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集英盛会1

作品:《正道女主养成手册

    金阳城外,问剑谷中。


    问剑谷为今年的集英大会早已筹备了数月,一应事宜都已妥帖,只待客来。距集英大会还有几日,各派中人陆续抵达问剑谷,山门前人马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慕容暝从来不喜喧闹,更不爱应酬宾客,悄悄绕道从后山小门进了问剑谷,避开了外头的人群。


    甫一进谷,慕容暝便看到一队刚入门的新弟子正在后山石坪上练剑,负责带领教习他们的高阶内门弟子却不见人影。这群年纪尚小的弟子无人管束,开始嬉笑打闹,拿着手中木剑胡乱比划,耍作一团。


    慕容暝见状,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有眼尖的弟子瞧见了她,连忙拍了拍玩得不亦乐乎的同伴,提醒道:“等等,先别闹了,有人过来了。”


    众弟子闻言,齐齐扭头朝慕容暝看去,只见一位清丽女子款步走来,手执长剑,泼墨似的黑发用发冠束在脑后,衣袂与发丝随山风一同翩飞,如雪中谪仙,孤傲出尘。


    一个弟子视力欠佳,眯起眼睛使劲瞅着,好奇道:“那是来参加集英大会的宗门弟子么……可是他们不都住在前山,上是怎么进到后山的?”


    有认出慕容暝的弟子惊呼道:“呆子,那是少主!快,别玩了,赶紧摆好队形练剑啊,被少主发现就糟了!”


    弟子们那还顾得上方才那一眼的惊艳,登时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排好队列,装模作样地练起了剑。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慕容暝的眼睛,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群弟子,问道:“今日领你们练剑的是谁?”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句,语气中也并无责怪之意,众弟子却噤若寒蝉,没来由地生出了冷汗。


    弟子们虽然受迫于慕容暝的威压,但他们也不愿师兄因此受罚,遂都将头埋了下去,眼神躲闪,避免与慕容暝的视线交汇,无人敢回应慕容暝的问题。


    慕容暝见弟子们这般反应,心中了然。在问剑谷的高阶内门弟子中,会这样放任弟子们嬉闹,又能让弟子们如此维护的,唯有一人。


    慕容暝不紧不慢地道:“怎么,你们怕我治江尧的擅离职守之罪?”


    弟子们闻言,仿佛一群被揪住了后脖颈的猫,紧张怯懦。与此同时,慕容暝发觉几个弟子的眼睛正往她身旁的一棵老榕树上拼命瞟着,她侧耳一听,一道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正从老树上方悠悠传来。


    “原来在这里啊。”


    慕容暝抓了个现行,蓦然向那老榕树挥出一掌,震得枝干颤颤巍巍,叶片簌簌落了一地,伴随着树上一声惊叫响起:“嗯?……地动了?!快跑啊!”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上跌落,重重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肉疼的闷响。


    江尧怀中还抱着自己的佩剑,这下佩剑也和它的主人一样叮铃哐啷掉在地上,正好落在慕容暝脚边。


    慕容暝俯身将江尧的剑拾起,江尧的剑通体朱紫,观之灵巧轻盈,握于手中时,却有着与外观不相称的沉重。


    他的剑名唤“何解”,慕容暝曾问过他为何要给剑起这么个怪名字,江尧说,因为他总是解不出算学夫子出的题目,实在头疼得很,所以起了何解这个名字。


    “嘶,真疼啊……咦,少主你回来啦?”


    江尧看清来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捂着屁/股凑到慕容暝跟前。慕容暝见他睡眼惺忪,身上天青色的高阶内门弟子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襟上还沾着几片老榕树的破叶子。


    慕容暝将何解递回给江尧,皮笑肉不笑,关切道:“江尧师兄,睡得好吗?”


    江尧接过何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落叶,将散开的衣襟随手拢起,讨好笑道:“阿暝,我今日起了个大早,实在困得不行,去树上打了个盹……你行行好,就饶我这回吧,千万别告诉师父师娘。”


    慕容暝看向江尧,已近晌午的太阳透过榕树叶隙恰巧落在他面颊,映着他剑眉星目的明俊面容,正没皮没脸地对她笑着。


    慕容暝道:“行了,你这么多年犯的大小门规还少么,要真追究起来,将你逐出问剑谷都不够罚的。”


    江尧嘿嘿一笑:“少主菩萨心肠,从不会跟我这种人计较。对了,此去陵州城可还顺利?”


    慕容暝:“老样子,遇到一些麻烦鬼,不过都解决了。”


    江尧:“那就好。”


    慕容暝见他那副懒散模样,忍不住提醒道:“过几日就是集英大会,到时各派的宾客都在问剑谷中,你收敛些,不然叫旁人见了,以为我们问剑谷弟子都像你一样没个正形。”


    江尧道:“有少主你威名在外,我们问剑谷的招牌就倒不了。”


    慕容暝听到江尧拍的这一通马屁,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而后又瞬间收敛,清了清嗓子点头道:“你知道就好。”说罢,慕容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待慕容暝的身影消失在山径尽头,弟子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有弟子嘀咕道:“可真是吓人,少主光是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后背发凉,整个问剑谷恐怕也只有江尧师兄敢这样和少主有说有笑了。”


    在问剑谷弟子们的心中,慕容暝的威严甚至超越了宗主慕容连衡。慕容连衡虽是宗主,为人儒雅随和,从不摆宗主的架子。而慕容暝平日里却总是冷冰冰的,一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模样,叫人不敢亲近。


    又有弟子道:“难怪江湖上给少主的名号叫做雪无常,倒是挺配少主的。”


    “一群刚入门的小崽子,还编排起少主来了,以后不许这样。”江尧坐在一旁的石阶上,随手捡了根狗尾巴草把玩起来,“那是你们对她还不够了解,我们的这位少主,是实打实的外冷内热、嘴硬心软,而且很是护短呢,跟着她混准没错。”


    一名弟子忍不住感慨:“真是奇怪,少主与晴师姐明明是姐妹,虽说晴师姐是宗主的义女,并无血缘关系,但她们自幼一同长大,为何晴师姐那么平易近人,少主却……”


    江尧笑了笑,低头捻着手中的狗尾巴草,没有回答。


    慕容暝的真实身份是问剑谷的头等绝密,旁人自是无从知晓,可他当年亲手将慕容暝从街上捡了回来,对她的来历再清楚不过。慕容连衡和蓝令容信任他,让他一同保守着这个绝密。


    就这样,江尧看着她从一个孑然无依的孤女成了今日的问剑谷少主,也成了无人不晓的雪无常。也正因为有慕容暝的庇护,替慕容晴挡下无数劫难,才让慕容晴能够长成今日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性子。


    他一直都知道。


    “轰——!”


    这旁,慕容暝一路行至内院,忽然听得一声震天巨响,而巨响的来源正是慕容晴居住的晴霓轩。她心中陡然一惊,来不及多想,施展轻功急急奔向慕容晴的院落。


    慕容暝赶到晴霓轩,见她房门紧闭,生怕慕容晴在屋里头出了意外,直接一掌震开房门,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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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晴!”


    慕容暝急唤一声,却见慕容晴正坐在地上,灰头土脸,正眨巴着一双明亮有神的杏眼呆呆望向慕容暝。


    当年沉睡在禁地之中的女孩,如今出落成了妙龄少女。慕容晴生着一张偏圆的鹅蛋脸,柳眉杏眼,明眸皓齿,活泼灵动如山野小鹿。她身着一袭鹅黄色襦裙,衣袖用襻膊束至身后,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而那手臂和襦裙上,到处都是桐油和木屑的痕迹。


    慕容暝环视屋内,慕容晴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各种金属木头制成的器件琳琅满目,涂改了无数次的图纸散乱堆叠,墙面中央悬挂着一幅字画,上头工工整整写着“格物致知”四个大字。


    这是慕容晴十二岁那年亲手写下的,并一直将这句话当作她的毕生志向。


    慕容暝见屋内一地狼藉,慕容晴周身散落着一堆稀碎零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慕容晴原本被房门破开的动静吓了一跳,见来人竟是离家大半个月的慕容暝,大喜过望道:“……姐姐?你回来了!”


    说着,慕容晴从地上利索爬起,下意识想要给慕容暝一个拥抱。手伸出一半,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浑身都脏兮兮的,只得讪讪收回了手。


    慕容暝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慕容晴的脑袋,又替她将脸上的脏污抹去,无奈道:“我再不回来,只怕整个问剑谷都要被你拆得片甲不留了。”


    慕容晴道:“嘿嘿,就算我真把问剑谷拆了,也至少会留着姐姐的暝雪居,等你回家的。”


    慕容晴见慕容暝不仅没嫌弃她脏,还主动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灰,这对慕容晴而言是一种无声的鼓励。她放下心来,笑着扑上去给了慕容暝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头埋在慕容暝颈间蹭了又蹭:“姐姐,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无聊死了。”


    慕容暝任由她抱着,笑道:“那我不在的这些天,我们的天工大匠可有什么新发明?”


    “唉,别提了。”慕容晴撇嘴,指了指满地的零件,“本来是做出来了一个新的机巧,可刚刚……姐姐你也看到了。”


    慕容暝宽慰道:“失败乃成功之母,下次一定能成。”


    当年蓝毓容用秘术封住了慕容晴的全身经脉,以此压制她体内的恶剑魔内力,隐去了崭绝印。慕容晴的气海也因此化作一摊死水,难起波澜,形同一个根骨平庸的普通人,这辈子都注定不能像慕容暝一样习武练剑。


    起初,慕容连衡和蓝令容担忧慕容晴会因此受挫难过,还苦恼于要如何向她解释这件事。没想到慕容晴是个乐天知命的性子,对此并不在意,只当自己天生不是习武的料,非常轻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倒免去了知晓真相的一干人等找借口圆谎的功夫。


    说来也奇,慕容晴身为慕容连衡的亲生女儿,却对剑术一道无半点兴趣,偏偏醉心机关造物之术。慕容连衡与蓝令容也决定尊重和支持慕容晴的喜好,事事依她,只盼她平安喜乐便好。正因如此,慕容晴对武功是半点不通,却于格物驭器一道造诣颇深。


    慕容晴握起慕容暝的手,拉着她到桌前坐下,迫不及待道:“姐姐,这次下山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快讲给我听听!”


    出于对慕容晴的保护,慕容连衡和蓝令容一直尽可能让她呆在问剑谷中,少有机会出谷。慕容暝每次外出回来,慕容晴总要缠着她,听她说些外头的新鲜事。


    慕容暝道:“好,听我慢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