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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刀剑攻略[综]

    171.取暖


    刀剑男士一旦负伤,会按照不同程度在本体上显现出来,小到刃口有些许缺损、大到刀身出现断痕,都能清楚地看到。


    还好没那么魔性的身体哪个部位负伤,刀条上就固定哪里有破损。而是随机以缺口裂纹的形式出现在刀刃上的,不然郁理又得脑洞大开去想刀尖和刀茎哪个是附丧神们的头和脚,胳膊又算在哪边这种无聊偏偏又很有研究冲动的问题了。


    拿着髭切的本体,拔?出鞘后不用细看,郁理一眼就发现了刀条在刀镡前一寸位置的一连串裂纹,裂缝的深度不算小,不禁皱了皱眉。这种程度虽然也算在轻伤,但却是接近中伤级别的轻伤了。


    掉下来的时候被伤到的地方肯定不只是右腿。


    想到自己落地前全程被髭切护在怀里,郁理抿抿唇,默不作声地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小卷棉布、一瓶丁子油和几张奉书纸。


    “条件简陋,暂时就这么简单的给你修复一下,回去后再给你好好手入。”就这么跟髭切打了声招呼,重新面对眼前的刀刃时,郁理忽然又有些紧张了,她的灵力也不知道能给这些破损带来几分恢复。


    “你的包里好像放了很多东西呢。”旁边的附丧神在这时突然开口,“里面还有什么?”


    刚刚悬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泄了,郁理没好气地回头看他,干脆扯下腰包的搭扣直接放他怀里:“自己看!一会儿不许你再出声碍事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郁理心气反而很快平静下来,在棉布上倒了丁子油,一手举刀一手引入灵力,平稳地进行临时手入状态。


    另一边被塞了腰包的髭切得了主人的允许也不客气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说是腰包其实也不算小了,至少比短刀药研身上带的要大个三倍左右,里面放了急救用的纱布和碘酒,有一把短厨刀和几个调味罐,之后是绳子、打火机、驱兽粉、几片颜色不同的不知名药片,一支笔、几张折好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纸,还有几个叠好的空布袋。当然最占大头的还是手入用的工具盒,占了二分之一的空间。


    真是的,一如既往的爱操心……


    感受到从本体传递过来的温暖灵力,髭切微微侧头看了身旁人一眼,对方正专注地进行着手入工作,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气,将弄乱的腰包物品复原齐整搁在了一旁,干脆在旁边看自家主人手入了。


    唔……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三日月出阵总喜欢故意挂点彩回来了呢。


    “果然……这种程度的伤不去手入室不行啊。”努力了快一个小时,髭切的腿也就消了点肿,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但是走路依旧不行,郁理顿时感到气馁。


    “把我扔在这里也可以的哟。”浅金发的附丧神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一句,话音未落蹲在他面前的人就立刻抬头瞪他。


    “说什么蠢话呢!脑袋又不清醒了?”


    她气鼓鼓的样子在髭切看来格外有趣,正想再说点什么,面前的人已经起身,朝着洞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看着天外已经午后时分,郁理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髭切,“我去外面找吃的,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呆着不许乱跑知道吗?”


    “好。”伤了腿的太刀青年规矩的端坐在原地,脸上带着惯常的软绵微笑,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现在呆的不是粗陋的山洞而是哪间皇家御所。


    这保证对郁理没什么用,她只是看了一眼他伤着的右腿,确认他跑不掉变成迷路老人什么的,这才将腰包系好,临走前又里里外外洒好了各种驱兽驱虫的粉末,这才放心走了。


    给伤员做点什么吃好呢?抓只鸡来烧?


    郁理一边走一边转着各种念头。


    不不,抓猎物时间太长了,果然不能把那家伙一个人放太久,还是找点菌子野菜比较快。对了,她还没去找干树枝,晚上没篝火会很凉的!


    因为实在不放心迷糊切,郁理没敢在外面转太久,找到了树枝干草一类的东西以及只要她认识就摘回来的各种野菜野菌就赶紧回返。回到山洞的时候,看到他有好好的坐在原地,顿时安心地舒了口气。


    “我们的晚饭是烤菌子?”看到她放在一旁石头上已经清洗过的野蘑菇野菜,髭切好整以暇地问了一句。


    “不,给你炖汤。”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架起篝火成功点燃的郁理直起腰身,擦了擦因为忙碌而冒汗的额头,一边放松地呼了口气一边随口道。


    “炖汤?”髭切听她这么说立刻疑惑地四处望了望,“你又猎到野猪了?”


    郁理顿时黑线:“你可真看得起我。就算我能弄死它,也没那力气拖回来啊。”坐着的这个力气倒是挺大,可惜现在只能坐着。


    “哦,这是又有新招了吗?”煮汤必须要有容器,在本丸呆了这么久,髭切对自己这代主人的厨艺可是有了相当高度的认知,听她这么说立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你就看着吧。”拿出水壶净了净双手,甩干之后郁理从腰包里取出了髭切先前见过的纸,然后几下展开变成了一张面积不小的白纸。接着她手指翻飞,就如同昨天折叶子碗一样十分利落地将那张纸折成了一个方形的盒子。然后将水壶中的水倒在了里面,直接放在了篝火上特意支起的木架子上。


    “纸锅?”向来淡定的髭切这回也忍不住惊异了,这可比昨天用胃袋煮汤还要神奇。


    “加了水的厚纸,火是烧不穿的,有听过吗?”郁理朝他微微一笑,“不过我这个纸要更厉害一点,可以在高温下煮3个小时,原本是想着主要用来记作战计划之类的东西的。但也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特意换了纸的种类。瞧,现在不就用上了?”


    “千年过去,人类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啊。”髭切感叹一声,他知道有了锅,接下来一切不成问题,却不得不佩服自家主人的头脑。


    “其实我想去打猎的,不过……”一边处理着食材,郁理朝着天色越来越暗的洞外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好在昨天我熬了些猪油带着,不至于一点荦腥都没有。”


    意外状况加上人手不足,今天的晚餐相比昨天可谓寒酸,一人一刀围着火堆只有一锅素汤可以喝,好在做菜的人手艺了得,加上食材新鲜上等,成品喝到嘴里也是鲜美无比暖心暖胃。


    吃过晚饭,郁理又跟髭切要来他的本体,不死心地又来一次手入程序,还别说真有那么点效果,意识到根本问题其实是资材不够灵力凑之后,她干脆收刀入鞘,决定晚上抱着它一边入睡一边用灵力温养了,慢就慢,但是一晚上过去,怎么抵得上她这么累死累活的机械操作了。


    点燃篝火的山洞是要比昨天的林地要温暖得多。但今天可没有江雪的衣服给她保暖了,郁理怀抱着太刀蜷缩在火堆旁一面睡得极不安稳一面不自觉地又将身体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迷迷糊糊中郁理只觉得自己身体腾空随后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沉香味道的男性气息让郁理顿时惊醒,正要挣扎对方仿佛早有所料一把按住了她:“是我。”绵软低沉的声音,是髭切。


    “这,这么突然的……这是干嘛?”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正坐在对方腿上还被抱在怀里,郁理顿时红了脸有些结结巴巴的质问。


    “取暖呀。”头顶的人回得理所当然,表情一派无辜,“我受伤了,实在觉得冷得狠了。主公不会见死不救吧?”


    神他喵觉得冷!这货的体温明明比她高多了,谁给谁取暖……


    内心的吐槽没到最后就卡了壳,意识到对方真正意图的郁理忽然没了脾气。被冻成狗缩一团的一直都是她自己啊,居然已经到连迷糊切都看不下去给她找台阶的地步了吗?


    “真,真拿你没办法。”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剑,郁理红着一张面皮不敢看头顶的人,“就,就先这样吧。只是取暖哦,敢有别的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太刀。


    “是,是……”头顶的人漫不经心应着。拿着本体去威胁它的附丧神,也就他们家主人做得出来了吧。


    人肉垫子果然比靠着冰冷的石头要舒适得多。然而想到自己眼下这情况,郁理忽然就没法好好睡了。僵着身体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然而靠在对方胸膛上的脑袋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缓了好一阵唯一的效果也只是脸上的热度退去,睡意那是一点也没有。


    忍不住偷偷仰起脑袋,郁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去看看头顶人的表情,发现对方正闭着眼睛睡觉,长长的睫毛团扇一样扑盖着,呼吸轻浅平稳。总觉得这货随时会醒来,于是她又把眼睛闭上。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偷瞄了一下又立刻闭上。


    几十个呼吸过后,又来一次。


    等到郁理第四次这么做时,髭切一直紧闭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竖瞳正带着抓包的笑意看她:“睡不着?”


    睡得着才怪!


    被逮个正着的郁理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欲盖弥彰般地在他怀里挪了挪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姿势不太舒服我换一下。”像是证明所言非虚一样,她挺直了腰背,原本还缩在胸膛处的脑袋移到了对方的肩头处。她本就不是什么娇小体型,被困得难受舒展一下肢体也没什么不对。


    奈何脸上强行装相,心中的小人已经在捂脸尖叫,要死了!好窘迫!


    “哦,是吗?”对方从善如流接过话茬,原本搂着郁理肩头的手顺势跟着环上了她的腰,两手一并直接扣上了,这下子郁理身体更僵硬了。


    大佬,打个商量,你这个人肉垫她不想要了,还是回原来的地方缩着睡成不?


    就在郁理觉得承受力到极限的时候,头顶的人忽的轻轻发出一声感叹:“人身这种东西真是奇妙啊,明明这么脆弱,偏偏却很温暖。做刀一千年,像这样的体验却还是第一次呢。”


    郁理一愣,随后不由哇了一声:“我觉得从你嘴里听到这些才是真的好神奇啊。”大佬你不是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设吗?还在意这个?


    “嗯?这么稀奇吗?”对方反而很疑惑地看过来。


    “因为总是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也捉摸不透你的行为模式,有时候挺有距离感的。”想想这货的日常言行,郁理叹了口气,“总觉得跟你搞好关系挺难的。”


    “哎?”对方很稀奇似的拖长了语调,“这就是你更喜欢我弟弟的原因吗?”


    啪!忍无可忍的郁理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胸口,一双眼睛变成了冒火的倒三角白眼:“还有完没完了!”就冲这点,膝丸也比你可爱多了好伐!


    挨打了的家伙偏偏还笑了起来,知道又被逗了的郁理忍不住又给了他两下,你们这些平安时代的大佬果然除了狮子王就没一个省心的!


    一场打闹过后,之前一直存在的紧张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白天打了那么多场架还遇到了这么多意外一直忙活了很久,就算还有些不自在,郁理也敌不过身体的疲乏慢慢睡过去,只是怀里的刀一直不曾离身,睡着了还下意识地抱着。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起来啊……不能的话就背着走好了……


    怀里的人起初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睡了过去,髭切低头就能看见枕在他肩头沉睡的那张没了防备的面孔,有淡淡的灵力一直在缓缓修复滋养着他的本体,随之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那些小心思。


    抬手将人又怀里拢了拢,浅金发色的太刀青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怀中人的发顶,带着笑意缓缓闭上眼。


    是很温暖啊,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172.真剑必杀


    郁理在睡梦中并不算□□稳,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她早上醒来也没停止。


    不过她现在没空去理会。


    “怎么样?能站起来么?”


    “嗯,简单的行走没问题。”


    终于!


    一晚上的辛苦没白费,郁理兴奋握拳,她的笨办法还是有效果的嘛。


    “太好了!走走,我们跟大部队汇合去!”


    简单地用过早餐,郁理就迫不及待往目的地方向赶路。


    果然这个游戏,战斗副本其实也占了很大比重啊,之前一直和队伍在一起郁理没发觉。现在分散开了,好像她这个审神者的一些战场技能也在逐渐点亮。


    灵力是一方面,这里就不缀述。


    还有对手下刀剑的方位感应。似乎是因为它们都是郁理亲手召唤出来的,以自身灵力唤醒刀剑中的灵与身。所以对自家刀剑所在的位置只要不是远得夸张,都能清楚地知晓他们的所在。


    “怎么样?能正常赶路吗?”


    走在路上,郁理不时询问身旁的髭切。


    “如果觉得腿很痛的话,变回本体我带着你走怎么样?”


    她频频的询问饶是以髭切的性格,此时都不禁有些无奈地回望过去。


    “稍微对自己的手入技巧有点信心怎么样?”浅金发色的太刀对化身唠叨嘴的审神者投以无奈的视线,“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啰嗦丸呢。”


    “阿尼甲,内番辛苦了,你现在一定累了吧?”


    “阿尼甲,天渐渐要凉了,要多添点衣服啊。”


    “阿尼甲,不要乱丢东西啊!”


    “阿尼甲!”


    啊,似乎能瞬间就能脑补出膝丸平时在本丸里的样子呢……不对!


    “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为是为了谁啊!”翻了个白眼,郁理不想理他了,“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就快点走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朝我们逼近。”


    “没准是溯行军找过来了哟。”髭切回得漫不经心。


    诶?不会吧?


    郁理想到了审神者对敌刀的感应技能,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欧,才下副本两回就刷出了技能,结果一个小时后被迅速打脸。


    “真,真的出现了啊。”


    望着对面标准的溯行军六刃小队,郁理对自己的欧气暴发有些不敢相信,张着嘴巴都愣住了。


    “嘛,出现了就都清剿掉好了。”旁边的髭切已经拔?出本体,依旧是绵软的声音,却不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带上了冷酷之意。


    刀剑出鞘的清脆声音让郁理迅速回神:“你等等!”她拦在了髭切身前,“你伤没好,它们先由我来。”


    说完,不等髭切有回应就抢先冲了出去,空空的两手在奔跑途中由虚到实握住了一刀一盾,此时的郁理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柔软。而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战士独有的冰冷和狂热。


    在战斗中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冷静和洞悉周遭的冰冷。


    以及对阵厮杀收割敌人性命获取连胜快感的狂热。


    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与第一个敌枪只有五六米的距离时,脚下的军靴用力一踏,一身黑色皮装的纤细女性忽然在视野中消失身形。就在对手被这变故弄得一怔,然后环顾四周搜索时,它身边一棵小树微微晃动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时已经晚了,之前消失的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它肩头的同时,手中的弯刀已经刺入了它因为仰头露出的咽喉。


    鲜血篷飞而出的艳色在这样的场面下总是格外吸引人眼球。然而就是这样一瞬间的破绽也被她抓住。剑盾使一击得手根本停都未停,踩着还未倒下的尸体肩膀又是一记飞跃,腾空之中已经来到了第二个目标面前,弯刀的角度一偏变得大开大合,被灵力加持过的身手仿佛切豆腐一样划破了敌刀的护甲和被它保护的胸膛。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和检非违吏的枪兵护甲相比,这些溯行军的防御可真是够脆弱的。


    早在昨天就已经完全摸清这个副本怪物强度的郁理那是一点也不手软,当初她在各类MMO的游戏里杀过的怪和玩家比这些多了去了,单纯的格斗竞技游戏在整个服务器里也排名前十。相比之下,这点数量再加上这样有利的地形完全SOLO根本不算什么。


    果然,人物面板数据堆高了,战斗起来才爽快啊。


    这场林间遭遇战从开场到结束时间才不过四五分钟,完成了一骑讨成就的当事人甩了甩手中弯刀的血迹,直接将其插进边角锋利的菱形盾牌后方,那里有隐藏的皮鞘里。


    这是郁理曾在那个封闭的浮游城堡里自己亲手设计打造的武器,依靠它一路厮杀才一直活到登出游戏。使用起来,自然比才学一年不到的古流刀剑要更自如爽快得多。


    不过总觉得画风不一致啊,大家都在用东方刀剑的时候,就自己耍着另一个西方风格游戏里的冷兵器,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呢。


    但是想到自家初始刀出去战斗,架打着打着连枪都用上了,比她还能开挂,这样一对比好像也没什么了。


    “喂——都解决了哟!”向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髭切挥手,郁理招呼他继续前进。


    路上,髭切沉默了很多,郁理以为这是又跟和泉守他们一样三观受到冲击没缓过来,侧过头正想解释两句,却看到对方的眼睛亮得有些让她害怕,到嘴话就变成了弱弱的质问:“怎、怎么了?”


    浅金发的太刀回以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她的脸:“血,溅上去了哦。”


    于是路上是郁理在一旁不停擦血,心里腹诽这游戏不该在这方面做得这么真实让人腻味,旁边的髭切一脸笑眯眯的在旁边看。


    “你好像很高兴啊?”人在这边不满的时候,旁边有谁满脸微笑心情很好的样子,会加剧之前的不爽程度,郁理现在就是这样。


    “我的主公越来越有总领的样子了,我当然很高兴。”


    髭切的话让郁理脸一抽,不知道他这是夸她勇武过人,还是在说她越来越没女人味了。


    女人味什么的随便啦……在三次元恋爱经验至今为零,连玩个攻略游戏都那么失败的郁理默默扭过头不愿去多想。反,反正只要长得漂亮能挣钱就行了。满足这两点的她其实已经成功了,没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历史上田山重忠趁夜悄悄填河的半夜只有几个小时的间隙。根据原有的计划,他们会在不远处设下埋伏,在溯行军想要除掉田山时直接包抄它们,现在郁理二人正紧急赶往约定好的地点。


    然而不幸的是,和昨天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溯行军的小队一拨又一拨的过来找茬,让原本预计中午时分就能到的行程拖到傍晚都没走完。


    “都是你这乌鸦嘴害的啦!”砍死了一振敌打刀,郁理趁着间隙朝着也在战斗的髭切抱怨,“非要开什么玩笑,跟我讲「说不定会有一百体过来」,恭喜你预言成真啦!”


    事实上当然没有一百体,但目前冲出来阻拦他们的是第几拨郁理已经数不清了,再这样用人海战术堆下去她的体力黄条告罄,已经有损伤的红色血条也会跟着很快见底的啊!


    这点抱怨髭切听在耳中自然是直接略过的,比起这些他更加疑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清剿任务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溯行军,规模已经超乎这个历史事件的重要性了。


    接连不断的战斗让郁理渐渐体力不支,原本利落的身手慢慢迟钝下来,终于被寻到破绽,一支敌短从眼线死角处闪电般地朝她刺杀过来,它的动作虽然又快双猛却被对方的盾牌给拦截下来,只是这一撞也成功让持盾的人脚步晃了晃后退了几步,一支敌枪抓住这个机会在她来不及抵御的空隙直接刺向她的胸膛。


    “小心!”关键时刻是一直在关注的髭切伸手拉了她一把。可也因此原本刺向郁理的长?枪一下子扎穿了太刀青年的左肩。


    “髭切!”


    郁理喊出来的时候,这把太刀完全不顾左肩的伤势,直接就着这个动作,左手按住敌刀的枪,右手的兵器挥出将敌人拦腰斩断。


    “站我身后。”负伤更容易激发凶性,这一点适用于任何有攻击能力的生物,此时的髭切就是如此,挡在郁理身前,这把太刀面不改色地拔掉了肩膀上的断枪,眼眸森冷地看着对面的几振敌刀,“都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是我,也不能说无所谓了啊。”


    这是郁理第一次在现场亲眼见到刀剑的真剑必杀,远比透过水镜时看要震撼得多,被逼到绝路不愿再后退一步的信念让他们暴发出强大的力量,在这份力量面前不论是什么级别的敌人通通都会被砍断碾碎。


    就如眼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现场的敌人已经全灭。而场中站立的附丧神白色的衣装早就浸满血污破烂不堪,却比任何时候都引人注目。这才是髭切,跟随着历代总领前主见证源氏的起伏兴衰历经诸多战场的源氏重宝,温和迷糊绵软的外表下,有一只被隐藏得很好的嗜血凶兽。


    有一瞬间,郁理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特别是在对方收刀入鞘,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然而还没走上两步,这把太刀扑通一声向前栽倒了。


    “哎呀,之前太用力,腿好像又站不起来了。”


    郁理:“……”


    173.家主


    “我说你啊,都伤成这样了,变成刀让我带着走不好吗?”


    路上,郁理吊着一双死鱼眼背着一个大号伤员不断行走,这货简直是不能夸,刚觉得很可靠,后脚就打回原形。他们正在面临时不时的袭击耶,还让她这样背着!还真是一点也不介意给人添麻烦的性格,小心再遇上战斗她直接把他往地上一扔再冲出去打啊!


    “啊咧?我很重吗?”


    “重!重死了!”


    “是吗?可是我不想变回本体呢,就辛苦家主一下吧。”


    “你这把任性的老刀!回本丸以后再跟你算账!还有家主是什么鬼啊!我又不是什么古世家家督,别给我换奇怪的称呼啊!”


    嘴上不停嫌弃着,郁理却还是老实背着,之前这么多次遭遇战,她已经完全确认自己的感应溯行军技能真的刷到手了,可能还是在打败检非违吏后随机掉落的。一直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心头的危机感此时浅淡得忽略不计,这也是郁理一直这么纵容髭切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身伤跟她脱不了关系啊。过了今晚,忙完任务赶紧回去吧,想想就觉得莫名郁闷。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和大部队会合了。


    “兄长!”“主公!”“怎么搞成这样子?”


    明显是历经多次苦战的两人此时的形象绝对说不上好看,一群刀慌急地涌过去,如某个弟弟丸和某只小天狗已经要直接掉金豆子。


    “别提了,让我歇会儿。”在膝丸主动把髭切接过去,终于得到解放的郁理直接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有水吗?先给我喝口……”她话音刚落,江雪已经递来水壶,大口灌了好一阵这才像紧急补充过能似的长舒一口气,“总之别提有多惨了,也不知道哪里冒出那么多溯行军,一直打到现在……我不行了,具体的我们回本丸再给跟你们讲,我先睡会儿,到点了叫我。对了,髭切好像腿骨折了,你们注意点看顾啊。”


    有了同伴在身旁,没了任何顾虑的郁理丢下这句话,直接倒地就睡了,实在太累,好像熬了三天三夜一样……不,比这还要累得多的累。


    “那我也如上吧。”重伤加腿骨折注定再没法参战的太刀轻描淡写地附和了一句,“这一次,得休息的久一点了呢。”


    这一人一刀满身血污的疲惫样子实在让其他刀剑心疼。特别是穿着白衣的髭切,看得膝丸泪眼汪汪:“兄长你放心,全都交给我们吧!”


    或许是因为之前太过坎坷,解决了大部分敌人的关系。等到半夜真正执行任务时,反而意外地轻松。在顺利干掉这次的副本敌营大将后,郁理等人是一刻不等的赶紧回了本丸。


    不管是她还是髭切,都迫切地需要修整啊!


    手入室里,加速札的光芒一闪而过,之前还属于腿残人士的太刀瞬间活蹦乱跳了,不过身体上的伤势容易解决,精神上的疲惫还需要靠休息放松才能缓解。


    “好了,跟膝丸回去好好休息吧。”打了个哈欠,此时和髭切一样还是一身狼狈的郁理难掩脸上的疲惫,摆摆手表示不用膝丸这么激动的道谢,她打了一个哈欠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对自家初始刀吩咐,“跟所有人说,今天二楼封馆,我要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什么都别喊我,包括吃饭。”


    “噢,交给咱吧!放心去睡,咱不会让谁打扰到你的!”初始刀很认真地应道,事实上无论是谁看到主公你这副样子都不忍心之后去吵你的吧?


    不过,髭切嘛……


    之后陆奥守果然从消息灵通的短刀那里听到了,源氏馆今天客人不断,护兄心切的膝丸最后发火的事迹。


    郁理那边是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这一天本丸里发生了什么。不过第二天全身酸痛地想要去上工把昨天落下的活计做完时,被今天轮当近侍的和泉守兼定给按回了起居室。


    “工作也好,文书也好,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做就好,你还是继续休养吧。”红色和服的黑发打刀是这么跟她说的。


    “可是……兼桑我记得你好像不太擅长文书啊。”郁理是丁点面子都不给地揭穿了他的老底,“还是我来……”


    “不擅长又不是说不会!”和泉守立马炸毛了,“真想减轻我负担让我省点心你就不要去出阵啊!每次出阵回来都这副样子躺着有意思吗?”


    他说着戳了一下她的肩膀,根本没怎么用力,那边郁理已经痛得叫起来。然后又像是欲盖弥彰一样赶紧抿上嘴巴不再出声。


    这破游戏为什么要把人体反应也做得这么逼真,不能像别的MMO那样就红蓝血


    疲劳值显示一下就算了吗,两百年后的高科技了不起啊!


    她这副反应让和泉守看着更生气,抬步走出去很快就回来,拿了一份资料递给了她:“给你看,对你这次出阵遇到的情况我们向政府反应了,结果得到的消息是溯行军最近有计划地往有审神者亲自出阵的队伍多输送兵力,意图将审神者杀死从根本上减少政府的有生战力,让所有审神者近期都不要再去出阵了。”


    郁理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内容跟和泉守说的没太大出入,不禁哀叹:“我这是什么运气,才出阵两次就遇上这种破事。”


    “知道就好,别仗着有几分本事就到处乱跑了。”收回她手上的资料,兼桑继续数落,“老实呆在本丸里不好吗?”


    “你说得有道理。”郁理点头,然后直视对方,“可等这阵风头过去,该出阵还是得去的。”


    “你!”和泉守顿时气急。


    “兼桑,我不可能一直都是现在这副样子的。”知道他气,郁理还是试图解释,“就算废材如我,抓到了机会,总要拼一拼才不枉人生啊。”


    “就算随时可能会丧命也要试吗!像这次一样,不但差点因为山体滑坡摔死,还被那么多溯行军一次次追杀,你还是想要拼吗!”和泉守忍不住失声朝她吼道,“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教你剑道!”


    说出这句话时,不但郁理愣住,连和泉守自己也愣住。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这振刀把头一低,刘海顿时遮住了他的眼睛,半晌后他微微咬牙,在逐渐沉凝的气氛里生硬地转身,逃跑一样的大步跨出了屋子。


    “那什么……我真的能保证死不了的啊……”郁理的这句喃喃,是注定没谁听见了,“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不怕死的么?”


    不管怎么说,这次出阵确实是凶险,连着战斗那么多场,别说是郁理,就是刀剑们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身上的暗伤,本丸里反对派系刀剑们的阻止,外加政府的通知,这一阵子郁理是别想再下副本了。


    所以这次能这么快刷到那个被动技能其实也算是赚了吧?


    有灵力加持温养,郁理身上的伤还是好得比较快的,这期间和泉守看到她时还有些别别扭扭的。不过在郁理和堀川的双重配合下,单纯的兼桑还是很快就跟她


    和好了……至少不提出阵他们还是好朋友,嗯。


    说好的剑术指导呢,结果还得她主动做和解才能继续愉快地玩耍下去,要跟每个刃搞好关系还真是难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秋老虎也离去了,季节真正的渐渐入秋,不再炎热,庭院里的叶子也开始顺应时节逐渐泛起枯黄,却也是一年四季中难得的舒爽天气。


    这样温和的天气,看起来就像今天的近侍那张无害的笑脸。


    “真是稀奇啊,今天膝丸居然没跟着一并过来伺候。”


    对着某振迷糊随性的太刀,郁理开口就是老实不客气。事实上因为上次出阵共患难过的关系,这一人一刀比起以往是真的熟悉了不少。特别是郁理,对髭切说话都少了几分顾忌——再跟他客气,被气死的是她自己。


    “偶尔也该让弟弟丸休息一下。”浅金发色的青年大言不惭,“而且家主真是过分啊,都有我在身边了,却在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一如既往的花心呢。”


    “哈哈哈!”顶着十字青筋仰头大笑三声,“按这种标准来说,那我可花心透了。我不只喜欢膝丸,还喜欢堀川,喜欢长谷部,喜欢烛台切,喜欢巴形,喜欢的多了去了!去,既然这么闲,帮我把文书写了!”


    一有空就搞事,不调戏她会死啊!


    和这把刀相处简直太难了,根本不清楚这货在想什么。虎着脸看着对方耸耸肩,还真挺听话去写文书了,让原本以为还有一番「恶斗」的郁理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源氏总领级别的大佬写起文书来,似乎比郁理用电脑自动处理速度更快,几振平安刀里郁理闲得无聊时有对比过,髭切处理文书的速度是排第一的,能与他比肩的只有小乌丸,再然后是三日月、膝丸他们……排名最后的是鹤丸——那货做事那叫一个三心二意,活干着干着总摸去玩别的了,为此没少被教训就是。


    这期间,被他说过「偶尔也要休息一下」的膝丸最终还是没放心他老哥,借着端茶送水的机会上来看了两眼,见场面一派和谐顿时放心不少。


    “兄长,家主,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惯性的想要帮点什么忙,所以膝丸在走时也这么问了。


    “谢谢,没有了。”郁理对这个兄控也是无语的,“虽然从


    你喊人的先后顺序就能看出地位,但是跟着你哥一起给我改称呼能不能免了?保持一下自己的个性也是很重要的啊膝丸。”


    “叫家主不好吗?”那边髭切抢先开口,“和主公也没什么差别的,习惯就好。”


    “兄长说得对,就当是我源氏对您的特称就好,您不必介怀。”上一次出阵虽然遇到了很多意外,但膝丸很感谢主公能这么照顾他的兄长。既然兄长已经打从心底承认这位为主,本就没意见的膝丸自然跟随兄长一起。


    郁理:“你们高兴就好。”知道这称呼问题是扭不过来了,郁理干脆放弃,反正确实差别不大就是。


    很快,膝丸就拿着茶托盘走了,走前还顺便带走了之前吃掉的空点心盘水壶之类的东西,这份勤快劲让郁理不禁看了看旁边的迷糊切,都是一个爹一块打造的,差别咋这么大咧。


    她一边想一边摇头的动作落在髭切眼里,不由让他挑了挑眉:“家主是有什么不满么?”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她哪敢对大佬有意见,郁理继续摇头,“刚刚只是觉得你们源氏兄弟俩,果然还是膝丸好懂一些……呃,我是说比较容易亲近。”似乎越描越黑了。


    “是吗?”已经结束文书工作的附丧神优雅地收好纸笔,动作语气看起来心平气和,只是再度望向她时的表情却是疑惑中还带着点意味深长,“哎?我还以为那天家主在我怀里睡了一整夜,我应该比弟弟丸和你更亲近才对。”


    为什么又提到这么羞耻的事上去!


    “你闭嘴呀!”对他这种恶劣行为再也忍无可忍的郁理,红着脸暴怒地伸脚踹他,少逗她两句会死啊!


    结果伸出去的脚没踹到人不算,脚裸还反被抓住了。不但如此,对方还恶劣地用力一拽,原本是坐姿的郁理瞬间被迫仰倒着摔在榻榻米上。


    髭切这家伙!


    摔得不痛,却有些晕的郁理龇牙咧嘴地要开口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还没撑着坐起来,身体上方降临了一道阴影,是髭切在此时覆身过来。一只手咚的一声撑在她的脑侧,太刀的附丧神秀美俊俏的脸孔正与她四目相对。被这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郁理顿时僵住不敢动弹。


    “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浅金发的太刀青年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中带着笑意的同时更多的是志在必得,“如果是你,要接近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觉得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逃跑的念头才兴起,那边早就洞悉猎物意图的太刀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下一秒,温润柔软的嘴唇触感已经全面依附在了郁理的唇上。


    “喂,你……嗯……”下意识地伸手推拒,结果这一开口反而加深了对方进一步的入侵,那是和对方秀气外表截然相反的强硬姿态,郁理仓促间兴起的那点抗拒在髭切有预谋的攻势面前是一触即溃,完全无法抵抗!


    174.鲸吞


    措手不及!


    大概就是郁理此时的心情,怕是她玩这个游戏以来最懵逼的时刻,这货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是一记充满了掠夺属性的吻。所有的挣扎和抵抗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强势面前毫无作用,反正这个吻开始到结束她都是被支配的一方。直到头顶的人一松开钳制,郁理就跟多生了一双腿脚似的八爪鱼般逃离原地,缩在角落暴红着一张脸,张着嘴颤抖地指着他:“!!”因为太震惊反而说不出话来。


    “哦呀,看来刚刚打招呼的方式有些太刺激了吗?”白色衣装的青年施施然坐起,重新恢复了原有的端坐,表情云淡风轻,若不是他那双嘴唇过于温润红艳,似乎之前发生的事都只是错觉。


    神他喵的打招呼!


    有你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吗!


    “你这是想干什么呀!”脸已经彻底变成一块红布的郁理终于找回了一点气势,高声质问,只是她现在缩成一团的动作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不怪她这么问,实在是真没想过这把刀会对她起这种心思,这还是那个捉摸不透的老刀么,继续当捉摸不透的迷糊切不就好了,干什么突然拐进了粉宝石支线啊!


    髭切听到她这么问,微微歪头做了一个惯常的疑惑又无辜的表情:“啊咧,看来我这个招呼表达的意图还不够清楚的样子。嘛,再来一次也无妨呢。”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顿觉惊悚的郁理瞬间求饶,“你坐好,就在那里别乱动!”


    “这样啊。”他有些遗憾地坐回去,“那么,家主的回答呢?”


    “你这么突然我哪可能有答案啊!”红布郁炸毛回吼,“怎么也该让我考虑考虑吧!”


    “唔……也是呢。”对方点头,似乎认同了她的话,没来得及松口气,郁理就听他接着道,“那就给家主几天时间考虑吧。”


    “不,几天时间可能……”


    “嗯?”


    “够,够了。”瑟瑟发抖,大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把后面几天的近侍名字都改成我吧。”


    “魂淡!少得寸进尺啊!”


    “是吗?”他叹气,“真遗憾。”


    经历了这么多颗粉红宝石,虽然说起来很丢脸,但郁理自认她被攻略的经验也算是丰富了。可髭切这种类型的,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完全不听人话,想要了就直接发动进攻,这么明晃晃又直白的攻略方式,让她无所适从。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


    历经各种被攻略结局这么多次,第一次当咸鱼当得这么有压力。


    髭切当近侍的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郁理奇异地什么都没记住,印象里全是他软绵绵的笑容,还有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


    “主君,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是身体还没恢复吗?”第二天,担任近侍的前田藤四郎见她一直心不在焉,不由关心了一句,“要不要休息一下?”


    眼见小短刀要跑去给她铺床铺,郁理赶紧拉住他。


    “没有啦,前田,我身体早好了。”有关髭切的烦恼当然没是脸说给别人听的,郁理只得转移话题,“我想吃落雁,前田能帮我去厨房拿一些来吗?”


    “啊,我记得厨房里今天有做呢,这就给您拿去。”前田一下子想起来,听到主君只是嘴馋想吃点心,妹妹头的小正太一下子笑了,“吃落雁要配绿茶喝味道才更好哦,我也给您泡上一壶吧。”


    落雁,不是从名字上猜测的那样由大雁什么的做的菜肴点心,而是一种日式名点。那是以优质的糯米粉蒸熟,拌以德岛县的特产糖和少量蜂蜜揉匀后,用木制模具拓出来的各种漂亮形状的精美点心。微微的甜味和纤细的口感与日本绿茶是种绝妙的搭配。


    据说这是加贺藩第三代藩主前田利常的创意,前田家还有一间御用点心店,名字叫「堂后屋三朗卫门糕饼店」,是点心店的鼻祖。所以一直呆在前田家的小正太对这道点心还是很懂的。


    此时正值午后,庭院里秋色渐浓,前田端来了茶点后,郁理干脆招呼小正太一起在二楼的某个观景处一边吃茶一边看风景了。


    眼前是开阔的视野,口中是清甜的美食,再加上旁边有暖心的近侍小天使作陪,髭切给她带来的烦恼和压力一下子远去了,郁理很快就舒缓了笑容,和前田讨论起他的前主前田家的一些名人逸事。


    一楼的庭院不时有留守在本丸的刀剑路过。时而是几振短刀嬉戏跑远,时而是内番的刀剑拿着各种工具来来回回。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髭切跟膝丸畑当番呢。脑中不期然的跳过这条讯息,郁理正想将这念头甩出去,庭院一角的小径上,那对源氏兄弟各自拿着家具头上还戴着草帽回来了。


    路上,膝丸似乎一直想帮他哥分担工作,时不时上前就要抢着帮他拿手里的锄头水桶,几次交涉之后髭切也就如他意,顺手把东西都一股脑递过去了。


    这对兄弟,郁理的表情顿时变成了「=_=」状,总觉得髭切再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废,罪魁祸首就是膝丸,就像兼桑和堀川那样。


    明明侦查不怎么样的太刀,这会儿对她的视线却是异常敏锐,之前还在跟弟弟丸交谈的附丧神突然转过头,朝着郁理的所在看过去,两人的视线精准地碰到了一起。


    郁理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愣,还没回神,就见那把刀远远地朝她笑了,他甚至抬起一只手竖起修长的食指,在还保持着弧度的唇边虚虚划了一下。


    那边恰好还拿着点心的郁理手一松,花朵形状的落雁就摔回了盘子里,然后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主君,怎么了吗?您的脸很红哦。”前田担忧地问了出来。


    “没事!”她刷一下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工作没赶完就先去忙了,这边交给你收拾了我先走了!”急急地说完话,郁理逃也似的跑了。


    庭院里,髭切已经手握成拳放在嘴边闷笑个不停,一直在身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膝丸有些纳闷:“怎么了吗兄长?刚刚在二楼那边的,是家主和前田吧?”


    “是呢。”随意的回了一句,髭切转头看向自家弟弟,“说起来有件事还真没问过你呢种田丸。”


    “是膝丸,兄长。”今天源氏家的弟弟也感到心累,然而等到哥哥提出那个问题后他就没空心累了。


    “弟弟丸,喜欢家主吗?”


    “什!”有那么一瞬间,膝丸差点把手里的工具全扔地上,只是薄绿发色的太刀此时看上去情况也不是很好,白皙的脸上已经涨红一片,“家,家主那个人!这座本丸里就没谁不喜欢的吧!我,我当然对她也是没意见的!”


    “哎?”做了一个侦探们思考时都常用的手托肘的摸下巴动作,髭切歪着头打量着自家弟弟,看得膝丸都有些胆战心惊了,这才放过他,“嘛,说得也是呢。家主这么受欢迎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呢,可不能一直这么放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前走。


    兄长,你又在想什么危险的事了?


    膝丸跟在后面,看着不知在盘算什么的髭切,心里面第一次生出要不要给主人告密让她最近小心点的想法。


    不过想法毕竟只是想法,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实施的时候,他的兄长可比他行动迅速多了。主人给安排下来的工作没有一件不是非常好的完成不算,晚上膝丸甚至能看见他突然出去。然后没过多久回来后脸上带着红印嘴巴也肿了。


    “兄长,你……”


    “啊啊,操之过急了一点,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面对他疑虑的目光,对方微微一笑说得轻描淡写,只是眼睛里捕猎的光却是有如实质。


    从「打招呼」事件过去已经三四天,郁理却觉得自己活得水深火热,或者刺激,或者不经意就会体验到什么心跳时刻。


    听不懂人话吗你这迷糊切!


    不要动不动就过来撩拨,更不要突然就上前索吻啊!


    就这么自顾自地边打着哈哈边高歌猛进,你们武家的将军就是这么追人的吗!没有吧?


    郁理简直要给他跪了,这完完全全是战场上强攻的手法啊,强势蛮横先杀你个措手不及,然后狼吞虎咽整个吞下去先攻下再说。


    最可怕是这种方法居然有效,就算不去找系统查好感度。作为当事人的郁理自己能也感觉到心态变化。


    好像从髭切那里GET到了一种新的攻略方法……不对!现在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虽然早就清楚被这位盯上,她这条咸鱼是绝对逃不掉的。但如此迅速的被刷高好感也是没想到的。


    作为这座本丸的主人,郁理的变化不可能没有刃察觉。而让她这么坐立不安的是哪把刀也并不难找。


    “哦,这不是髭切吗?”檐廊里内番归来的三日月,看到带队出阵回来正朝着二楼走去的髭切,笑着打了声招呼,“这是要去找主公汇报战况?”


    “三日月吗?”金发白衣的太刀驻足,微微一笑,“内番辛苦了。”


    “哈哈哈,论辛苦及不上出阵的诸位啊。”同样回以寒喧,绀色的附丧神笑容不变,“看来这次也是大胜呢,不愧是源氏家的宝剑,确实厉害啊。”


    “嘛,想让她高兴一下的好办法之一就是全员无伤归来。”髭切随口回道,“毕竟在战场上多花点心思费点功夫,回来后也能省去很多事呢。”


    相比之下,每逢出阵必轻伤总要郁理费事的爷爷刀:“……”


    “有机会再聊吧,我得上去复命了。”转身,髭切结束这段对话,就要离开。


    “你这样,她也很辛苦吧?”背后突然传来三日月的声音,让髭切的脚步再次顿住。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髭切又一次回过头:“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让家主辛苦。只是比你们这些停滞不前的人早一些出手罢了。”说到这里,他向着对方微妙一笑,“或许该感谢你慢吞吞的步调,总觉得时机不对一直没有动作才给了我机会呢。”


    “……”


    “我可不是你。既然想要,直接弄到手才是最便捷保险的。”


    三日月站在原地,目送着髭切离去的背影,半晌后轻轻叹气:“是时机不对啊……”


    髭切走到二楼广间的时候,就看到弟弟丸正和他的家主在偷偷嘀咕什么,以附丧神的耳力,轻易就听出了其中片断。


    “我总觉得兄长这些天不太对,家主您小心一点。”犹豫了好些天的膝丸终于下定决心告密。


    然而这对郁理来说早就已经是过期很久的秘密了。所以她的表情有些无语:“其实,他不对劲有好多天了,而且你让我小心也晚了。”


    “要小心什么?”绵软的男子音突兀地插进他们的话题中,把本就做贼心虚趁着兄长出阵不在告密的膝丸吓了一大跳。


    “哦,回来啦?”倒是郁理神色很自然地上下打量他,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又是无伤归来,不错不错。”


    髭切没说话,只是踏进屋里前进了几步,金色的竖瞳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对方顿时做错事一样低下头去。


    眼见膝丸老实的连开溜都不会,郁理忍不住开口替他解围:“膝丸,你先退下,记得把我先前交待你的事办了。”


    得了主命的膝丸如蒙大赦,向她行了个礼赶紧走了,这期间髭切给他让路的动作也是让他松了口气,知道兄长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嗯,他没找弟弟麻烦,去找主人麻烦了。


    “家主跟弟弟丸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连告密都会了。”


    “这不正说明了连你弟弟都看不下去你的居心叵测吗?”一排粉宝石里就你这颗胆子最肥手段最猛啊。


    郁理的这句回嘴让髭切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腰,郁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他面对面地贴在了一起。


    “喂!”意识到危机的郁理双手立刻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我们之前说好了不这样……唔……”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只是强硬之中又极有分寸,并没有让被掠夺的一方感到过于难受。反而技巧性地引诱着对方主动勾缠过来。反正这个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吻终于结束的时候,早已经被吻得迷迷糊糊的郁理大口喘息着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圈在髭切的脖子上。


    “不,不是说好了,不会这么突然的吗?”还惦记着之前的问题,郁理喘息着把话说完。


    “哦,我忘了。”对方不负责任道,怀中人从起初对他的抗拒到现在的顺从让髭切心情很好。


    郁理忍不住想翻白眼,她真蠢,怎么能指望这货完全遵守约定。正要推开他退后几步,缠在她腰间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见郁理瞪来,髭切的表情依旧淡定。


    “什么?”又是什么不着边际的问题?


    只看表情,髭切就知道郁理怎么想,他微微一笑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细腻柔软的皮肤在掌心下触感极好。


    “唔……我和弟弟丸,你更喜欢哪一个?”


    郁理简直一口老血吐出来,这货居然又把这问题拾起来,正想吐槽他几句,那只在她脸边流连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嘴唇……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太刀身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大胜归来的得意和征服欲依旧旺盛,越发衬得眼前的刀剑气势夺人,眼见面前的那双金色竖瞳越来越危险,她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涨红了脸闭着眼豁出去大喊。


    “你!是你!我最喜欢你!”


    175.髭切的宝石


    不出意料的被攻略,早在游戏里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站在游戏界面里,郁理是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抓狂。


    那把可恶的老刀!老跟她说什么要心胸宽大不能嫉妒不然会变鬼,其实自己才是嫉妒心最强的那个吧!以前看他对什么都无所谓,那是没涉及到他的关注点罢了,如今触发了粉宝石支线简直是原形毕露啊!


    她不就是凭良心说了一句更喜欢膝丸嘛,至于小器到现在还记着嘛!直觉最后那个问题她要是没好好回答,绝对下场堪忧。


    已经完全习惯被攻略的郁理不但早就没了攻略玩家的尊严,似乎连攻略玩家的自觉也彻底丢掉了,这也跟这局她输给髭切有点关系,打从心底她就没觉得被盯上后自己还能跑掉就是。至于退出窗口选项里的那个特殊结局提示,当然照旧被无视掉了,和泉守那个她都不敢动,何况髭切的,不是找死么。


    翻开,果不其然第一个就是髭切的卡牌排在首位,是金绿粉三颗全亮,有点吓到她的同时还有些成就感满满的意思,第二个是膝丸绿色和金色的宝石也亮了。等看到排在其后的江雪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什么时候亮的粉宝石!”她不禁惊悚抱头,“不是刷的亲情结局吗!这粉色支线是哪里来的!”


    下意识地点开江雪的卡牌去看了看,江雪的也是三颗宝石全亮,郁理颤抖着翻开粉宝石,发现里面一片空白,和兼桑没开窍时情况一样,不禁松了口气。


    随后忍不住低头思索,这样看来各种颜色宝石的点亮其实不一定都要有结局才能亮,就算宝石里面是空的没有CG也没有絮语,是不是也算攻略完成呢?


    这大概是要到一定数值就能达成点亮要求,然后宝石里面有没有CG可能也有一定的数值要求或者触发条件吧。


    头一次玩这种游戏,连全刀帐郁理都花了一年多的游戏时间才凑齐,这个游戏做得太真实,光是(莫名被)攻略就够她焦头烂额。所以这些各种各样的触发条件她完全都没有去收集一下的意识。


    要不要总结一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很快就抛在脑后,以前也没算计过这些不也照样过来了。如果真全都计较上她觉得自己大概就玩不下去了。


    虽然知道是个游戏,但从一开始就没算计过的郁理也不想改变风格,这种付出真心就能收获真心的感觉非常好,她并不想破坏。


    算了,还是来看看髭切的粉宝石里有什么吧,她倒要看看这位大佬是突然抽的哪门子疯,突然就拐进粉色支线了。


    首先还是看CG,一共十张。


    第一张,是去年冬天,又是台风事件那张图。髭切站在人群里,远远的看着冲出结界去救长谷部的郁理。相比起其他刀剑的担忧,他脸上的惊讶和不解几乎要跟旁边膝丸的紧张表情形成反比。


    第二张,是今年二月份,分照片的时候发生的小事,郁理和老年组坐在一起把过年拍的照各自发到平安组大佬们的手里后,髭切眯眯带笑挑出一张递给她。而郁理的表情则是打着哈哈,似乎还有些尴尬。


    第三张,郁理在手合室里,一个人挥汗如雨认真地复习剑法。一心沉入练习的她没看到道场里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穿着高领毛衣披着白色外套的浅金发太刀正靠着墙颇为意外地观看着。


    第四张,郁理在大广间宣布出阵,遭到反对,是髭切第一个举手表示支持,郁理惊讶又意外地看过来,对方回以了满是兴味的一笑。


    第五张,天守阁二楼,郁理正对着刀剑们送来的各色护甲头疼,那边金发白衣的附丧神倚门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而郁理看他的表情则有些警惕。


    第六张,出阵在野外的第二日,遇险后两人在山洞里过夜,郁理为了给髭切手入,抱着他的本体睡在一旁。那是从髭切角度看过去,她怀抱着太刀脸颊贴着鞘边一点点的打着瞌睡,似乎是因为蜷缩的姿势和室温都让她不舒服。即使在睡梦中都是皱着眉头,那副样子格外可怜。


    第七张,髭切借口取暖强行把人抱在腿上搂着入睡,抵抗不过疲惫的郁理熟睡在髭切怀里,臂弯里护着髭切的本体,而附丧神则是同样温柔地环着她,微微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第八张,山林里突然的遭遇战,担心髭切腿脚不便,郁理抢先出战,优秀的战斗力让她短时间内完成了一骑讨的场面,使得那把远远看着的源氏太刀难掩眼中闪过的精芒。


    第九张,强行「打招呼」事件,被髭切突然推倒,还实行了地咚强吻的郁理,画面不做赘述。


    第十张,结局图,完全无法招架的郁理,败在了这把太刀强势的侵略攻势下。被人牢牢抱住郁理觉得羞耻放弃挣扎靠在对方怀里的姿态,和正低头看她的髭切脸上那掌控一切、势在必得的浅笑神色又一次形成了强烈对比。


    感觉看完CG图走向,似乎就明白了来龙去脉的样子。原来根子还是出在了出阵这件事上吗?这柺进支线后下手的速度简直让她窒息。


    看着结局图里怂得不行的自己,觉得悲从中来的郁理捂着嘴点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信纸缓缓展开,髭切那漂亮的字迹也出现了,当然同时响起的,还有他惯常绵软的嗓音。


    “源氏的重宝,髭切。在试斩时把罪人的头斩下来的时候,连胡子也一起切断了,所以是这个名字。不过,做刀一千年,时间过去太久了,对我来说不管是名字还是其他什么之类的其实都无所谓了呢。”


    “哦呀,在刀剑的时代过去了这么久之后,竟然又被召唤有了用武之地吗?明明是刀,却因为人类奇怪的能力竟被赋予了相似的人身呢。”


    “相比起拥有了可以自主行动的身体。而且还被安排了跟什么溯行军作战用来守护历史的使命。自己这一代的主人是个年轻女性,这种都是第一次遇到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


    “弟弟……嘛,叫什么也不重要了,比我早一点来到这座本丸。自从分开以后是很久没见了,所以看到我之后激动地哭起来也是能理解呢,毕竟以前他就是这种性格啊。”


    “羸弱的女性,也没有什么强势的地方,似乎和弟弟的关系不错,看到我后先是高兴地跟我打招呼,然后就立刻叫人喊他过来。说实话,对家主的第一印象,我只是觉得普通。但是呆在这里有一阵的弟弟并不这么想,嘴上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行动上对她还是很维护的。”


    “不过主人什么的也无所谓呢,不管是到了哪里,还是自身又是什么情况,就算早就不是源氏的时代,我依然是源氏的重宝,这一点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反正,这具人身,也只是为了杀敌而显现的。”


    “之后在这座本丸呆久了,我也算是慢慢明白为什么包括弟弟在内其他的刀剑男士也对家主很是维护听她差遣了。确实是个很会拉拢人心的主人,虽然自身没什么实力,却懂得给这些才拥有人身还有些懵懂的刀剑各种帮助和指导,就算是我也不免受过几次帮助。”


    “嘛,虽然不是那种像源氏历代家主那样可以挥舞我建功立业的存在,这种老好人主公帮帮她也没什么为难的。”


    “我一直以为这代的主人就那样了,就这么呆在这座本丸里,每天处理着那些琐事,按照政府的要求不断召唤新的刀剑。除了那不错的战术指挥能力以外,就只剩下用她自己的财富不断充实这座本丸,赏花,美食,和那些喜欢风雅的刀剑谈书论画,像我见过的那些内亲王或者大族姬君一样,优雅又安静的活着。”


    “不过之后,她在那种天气下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压切长谷部的事倒是改变了我对她的印象。”


    “一振刀而已,对人类来说,不管是丢失还是折断也好,没了再换一把就是。何况这里所有的刀剑都是可以重复补充的,包括我在内。以前就觉得她是个没自觉的老好人,现在都能说她是个愚蠢的滥好人了。”


    “为了一把可以能重新得到的刀搭上自己的性命,不是很蠢么,我的历代主人里可没有这样的存在。”


    “结果却是出乎我意料,她和那把压切都活下来了。虽然有其他附丧神救助的关系,但主要原因还是在她面临生死时展现出来的急智。不错嘛,还知道擅用自身的能力,没有和我想象中那样除了等待救援就什么都不会的表现呢。”


    “这算是家主第一次表现出有点家主的样子吧。无论是她当众暴怒的模样,还是不肯将软弱在人前流出的姿态,多少还是有些做主人的自觉的。虽然这一面仿佛昙花一现,很快就打回原形的样子。”


    “这件事过去之后,很少有刀再提起。不过我相信对家主改变看法的肯定不只我一个,包括家主她自己也是吧。因为在那之后,她提出了学习剑道的要求。”


    “因为她一直很懒散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所以全本丸根本没有刀相信她能坚持多久。刀剑,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易挥舞的利器,会那样想的家伙要么手里拿的是玩具,要么已经吃到教训伤了自己。”


    “可是她意外地坚持下来了,并且一直坚持到现在都没停过。”


    “亲眼看着她从一开始拔刀收刀都不会,到之后跟教她的和泉守都能来往过招,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我突然起了兴趣,看到了她的改变,也看到了她想改变的决心,这座本丸未来的走向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话又说回来,家主是个女人呢,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但她本身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自觉,不然怎么就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就提出想出阵的要求。不过她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在意料之中,人类一旦认识到自身的孱弱。但凡有上进心的总会下意识地去弥补,这个老好人会有这一出是一点也不意外。”


    “会走到哪一步呢,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虽说同意她出阵了,但真的一起执行任务还是得看顾一点。要是就这样死在外面那就太可惜了。真正一起出阵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结果却是相反,全队包括我在内,都是被她反过来照顾的。这个印象里像姬君一样活着的主公,出了本丸也是一样的能干。就连最后出现那样致命的意外,她都轻易地化解了。”


    “从必死之局里被主人救下,当初压切长谷部的心情就是这样吗?”


    “明明最初印象是那么羸弱的女性的,抱在怀里也是那么轻巧纤细,这样一点点地看着她越变越强。直到最后还被她守护,感觉还真是奇妙啊,却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想要更多。”


    “拥有人身的意义,似乎并不只是挥舞刀剑去对敌厮杀。除了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外,还可以做更多的事呢。”


    “真的是很温暖啊,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果然,越是清楚它的珍贵就越是很难放手呢。最糟糕的果然还是这份温暖还不独属于我,很早以前就有不少觊觎者的样子。”


    “这可不行啊,像家主这样没防备心的老好人出乎意料的受欢迎。要是像他们那样总是犹豫,变数只会越来越多,我就是很好的例子呢。”


    “嘛,虽然总被抱怨手段太激烈,可对我来说结果还是非常好的。就像在战场上,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快速取胜。不管怎么说,独占你的权利还是被我得到了不是吗?”


    “毕竟,我可不是那种拖拖拉拉到最后徒让自己后悔的人呢。”


    “我猜家主现在一定又在抱怨我总是说嫉妒他人不太好,却总是爱把弟弟拿出来一遍遍问她了吧?是呢,我就是看不得也听不得你总说别人好,就算那是弟弟丸也不行呢。”


    “不过我可没说错,嫉妒是真的能让人变成鬼的哦。”


    “所以啊家主,可别给我变成恶鬼的机会呀。”


    176.刀剑列表


    瑟瑟发抖。


    这是郁理看完那么多颗粉宝石后头一次产生这样的反应。


    髭切是彻底被她贴上了不能招惹的标签,看着他这颗粉宝石,郁理就觉得好像又能看见诚哥的下场。


    这是攻略游戏啊,突然好想知道两百年后的后辈们是怎么对付这位大佬的,这把刀的前主里最有名的那位大将军可是连亲弟弟都赶尽杀绝的……不对,似乎源氏家族里兄弟相残的戏码还不少,那些能当着髭切的面见异思迁还不翻船的,得有多大的本事能做到这一点。


    下一次再读档,她绝对听长谷部的劝,短期内不会再出阵第二次了……至少要等溯行军有计划的清剿审神者这波风头过去再说。


    避开!一定要避开!


    在给髭切贴上S级危险标志后,郁理带着一头冷汗登出了游戏,现实世界里的冬季正好能给她压压惊。


    吃过早饭,郁理打开电脑开始刷新闻也顺便看看各个群里又有什么新动向,结果就看到弟弟发来的讯息,说还有十几天就正月了,问她什么时候回东京过年。


    郁理仰头计算了一下,排除掉今天就要动身的满月日,再加上之后给买的大房子一系列布置,应该花不了十天的功夫,就回了他讯息,说圣诞节前两天到家。


    发出去之后就没动静了,看看时间也能理解,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上课。


    干脆打个电话给母上大人好了,前阵子她也问过这个问题来着,不过那时她才买完房忙着装修改造也不确定,现在能给个准信了。


    刚跟亲妈通完电话,除了报备回家事宜也收获了一堆询问。要不是郁理说正月前一周回来,没准留美子就在电话里跟女儿商量着怎么买礼回娘家合适了。


    啧,感觉事好多。


    把手机放桌上,郁理还没刷上十分钟的网,它又响了起来,竟然是远月第九席那边的电话。


    “上午好,学弟。”有过一次满意的合作,郁理对这位野心满满的第九席就算不感冒,态度也是非常好的,至少人家能帮她要来鲶尾,而他大哥却不行啊。(画音外的经理人:呸!你这做法根本不符合利益!还有上次同意签合同的事你们通知我了吗!)


    “学姐上午好。”知道这位学姐其实并不喜欢太多礼仪和拐弯抹角,睿山枝津也在简单的打过招呼后直接谈起正事,“我听说今晚总帅和总料理长他们会动身去天空树顶层,和关田大师一起做一个满月交流会,这种大师级的交流会,学姐不去吗?”


    “连这种事你都打听到了啊,学弟也真是厉害呢。”这种私人性质的小聚会论理是不会公开散波的。要是让美食圈的人知道东瀛一共就五位的大师有三个聚在一起,绝对会疯狂的,就算为了人身安全着想,保密性质应该也算可以才是。


    “看来学姐对远月十杰的权利还不太了解,这种事以十杰的权利想要知道还是很容易的。”话筒的另一头睿山推了推眼镜,冷静回道。当然,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资格去参与又是另一回事。


    对星宫郁理这种明明能立刻踏上顶端享受各种权利却一直窝在原地不动的家伙,睿山是不能理解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从她身上摄取利益。


    “啊哈哈,原来如此,十杰的力量啊。”郁理笑着打了个哈哈,越过了这个话题,“今天我有别的要事,所以只能遗憾错过了。这件事总帅和堂岛学长是都知道的,多谢学弟关心了。”


    什么事重要到让她连大师级的聚会都直接推掉?睿山枝津也很想问问,以他之前对她的调查来看,这个宅懒的大师在美食社区里可一点也不懒散,几年下来食戟的次数不多,但却是整个东瀛区跨区移动最频繁的人之一。不但在本国各区跑了个遍,就是其他国家的区域也没少跑。特别是去对面古国的来回频率更是高得让人惊叹。


    现实里不再动锅灶,可是在虚拟实境里从未放松过对料理知识的累积,一直在疯狂的学习和精进,这样的人在踏入新的层次后,不可能对那种级别的交流会不动心的。


    但越是如此,睿山知道越是不能问,对方之前的回答也透露出了这个意思。因此他从善如流换了别的:“对了,学姐,您前几天发在群里的那张刀剑列表……”


    “嗯?怎么了吗?”郁理赶紧问了。


    因为成功拿到了鲶尾藤四郎,郁理在经理人的臭脸之下那是一点也不收敛地大肆夸赞了第九席一番,这位学弟在谦虚了一下之后不知为何问了她一句“除了德川家的那两振刀外,学姐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古刀吗?”


    这问得很巧妙了,没有说「想要」而是说「喜欢」。


    原本情商也就一般的郁理瞬间爆表,秒回了一句「有很多喜欢的,好多振呢」之后迅速做了张表格发上去,言明只是喜欢而已。对,上面有诸如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一期一振这些不是国宝就是御物的存在就算了,还有诸如药研藤四郎,今剑这些早就不存在的刀,所以只能是喜欢而不是想要。


    “没什么。”觉得时机不太对,第九席主动掐断了话题,“只是想起大哥看到后的反应很有趣罢了。”


    确实,同样在群里的经理人看到那张列表之后,那是疯狂吐槽了好一阵,可惜大概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性格。无论是郁理还是他弟都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还认真探讨了一下那些私人收藏的古刀剑入手的可能性。


    这年头,吃货很多,有钱有势的吃货也是不少,以郁理的厨艺如果真心想大肆收集,其实只要笼络住那部分人的心也能慢慢达到目的。不过她倒不想这么刻意去做,一方面是宅惯了就算不怎么畏惧外面她也不想多出去走动,另一方面她有时也会想本丸里的那些家伙比起她来说不定更喜欢继续呆在前主那里,是以虽然释放出这种意向来,但本质上她还是讲究一切随缘碰个运气就行。


    “是吗?”郁理也不强求,笑着回了一句,“明年正月我会去远月那边开一场公开课,这个消息不知道学弟有没有收到?”


    这个消息倒是让第九席一愣,当初堂岛银也只是口头上问了一下,等到约定时间还要有一个多月,因此也没通知下去。


    “这倒是没听说,学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哈哈,离那时候还早,现在我可想不出来。不过如果有需要我肯定是不跟你客气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么殷勤,果然是有阴谋啊。”放下手机,郁理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


    “什么有阴谋?”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惊得郁理一下子跳了起来,旁边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夜斗神和他的神器雪音。


    “哟!上午好啊!”一身黑色运动服的蓝眸神明伸手跟她打招呼。


    “你,你好。”他的身旁,有着漂亮橘色眸子的可爱男生微红着脸跟着说了一句。“上午好……不对,来之前至少打个招呼或者敲个门啊!你是神不是鬼啊!”下意识地就吐了槽,回神后郁理又有些不解,“不是约定好下午才来的吗?怎么这么早?”


    听到她提到这个问题,神器少年本就微红的脸似乎更红了一层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但他旁边的主人脸皮比较厚:“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看也就半天的功夫,就提早来了,在你这里吃两顿饭再去也是一样的。”


    现场短暂的安静了一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停止话题的意思。


    “对了,你上次做的那个炖牛肉真的超好吃啊,连雪音这个脸皮薄的家伙也忍不住跟过来了,我们午饭跟晚饭吃什么?”


    随着主人不知羞耻的话语而脸色越来越红的神器终于忍无可忍对他挥起了拳头:“你这家伙!别把我说得跟你一样没脸没皮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嘛,我和星宫关系可好了。”被人揪着衣襟大吼的神明扭着头以猫咪脸的表情包回了一句,蹭饭什么的早就不是一两次。


    “对不起,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要我帮忙请尽管说。”毫不客气地丢掉了手里的主人,橘色眼眸的神器红着脸向郁理为自己主仆的失礼道歉,也算是变相承认自己一行确实是来蹭吃的行为了。


    虽说是有救命之恩,但他总是这副样子实在没法让人把他当上神尊敬呢。


    同样以无表情的咸鱼眼神看了一眼夜斗,郁理面对雪音少年时复又露出微笑:“没事,上回你没过来,这次正好有机会好好招待你。雪音,你就和夜斗随便坐,想喝点什么?可可,红茶,还是牛奶?”


    和还在上学的日和完全不同的类型,开着暖气的温暖室内,穿着米白色针织衫与咖啡色金丝绒长裙的年轻女性,美貌又和气,面对自己温声细语的样子让心性不过十几岁的小男生一下子红了脸。


    “可,可可……”他小声嘀咕一句。


    “那我要红茶!”他的身后,继续猫脸表情包的夜斗插了嘴句。


    客厅里的榻榻米上,被炉早已经通上电,被一圈柔软厚实的被子盖住的桌子底下十分温暖。


    “哦哦-真是舒服。”把腿伸进去坐着的夜斗,一边捧着茶一边享受似的感叹,“上回来时就想试试了,果然感觉超棒啊!信徒,你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郁理斜睨了他一眼,随口道:“你要是少把钱花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早就能买十个八个了。”


    “呃!”突然胸口中箭的夜斗僵住。


    “说到这个!”被提醒了的雪音忽然火气上来了,瞪着自己的主人,“喂,你昨天是不是又被骗买了什么幸运招财猫之类的没用东西上!”


    “呃……”正在中箭的夜斗不但流血,此时额头流汗了。


    “又花了多少钱?”面部出现阴影的神器少年阴森地把脸凑了过去。


    夜斗赶紧心虚地把脸转到一旁:“也,也就二十万日元的样子……”


    “二十万!?”雪音顿时暴怒了,“我们打了多久的工才攒了那么多钱,你这混蛋!”


    “信,信徒!”被暴走的神器揪着领子猛晃的神明艰难地把手伸向在旁看戏的信徒,“快救命!”


    你这么能作死,谁能救得了啊,该庆幸今天日和没跟着一起来。不然你面对的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了。


    眼睛眯成两条线的郁理都不知道该说啥,叹了口气,还是上前拉了架,在她这个主人面前,到去矶月森林之前今天都算是作客的雪音自然要给面子,发作了一下顺着台阶也下来了。


    “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们做饭,你们想看什么电视,或者玩游戏都可以。”把电视摇控器和游戏掌机什么的都放在被炉桌上,郁理转身去了厨房。


    走在路上那会儿,她还能听见夜斗在哄着雪音。


    “不过二十万而已嘛,我去问问信徒,她肯定能拿出来的,别看星宫这家伙这样,其实很有钱的。”


    “那也不是你的钱!盘剥信徒的钱是一个好神能干的事吗!”


    唉……


    郁理继续叹气,还真是老样子。


    走进厨房,先淘米煮了饭,郁理这才打开冰箱,里面有她直接通过IGO给特级料理人专门配给的运输链快递来的新鲜食材,下单后普通食材保证半天内就能到达。如果是急单还能更快,不过无论是食材还是快递费都是要钱的就是。


    这才是懒宅的时代。


    “二十万买只招财猫饰品……”将食材取出放在流理台上,开始麻利的择菜洗菜的郁理一边回想那对神明主仆的对话,一边忍不住吐槽,“还真是有钱没地方花,去找个福神让人家帮忙招点财运啥的也比这管用吧。”


    今天家里有客人,郁理想了想,索性就做了牛肉火锅,上好的和牛肉切成薄片摆盘成花朵的样子放在一边,还有各色蘑菇蔬菜也是各种改刀摆在别的盘中,正好昨晚用豚骨吊的高汤还有一锅,拿来做汤底再好不过。


    奶白色的豚骨汤在放入了各种调料和诸如海带、菌子、牛蒡、萝卜之类比较难煮熟的蔬菜之后散发出了极其诱人的香味,用勺子盛了一点放在试味碟里浅尝了一下,从味蕾上感受到的浓厚滋味让郁理微微挑眉。


    没有犹豫直接关火,郁理找来了专门吃火锅用的电子锅,把煮好的汤底换到那口锅里。那边只听见「叮」的一声,煲饭的电饭堡也完成了它的工作。


    “哟西,可以开饭了!”


    自语了一句,郁理拿来毛巾正要把锅端上,忽然觉得厨房窗户一角多了什么东西,不禁下意识地瞄了一眼。


    呃!


    一只大脑袋的三花猫脸正牢牢地贴在窗户玻璃上,两只梅花肉爪都被放大了一圈,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汤,连口水都下来了。


    郁理愣了三秒,然后还在客厅里打着游戏的夜斗和雪音就听见她十分吃惊的呼喊声。


    “猫咪老师,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啊,四个人……不对,是人的只有她自己。算了,反正一张桌子的食客今天是正好凑齐了!


    177.看这猫胖的


    半分钟后,神明主仆就见到郁理抱着一只胖得不行的三花猫走了进来。还是一只会说话的三花猫。


    “哼!别提了!夏目那家伙,又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跟我吵架!”


    面对郁理的再度询问,它大爷似的做了一个抱手的动作,颇为傲娇地昂头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你负气跑出来了?”郁理皱眉看它,半掐着腰又好气又好笑,“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摸到我这里的。”


    “哼,我要找个人还不简单!”它继续傲娇,其实是上次郁理把电话和地址都有留给夏目,猫咪老师照着寻来的,一边说它一边抽动着鼻子,“你做的饭菜香味和别人的不一样,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不会吧?”郁理脸色一变,她都刻意压制灵力了,也没什么小妖被吸引过来啊。


    似乎从她的表情里猜出了什么,胖猫的表情更高傲了:“别把我跟那些低级小妖相提并论,我可是高级妖怪,吃过几回你的料理,想要找来还是很容易的。”


    听它这么一说,郁理松了口气,不是什么高级妖怪都能寻来就好。不然她的情况跟以前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正在这时,那边一直在围观的夜斗用手肘撞了撞郁理,盯着胖三花小声地问了一句:“这只妖怪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最怕妖怪的吗?现在还敢放进家里来?”


    作为郁理的神明,没有谁比夜斗更清楚这丫头年幼时要不是他及时出现,估计早已经被妖怪啃得尸骨无存的当年,这也导致了受到严重惊吓的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宅。而现在,她居然请了一只明显是大妖级的妖怪进屋,似乎还挺熟识的样子。


    “啊,它叫猫咪老师,是我堂弟的保镖……”想起一会儿要坐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没给双方互相介绍,郁理赶紧做起了中间人。


    这回神明主仆和胖猫形态的高级大妖算是认识了。


    “怎么了吗,猫咪老师?”郁理见胖三花脸色不对,不禁疑问,“一直盯着夜斗看,就算他是神明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稀奇吧?”


    不管是夜斗还是胖三花,都是活了不知多久的存在了,不应该这么大惊小怪才对。


    “没什么。”胖猫把头一扭,“要不是这家伙说话的口气跟夏目一点也不像,只听声音我差点以为夏目那家伙比我还早来了。”


    “诶?”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的郁理一愣,不禁仔细对比了一下这两者的音色,还真是蛮像的。但是夜斗和堂弟无论身份还是性格实在相差太远她完全没想过,“不对,你少打岔。这么突然就跑我这里来,你有没有跟贵志说过啊?你一直不回去他会着急的。”


    想起根本不是关注这种事的时候,郁理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夏目,就算一时半会儿猫回不去,也要让他放心才是。


    “噗噗,你现在打没用的。”猫咪用肉爪捂住了嘴巴,笑得奸诈,“这个时候他还在学校上课,家里只有塔子在,你要跟塔子说我在你家吗?”


    郁理拿手机的动作一僵,忽然想起堂弟根本没有手机,不禁大感失策:“啧,他上次来时我应该给他配一个的。”不然有什么不方便的事要跟他联络就太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瞄了一下还在偷笑的胖三花,现在就订一个,让它回去的时候带给堂弟也行。


    她在这边想着送手机的事时,那边三花猫还在上下打量夜斗,口气很大地又来一句:“还真的是一个神,不是占据哪个无主的神翕的伪神呢。”


    一句话立刻把夜斗说得炸毛了:“你这家伙说什么!我当然是正经的神明!”


    “正经的?”胖三花眼睛眯起来斜眼笑的时候,表情很欠揍,“在高天原有神位吗?有正经的文书报备吗?有神社吗?应该只是在这小丫头走投无路时刚好帮了一把的野神吧?”


    每说一句,夜斗的身上似乎都被一支无形的利箭射中身体,几乎要重伤而亡的样子。


    似乎还嫌气得不够,胖三花末了还看向郁理:“我说星宫,你就算为了自保要找个神供奉也用不着找这样的吧,这样的野神很容易消失的,找那些有大社的神明投靠更靠谱些哦。”


    虽然这只胖猫说得都很有道理,但这并不妨碍郁理要为夜斗辩解几句,只是她刚想开口,那边当事神已经在炸毛了:“你这只被封印在猫罐子里的笨妖怪没资格说我啊!说什么大妖怪,不还是变成这副德性,你这只假三花,又胖又丑!”


    “什!”胖三花这边是真炸毛了,“我才不胖!是冬天为了保暖毛长长了而已!”


    “胖猫妖!”


    “野神!”


    一神一猫杠上了,互相龇牙咧嘴的对视间电光四射,一副随时能动手的架势。


    神和妖的关系自古以来就不太和谐,这两不同的种族碰上了关系不融洽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铛铛。


    那是铁勺敲击锅沿的清脆响声,还在怒瞪彼此的双方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旁边的被炉桌上,郁理端坐在一边拿着勺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旁边是看到主人跟猫吵架觉得羞耻的神器少年扶额坐在一边。


    “吃饭了。”


    主人家说出这句话后,一切都安静了。


    心情不好?


    吃一顿就好。


    关系不好?


    吃一顿就好。


    气氛不好?


    还是吃一顿就好。


    滚烫的雪白汤底中红红绿绿的蔬菜在里面翻滚,诱人的鲜香气息随着蒸气飘满了整间客厅,用筷子夹起一片厚薄适中的和牛肉,如同雪花一般红白相间的漂亮纹理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如同刺身般柔润的光泽。


    这漂亮的刀工,就算是放在对鱼生肉生要求最高的寿司与刺身店里也是极品。因为是用的肉质很好的松阪和牛,这种牛肉生吃都没关系,配上这样品级的刀工用来涮锅简直能让美食家见了都心痛。


    可是这一桌子就这么干了,牛肉片在锅中七上八下之后顾不得烫就丢到嘴中,混合着鲜美汤汁的肉片入到嘴里简直嫩滑到美妙的地步,猫咪老师为了能多吃两筷子甚至不惜变成了夏目的样子跟夜斗主仆争抢。直到把盘子上锅子里的菜和肉全部抢光,那边郁理才来得及给他们盛饭,就算只剩下汤汁他们也吃得津津有味。


    带着蔬菜鲜美的汤汁微微滚烫,流入口中之后清爽得犹如甘泉,又带有肉汁的荦香,拌着米饭吃简直绝配,不知不觉一锅火锅兼一锅饭竟然全被解决了。


    一顿牛肉火锅大餐结束,几个吃得肚皮滚圆的非人类生物集体躺在温暖的被炉里,脾胃被彻底抚慰的满足感,还有大冬天里温暖的被子,口腔里久久不散的美好滋味让他们彻底忘记了之前的吵闹,只会一个劲陶陶然的喊着好吃。


    全员只有大厨还「存活」的桌旁,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望着大概是冬天的关系明显又养膘了不少的胖三花,郁理不禁为堂弟感到同情,就他那单薄的身板这个冬天担子可不轻啊。


    把桌子都收拾好,又呈上了帮助清油消化的茶,一众成员又谈起了晚上的正事。


    “啊?你们要去矶月森林?”嘴里咬着牙签的胖三花听到后插了句嘴。


    正在商量中的郁理和夜斗雪音忽然想起,这只胖喵就是高级妖怪,应该多少清楚一些那个幻想乡的事。


    “我是知道里面的一些事,不过跟那些妖怪也不算熟,最多是认识吧。”猫咪老师随意道,“你们要找那个壬生,去要一把人类的短刀?星宫你不是收集刀剑成瘾了,为了一把收藏品竟然要跑去高级妖怪扎堆的地方。”


    “没办法,我就是想要。”御宅族的周边之魂在熊熊燃烧,“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把刀在本能寺之变被烧毁了,一度很为它可惜,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是能要就要回来。”


    “好吧,随便吧。”猫咪老师对这些不感冒,兴趣缺缺地摆摆手,它斜躺着侧过身懒得管了,“那边的妖怪脾气还算不错,你如果带上能让他们满意的东西去换,还是有机会拿到手的。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估计壬生那老家伙都要忘记他的藏品里有这么一把刀了吧。”


    高级妖怪收到低级妖怪的礼物是很正常的事。但大多都是些用不上的玩意,很容易往哪个地方一放自己就忘了。


    额外得来一些情报郁理也很高兴,便又继续跟夜斗讨论晚上的事,身上盖着被子假寐的猫咪在听到郁理说让它趁着晚饭前回去免得夏目担心后。顿时不干了,它还想着再蹭一顿晚饭。


    “不行,你在外面呆得够久了。”郁理直接拒绝,“贵志君放学离开学校就又是一个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这个保镖不应该好好做事吗?”


    “哼,我和夏目的吵架还没结束呢!”胖猫扭头抱手一副耍赖不理踩的样子。


    “信徒,需要我帮忙吗?”那边的夜斗一看有商机,立刻拉生意,“只要5元,胖猫快递服务送到家哦!”


    “快别闹了!”郁理还没说话,雪音已经在阻止自家愚蠢的主人,“你是想把星宫的房子都拆了吗?”


    一个神一个大妖在这里打起来,用膝盖想也知道最倒霉的是谁。


    还是雪音懂事。郁理欣慰的点头,没理会夜斗,她转头看向猫咪老师,正打算用点心哄它回去,那边的胖猫已经自己眼睛一转。


    “这样吧,星宫。等到夏目放学回家,你打电话给他,就说我要带你去矶月森林,问他同不同意。他同意的话我就是留在这里,明天再回八原。他不同意,我吃过晚饭回去也行吧?”


    它这样一说,郁理就没有办法直接赶它回去了。为了蹭到晚饭,猫咪老师也是有心了。


    这死活要赖在这里的架势郁理也是服气的,以堂弟的性格如果真的知道她需要帮忙,别说是让这只猫出动了,他自己都能一块上,可不能这么给他添麻烦。


    “行了,吃过晚饭你就回去吧,别让贵志担心。”它要赖到晚饭后就赖吧,到了放学时间,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的。


    拿出手机,郁理点开一家电器宅急送的APP,选购了一款手机让附近商家三小时内送达,准备让大猫回去时带给堂弟。


    八原那边,放学回到家的夏目一直未见猫咪老师的身影,确实是有些急了,在塔子阿姨的招呼下接到堂姐打来的座机电话后顿时哭笑不得。


    以前他们吵架它是一生气就到处乱跑,现在好了,直接去堂姐那里蹭吃蹭喝。


    “抱歉郁理姐,又给你添麻烦了。”夏目在电话里不停道歉。


    “没有的事,比起它来窜门,我更担心它的体重,荷兰小香猪都没它这么胖……”话筒的另一头女声话音未落,又传来熟悉的抗议声,“我只是因为过冬毛稍微长了一点,才不是胖!”


    彻底放下心来的夏目忍不住笑出声。


    “喂!夏目,不许笑!”话筒那边传来三花猫恼羞成怒的声音,“对了,我今晚要带你堂姐去一趟矶月之森,你让塔子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我明天回来知道吗?别趁着我不在到处乱跑惹事啊!”


    “谁会到处乱跑惹事啊,今天把冰箱里的点心偷吃光的不是老师你吗!”夏目不由抗议,与此同时,他也听见另一头传来堂姐的声音。


    “谁要你跟着去了!吃过晚饭就给我回八原听见没有!我心里已经有别的猫了,拒绝当你这只胖猫的铲屎官,一天都不行!”


    “什么!?你这臭丫头,不要以为做饭好吃就这么嚣张!”


    “有本事就别吃啊,现在就给我回去,别让贵志担心!”


    “不回去,就不回!把手机给我,我气还没生完呢!”


    “不给!就不给!你……啪,嘟嘟——”


    混乱的吵闹里,电话被不小心挂断了通讯,不过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看着拿在手上的话筒,栗发的少年莞尔一笑,将它放归原位。


    又是月中,今天天气不错,夜空下万里无云,满月的清辉洒满人间。


    子夜凌晨,大多数人都入睡的时间,出发的好时机。


    “通往矶月森林的路打开了,是时候走了。”


    公寓的屋顶上,身着黑色运动服的轻年男子左侧站着戴着棉帽的金发少年,他的右侧站着身穿野外迷彩服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年轻女子,三人都是严肃着一张脸,正要进行下一步行动时,一只通身雪白的巨大妖兽落在了她的身旁,把原本摆好姿势的三人给吓了一跳。


    “是我。”大妖开口,似狐狸又似狼的巨大脑袋上绘着赤妆线,声调格外的低沉,“不是约定好,要带你去矶月森林么?”


    望着这只形体优美的妖兽,郁理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猫咪老师!?”


    胖猫的真实形态是这个样子的吗?真是吓到她了!


    “快上来。”大妖催促道。


    “哦,哦……”有点恍惚的郁理攀着它低伏的身体爬上了它的背,皮光水滑的毛发,在这种季节别说陷在里面挺暖和。


    好吧,今天喂的两顿饭挺值的。


    那边的夜斗顿时眼馋,刚想厚着脸皮也跟着一起,就被一条尾巴不客气地扫到一旁。


    “野神自己走。”雪白的大妖说完,自己载着人飞了。


    “切!”那边的夜斗不爽地啐了一声,“雪音,我们也走!”说着他纵身一跃,同样飞在了高空!


    178.神便鬼毒


    矶月之森。


    高级妖怪聚集的梦幻之乡,是一片极美的梦幻森林。据猫咪老师所说,目前那片幻想乡的统治者就是壬生。


    在满月之夜坐在美丽又强大的妖兽身上,踏着月光进入另一片妖怪们生活的世界,是郁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有过的境遇。


    “进来了?”落地时,双脚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透过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向上仰望,巨大的圆月依然停在头顶,随后低头环顾四周,郁理的表情依旧有些恍惚,“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当初那么害怕妖怪的自己,竟然也会主动踏进妖怪们的聚居地。


    “这里就是矶月森林?”跟着夜斗一起进来的雪音,生前和郁理一样也是人类,少年心性的他对这里要更加好奇一点,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哇,空气好好!”


    和外界进入冬季变得枯败的风景不同,这里仿佛一派盛夏时的生机勃勃,明亮的月光下,点点萤火虫在林间飞舞,在一片夜色间的鸟语花香里格外美好。


    “那是当然的,我们又不像人类数量庞大还要到处砍伐建房子居住。”和人类相处久了,猫咪老师对环境破坏污染方面的事还是很懂一些,又变回胖三花的它迈着短爪向前走,“走吧,我们去找壬生。”


    “哦。”郁理拢了拢肩上的背包,下意识跟在它身后。


    雪音也跟在了她身后,走了几步发现自家神明脚步未动,不由转头疑惑看他。随后就见夜斗就突然朝着三花猫开口喊了:“喂,胖猫,你不是说你对这里不熟吗,真的知道壬生住哪?”


    走在最前头的猫一僵,时间过去太久它还真忘了。不过猫咪大人才不会轻易服输,十分嘴硬道:“是有些不太记得了,但是,我好歹和这里一些妖怪认识。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妖问问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哼,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做到啊。”夜斗嘟着嘴眼睛一皮抬头望天。明明这趟任务自己才是保镖兼引导者,这只胖猫却突然插了一脚,加上吵架之仇抢饭之恨夜斗心里对它是非常不爽的,于是抄着双手开始各种拆台。


    “呵呵。”作为同样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这点小心思三花猫哪里不清楚,一双猫眼嘲笑似的眯起来,“你不会以为矶月森林是只住着妖怪的隐世地吧?”


    “难道不是吗?”郁理和雪音不禁比夜斗更加好奇,在他们的心目中,这片在月色下的森林美得像童话。


    就在这时,一道扭曲的灰色影子从草丛中突然涌出,张着嘴怪叫着朝郁理袭击而去。


    “一线!”关键时刻,雪音挡在了郁理面前,只见他两指并拢朝着地面凌厉地虚划一道,那灰色的影子便像是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被成功挡住。


    这时猫咪老师头顶幽芒一闪,一道符纹从虚空显现,幽蓝的光芒对着那扭曲的灰影一照,那古怪的影子就直接惨叫着消融了。


    “干得不错嘛小子。”除掉了灰影,猫咪老师对着雪音夸奖,“比你那个主人反应快多了。”


    “你说什么!”夜斗又要闹了,“这种小意外根本不用我出手好不好!就算我的神器不动手,信徒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的。”说着他指向了被保护在中心的郁理。


    那边背着大包按理说应该行动不便的某人默默地将已经半鞘的太刀合上,收起要斩出去的姿势后手中光辉一闪太刀已经消失,然后有些尴尬地朝两方笑了笑:“还是你们动作快。”看雪音有些发愣地盯着她的手只好又道,“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些,不学点手段自保哪敢出来对不对?”


    神器少年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礼,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也,也是。”


    三花猫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转过身迈着短腿继续向前:“走吧,再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经过刚刚的意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静谧美丽的矶月森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害,是以行走间也多了几分小心。


    运气还不错,一路上碰到的袭击并不多。但行走中的大伙没一个为此高兴的。


    “我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了吧?”


    “这个森林有这么大吗?而且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连一个妖怪都没遇到啊!妖呢!哪去了!”


    “喂!胖猫,你说句话啊!”


    行走了两个多小时,除了一些不能沟通的袭击者外,队伍愣是没碰上一只活的妖怪,这就奇怪了。


    “不应该啊。”同样作为妖怪的猫咪老师也很纳闷,“都跑哪去了?”


    “我……我有点累了。”


    背着一个大包连续徒步了这么久,郁理撑不住,靠着一棵古树喘气,“能,能不能歇会儿?”


    现场其他几个非人类见状也只好如此,没办法,这就是人类啊。


    “我说你,在包里放了什么呀,看起来很重啊。”几个人席地而坐,盘着腿的夜斗手肘撑着膝盖,然后又用那只手托着腮,另一只空着的手指着郁理搁在身侧的大背包有些好奇地问。


    “随便想想也该知道,是交换品啊。”从包里掏出一个水杯,郁理喝了两口,觉得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值。


    “什么交换品?”对于郁理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打动妖怪的礼品,夜斗也是非常感兴趣的,正要让她拿出来开开眼时,旁边的雪音正在东张西望。


    “那只猫……猫咪老师去哪了?”


    少年问出来的时候,夜斗和郁理同时一愣,刚刚不是还在的吗?


    突然,一旁的灌木丛飞出一样东西扔了过来,众人下意识地摆出防备动作后,才看清扔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喂,星宫,旁边有一条小溪,里面有好多鱼!”扔出这条鱼的某只猫钻出灌木之后向她招手,“我肚子饿了,我们抓几条鱼烤来吃吧!”


    “猫咪老师。”郁理无奈地收起防御,直起身后忍不住吐槽,“现在是吃夜宵的时间吗?我们明明是来找……”她的话没说完,自己的肚子抢先发出声音打断了发言。


    晚饭是七点左右吃的,他们子夜十二点出发,路上郁理又在森林里负重徒步转了两个多小时,胃空了也很正常。


    “噗哈哈哈!”那边三花猫听到她的肚子叫,立刻发出了笑声。


    啧,这胖猫!


    “好吧,补充一下食物再走。”胃部空空肯定是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的,郁理将询问的眼神看向夜斗主仆时,本就是陪护的他们更加无所谓,一场夜间野炊活动莫名就开始了,让夜斗他们负责找干柴,郁理则在猫咪老师的带领下去寻找食材和可用的调味料。


    不愧是风景优美又人烟绝迹的幻想乡,郁理在小溪里发现的可不只是鱼,还有虾和螺,最让她吃惊的还是藏在溪边的一片蛙叫声。


    “居然是林蛙!”


    林蛙,也叫雪蛤。这个词


    很多人都不陌生,是食用与药用价值都很高的食材,也是目前不能人工养殖的高档食材。在东瀛,也就只有对马岛上才有。对高级餐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东西。但对普通人来说,能吃到的机会还是比较少的。


    普通的雪蛤自然不会让郁理这么兴奋。但是这里的林蛙一个个通体雪白仿若白玉,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食材,听那此起彼伏的蛙鸣就知道在这条小溪里数量不少,当下就让猫咪老师帮忙多抓几只。


    胖猫一开始不太乐意,青蛙有什么好吃的。但想想郁理的厨艺,绝对还是听专业人士的,大不了不好吃时只吃烤鱼好了。


    要是郁理听见它的心声,一定喷它,你懂个球!


    夜斗主仆把柴禾都找来已经生火时,那边郁理已经将所有食材处理完毕,就等着用火了。他们看到除了鱼之外,还有已经切块分类好的林蛙肉。


    “那是什么?”鱼他们认识,放在另一堆树叶上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条件和时间有限,就做个烤鱼和干锅雪蛤好了。”从包里抽出一张材质特殊的薄板,郁理拿在手里折了又折,随口回道。


    “干锅?”夜斗一愣,四下看了看,“哪来的锅?你带了?”


    “这不就是?”手里两个摊开的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纸锅已经折好,锅沿处还自带可以挂在钩子上的带子,郁理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是最新的野外生存旅行折叠锅,耐高温型纸锅,可以用它做菜三十回的样子。”


    夜斗和雪音顿时全身一震:“你可真是装备齐全。”看样子那个包这么重,原因不只是塞了礼物的关系。


    郁理朝他翻了个白眼:“都说是森林,肯定是野外啊,该准备的就不该少。”和他们说着话,郁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停,将随身携带的油盐调味料都翻出来,她开始给食材最后一次加工。


    那边的猫咪老师已经很急了,一个劲的催她赶紧把鱼烤上。


    “快了快了。”应付着三花猫的催促,郁理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把用白布裹着的厨刀,摘下布条后一把刀身上带着如水波一般的出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明明是锋利的刀,反射出来的寒光却一点也不刺目,这让夜斗不由惊奇。


    “你这把厨刀,我好像没见过啊。”他好奇道。


    “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没再动过厨了好吗?”在几条抹了香料的鱼身上,以出刃轻轻划过鱼身使之更入味。若不是有月光折射清晰地反映出郁理的动作,夜斗差点看不出这几条鱼有被动过。


    “它叫仿秋水。”晃了晃手中的刀,郁理笑了笑,“我最中意的一套刀具中的其中一把。”


    终于,猫咪老师一直关注的烤鱼被架在了火头上,在郁理翻烤得差不多要熟了就让夜斗他们看着火,而她趁着空隙开始倒油做干锅雪蛤。


    一般来说,雪蛤炖汤才最适合,但眼下只有这种无盖折叠锅的情况下就算了吧。锅热油热,找来的野葱野芹菜很快跟着下了进去,等到爆出香,郁理很快就把腌好的雪蛤块倒进去翻炒。肉入炒锅的呲啦声格外响亮,在翻炒中渐渐熟透的蛙肉混合着野葱野芹的香气快速弥漫开来。


    原本流着口水等着同样香气四溢的烤鱼出炉的两人一猫,在这时也不由被那口锅里的动静吸引。


    “这边的也好香……”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嘴角,雪音很怕自己不受控制流下口水。


    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夜斗和三花猫只有在这时是意见一致的点点头。


    “更香的还没来呢。”间隙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郁理微微一笑,“那边鱼要熟了,你们不吃吗?”在他们手忙脚乱开始抢鱼的时候,郁理把身后特意另分出来的一小片树叶取了过来上,上面放着小小的一坨白色的油脂状的东西,那是雪蛤油。


    古藉《食珍录》中有记载,雪蛤油遇热化开后会发出一股绝妙的异香,让蛙肉风味更佳。


    随着锅中的热量越来越高,雪蛤油慢慢的在蛙肉中化开,一阵阵如麋似兰的香味,慢慢地从锅中散发开来。这股异香十分特别,它没有锅里的野葱那么抢嗅觉,却完全无法让人忽视。就如同芬芳的花丛,任由其他花朵喷香扑鼻,也夺不走兰花香气的神韵,清淡温润,却让人沉醉无法自拔。


    吃了一半烤鱼的猫咪老师这时已经停了口,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口锅,连心心念念的鱼都忘记吃了,它旁边的两个表现也差不多。


    “星,星宫,能吃了吗?”三花猫觉得自己再闻下去还吃不到嘴,绝对要疯了。


    那边郁理也是第一


    次用幻想乡里的食材做料理,虽然光靠看和闻觉得应该很不错,但不真正品尝还是不清楚个中细节的。没理会胖猫的催促,她自己先夹了一块试试味。


    瞬间,美妙的滋味从口腔里暴发开来,蛙肉很嫩,嫩到只要舌尖在口腔里轻轻一抿,就在唇齿间荡漾开来。因为之前用调味料腌过,完全感觉不到一丝腥味而且味道更加醇厚,配合着野葱野芹菜等干锅配菜又给蛙肉增添了另一层风味,加上那一抹独特的香气,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好好吃……”她盯着这口锅,眼睛都温润起来。


    只是这一口,郁理就觉得自己进来之后的辛苦全都不值一提,有这一锅菜在,就算最后失败而归也不算什么了。


    而其他人在听到她这么说后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围过去先夹上一筷子吃再说。


    很快,也陷入莫名感动的成员又增加了。他们仿佛看见了明月高悬下的森林中,在小溪里不断跳跃歌唱的白色林蛙,阵阵的蛙鸣让人莫名的安心与宁静。


    “不对!”有人迅速反应过来,高举起筷子,“现在多吃几口才是真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包括郁理在内也是跟几天没吃饭一样加入了抢菜大队,跟这些牲口同一桌,下手慢了就没了!


    然而就在他们忘我争抢的途中,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身影。


    “好香啊……”突兀的一声老者低语,让嘴里蛙肉才塞了一半的几人同时回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差点把筷子都扔了,什么时候他们被包围了!?


    之前遍寻不见的高级妖怪,如今围着他们把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不介意的话,可否将这些佳肴分我们一些呢?”


    ……


    巨大的圆月之下,静谧的林海深处,一汪如同镜子的深湖旁边,被树木环绕鲜花铺满的空地上高高树立了一圈会自动发光的灯笼形态的植物,这些形态优美的植物下方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桌边也坐满了食客,诱人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不时从上面传来。


    “哼,难怪转了一圈一个妖怪都没有,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办宴会,妖怪们全都集中在这里了。”坐在靠近首座的一侧圆木登上,胖三花直接道。不只是它,郁理,夜斗,雪音,几人都挨着位置坐在这一侧。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斑。”和它对话的,是坐在首座的老者,他一身非常古早的似乎能追溯到对面古国始皇时期的衣帽服饰,厚实的眉毛和胡子都将整张脸给盖了大半。正是这座矶月之森的统治者,壬生。


    郁理他们的野炊进行到一半就换了地方,变成了更大的一场宴席。在知晓了对方身份之后,想人家刀的郁理那自然是袖子一挽做起了厨师的本行,一直忙碌到现在才消停。


    “我来这里可不是跟你叙旧的。”宴席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所以胖猫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指了指旁边的郁理,“是这个人类小丫头有事找你,你们这帮家伙吃了人家辛苦忙活的一大桌菜,怎么也该有所表现吧?”


    被点名的郁理赶紧站起来行礼,老人也向她点点头。


    “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料理了,人之子,非常感谢你的分享。”老人似乎因为活了太久,苍老的声音语调十分平淡。但不妨碍郁理听到他的话语感到激动,“你一介人类不惜求助神和妖也要来到这里,必是有所求,你想要什么?”


    “谢谢您愿意听我的请求,是这样的,壬生大人,五十年前您曾经救过一只小妖,它为了感谢您……”郁理将来龙去脉都说给了这位统治者听,老人很快明白了。


    “人类大名用过的古短刀吗?”老人沉吟,似乎在回忆。他想不起来,站在他身后的追随者却是记得的,已经在小声地提醒他了。


    那边三花猫已经在翻白眼:“我就说这老家伙肯定忘了。”


    老人收到提醒之后依旧坐在那里没什么动静,郁理有些坐不住了,她弯腰拉开放在腿边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泥封的酒坛,搁到了桌上轻轻推过去。


    “如果代价不够,我愿意加上这坛清酒来换。”郁理的话让夜斗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果然就听见她继续道,“您可以随意验看它是否值得。”这是她十四岁时就酿成的酒,一直埋在地下七年,前一阵子才取出来的。以她的料理对妖怪的吸引力,郁理还是很有把握的。


    “喂。”在郁理将酒交给老者的侍从时,夜斗忍不住出声,“没问题吧?”


    郁理的脸色却很沉静:“了不起损失一坛酒不是吗?”


    夜斗顿时不说话了,反正真要有什么,他带着信徒跑路就是。


    老者的侍从敲开了坛上的泥封,拿走隔离在油纸上的玉米叶,正要揭开最后一层油纸时被主人制止,似乎还被吩咐了别的事直接离开了。这位一直坐着没动弹的统治者这时站起了身,亲自动手,小心地揭开酒坛口一角……


    清冽的酒香从小小的一角泄露出来。但比这更吸引在场所有妖怪的,是这坛酒中蕴含的浓厚灵力,随着酒香不断发散越来越浓,包括猫咪老师在内所有妖怪都变得蠢蠢欲动,个个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坛酒。


    老者的手在这时盖在了油纸上,掌心光芒微闪,之前还在散发香气的酒坛如今比加了泥封还要严实。与此同时,宴席上方刮起了一阵强风,让陷入酒香的妖怪们回神的同时也刮走了残留的香气。


    “人之子啊,你可知道这酒的珍贵?”老者的声音在这时再度响起。


    郁理留了个心眼,没说酒是她自己酿的,免得引来麻烦。但听到老者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关心:“我知道它对妖怪有吸引力,但其中细节却不清楚,壬生大人是否愿意解惑?”


    虽然老人家眉毛厚得把眼睛都盖住了,但郁理还是感觉他看了她一眼,随后才慢悠悠道:“神便鬼毒,你应该听说过吧?”


    神便鬼毒,不能说每个东瀛人都清楚其中典故。但一说到跟这个典故息息相关的角色之一酒吞童子,大多数人还是耳熟能详的。


    “自然是知道的。”郁理点头,“传闻恶鬼酒吞童子四处掳掠女性以她们为食,源赖光一行前去讨伐,其间收到三位老者的赠酒,可让恶鬼饮下后失去力量却对人无害,源赖光依仗这酒让酒吞上当,随后以童子切安纲斩下了它的脑袋。壬生大人是说这坛酒也有这样的功效?”


    “并不只如此。”老人摇头,接着道,“神便鬼毒,最初的意思,就是对神有益对鬼是毒与人无害也无益。而这坛酒作用是除了对人类外无论鬼神,都有效果。”


    传说中的十全大补药?不不不,应该没这么可怕吧?


    郁理只觉得额头出了一身冷汗,加了灵力做出来的东西原来是这么可怕的玩意吗?


    “没有……这么厉害吧?”她抱着侥幸心理。


    “这坛酒有时间的沉淀,虽然年岁尚浅,但已经可以对我这样的存在产生一点效果。”老人直言不讳,“如果再埋藏百年,其中的滋味就算是我也难以抵抗,所以很难得。”


    他没有明说,郁理却也听懂了,因为是埋了七年的酒,所以才有这么好的功效。那依此类推,自己现做出来的料理应该除了吸引力外没有更加让这些强大存在狂热的作用。而一般加了灵力的料理还不足以吸引壬生这种级别的妖怪,所以不算什么十全大补丸。


    这样一想,她还是安全的,真是松了口气。


    “这样啊,感谢您的解惑。”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年无知觉加了灵力的料理为什么这么吸引妖怪了,原来是吃了有好处。但好处不足以把可怕的存在吸引过来那就是好事。


    正想再问问这位统治者既然有了拿下这坛酒的意愿,什么时候把刀送来,那个之前走开的侍从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一次放了三振刀。从长度和刀拵形制来看,是一把短刀,一把打刀,一把太刀。


    “这振短刀是之前宴席的谢礼。”老者为郁理解惑,“另外两振,用来交换这坛酒。”


    “啊……”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侍从在这时上前一步,给她具体介绍:“这三振古刀剑都是这些年别的妖怪进献给壬生大人的礼物,分别是药研通吉光,大和守安定和鬼切,现在它们都是你的了。”


    ……


    月落西山,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星宫是吧?下次满月时再来玩啊!”


    “感谢你做的菜肴,真的是太美味了,要记得再和斑大人一起过来啊!”


    “明年我过五百岁生日,星宫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做宴席?报酬没问题的!你喜欢那些古刀剑对不对,我一定会弄来的!”


    “斑大人,你还在人类那边厮混吗?天天吃这样的好东西,难怪不肯回这边了。”


    离开矶月森林时,是郁理没想过的各种欢送,这些外表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高级妖怪们一个个热情洋溢,可眼睛里却是闪着吃货们都有的光。


    “放心吧大家,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抱着三把刀,郁理的眼睛也是闪着亮光,这里这么多超标的优质食材身为一个厨师她怎么可能放过。而且一些下落不明的刀剑她完全可以从这里打听甚至是得到啊。


    一点也不犹豫地接下了某位妖怪的生日宴订单,郁理表示她傻了才会放过这条渠道。


    要好吃的是吧,这个她最拿手了。


    拜别了这些热情的大妖们,郁理坐在雪白的妖兽身上趁着城市还未睡醒,和夜斗他们一起又返回了公寓。


    “我今天高兴!”回到家中,将收获仔细收好,处于亢奋状态的郁理一拍桌子,“说吧!早上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做,还包打包的那种!”


    179.现实里拽游戏怂


    出乎意料地获得了三把刀,这丰盛的收获让郁理亢奋得连白天补眠的想法都没有了。


    跟着沾光的猫咪老师和夜斗主仆这一顿早饭也是吃得满嘴油光,走时还各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说是让带给夏目跟日和的,哦,夏目那边还有个手机。


    送走了一帮客人,收拾完家里,终于有闲暇的郁理盯着屋里新得的三振刀笑得牙不见眼了好一阵。


    经常帮着本丸里的刀手入,现在的郁理已经不需要像最初那般得拿着一打细节照片慢慢对比,只要拔?出鞘,多看几眼就能确认。对经常接触的,比如药研,只听出鞘的声音她就能判断是不是本丸里的那把。


    “想不到安定和髭切竟然也在矶月森林啊。”一件件看过去,郁理不由感叹,“还真以为是丢了,合着都是被彼岸生物拿走了,这个世界的水可真深。”


    因为这趟出行以为只会带回药研,所以郁理也只准备了短刀的刀架,大和守跟髭切只能暂时先放在剑格里存着。郁理找来剑格,把它们一一归置好,轮到把髭切放进盒子时,她忽然心血来潮将它拔?出鞘又迎着阳光看了看。


    现实里有关这把刀的传说太多,而且有些还十分玄乎,因为至今刀工不明、下落不明,弄到最后搞得一部分人都认为它也是虚构不存在的,结果呢……真相果然只掌握在一小部分存在手里啊。


    带着优美弧度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芒,把它又拿到近前,郁理伸手轻轻弹了弹刀身。


    “游戏里你不是很嚣张嘛,嗯?欺负我欺负得很开心嘛,嗯?现在不还是落在我手里任我捏圆搓扁了,哼哼!”


    仿佛是一朝得志般,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嚣张欠扁,大概是真的被欺负得狠了,她又弹了弹刀身表情难掩痛快。


    “哼,先晾你一会儿,等我定做好新刀拵就扒光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我是主人了,哼!”


    明明就是又去订刀拵给刀剑换新装,那口气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要干什么有伤风化的坏事。


    把刀剑都收好,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郁理正要打电话给本阿弥家的老先生继续预订三口拵,手机先一步震动响了起来。


    “星,星宫大人,是星宫大人吧?”有些耳熟的少女声音迟疑又有些焦急的率先响起。


    郁理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才听出来是谁:“你是……薙切绘理奈?”


    “是!”像是得到确认了一样,话筒另一端的少女松了口气,“不好了,星宫大人,我爷爷他,还有总料理长他们都受伤住院了!”


    “什么!”


    顾不得接下来睡觉补眠的事,在问了医院地址后,郁理收拾了一番,急急忙忙出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急赶终于到了医院,推进了某间高级病房的门,郁理就看到了两个打着绷带的男人在各自的病床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他们现在都穿着蓝白色竖条的病号服,总帅是伤了腿卧在床上,旁边是他的两个孙女,堂岛银是右胳膊缠着绷带挂在了脖子上,全是一副惨相。


    听到郁理一推门进来就问这一句,两个病号相视苦笑,就去参加一个风雅的交流会,一晚上的功夫就搞成这样。特别是这个交流会她差点也去了,难怪会急。


    “是这样的,昨晚不是满月会么,我和总帅一起赴约,途中进行得很顺利……”堂岛银苦笑着把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郁理。


    简而言之,就是交流会开得好好的,结果他们呆的房间突然有几个地方发生了爆炸。他,总帅,还有关田大师全都中招受了伤。还好受伤没多久就得到了救援,送往医院的途中才知道,原来昨天天空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一批恐怖?分子,他们在各个楼层都随机安装了微型炸弹,谁能想到这种事。所以没有防备的三位大师全都遭了殃。


    “我们这已经算好的了。”总帅在这时叹气,看向了隔壁,“关田大师才是严重,肋骨都炸断了一根,刚做完手术还昏迷着呢。”


    “这也太惨了吧?”郁理脸色一白,作为一介死宅,实在不可不能不被吓到。


    “还好你昨天有事没去。不然真是要被一锅端。”堂岛说的话让她脸色一变。


    实在很难不去想,这次事故是不是针对东瀛料理界的。


    “应该不是,毕竟除了我们这里,他们还在别的楼层也装了很多。听负责这次案件的目暮警部说,要不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正好也在场,及时通知拆除了不少炸弹,伤的可就不只我们了。”


    “为什么只有你们?”郁理无语了,这也太巧了吧。


    “咳,我们这种级别的交流,都是会关闭通讯的。一方面是怕被打扰,一方面……你懂的。”堂岛的话郁理秒懂,想想自己一个青汁配方不但换了把刀还拿到几十亿日圆的钱财,就这事后还被睿山兄弟说为了把刀大亏本了,这样一想大师们会这么谨慎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这次的谨慎真是翻了船啊,感觉小命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样子。


    “伤势要紧吗?”郁理看向堂岛银,“学长你月底还要准备国宴,不耽误吗?”


    “在伤好之前,这只手恐怕都不能用了。”堂岛银摇摇头,他伤的是关键的右手,“这次的国宴只能算了,好在还有半个月,皇室那边请别的特厨也是来得及的。”


    “这样啊,真是可惜。”郁理惋惜地点点头。


    “星宫大人可以替代总料理长去啊。”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薙切爱丽丝突然开口,“国宴呢,可是扬名的好机会,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呢?”


    她的话一出,场内的人都看向郁理。


    倒不是没人想起国内五个大师,伤了三个。除了郁理外还有一位格外擅长寿司和刺身的谷川大师。而是东瀛的国宴,除非都是自己人参与,一般接待外宾的国宴都不会选择刺身之类的菜品。一是因为生鲜对食材的鲜活度要求很高。一旦错过了最佳食用期味道会大打折扣,另一方面容易遭到一些动物保护协会之流的外宾指责和质疑。


    因此很多时候,东瀛的国宴都是以法国料理为主的,这个绝对不会出毛病。


    “不去。”郁理摆摆手回得很直接,“我还得回家过年,今年这个年还是很重要的。”得回幸村家吃团圆饭。


    国宴虽然重要,但只要特厨七级以上的料理人都有资格承接,就看政府和皇室愿意挑谁了。当然,这挑选也是双向的,可以有自荐也可以有拒绝。


    就和华夏的春晚一样,导演组请明星过来参加。哪怕没多少酬劳大多数明星也是欢天喜地愿意倒贴。但对一些早就站在星光顶点的天王天后来说,去与不去差别不大,他们已经不需要怎样的舞台去巩固人气,自然有资格按心意选择接受和拒绝。


    特别是像郁理这种连开店都没想法的顶尖大师,普通的名利根本没办法打动她,与其花费大代价请她过来,还不如找更加合适的料理人也是一样。特厨七到九级的那些高级料理人可能菜品没有大师出手那样震撼完美,但用作国宴也是不下面子的。


    听郁理回得这么干脆,众人也只能暗道一声可惜。但都是经过月天之间一事的知情者,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伤筋动骨一百天,无论是总帅还是堂岛学长,这次都得好好休养,就是隔壁的关田大师。虽说受创面积较大,但手术过后只要休养得好,花的时间也差不多。


    和病房里的人聊了一会儿还谈了一阵关于明年一月月底的公开课的事,郁理便告辞离开了,走之前原本还想见见关田大师算是认个脸熟,听说他还在昏迷,只好留下探病的花束,之后便回去了。


    一晚上没睡,还到处来回跑了这么久,之前得到新刀的兴奋也因为总帅的事一下子冷却,终于感到疲累的郁理回家后就洗洗睡了。


    除非必要,果然还是少出门比较好,外面真是太危险了。


    带上游戏机,意识切换到本丸之前郁理还感叹了一句。


    回到本丸,存档自然是之前就打算好的,选择第一次出阵结束作为切入点。髭切作为她第二次出阵时的部队长这条是改不了了。但她可以自由选择什么时候再出阵,然后挑一个更保险的副本混过去啊,完美避开这位大佬的粉支线。


    以长谷部为首的反对派们再次过来劝她不要出阵的时候,郁理这次没跟他们顶,配合地装了会儿犹豫,就这么拖了几天,顺利地等到了政府发下来的有关溯行军针对审神者的通知,顺理成章地把第二次出阵日期遥遥压后。完美!


    彻底放下心的郁理又过回了在本丸游手好闲……呸,兢兢业业的日子。该工作工作,该锻炼锻炼,连找和泉守学剑也没落下。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出阵时见到的冲击太大,兼桑再教她练剑时,表情有些古怪,还有些不情愿。但碍于自己的做人原则还是老老实实继续教了。


    “兼桑,你要是不乐意,换人其实也行的。”看他别别扭扭的,郁理知道他明白自己学剑就是为了出阵后产生了抗拒,干脆劝道,“勉强自己也不开心不是吗?”


    “我才没有勉强!”黑发的打刀立刻高声叫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马上小了下去,“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原本以为教的这家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结果换了套武器她就变成功夫不弱的高手,有些不能接受……对,只是没适应过来而已!


    “你这家伙!”他回过头叉着腰不爽瞪她,“还想把我换了,换了我之后选谁教你啊?是长曾祢还是大和守他们啊?想都别想!”


    “不……并没有。”看到他这副样子,有过攻略记忆的郁理瞬间回想起这货的醋劲,赶紧顺毛,“我觉得兼桑教得很好了,不用换不用换。兼桑最棒了!”


    终于出了手合室,郁理不禁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别扭期的男人真是难应付,总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出阵可以刷战斗经验,咸鱼也有咸鱼的乐趣。不过还是有别的事要干的,秋意渐浓,本丸里再有大半个月就要到中秋了,郁理干脆提出扫除的工作,也不需要多,每天做一点,花不了几天整个本丸就能打理干净。


    首先,各种杂物归置,一些过了季的用不着的东西,去万屋剁手了冲动消费了的东西,还有坏掉能修舍不得扔的东西都需要处理,该扔的扔该丢的丢,真正清点一番时,发现成果惊人。


    “我以为我挺能买买买了,但和整个集体比起来,果然是小巫见大巫啊。”看着各刀派院落清出的各色杂物,郁理情不自禁感叹。


    很多刀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上有闲钱总是会忍不住花掉的嘛。


    “看来还是零花给多了。”博多财务官冷冷地提了提他的小眼镜,“我得对你们的消费能力进行重新评估才行。”


    “不要啊!”现场顿时一片惨呼声。


    清扫的工作总是最开始的时候比较困难,那么多要搬去仓库的杂物,连带郁理都跟着加入了队伍。连主人都得参与,可见是有多忙了。然而就算是这种境地下,依然有刀宁折不动,像一条真正的咸鱼一样躺在檐廊上享受着秋日的温柔阳光。


    “明?石?国?行!”抱着一捆歌仙从万屋打折时买多了的空卷轴,正送往仓库途中的郁理看到这条躺着的咸鱼实在没忍住,用脚踢了踢这货,“干活了!连萤丸和爱染都在出动,你这个监护人怎么好意思大喇喇一直躺着的!”


    日式的古建筑里,人们都是不穿鞋在其上行走的。所以郁理只穿着足袋的脚踢在明石身上,那是不疼不痒。紫发的眼镜太刀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让我睡吧主人,这么好的天气让我干活实在太不人道了。”


    “你一把刀哪来的人道!少啰嗦,快起来干活啦!”忍不住又踹他一脚,郁理对这把刀简直槽点满满。


    然而明石为了偷懒可以干出更有槽点的事,他原本侧躺的身姿因为郁理总是踹他不停地晃动,干脆顺着她的力道直接面朝下地趴着了。明明也是个体态修长的美青年,如今彻底变成了一条咸鱼状,任由怒气值又往上升了一截的郁理继续蹂?躏。


    这个魂淡!郁理这回剁了这货的心都有了,不禁脚下更加用力,这货的防御力是不是跟他的脸皮厚度置换了?


    这一幕落在了正巧路过的龟甲眼中,和别的刀看到后摇摇头走开不同,他是看得脸红心跳心潮澎湃。


    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我要不要也跟着学习一下,这样就也能享受到主人的疼爱了……啊啊不行,主人大人的命令也是不能违背的。可恶,好羡慕!


    就在龟甲在「主人给予的疼爱(痛)」和「主人的命令」之间不停做着思想斗争时,趴着的明石被另一个路过的附丧神拽着领子直接利落又有些粗暴的拎直起身。然后郁理一直抱着的物品也被他拿走,直接一把全塞进懵逼的明石怀里。


    “能拜托你帮主人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仓库那边去吗,明石君。”浅金发色的白衣附丧神笑得软绵绵,口气也软绵绵,“麻烦你了。”


    看着这把平安老刀的绵软笑容,别说是郁理了。就算是一向懒散的明石也是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说什么,抱着东西就走了。


    同样不敢说话的郁理,带着「=A=||」的表情看着对方转过身来,似乎很无奈地对着她叹了口气:“偶尔强硬一点会比较好哦,总做老好人可不好呢。”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说的是呢,我记住了。”郁理咽了咽口水,回了一句。


    髭切有些疑惑这个主人似乎对他有些畏惧,那边膝丸已经一边大声喊着「阿尼甲」一边跑动着找来。


    “兄长,你又乱跑!不是说好了就在大广间等我回来的吗?”


    “有这种事吗?”对方歪头回想,然后无辜一笑,“哎呀,我好像忘记了。”


    膝丸心累的叹气,然后朝着郁理行了个礼,带着走失兄长走了。


    郁理下意识要跟上,但瞬间反应过来才没迈出步子,不禁出了一头冷汗目送着那对源氏兄弟走开,好险。


    归置杂物的工作很顺利,没到傍晚就全部结束了。结束劳作的刀剑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吃着主人做的犒劳茶点,相互聊天也是十分开心。


    同样辛苦半天的郁理自己也不例外,挑了一处适合看风景的檐廊,她正和青江一起坐着聊天。


    “又到了秋天了。”青江突然来了一句。


    “是啊。”郁理点头。


    “再有二十天不到就是中秋了。”


    “是啊。”


    “过了中秋,就是你就任审神者一周年了。”


    “是……咦?这么快啊。”


    见郁理终于反应过来,青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她,提示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得他说明白了才清楚:“你这个主人也稍微关心一下时间嘛,还得我提醒。”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啊,才一年而已。”拈起一块茶点放进嘴里,郁理含糊不清地回应,“何况还没到。”


    “你不打算庆祝吗?”


    “这也值得庆祝啊。”别指望独居的死宅对生日和节日这些东西有多敏感,之前一些节日要不是有刀剑提醒郁理根本就想不起来去过,“行吧,到时候放在中秋节一起庆祝好了。”


    看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青江也是服了,绿发的胁差叹了口气:“稍微对这些关注一点啊。”他们一个个的这么期待,结果主角完全没反应这就很尴尬了。


    “哼哼,你不如直接说中秋想吃什么好了?”郁理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的表情,“老实坦白才是我的好后宫,说吧,你受了多少人的指使?”


    “话不能这么说啊将军,虽然整座大奥都是带着各种目的接近您的人。但不代表他们的心里除了吃就没有您啊。”


    和青江在一起,话题总是会朝着开玩笑的方向污过去。


    “少贫了,赶紧老实交待!”


    “嘛,还是希望你不要和中秋合着一起庆祝,它和一周年之间还隔着七八天呢。”收敛了玩笑,青江神秘一笑,“大家都给你备了秘密礼物哦。”


    “秘密礼物?”郁理狐疑,“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现?”作为本丸的主人,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以你咸鱼状态的那点侦查值还是算了吧。”青江是一点也不留情地吐槽,“别管礼物是什么,你到时候等着收惊喜就好。”


    “青江,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嘛!”膝盖中了一箭的郁理不禁瞪他,“还有没有身为我后宫的自觉了!”


    “呵呵,后宫?”绿色高马尾的青年先是低头闷笑,然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开口挑衅,“有胆开了寝当番再说这句话啊,敢不敢啊?”


    “哈哈哈!”郁理仰头豪气地大笑三声,用力一拍大腿,“不敢!”


    本来这个游戏已经让她的节操掉光了,再开补魔就直接是负的了。


    “……”青江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平静地吐槽,“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怂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咳,我是为了你们好。”为了莫须有的面子,郁理极力挽尊,“要是我开发出了不好的一面,遭殃的可是你们。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主人,权利很大的哦,别乱诱惑知道吗?”


    她很严肃地在恐吓。


    但收效甚微。


    “哦-是怎样不好的一面呢?”身边的青年微微挑眉,拉长音调压低声音,故意凑近郁理暧昧道,“主人会对我们做什么呢?是关进小黑屋里各种捆O,滴O,凌O,O鞭……”


    光是听着郁理就一头冷汗,正狂汗着不知道怎么接话时,青江的脑袋遭到一记来自御币的重击,他的背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脸黑如锅底的神刀。


    “万分抱歉主人,青江之前的言辞多有冒犯,我这就带他去做除秽仪式,罚他面壁反省。”惭愧道歉的石切丸说完就拖着已经晕过去的胁差直接走了——大太刀的机动虽然慢,但攻击力真不是盖的。


    时运不济啊,没想到说污段子时正好被石切丸给听到。


    自求多福吧。阿门。


    没什么诚意的给某刃划了个十字作祈祷,同样心虚的郁理吐了吐舌头也赶紧散了。


    庭院外枫叶渐红,天气不冷不热,郁理沿着回廊朝着里走,一路风景变幻,中庭处那边春季时开满紫藤的架子如今已经荚果累累,她记得书中有记载,紫藤的果实有微毒,乱吃会引起呕吐腹泻。但如果适量服用也是一味药材,可以治虫病。


    哦,对了,还可以给酿的酒做防腐,份量比例是多少来的……


    职业病稍微犯了一下的郁理一边思索一边向前缓缓踱步,忽的耳边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哈哈哈」。


    咦?爷爷在这里吗?


    下意识地寻着声源看过去,就见前方不远处的檐廊,三日月背对着她盘腿独坐着,一只小小的雀鸟停留在他抬手的指间。


    羽毛翠绿长喙殷红的雀鸟似乎一点也不怕生,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一身绀色狩衣的附丧神,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而刀剑的神灵则是笑呵呵地看着,注视着这只小小的生灵,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真美啊。


    硕果累累的秋藤下,平静温和的刀剑能引来飞鸟驻足的画面,以郁理的角度是格外触动心弦的美丽。早就停下步子的她不禁放轻呼吸,将这一幕印在了心里。


    很快,那只鸟儿扇动翅膀飞向高空,三日月收回了手臂放在了膝盖上仰头目送它越飞越远,心思收回很快就注意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郁理,立刻弯起眉眼朝她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向她招手。


    “哈哈哈,那里可看不到好风景,快过来这边坐。”


    180.搬家和皇室订单


    现实。


    真的收到来自皇室那边的国宴订单,让她接手本该是堂岛银负责的美国总统访日晚宴,郁理是有些懵的。虽然也有想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真的发生了心情还真挺复杂。


    “很感谢皇室对我的青睐,敝人很荣幸,但是抱歉……”面不改色地婉言拒绝了这次的订单邀请,挂完电话后她有些心累地吁了口气。


    登顶料理大师,这种事怎么也不可避免呢。


    但关她X事,那顿饭由谁做的该吃还不是照吃,全东瀛厨师多的是,没她还有别人。沉迷二次元没有一点政治觉悟的某郁耸耸肩就把电话给扔一边了。


    比起那什么国宴的订做邀请,她果然还是更关心今天要干什么。前两天从矶月森林回来,趁着补觉玩了一阵刀剑乱舞,之后作息恢复正常,也是时候搬家了。


    买的新居就在横滨隔壁的镰仓,是第一代幕府政权建立者源赖朝定下的根据地,也是镰仓时代的幕府政治中心。作为东瀛第三大古都,可谓历史悠久。


    城里寺庙众多,整个城的风格也是偏向古风,现在作为东京的住宅区而闻名。虽说这里还属于神奈川,但很多当地住民已经没了湘南这一意识。但有一点要说的是,这里是著名漫画《灌O高手》的取景地,来往于这个小城的游客里有不少都是过来朝圣的。


    从买房到装修再到搬新家具装饰宅子,郁理这一阵子白天可没一直闲着,那边已经一切具备,就差她拎包入住了。


    左右看看这间屋子,郁理有些不舍的抿抿唇。但还是狠狠心,拿出电话拨通了搬家公司的号码。


    既然计划上已经决定今天开始搬家,她就算犹豫不舍多拖两天,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厨房里,郁理站在流理台前,她的双手正虚扶着一个木制的手提箱,如同手提包大小的木盒里整齐地摆着七把大大小小不同型号的厨刀,每一把形式不同功能也不相同。但可以从刀身上那同一种风格的刀纹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在靠近刀柄处一指宽的刀身上「仿秋水」的铭文也证明了这一点。明明是寒光四射的利器,光芒折射在刀身之上却仿佛波光鳞鳞的湖面,看起来似秋水般温润。


    仿秋水,仿,秋水。


    “我们国家的刀匠真是奇怪,明明手艺不比人差,却总喜欢做一些恶趣味的事。”叹了口气,郁理看着这套刀具,它们正是自己还在远月时从别的同学手里得来的厨刀,“抱歉啊,到最近才将你拿出来使用。”


    一个专业的厨师绝对不会缺少御用的刀具,这些厨刀往往都是纯手工打造的碳钢刀,几乎没有高级厨师会去使用什么机器加工的不锈钢产物,不说使用效果是一个天一个地,就是说出去也会被同行笑话死。而东瀛国一向是全球闻名的刀具大国。自从政府颁布了「禁刀令」,所有制刀维生的刀剑作坊不得不纷纷转行,从武士?刀改成制作家用的厨刀或工具。而东瀛人严谨又古板的性格也让他们生产的厨刀在全世界大受欢迎,很受专业厨师们的青睐。


    武士的世界是一个江湖,手艺人的世界也是一个江湖,同样错综复杂。正品、仿品、写物、赝品,和每个人一样,每把刀都有各自的故事。


    “你们在我手里,应该不会埋没掉吧?”从箱子里取出一把柳刃,这是东瀛厨刀里专门用来做刺身料理的刀具,用这种刀片出来的刺身会带着宝石般的光泽,这是其他刀种轻易做不到的事,“嘛,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跟了我就算不能出名,至少也不会像局长他们那样,只能挂在墙上连用都不敢拿出来用的好。”


    将刀具箱小心地合上,郁理拎着它走出厨房,随后又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起似乎是网球包的单肩挎包背在了肩头,打开门走了出去。早就约定好时间的搬家公司的车刚好停在了公寓门口,下来的搬家人员一水专业的蓝白服饰。在郁理点头之后,拿着各种型号的纸箱隔离罩走了进去。


    对,除了身上带的那几个包以外,郁理从打电话到人家搬家公司开车过来的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收拾,是把收纳的工作都交给搬家公司做的。什么把衣服装包,碗筷收纳,画板收纳,手办打包,家电装箱……这些工作通通都不用做,人家会全都替你处理好,把你指定要带走的东西套上保护罩仔细又小心地全部打包带走,然后运到你的另一个家时又会原样给你复原好,达到真正拎包入住的搬家效果。


    而你,只需要带上你的人和钱包跟着走就行了。


    不要怀疑,这就是东瀛的搬家公司风格,就是这么贴心这么专业,如郁理这种懒人简直爱死了这份服务。一个人收拾可能要两三天才能搞定的三室一厅,在高效的搬家团队手里不用两个小时全部搞定,集装箱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在郁理做好最后确认后,就关上了车门,朝着镰仓开去。


    不过大半天的功夫,郁理就实现了从横滨的海滨公寓住进了镰仓的和式大院的行程。当然,大笔的搬家费是少不了的,这在人工昂贵的东瀛也很正常。至少郁理这种不想动手的懒人在验收完成果后,是面带笑容眼都不眨地付了钱的。


    比起让自己搬个家累死累活满头大汗,这点代价算什么。


    关上宽大的木制院门,踩在院落里鹅卵石铺好的小道上,郁理一路小跑着奔向玄关。换上了干净的棉质拖鞋后,她走进客厅抄起放在桌上的网球包,就风一样地奔出去在回廊里狂奔起来。


    目标是,藏刀室!


    宽敞明亮却又安静得吓人的古宅里,郁理发足奔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响亮,一声声回荡在走廊里,也给这座宅子带来了一丝人气。


    “啧!房子好像买得太大了。”


    路过被几株盛放的梅花包围的假山,路过池塘已经结冰的水榭,路过门前添水竹器刚好响了一声的茶室和道场,在绕了几个弯之后才抵达了目的地,抱着网球包一路跑过来的郁理不由抱怨了一声。


    推开藏刀室的门,空荡荡的屋宇便呈现在她的面前。


    将包搁在了木地板上,郁理拉开包裹拉链,露出了安置在里面的几支剑格,正是她之前收集到的古刀剑们。


    “到了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将剑格一支支打开,郁理把烛台切,长曾祢,鲶尾,小夜,药研,髭切,大和守一个个摆在了合适的刀架上。这间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刀室一下子气派了很多。特别是换上了华丽银拵的烛台切,在一众刀剑里分外引人注目。


    郁理站在刀室中间,就这么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有成就感的笑了,这种收集到心爱角色周边的心情,果然那些现充是不会懂的。


    “哟西,庆祝顺利搬家,今晚用新厨房做顿好的!”


    大概是因为在本丸里住久了,从公寓形式的房子一下子改住这种和风大院,郁理也没有半点不适应。心情很好地逛了逛自己的新居,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后她又把私人物品整了整,这期间还收到了好几条问她搬家情况的留言,不外乎是妈妈,经理人,堂岛学长那边的——她并没有隐瞒自己今天搬家的事,也拒绝了妈妈他们要过来帮忙的要求,这个时候问一句倒也是很正常。


    给亲朋好友一一回了消息,很快整理完物品的郁理就去了隔壁的浴室,美美地泡了一个澡后就开始了新居后的第一夜。


    回本丸回本丸,中秋节什么的也该考虑一下做什么味的月饼了。


    说是要考虑中秋节,但实际上离那天到来还有半个月,根本就不急,比起月饼,还有别的需要关注的事物,比如……


    “主人主人,快看啊!院子里的菊花都开了哦!”


    短刀们拉着郁理走出屋子,一直奔向庭院时,屋外确实是一片姹紫嫣红的风景。


    “真的啊!”前些天爷爷招呼她看院子时,有些花开了,有些还只是小花苞,没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开了大半!


    “大将,花田里我们也种了其他的花,不过还是菊花比较多。”厚对着郁理龇牙一笑,“大将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去给你摘过来!”


    “我什么颜色的都喜欢。”郁理拍了拍厚的脑袋,面上很是高兴,“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送给我,你们真的很有心了。”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小正太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和主人希望他们能一直笑着一样,他们也想主人也能一直保持笑容啊。


    就在这时,一枝开得正艳的大丽菊突然在厚和郁理之间冒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深蓝色的小短刀高举着那朵花,面无表情地向她递过去:“给你,我种的。”


    “谢谢你,小夜。”橙红色的莲型大丽菊形态优美,郁理笑着接过。


    “啊!太狡猾了小夜!居然偷跑!”乱藤四郎顿时叫了起来,“可恶,不能输给你!”他说着,已经转身朝着花田的方向跑去。


    其他短刀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也跟了过去。


    “哈哈哈!第一个给主人送花的一定是我!”爱染国俊一马当先冲得比谁都快。


    “笨蛋,第一名已经没了好吗?”后藤在旁边吐槽。


    “名次是次要的,怎么摘到能讨主人欢心才是重点。”提了提自己的眼镜框,博多是一脸算计,“哼哼,只要主人一高兴,到时候……”


    “到时候好吃的点心我就能拿双份!”包丁两眼放光的超过了他。


    “大、大家,都等等我。”因为胆小一直没有去极化的五虎退脚边跟着五只小老虎,在后面徒劳的追赶那些极化的同伴。


    所以说,包丁你到底是要送我花还是想要点心?


    额头滴着一颗巨汗,郁理目送着这帮机动逆天的短刀眨眼间越奔越远。


    “哦哦,这可真是……”


    抱着一大束各色菊花从一处檐廊前路过时,郁理被刚好坐在那里的三日月叫住。


    “哈哈哈,小姑娘又是大丰收啊。”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受欢迎。”索性也不走了,郁理干脆将花束搁在了檐廊上,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先休息会儿好了。”


    “甚好甚好,现在可是赏菊的好时节。”绀蓝色的附丧神笑着点头,然后朝她举了举杯,“小姑娘要来一点吗?”


    郁理这才发现今天爷爷没喝茶,换了酒具摆在那里,不由倾过身凑近嗅了嗅,然后惊讶了:“这是甘酒?爷爷你喜欢这个?”


    “这个啊,是不动之前见到老头子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然后给我送来的。”


    三日月的回答让郁理一下子想起,今天她好像委托不动去采购,大概是这孩子又没忍住去买了甘酒,结果回来后想起自己已经戒酒,半途反悔干脆就把酒塞给了三日月。


    “真是的,偶尔喝点也没什么吧?”好笑地摇摇头,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郁理愉快地接受了爷爷的邀请,白瓷的酒盏,里面的酒液清澈,或许按照酒精的成分来算,甘酒可能在一些酒友眼中根本不能算酒,只是酒精饮料而已。


    郁理一边想着,一边将它一饮而尽。


    “要再来点吗?”


    “哦哦,那真是感谢。”


    虽说自己是主人,但能让总是要别人照顾的爷爷动手斟酒,郁理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这位大佬主动一次不容易啊。


    “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捧着酒盏,闻着花香,郁理轻声感叹,“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唐朝诗人的风骨了吧?”


    “哈哈哈,可惜只是甘酒,并非桑落呢!”三日月笑了起来。


    “哦?爷爷居然也知道桑落酒吗?”郁理不由意外。


    桑落酒,据《水经注》记载,南北朝时河东郡有一位酿酒专家,因他酿酒多在秋末冬初桑树落叶的时节进行,所以被称为桑落酒。此酒色清白若潃浆,味兰薰更馨逸,是当时进贡的佳品。每当酿熟之时,无论是王公还是百姓都会争相购买。


    “嘛,主人在食之一道如此精通,作为部下,一点了解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啊。”笑着说完桑落酒的来历,三日月在末尾随意道。


    看着这个一脸笑呵呵的爷爷刀,郁理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自己跑去看书充电,忽然有些感动。


    “咳,不知道这些也没关系的,不用太勉强哦。”


    “哈哈哈,那些书籍读着倒也有趣,平安时代的上朝确实让人向往,勉强可不至于啊。”


    两人各捧着酒盏,中间隔着花与酒,论着古籍竟然也说得愉快。


    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强风,郁理身侧散开的花束里有一枝被刮落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地,被三日月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看来不能总坐着了。”被这阵风一提醒,郁理也想起自己该把这些花放进二楼的花瓶里了,起身将花束抱起时,那边三日月开口了。


    “是又要放在瓶中养着吗?”


    “是呀,不然多可惜。”


    每回小正太们送花,郁理都是这么对待的,爷爷突然这么问,倒是让她疑惑了。


    “唔,我倒觉得一直这样才是可惜了。”


    “哎?”


    正想问问什么意思,一直坐着的太刀青年这时也站起身,从她的怀里抽出了一朵花,截断了长长茎枝,在郁理慢慢瞪大的眼神下动作轻柔地别在她的左鬓边。


    “鲜花配美人。”优雅的太刀笑着收回手,无论是动作还表情都很自然,“小姑娘戴着才更漂亮。”


    “啊……嗯……这个,那个,谢谢啊……”抱着鲜花的美人如今脸已经红透,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道谢了。而她对面的太刀依然是温和的微笑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唐突的地方。


    别想太多,别想多,爷爷神经一向大条的很,自我主义惯了,干点奇怪的事很正常。


    给自己做了如上建议,郁理慢慢镇定下来,正要再度开口,右侧脑袋一重,是有人给她的右鬓也别了一朵花。


    本来只别一朵,是刚刚好也很漂亮。但对称着再来一朵那就不是美是很二了。


    “只有一朵怎么行啊!主公这种级别的美人应该要两朵才行啊!”罪魁祸首明明已经笑喷了,却还说着这样的话。


    顿时,郁理的脑门上多了一个十字青筋:“鹤丸国永!”


    将手里的花束一把塞进三日月的怀里,她直接扯下右边的那朵花,愤怒地朝着已经哈哈大笑跑开的作死鹤追了过去。


    “死鹤,你站住!今天不让你满脸开花我跟你姓!”


    鸡飞狗跳……不,和谐的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现实。


    郁理以为国宴的事已经过去了,至少她这里是过去了,等到一位皇室成员亲自找上门后才发现事态变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星宫大师有没有看新闻?”


    门外有保镖守护的客厅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礼宫亲王和郁理就着矮桌对面而坐,这位皇族之人在对郁理的新居粗略参观了一下给予夸奖又喝了一杯茶寒喧了好一阵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呃,亲王阁下指的哪一条?”郁理没反应过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对国内政治一点也不关心的态度让亲王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失望,这些手艺人大多都是这样,像关田大师那样的反而稀少。


    “元月一日,对面华夏的领导人也将出访我国。”


    呃,那不就和美国总统相差两天么。


    似乎看出了郁理在想什么,亲王继续道:“那位领导人对星宫大师你的叩关作焦枝牡丹非常感兴趣。”


    “所以指名我?”华夏外宾的国宴让精通中华料理的她来做,似乎没毛病。如果是平时郁理会接下,但今年真不行啊。


    正要拒绝,那边亲王像是故意一样抢先开口:“堂岛三位大师全都受伤的事,美方也知道了。在听说华夏那边的行程时间后,就改了一样的出访时间。所以,这次的国宴,是皇室同时接待中美两方。”


    那这国宴的份量,就重了啊。


    “星宫大师,在这样的境况下,您能明白自己所做决定的意义吗?”


    这算是三国交流会了,一般等级的料理人是没资格制作这种等级的国宴的,而国内五位大师伤了三个,其中一个还不适合做国宴,那只能由郁理这个从来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的料理大师来顶。


    “亲王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郁理吐了口气,表情有点挣扎,“可是您也该清楚,我之前就说过今年的正月对我很重要,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答应承接这次国宴,制作焦枝牡丹也来不及了,那道菜的复杂有些食材……”


    “不用做焦枝牡丹!”亲王打断了她,“这次的国宴不是做什么中华料理,也不是做什么法国大餐,我希望星宫大师您能做出反应我国文化特色的料理,生鱼片之类的禁忌我相信您是清楚的。当然,如果能有焦枝牡丹品级的料理上桌那是再好不过。”


    郁理:“……”您确定不是专门跑来为难我的?


    三国级别的晚宴,焦枝牡丹级别的料理,还得想个新的能展现我国特色的,十天的准备期……


    她选择回家过年。


    “我知道这次是为难您了,但事态紧急,皇室这边也没办法。”眼见郁理的脸色变化准备直接撂挑子,亲王赶紧出言稳住她,“星宫大师,我皇室承诺,只要您答应了并且成功办成这次国宴,天皇会在事后将太刀一期一振御赐给您。”


    刚要准备拒绝的郁理动作僵住,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之色。


    “星宫大师很喜欢古刀剑吧?”亲王再接再厉,既然过来当说客,怎么可能没做过调查,星宫郁理喜欢的古刀剑名单他也弄到手了,这次的国宴关系到他皇室的脸面。特别是国内大师五伤其三,全世界都等着看他们笑话,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所以这个星宫郁理今天一定要拿下,“皇室已经很久没有给过谁御赐物了,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郁理很心动,也很动摇,但想到这地狱级别的肝刀难度以及回家的诱惑,她还是忍住了,这事儿办好了当然好说,要是办砸了呢?皇室丢脸,她也绝对没好果子吃,到时候别说一期哥了,自己的招牌也丢了。


    不,不能答应。


    眼看郁理表情凝重地缓缓摇头,亲王定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道:“再加一振鹤丸国永如何?”


    啪!郁理一把握住了亲王的手,一脸坚定:“亲王阁下,作为日出之国的子民,我愿意为国家为皇室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过年怕什么,正月有三天呢,前两天赶不上,第三天总能行。


    这地狱级肝刀活动她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