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道为舟

作品:《宗门风气不对劲?凭什么都怪我!

    “看来,这是你们天墟的谋划……嗯?”


    孔极见事不可为,自然打消了继续动手的念头,只与霄汉遥遥相对,身后万千宝瞳中浩荡神光起伏沉浮,蓄而不放,机铺陈四野。


    可祂话到一半,忽觉一阵欠妥,自己为何会下意识的将霄汉与霁雪归为天墟一系?


    纵然事端起于霁雪,霄汉现身,从道理上说,也完全可以解读为单纯出面维系真界秩序。


    可方才这句‘你们天墟’,脱口而出的全无迟疑,仿佛在更深一层的认知里,早已默认这一切皆出自天墟的谋划。


    念头一转,孔极目光不由偏向另一边的局势——


    在三道大神通的合力作用下,太阴光华愈发黯淡,显然收获颇丰,已逼得霁雪隐隐有要挣脱真界,直上太虚,以避大劫的势头。


    那轮光月之后,黑龙衔尺紧追不舍,漫卷劫光,天狗侵蚀太阴,仰首长啸,一时龙吼狗啸,声势嚣然。


    若只看表面,从道理上讲,这一切发展得顺理成章,几乎挑不出破绽。


    大司命、黑龙、天狐同时出手,再辅以专门针对太阴的天狗,加上霁雪本身因果又残缺不全,不论怎样评估,似乎都得出同一个结论。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局面。


    总不至于霁雪还能一打三,还刻意伪装出败势不成?


    光是想着这个可能,孔极都觉得荒诞,可心底又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祂总觉得某个关键处极不对劲。


    “真会这般轻易吗?”


    “这还是百年前的那位剑悬青丘的霁雪?”


    那股愈演愈烈的违和感,逼得祂一再以大神通推演霁雪与霄汉的关联。


    好在不久前,玄都天宗的飞玄道君一力涤荡了天机,反替祂行了个方便。


    一道原本被忘川之水遮蔽的微妙记忆,在神通拨弄下,如水面浮萍般悄然浮现,替祂拨开了这层迷雾——


    霁雪,已入天墟!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乃至左右局势的信息!


    只是霁雪行踪向来飘忽,行事又大多不为人知,忘川之水要遮蔽此等细枝末节,轻而易举。


    也正因此,黑龙与天狐才做出一些误判。


    祂们皆以为:


    霁雪斩龙,是自绝于龙族;


    剑悬青丘,是自绝于妖族;


    扰乱梦乡,致使真界动荡,更是自绝于人族,自绝于诸天道君、大圣;


    纵是有人相助,也不过剑宗。


    可哪怕剑宗需要太阴,可也仅仅是‘需要太阴。’


    霁雪一身剑道修持与剑宗也无甚关系,纵然她身陨会牵连气运跌落,总归还能控制在一个可衡量的代价之内。


    只要付出的筹码足够,剑宗未必不会将她舍弃。


    谁曾想……到头来,她并非不是孤身一人。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


    孔极眉峰轻蹙,心中疑团非但没有化开,反而愈发沉重,“那她一路行来的种种安排,反倒更加说不通了。”


    既有天墟在后,她本无需如此张扬行事,尤其手中还握着忘川之水,按理来说,是绝无可能这样闹得满界皆知的。


    更何况,此刻在真界内,她至少应有两位天墟道君坐镇相助


    便是黑龙、天狐再使出什么底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斗而不破,伤而不死,决没有冲入太虚的必要,


    既如此,霁雪又为何要逆势冲入太虚,以身犯险?


    哗哗——


    孔极心头疑虑尚未理清,一股全然陌生的气息,正从那衰败到近乎崩塌的玄牝交泰天中升腾,溢照大千!


    那气机之中,仿佛有千万轮大日齐放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其光透彻于九天之上,贯通于九地之下,径直照向了【现在】!


    “这是洞真?”


    “如此大费周折,仅仅是……洞真?”


    孔极愣神了片刻,强行放下心中的轻视,复又仔细探究,终于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这股洞真气息,并不完全集中在此时此刻,它像是从极远的曾经一路蔓延至眼前。


    “是我窥见到了过去的气机?”


    “不太像,这倒更像是……对方正在从过去蔓延到【现在】?”


    这个念头在孔极心间一闪而过,顺着这怪异气息,祂惊奇的发现,自己似乎听见了另一种【水声】。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潮汐声。


    潮水所过之处,时间不是单薄,一去不复返的线条,而是逐渐增添了一种……厚度?!


    孔极微皱眉头,宝瞳之中,诸多未来与过去的影相,那感觉极难形容,就像是原本只有一条光滑单线的时序,在瞬息之间,生出了上下两层、甚至更多层叠加。


    祂不是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


    几乎与此同时,横亘真界各处的一位位道君、大圣,纷纷感应到了那股蔓延而来的时间厚度。


    “好生玄妙。”


    陇西,常氏祖地。


    常氏道君耳畔潮声隐隐,他尝试顺着水声,向上探究,隐隐的却感知到了不同时期的自己。


    这与陆倾桉的被动承受不同,她只是在被不同的自己‘撕扯’,彼此难相为一,可作为道君,哪怕在时间映照下,祂也始终如一。


    如是乎,在这些不同的‘自己’之中,常氏却发现自己是可以‘沟通’的,而沟通这个词,又有些不恰当,或许应该说是往返,在时间之中往返。


    哪怕这个时间短到于无,只有那么一丁点厚度,但来回却是真实存在,他甚至清楚地意识到,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再度折返至过去,真实不虚的改换一个选择,影响定数。


    …


    中土,陈留。


    阮氏道君提足立于高楼阑干,衣袂轻垂,裸露在外的玉足白若凝脂,足尖点在栏杆边缘,微微晃动。


    她眯起眼,细细品味那股微妙的变化,嘴角勾出一抹极轻的笑意:“有趣啊……像一本可以来回翻阅几页的书,虽然翻得不远,却已经够折腾出许多花样了。”


    …


    南荒。


    “哟,能闪了啊!”


    陆吾原本和那自称‘诗仙’的妖圣单方面交手,他负责打,对方负责挨打。


    可在这一刻,双方的身影像是陷入了鬼打墙一样,


    陆吾一拳还未轰出,对方就好像在未来已经挨了一拳似的,抢先反应,做出了躲闪。


    紧接着,陆吾彷佛也从未来看见对方躲过了这一击,骤然变招……


    一来一回间,双方不断根据【现在】修正过去,拳头硬是迟迟不落,反而晃来晃去的,像是练习了两年半,就差来个人喊: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打下去是打不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