了红,“我不太好跟你说,但一定能成。”


    徐宝黛不是小瞧她。这毕竟是一国之君,凭借孟花娇一人之力扳倒国君无疑是难上加难,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徐宝黛心疼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付出,更心疼她的未来不能得偿所愿。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徐宝黛没了耐心,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一些,“那你说的让我助你,到底是助你什么?”


    她一定是还需要人帮忙的,否则一开始不会说让自己帮忙的这种话。


    徐宝黛现在头脑很清醒,杀皇帝之后自己要活下来,她还要让孟花娇也活下来。


    孟花娇抚了抚她微凉的额头,一只手指抵在唇边,带着一丝隐秘感。


    “别急,先进宫,等进了宫你就知道了。”


    *


    战场上刀剑无眼,带伤都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小事。


    若说李纭仙最怕的那就是伤口感染,一旦伤口溃烂感染,即便是小伤也都能要人命。要是运气差点再得上瘟疫……光想想都想死。


    李纭仙此刻正坐在军帐外,手里端着一碗稀粥久久未动,连轴转了好几天,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身边没有那两个貌美的侏儒服侍,天天眼里看着的都是这些丑陋的男人,李纭仙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养尊处优长大的公主有几个混成她这样的?还能在这种又臭又脏的地方待下去,她自问已经做得很好了吧!她本就不是悬壶济世的高尚之士,学医的初衷,只是为了在宫中保命,不用担惊受怕,如果问怕什么?那怕的可多了,比如死在下人们送上来的饭菜里。


    一个军官走了出来,他跟在自己身后打下手,除了让他递东西没说过任何话。


    “李夫人,军中伤员较多,可否再派些草药?”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胆量往自己的枪口上撞?李纭仙不悦地抬起头,果然没让她惊艳到半分,入眼的是一张千篇一律的吴兰国人的脸,粗眉黑脸,宽口直鼻。


    就跟无数负心人长得一样。


    “在派了。”她有气无力地打发。


    不料这人却没走。


    李纭仙把碗搁在地上,没有说话,只伸出手。


    那个军官就立刻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本想捡出来一个好的给她,又觉不妥,只把荷包口打开,任由她挑选。


    在中原的南方自古就有吃槟榔的习惯,虽然会上瘾,但不得不说,这个东西合理食用的话在战场上确实能发挥好作用。槟榔可以治疗伤寒、热病、瘟疫、霍乱等。


    只吴兰国人很少有人吃,其一是吃不到,其二是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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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男人的脸李纭仙才发现这个人她认识,他是沈汕身边的人。这批人常年都待在中原,四处跑动,为了抵御南方的瘴气,不少都学会了吃槟榔。


    她也是,不过用来提神。


    李纭仙神色松了松,往下扫了一眼,随即眉头又皱起来。


    只丢下一句“看不上”便起身走进一间军帐。


    一灯如豆,沈汕端坐在沙盘前。


    他刚同清河清水兄弟俩商讨完。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学识有多短浅。旁人说的东西,他需要慢慢揣测几遍才能理解。


    这也是他不喜欢说话的原因。


    更可气的是中原人喜欢卖弄,动不动就出口成章、妙语连珠,他根本听不懂。吴兰国别的不说,就他们说话直接这点就很好,意思都在字面上。


    不过涉及到战术问题,沈汕还是需要好好学习揣测,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领悟的。


    他黑着脸,慢慢看着手里的兵法书。


    心绪不宁,每个字到了眼睛里都变成了宝儿。


    他的宝儿现在不见了,可是他还需要继续打仗。身上背着几千条兄弟们的性命,他不能甩手不管。


    外面响起一声咳嗽,沈汕稳住心神,朗声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清河,他手里还攥着那个被李纭仙看不上的荷包。


    他本想就此回帐休息,想了想又转了个弯走到沈汕的帐前,一看果然蜡烛还亮着。


    “殿下要注意休息,后天还有一场大战。”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沈汕又把头转过去。


    清河也不走,他担心殿下寂寞,索性就在一旁的地垫上坐下,一口一个开始嚼槟榔。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殿下开口了,“滚出去吃。”


    弟弟清水待在殿下身边更久,故而清河是不知道殿下不爱吃槟榔的,只好又起身,灰溜溜地离开。


    他的荷包被紧紧攥着,上面有紫、红两种丝线织就的繁复花纹,在角落还有一朵绣工幼稚的蝴蝶。


    半夜斥候来报,敌军忽然无故撤退。这无疑是投降。


    沈汕立刻拍案而起,拳头紧紧握着,接连压抑几日的情绪爆发。霆川交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也不用再担心弟兄们的性命不保。


    他终于可以走了。


    李纭仙还在全力救治伤员,沈汕骑上一匹马,对着清河清水两兄弟示意了一下,拍马走了。


    “殿下身上的伤?”清河喃喃道。


    “殿下是皇子皇孙,有祖祖辈辈保佑着,不会有事,”清水不高兴,又继续说道,“大哥让他别走才是要了他的命。”


    大家都知道留不住他,于是谁都没劝。


    可清水心里也跟着着急,离开中原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宫中如何了。


    他在军中担任的职务不少,一时半会又走不开,两头他都放不下。


    在京城守着她就一辈子不会有出息,没出息就救不了她。


    这就好像是个死结,清水已经死脑筋地在原地踏步了许久,至今都未能前行一步。


    清河看着突然朝空气打拳的弟弟,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