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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刀剑攻略[综]》 22.不考虑了,来食戟吧!
是啊,很中意。一看就是乙女游戏里的男主角,多明显的靶子……呸,目标啊。
这种话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吗?”郁理思考了一下,换了一个说法,“不让我盯着电脑,我看帅哥有什么错?”
这个可以有,并且她还理直气壮,附丧神们的颜值平均值很高是事实啊。
看帅哥是没什么错,事实上审神者从电脑前被扒拉下来之后,注意力放在附丧神身上的时间是多了不少,很多刀剑男士都因为得到主人的注目感到高兴。
不过这几天是不是盯着人家看的次数太多了点,让很多刀不得不去想自家审神者是不是对一期一振有什么企图。
但由于郁理怂得至今都只是看,除了工作方面连家常都没和人家搭几句,附丧神们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能得到主殿这般夸赞是一期一振的荣幸。”对此,当事刃是这么笑着应对的,“不过论起容貌气度,等主殿接到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宗近,就会明白真正的天下最美是怎样的风采了。”
粟田口家的大哥给郁理画了一个大饼,也算是给她科普了一下,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以前都属战国大名丰臣秀吉所有之刀的历史。
这并没有勾起郁理跑去锻刀的念头。一则本来就是半真半假扯谎应付附丧神们的疑惑,二则顶着「新手审神者」称号打死郁理也集不齐全刀帐,因此这个存档有没有天下五剑什么的根本没影响。
等到郁理在以后真的锻到了这把刀,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又是后话了。
“这样啊。”而现在,得到答案的烛台切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郁理的说法,看到审神者那躬腰坐着的姿态忍不住伸手不轻不重地一拍,“腰板直起来啊,主公,说了这么多次您什么时候能记住。”
条件反射把腰挺直的郁理顿时不满瞪他:“你就不能少管一点吗?整个本丸里有谁像你这么啰嗦的?”
对她的这点抱怨,烛台切根本不在乎,只是挑挑眉:“嫌我啰嗦还让我做近侍?”
“明天就让你去远征哦!”郁理出声威胁,谁知道她脑子怎么想的,明明觉得这家伙烦得要死,结果脑子一抽还是在近侍的任命里填了这货的名字。“是,是。”烛台切连连称是,高大的身躯向审神者这边倾过来,一下子盖住了郁理的视线。
视线被烛台切的身影挡住,他弯腰的动作让郁理只能看见被运动服包裹得严实的附丧神唯二露出的脖颈,线条漂亮的喉结和锁骨近在眼前,本就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随着烛台切的靠近越来越短。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在跳了。
“干、干嘛?”坐着的郁理不好走开,只能下意识地后仰身子以期拉开距离。
戴着黑手套的修长手指伸过来,轻轻拈起不知何时沾在衣襟上的点心屑,郁理看到了手的主人无奈又宠溺的笑:“这样了还嫌弃我总唠叨您吗?”
郁理先前因为害羞而红的脸现在因为羞恼更加红了,在太刀青年起身后她直接撒腿就跑,并且丢下了一句:“明天的近侍我要换长谷部!”
所以才总觉得这把刀很可恶啊!
被烛台切这么一打岔,因为羞耻心而逃跑的郁理一下子把攻略一期一振的事抛在了脑后。
总是斗不过烛台切的郁理深深地陷入挫败感里,总觉得不把这货解决了,到打出结局前她都会打从心里感到不爽。
至于为什么不爽,她自己也说不好。反正看见他就觉得不爽,真看不见他想起来还是不爽。
“主人,主人!”走愤愤走在檐廊上,前方不远处传来招呼声,就见一个黑发红眸的少年附丧神正向她高兴挥手。
“清光。”郁理微微放缓步伐,那少年已经自己迎面走过来,“怎么了吗?”
是这把爱撒娇好打扮的刀啊,因为对「五初始」很在意特别研究过,郁理对加州清光的印象很是深刻。毕竟刀剑里这么追求外表的附丧神只占少数。
啊,又想起烛台切那货……
“我今天买到了新款的指甲油,主人,你之前不是和我约好到新货了帮我涂指甲的吗?”少年语气欢快地提醒,显然因为能有和主人亲近的机会而高兴着。
郁理很快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不对,是互相美甲才对!新到货了吗?走走走,一起美甲去!”
对于打扮自己,只要兴致来了,郁理其实也挺积极的。当即,这两人高高兴兴同行了。
冲田组的房间里,清光早已经将瓶瓶罐罐整齐摆好放在矮桌上,只等着人来就能立刻用上。
“我先帮主人你涂!”打刀少年率先道。
“好哇!”郁理伸出手放在清光面前,发现对方有些拘谨地拉过去,之后因为进入状态越来越稳。
很快,郁理的十面指甲都被涂好,艳红的色泽随着她手指的舞动泛着些许妖艳的光彩。
“很不错啊,一点都没涂歪而且上色很均匀啊!”郁理夸赞,“很有一手哦清光!”
“哼哼,在这方面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加州清光昂起头很是得意道。
此时志得意满的打刀少年在郁理的眼中很像一只受了主人夸奖就高兴起来的小猫,看不见的一双尖耳轻轻抖动,背后的尾巴也是晃得欢快。
还真是挺可爱的,比她家只会吐槽的弟弟可爱多了。
“来,换我给你涂了!”同样高兴的郁理拿起美甲笔,看了看桌上的瓶子,挑出两个放在跟前,“伸手伸手!”
加州清光当即将手伸过去,郁理直接抓在手里,少年看着修长漂亮的手指腹下带着一层薄茧,让她恍然这不但是一双会精致装扮的手,同样也是一双握剑的手。
不知道烛台切摘下手套,他的手又是什么样子呢,也会有茧子吗?戴着手套应该会好点吧?
“主人?”清光的声音让郁理迅速回神,立刻捏着少年的手指为他涂起甲油来。
郁理涂指甲的速度比清光更快,十面指甲重新铺上色泽均匀的甲油时清光都有些发愣。
“主人,好快……”这速度,这质量,由不得清光拜倒。
“还没完呢,只是平涂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啦。”大触表示一般般,拿起新的美甲笔蘸上了金色的甲油在已经干透的指甲上再度画了起来,没过几分钟就喊了一声,“弄好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清光将手收回去一看,立刻就激动地喊了起来:“主人好厉害啊!”
红色的甲面上独属于加州清光的金色刀纹在反差色下每根线条都清晰可见,极为精致。
“那是,我可是专业级的!”郁理此时也是和之前的清光一样的昂头得意姿态。
“主人!可以帮我全画上吗?”清光的眼睛里已经是满满的崇拜小星星。
“可以是可以,不过会不会不好看?”郁理迟疑。
“不会不会!帮我涂吧!”清光用上了撒娇的语调,“帮我涂嘛主人!”
好好好,画画画。左右无事,郁理继续美甲大业。
才帮清光画完一只手,第二只正在进行中,房间的另一个主人大和守安定回来了。
“我说主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拐走了啊,加州清光。”蓝色调的少年附丧神略带调侃的责备声响起,明显是玩笑的意味。
“不服气啊!”清光不客气地回嘴道,“我可是和主人约好了美甲的,你们羡慕也没用!”他说着很是刻意的将画好的那只手在大和守面前晃了晃,画有刀纹的金色图案十分清晰显眼。
“好厉害……”大和守安定瞪大了眼睛,加州清光的刀纹可不算简单,就不说里面复杂的线条,光是外面的那个圆能画得这么规整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何况还是在小小的指甲上画。
看到搭档的表情,清光身后看不见的那根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晚上吃晚饭时可要好好炫耀一把,这可是主人给他画的!
“安定要画吗?”郁理微微停笔,歪头看向少年,“这个挺简单的,你要是想,一会儿就到你。”
大和守还没说话,那边清光已经叫起来:“大和守安定不喜欢涂指甲啦,主人你别为他费事。”
虽然是事实,但他这说法让大和守安定感到了不快,直接赌气道:“麻烦你了主人,我只要画个刀纹就行了。”
这回轮到清光鼓嘴了。
明明是关系很好的搭档,却又常常拌嘴对抗,让旁观的郁理觉得十分好玩。这也是这个游戏其中之一的动人之处,游戏里的角色智慧之高简直就像是生出了自我意识一般,表现十分自然,郁理完全没发现他们的生硬之处。
看着他们,完全感觉不出她是在一个游戏世界里,她用着审神者的身份呆在这里也不像个玩家,更像是她在不断逃避现实世界的过程里寻找到的理想第二人生。
不需要在连线游戏里下意识地防备那些同样是真人的玩家,也不需要再去过日夜颠倒的生活,在这个单机的虚拟实境里她可以全然放松,不用怕这怕那,也不会寂寞,郁理对于现状已经很满意,所以也会认真地对待这个游戏。
“说起来安定和清光都是冲田总司的刀呢。”郁理一边帮大和守画刀纹,一边开口和他们闲聊起来,“我对冲田总司的了解都是通过动漫,你们是他的刀应该知道更多的事吧,能说给我听听吗?”
这个要求简直不能再符合大和守的心意,没等清光开口,安定少年已经在滔滔不绝:“要说起冲田君,可是一直都讲不完呢。主人想听哪部分的?冲田君执行任务的事?还是和土方副长他们一起出去闲暇消遣?或者是冲田君的剑道天然理心流……”
#总司迷弟#
郁理目瞪口呆。
感觉被上了半个小时历史课的郁理最后是被找来的烛台切「救」出来的,锻刀室的刀已经锻造好了,可以召唤了。
郁理今天的锻刀运也不咋地,四炉就成功了一炉。
新刀剑显现出现人形后,郁理看到那身高就断定应该是把短刀,站在她身后的烛台切这时却是笑得极为灿烂欣喜。
那是一个衣着华丽,蓝发金瞳的元气少年,一身蓝白色调的军装短裤,看到郁理时未语先笑。
“久等了诸位!嘿嘿嘿。开个玩笑。我就是传说中的小贞!”
太鼓钟贞宗!
郁理第一时间反应出这把短刀的全名,倒不是说她有做过功课,而是因为身后的……
“小贞!”烛台切已经上前几步和白衣少年抱在了一起,“终于等到你来了!”
“哈哈,小光!看到你好高兴啊!”太鼓钟同样开心地抱着烛台切。
已经见过N次这种亲友会晤场面的郁理静等双方恢复平静,这种事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主人你好,我是太鼓钟贞宗,是伊达政宗公用过的刀!”少年开始正式的自我介绍,边说着还边炫耀一样拿出自己的本体,“看啊,这个雕刻!这么华丽,很帅吧?”
“……”郁理沉默了一下,拍拍他的肩,“你果然和烛台切是同一国的啊。欢迎你来这个本丸,再不来我可要被他念叨死了,总算能少听他啰嗦一样了。”
“哈哈哈,小光很啰嗦的,小伽罗跟鹤先生以前可没少被他念呢!”少年笑得极为开朗,“没想到主人你也是被念的一员啊!”
鹤先生是谁郁理暂时不想知道,但是小伽罗她很清楚,本丸里就有一把。
“大俱利伽罗啊。”郁理抖抖眉梢,顿觉一言难尽,“烛台切,太鼓钟你看着安排吧,我有点累了,先回二楼休息。”
“好的主公,到晚餐时我再叫您。”近侍刀笑着回应。
郁理走后,太鼓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烛台切:“主人看起来好像很嫌弃你的样子,你怎么惹到她了?”
“和小伽罗一样,嫌弃我管太多呗。”烛台切随口答道,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笑得温和。
“呒——”太鼓钟眨着他金色的大眼睛,看看前方,又看了看身边,眼珠子开始滴溜溜转了。
又是新的一天,郁理在近侍长谷部的叫喊下起床洗漱,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健康?生活。连续半个月的晨跑,让逐渐适应的郁理不再对早起这件事怨声连连,这让刀剑们纷纷感叹自家审神者无论适应力还是毅力都很不错,哪里知道真相只是郁理心中存着一点疑问,想通过跑步试验一下是不是错觉。
在考虑了几天攻略一期一振的事最终无果后,郁理果断地抛弃了这位「乙女游戏男主角」,很是计划通地选择了走友情向路线。
这是攻略游戏,又不是恋爱游戏,没有规定一定要靠恋爱才能攻略对不对?
恋爱经验为0,技能为0的郁理给自己的无能找了一堆理由,随后欢欢乐乐地走起友情攻略路线。
追人她不会,可是单纯混交情她会啊!
于是刀剑们很快发现前几天还总是盯着一期一振看的审神者,现在已经对人家失去兴趣,开始跟一些爱热闹的附丧神们玩在一起。
今天跟短刀们玩耍,明天跟清光一起互相涂指甲油,后天和歌仙站在一起谈论画道,再不然跟堀川一起研究下一顿吃什么,晚餐后有时还会跟附丧神们约在一起打牌。特别是对运动跑步,非常积极,有时甚至会跟同田贯、山伏等刀借健身器材用。
#主君的喜好真是善变啊#
#但是能想通放弃当死宅也让他们很欣慰呀#
看着才来本丸时连屋子都怕出的审神者如今一副现充模样,刀剑男士们个个老怀大慰,连出阵远征都格外有力气了。
郁理也很开心,二十来天的晨跑和运动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从之前的半圈跑不下来,到现在一圈已经能勉强跑完,身体素质提升得很明显。
总觉得自己的肌肉都有劲了,庭院里,郁理摸摸自己二头肌,都产生了觉得自已臂上能跑马的错觉,然后眼神犀利地一指某个方向:“喂!那边的!”
“噫!”某把刚好在「那边的」短刀顿时被吓了一跳,怯怯看过来,“主,主公大人?”
“快过来让我举高高!”
刚好围观到这一幕的路过刀:“……”
#总觉得主人这阵子沉迷锻炼有些走火入魔#
身体越来越有力气,就跟角色升级一样都是会给人快感的,郁理这一次的游戏体验十分开心,但也有烦心的地方。
那就是烛台切光忠这把刀,快成为她心病……
“小贞你过来一下。”今天又因为着装和姿态的问题被念了,郁理趴在桌上很是无力地朝近侍刀招招手。
“怎么了吗主人?”太鼓钟来到这个本丸也差不多快要十天,该了解的也都清楚了个大概,有熟识的烛台切和大俱利在,新主人随和又有趣,是以过得很愉快。
“你和烛台切是几百年的老朋友了吧?”
“是啊。”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闭嘴不念?”郁理虚脱道,“感觉最近要连做梦都要听到他说教了。”
“这么严重吗?”太鼓钟想了想自己看到的一些片断,不禁点头,“小光真是把主人看得太紧了呢。”
“这,这种看紧谁想要啊!”郁理愤愤地捶桌子,但在太鼓钟的眼里审神者迅速红润起来的脸和软绵绵的拍桌力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看主人现在一丝不苟的着装,就算是坐着也是腰板挺直,丸子头没有一丝碎发露出,想想才来的那会儿主人的模样,太鼓钟不禁抬头看天花板。
小光,已经快把主人吃得死死的了。
当事人似乎还不知道的样子。
事实上郁理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当自己做什么脑子里都会不期然去想另一个人的时候,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了。不过郁理并不愿意深想,一心觉得这是烛台切对她唠叨太多,导致她整个人魔怔了而已。
白衣的短刀少年提出让她去和烛台切单独谈谈,郁理一口回绝,她才不要跟他独处咧,每次跟他在一起都显得自己像个没啥自理能力的小孩子,简直不能忍!
下了楼,没找到对付烛台切方法的郁理扁着嘴一屁股坐在了老地方,今天的庭院里可没有热闹的粟田口军团,他们不是出阵就是远征去了。倒是有两把大太刀在院子里勤勤恳恳地做着清扫工作。
太郎太刀,石切丸。
似乎因为都是长年在神社里被供奉着的关系。相比起其他刀的风风火火,这两把大太的性格都十分沉稳温和,专心致志地拿着扫帚保持着匀速清扫着地面,清净之地特有的宁静韵味让郁理心头的郁闷之意都暂时压制了下去,至少明面上脸色是缓和了不少。
然而总有你越是不想干什么的时候,一些事总能轻易挑起你的火气。
比如不远处勾肩搭背朝这边走来的两货,次郎太刀和日本号。一把本体是大太刀,另一把是枪,这两个连刀种都不一样的附丧神偏偏因为都是酒鬼,认识了之后就成了一对好基友,酗酒程度之厉害。可不是总在喝甘酒这种低酒精饮料的不动行光能比的。
显然,今天他们留守在本丸,而且也没什么活安排给他们,无所事事的酒鬼们大概又开了一次酒会,喝得醉醺醺的在本丸里到处乱晃。
还没走近,郁理就从这两刃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酒臭味,下意识捏住鼻子等他们路过再放下,哪知道这次酒鬼耍醉到她这边了。
次郎突然蹲在她旁边时,郁理是有些懵的。
“做什么?”她皱眉看他,捏着鼻子说话声音都变调了,“又喝这么多酒,发给你们的小判就全程买酒喝了吗?”
次郎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看了郁理一会儿,然后带着酡红的醉酒脸就傻傻呵呵笑起来:“呀哈哈……原来……这就是矮子的世界啊……嗝!”
现场突然沉默,连不远处扫地的大太刀们也停了下来。因为他们敏锐地感觉到自家审神者身上瞬间产生了浓烈的黑气。
郁理瞬间站了起来,黑着脸揪住了某醉鬼的和服衣襟:“睁大你的醉眼看清楚,老娘一米七的个头哪里矮了!别以为你比我高20公分就这么拽啊!”跟喝醉酒的人理论其实没什么意义,往日的顾忌和小心因为酒精上脑根本全不在乎,被半拽着的次郎还没开口说话,那边日本号已经先开口。
“唉呀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嗝,毕竟他比你高1公分也是高嘛,何况20公分,肯定是矮子了……嗝!”
“就是说嘛,人家都已经蹲下来了。”次郎眨着眼睛点头附和,最后还打了个嗝,扑面的酒臭气让郁理迅速松手,对方直接坐在地上。
不和酒鬼生气,不和酒鬼生气。心头念叨几遍,郁理狠狠按上额头跳着的青筋,直接瞪着这两刃:“你们俩,都给回房间去,酒醒前不准出来!身上臭烘烘的也好意思在外面乱晃!”
“别这么小器嘛主公。”次郎坐在那里也不动,只是脸上依旧笑嘻嘻,“以前的你可没这么注意别人的形象,再这样下去会变得跟烛台切一样的人哦。”
“什!”
次郎醉酒的无心之言,却像是戳中了郁理心底某一处不知名的要害,她白皙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发生什么事了?主公?”偏偏被提到的某刃恰好出现。
“烛台切!”爆发中的郁理直接转移炮台,刷的一下指向了他,“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要跟你食戟!”
“……”刀剑们沉默,“主人,食戟是什么?”
原谅他们太古老,对新时代的东西半懂不懂。
所谓食戟,是远月学院传统的对战方式,料理胜地的对决自然是料理人之间的战斗,双方在同意对战的同时也要压上各自的赌约,由专门的食戟团体负责公开公正,以及数量为奇数的专业评审员来判断胜负。
说白了,就是料理对决。用自己的菜品将对手制服,这在料理界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只是远月「食戟」这个词随着优秀的毕业生遍布全世界,料理界也渐渐把「料理对决」改称为「食戟」,听起来更加神圣与专业。
食戟,小到料理学徒之间用来互相比拼胜负,大到各大美食财阀动辙天文数字的资产经济链的变更,都可以用它来实现。
郁理提出食戟要求之后,一帮理解了其概念的附丧神们在短暂的考虑之后,是举双手双脚欢迎这场比试的。
“有什么关系嘛,难得主公要下厨。”
“还真没吃过主人做的菜,这次得多亏烛台切先生呢。”
“咱被主公指点过烤红薯,是变得越来越好吃了!”
“第一次听说主公会厨艺,还真挺好奇。”
“看起来好有趣啊,我要报名评审团!”
完全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心理。
众刀剑兴致勃勃,包括太鼓钟在内所有刀这一次都站在了审神者这边,觉得莫名其妙的烛台切只得被迫上了「食戟」的战场。
#似乎有点理解主公之前被全本丸逼着不当死宅的心情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我赢了,烛台切从此以后,不得对我本人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有任何意见,有意见也不许说出口!”郁理阴沉着脸道。
看来真的是被念烦了,附丧神们心头暗道。
“那如果我胜了,请主公做一个能每天精致打扮自己并且总能保持整洁的女孩子吧。”烛台切也无奈提出要求。
看他那一脸陪太子读书的表情,郁理就知道他没认真对待。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输了却没做到,以后就和乱一样穿裙子出阵吧。”
围观里顿时发出了各种哗然声,惊呼和喷饭以及倒抽凉气皆有,对大多数刀剑男士来说这真的算是酷刑了,何况是特别注重外表的烛台切。
为了不穿裙子,这下子不认真也得认真了。
“料理的主题不限,随便你发挥。”郁理双手环胸看着他,“时间的话你要是不介意现在也行,如果害怕会输,也可以推迟一天。”
一提到料理,郁理整个人气势都变了,那是对于自身实力一定会立于人上的绝对自信。
这份气度让很多刀剑为之一怔,主君的这副神情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有见过,而且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那些身经百战的强大剑客们面对敌人时的云淡风轻。
这可不能当做单纯的玩笑或娱乐来看待了啊,敢轻视的话,烛台切有预感自己一定下场堪忧。
如果是这样,那不如……
“不,就今天吧。”他笑着说出选择,“就以今天厨房里的那些食材为限定,各自发挥做一道菜让大家品评做胜负吧。”
刀剑们哗然,纷纷觉得烛台切是不是有点托大。
郁理却是不管,她直接点头:“可以。料理时限就从现在开始到厨房用来准备晚餐前吧,你们中选5个人出来做品评。”说着就直接去了厨房,翻看有什么食材了。
大多数刀已经开始为了那5个评审员的名额打起来了,也有一些刀更关注别的。
“小光,主公看起来好像对料理很熟的样子哦,你真的不准备准备吗?”太鼓钟悄悄凑过去询问。
“看主公那个样子,分明是对自己信心十足。”烛台切摇摇头,“小贞你又不是不知道,表情可以骗人,可是气度是骗不了人的,不是常胜者可养不出那样的气势。就算没尝过主公的料理,想来也绝不会差。”
“那你还……”
“所以要是推迟对决,给足时间准备的人不是我,是主公啊。”太刀青年道,“厨房一直都是我在掌管,有什么食材和准备什么菜肴都是我来负责,向来很少踏进厨房的主公光是熟悉厨房寻找那些食材和调料的位置就要花费一番时间,更别提后面思考制定菜式,这些都是很考验人的。”
太鼓钟顿时恍然,假设主公厨艺高超。如果再给足时间让她把厨房摸个遍,那小光的优势就彻底没了,这样立刻就战反而更加有利。
阴险的小光,你到底在主人身上用了多少心机?
等到烛台切扒拉开挤在厨房门口围观的一群刀进去之后,就看到自家审神者全副武装站在洗手台前洗洗弄弄了,对方抬起沥水篓,所有刀都瞧见里面放着的都是一只只色泽透白的活虾。
那是晚上准备用来炸天妇罗的。烛台切心里想着。
审神者只取了二十只左右的虾,眼尖的刀剑男士们看到里面每一只个头大小都差不多,显然是被挑选一番的。
搁在案头的鲜虾还在不停地乱跳,这些总是缩着尾巴有些滑手的小东西在他们主公的手里却是格外听话,他们也就见主公的手轻轻一抖,被抓在手中的鲜虾就像开了屏的孔雀一样乖乖舒展了尾巴,对方连工具都不用就那么掐着尾端中部随意地一扯,虾尾黑色的肠线就完整地剔了出来,接着用刀去须去足,同样只用了两刀的功夫。
那份娴熟的干脆利落,让众刀忍不住想起在战场上一刀斩去敌人四肢的轻描淡写,处理好的鲜虾放在了另一个大碗里,还活蹦乱跳着,显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
看着那二十只虾被速度极快地处理出来,并且还在不停地蹦跳,明明是行云流水的动作,刀剑们却看得有些冷汗淋漓。
主人如果这不是厨艺而是杀人技,大概就是那种杀了人好一会儿,被杀者还没意识自己丢了命的顶级杀手吧。
“等等,不能再看了。”有刀反应过来,“评审的位置!”
“对哦!这个不能让!”
确认完自家主公的手艺,这些刀剑们再无疑虑,纷纷跑回去争抢评审员的资格了。
郁理没有动火,烛台切也没动,距离准备晚餐的时间其实不多了,再动锅灶就十分麻烦。所以双方默契地都选择了制作冷食,速度快,吃着也保鲜。
剩下的刀剑男士们为了那5个品尝名额可谓是一番龙争虎斗,这还得庆幸出外勤的四支部队都没回来,不然场面更加混乱。眼看着对决双方已经端着盘子上来了,这才匆匆忙忙全部确定。
为了试吃……不,评审,特地拼在一起的食案上,两位选手将手中的料理一一摆好。
“你先还是我先?”郁理看他。
“一起吧。”烛台切道。
“也行。”
这边达成协议了,那边评审团已经迫不及待去揭盖子了。
一股清爽的酒香味顿时弥漫在屋子里,刚好抢到一个名额的次郎发出开心的呼声。
烛台切做了寿司,郁理做了醉虾。
既然是冷食,自然是注重了一下卖相的,双方的料理都有做过摆盘处理,看着赏心悦目。
明明看着都很好吃,可是所有刀剑的视线却是不由自主都放在醉虾上。
那道料理仿佛带着一股魔力,他们只是看着,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一念头:好吃的,想吃。
而一旁烛台切的寿司,已经完全被他们忽略。
附丧神们过于关注菜肴,以至于都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审神者在看到他们过于垂涎的表情时眼中闪过的愕然与震惊!
23.通关!
好酒的次郎太刀是第一个先吃的,其他四人紧跟其后。然后,场面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20只虾,五个人各分到四只,评审席上却为了能从别人那里多抢一只直接打起来。食戟的胜负在这时已经完全没了必要,他们此时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郁理却并没有感到开心,她的表情甚至有些凝重。
她有信心只凭食物的味道就能碾压烛台切的料理,但很明显,这些刀被她的菜吸引过去并不是这个原因——两道品相水准差不多的菜肴,不会连尝都没尝一口就只对其中一道疯狂地追逐,而对另一道完全视而不见。
“虽然我也觉得一定是主公的那份更好吃,但是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消停一点啊,桌子都要翻啦!”
围观的刀剑们纷纷上前拉架,好一会儿场面才安静了。郁理从头到尾保持安静,倒是旁边的烛台切被同伴们争食的暴行有些震惊。
#我和主公的厨艺差距有这么大吗#
“看来是我赢了。”郁理罕有的一脸高冷,似乎这点胜利根本提不起她的兴致,“烛台切,记得履行约定,不许再唠叨了,否则穿裙子。”
“呃!”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彻底的烛台切正抬手想要问个明白,那边尝过醉虾的五刃已经比他先一步扑过去。
“主公,完全不够吃啊!再多做一点啊!”
“不够塞牙缝,强烈要求再来几大盘!”
“以后还能再吃吗?我想天天吃!”
五把刀围追堵截,嚷嚷着让郁理再多多为他们做一些。
对此,郁理翻翻白眼,只有一句话:“想得美!还指望我伺候你们吗?”
出了这种事,她怎么也不可能再进厨房做料理了。
坚定着这个信念的郁理毫不犹豫地走了,就算次郎扑过来抱大腿也不管用。
真是糟糕啊,本来在虚拟世界做料理一直都没问题的,想不到在这个单机里竟然也出现这个状况了。
郁理忧心忡忡,回到二楼坐在电脑前,看着上面显示的现实时间已经是早上,心里在想着要不要提前下机。
之前被逼着改坏毛病满满都是怨念也没想过要抛弃游戏的郁理,却因为这件事
动起了念头。
楼下,吃到醉虾的五刃被众刀剑包围起来,逼问他们刚刚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很好吃啊!”作为可以装备三个刀装的四花大太刀,理所当然抢到一个位置的萤丸也理所当然道,“还有樱花树跟一条河川,虾子超级好吃!”
找正太说明原因果然不靠谱,看看另外一把大太又怎么说。
“人家看到了樱花,坐在樱花树下喝酒,旁边还有钓竿,风吹得真得很舒服啊……”次郎一脸沉醉。
似乎又选错目标了,找醉鬼解说也是他们没动脑子。
“你没拉钓竿吗?”在堀川的帮助下同样抢到一席的和泉守瞪大眼睛看次郎,“我可是钓到了一篓活虾呢!”
“兼桑真棒!”一口都没尝过的堀川就在旁边打call,都没管他们是不是沉浸在幻像里。
问前面三个真是白搭,现在只能指望最后两个评审员了。毕竟莺丸和歌仙并不是靠武力杀进来的,他们的说法应该能靠谱一点。
“主公的料理是来自海对面大国的一道传统凉菜,材料用的是新鲜的河虾,用冰和酒浸泡,等虾被酒醉倒不再乱跳就可以食用了。”平安老刀用自己的千年经历给同类们稍微科普了一下,“在我那个时代,不论贵族还是庶民都以学习那个帝国的文化为荣,这道菜我也是见过的。拥有人身之后亲自品尝倒是第一次,真的是十分美味啊。”
“是啊,莺丸先生说得很对,主公的料理技艺比她的画技也毫不逊色呢。”以前总嫌弃自家审神者邋遢的歌仙已经彻底改观了,满脸赞同地点点头,“泡虾用的酒是樱花酒,明明是夏季,却一下子让人回到了春樱纷飞的时光里,如此美食,真是风雅啊。”
“也就是说,吃一道菜,你们脑子里就同时出现有樱花树的河川这种画面了?”蜂须贺虎彻瞪大眼睛总结。
“说得我也好想吃啊。”旁边的浦岛虎彻开始后悔没加入争抢队伍了。
“恐怕不止这些吧?”宗三左文字在这时静静开口,眼睛也不看旁刃,就盯着莺丸,“再美味的料理也不至于如此争抢,我们虽然显现为人形,但本体为刀,初有人身控制不住食欲这种事也许会发生。但连莺丸先生您都这么失态,里面肯定会有隐情吧?”
这句话让现场安静了下来,烛台切听着他们的谈论,正想开口时,那边莺丸似笑非笑暗含警告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地比较好。”莺绿短发的附丧神微微眯着眸子,“今天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如果你们不想承受失去主人的风险的话,就听我这句劝。”
说完,他直接离开了。
现场再度安静下来,经莺丸这么一说,有的刀剑忽然想起自家审神者在评审团争食的时候那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失落的表情,一时间个个心头一凛。
郁理一直担心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从吃晚餐一直到回起居室睡觉,一切如常,那些外勤归来的四支部队不提,之前参与了食戟事件的留守刀们也是一脸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确实松了口气,不用考虑抛弃这个游戏真是太好了。
甩开了包袱,她又开始重新得瑟起来。
哈哈哈,烛台切光忠,你也有今天!
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吧!
敢再念叨我就罚你穿裙子!
一朝小人得志,觉得自己翻身了的郁理格外猖狂,将某刀安排到了近侍职位不算,还故意在他面前穿短袖热裤,又拆了三包零食袋也不吃完,就这么胡乱地堆在桌子上。然后躬着腰斜趴在电脑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鼠标。
妥妥的报复心态。
碍眼吗?不服气吗?看着难受吗?
憋着!不许说!
知道烛台切就在身后看着,偏偏一句话都不能说,郁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个爽字。
她要在这次下线前把之前的仇全都报回来!
说起来,她还挺期待他穿裙子的,呵呵呵。
一连三天,郁理都没有换近侍,但她毫不掩饰的畅快心情,完全让周围的刀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家主人之前过得有憋屈。
“总觉得有点可怜起烛台切了。”
“女人的报复心真是可怕啊。”
附丧神们纷纷吐槽,不过想想穿裙子出阵的可怕处罚,只是闭嘴还是挺简单的,或许应该庆幸矛头没有对着他们才是。
关于这一点,乱藤四郎和次郎太刀表示遗憾,还
以为又能增加一个同伴来着,果然比起说教,还是帅气更加重要啊。
大多数刀都觉得烛台切在这件事上没法翻身了,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喂……喂喂,干什么啦!”大力拍击着面前这堵肉墙,背靠着墙的郁理脸色慌张。
她这是被壁咚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太近了啦!
“有一件事想跟主公谈谈。”高大的身形几乎将郁理的身姿完全掩盖,烛台切笑得从容不迫。
“有你谈事是这么谈的吗?”郁理一边吐槽一边试图推开身前这货,力量悬殊太大,失败。
“三天了,您也该消气了吧?”
“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郁理直接装傻,才三天而已,她还没过完瘾呢。
眼见自家主人扭头装无辜的样子,烛台切忍不住就想笑,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有一件事我觉得该让主公您知道。您的食戟条例,对我可是无效的。”
“我知道啊。”郁理不意外地点点头,“你们毕竟是刀,而且你也不是专职料理人,我提出的赌约你很有可能直接以此拒不履行。所以我才在最后加了一条,你要是反悔就穿裙子。”
刀剑们很聪明,可她也不傻,人类的规矩绑不住附丧神,可是审神者与他们之间又是另一回事了。
“言灵的力量哟,小光,反悔穿裙子哟。”郁理笑得得意,展颜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连太鼓钟叫他的昵称都拿出来用了。
审神者对手下刀剑的制约力就在于灵力,所有附丧神乃至整座本丸都是依靠审神者的灵力运转,这些郁理只懂个大概。反正她清楚玩家有对自家本丸的绝对掌控力就对了。至于对附丧神的控制,除了灵力强大直接碾压以外,就靠言灵了,附丧神答应了的事如果之后反悔,审神者有权动用言灵直接强制执行。
“所以我也没打算违反呀。”烛台切自然也明白,因此这几天看着郁理故意挑衅他也是一直没说话,但这不代表他没办法,“您如果不愿意听我说教也没关系,其实直接动手效率更快一点,就比如现在……”
他说着,也不等郁理反应过来,伸手就拉开了郁理短袖衬衫领口上扯得歪斜的蝴蝶结,失去了束缚的领口顿时将女子白皙的脖
颈和精致的锁骨完全展露出来。
“哇啊啊啊!你干什么!”郁理下意识就要抬手抓紧领口,却被拦了下来,那双戴着黑手套的灵巧十指已经在眨眼间替她再次系好,一个工整漂亮的蝴蝶结出现在领口处。
“瞧,比起动口,动手很容易。您说是不是,主公?”
郁理手捂着领口,红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烛台切亲切无害的笑脸简直就跟魔鬼的微笑没什么两样。
“流,流氓。”她结结巴巴控诉。
“只是帮主公整理着装而已。”戴着眼罩的太刀青年笑容依旧,放下的手再度抬起,贴上脸颊,“主公,您的发型也需要再重新梳理一下……”
“呜哇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刺激太强,又一次战败的郁理缩着脑袋就想再度逃跑,结果这一次对方没放她走。
被拦腰圈住之后直接扣在怀里时,郁理是有些懵的。
烛台切是个追求精致完美的附丧神。所以他总是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哪怕总在烟火气很重的厨房进出,靠近时,总是能闻到清爽好闻的味道,一如现在。
“您打算逃到什么时候?”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递到紧贴在胸膛上的耳朵里,“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闷钝的男音混着对方有力的心跳一点点撩拨着鼓膜,郁理的脸再度烧了起来。
“什、什么困扰,我才困扰好不好,每天都听你念,简直神烦!”很想让自己不要再脸红,可是总控制不住,她只能强装着嫌弃的口气,“这个天气抱在一起也不嫌热,快松开!”
“您若真的讨厌我,为什么总将我留在身边?”对方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真的讨厌我的话,就不要给我希望啊,您每次总是这样,会让我觉得只有我是不同的。”
“谁说的!我对谁都一样!”郁理嘴硬。
“如果是长谷部君这样做,您也会这么乖乖呆着不动?”对方语带笑意。
“长谷部才不会这么做咧,他比你好多了!”郁理撇撇嘴,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可是语气已经说明一切。
于是郁理就听到了一串低低的闷笑,好似抓住她心情一般的愉快笑声让她特别不爽,这份
不爽她之前一直不明白,现在却是懂了。
“烛台切!”她愤怒地仰头瞪他。
“我在。”
“你之前都是故意的!?”
“我只能说,是您先动手的。”
不!才不是!她才不是这种人!
就算郁理对这一点死不承认,完全不认为自己有做过什么撩汉行为。可是在烛台切的步步紧逼下,她也不得不承认烛台切在她心里是特别的。因为和别的附丧神相处接触,都没有谁总是给她脸红心跳的感觉。
所以容忍他对她的管束,哪怕再不耐烦,也总会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等等,这货之前会变得那么啰嗦,不会也是试探吧,试探她对他的忍耐度?
郁理后知后觉,然而已经晚了。
夏末秋初,天气依旧炎热。
趁着早凉,被安排了畑当番的烛台切已经在农田中忙碌,绕着本丸跑完圈的郁理也没回去,顺道就去了农田找他。
“还没忙完啊?”脖子上挂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郁理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朝他走去。
烛台切负责的几片田里种着番茄黄瓜土豆之类的蔬菜,此时他正在给番茄地里浇水。听到郁理的脚步,他转过头,看到她一身汗的样子,微微皱眉。
“主公,外面太阳大,赶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吧,感冒了可不好。”
“马上就走,我就过来看看。”农活笨重,如郁理这等懒人是不太可能往这里奔走的,今天看到烛台切在,她心血来潮过来看看,“都是青的啊。”
番茄如今都已经结果,只是一个个都是十分碧青的颜色,想要成熟还得等待一些时日。
“不会太久的。”太刀青年笑了笑,见郁理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摘下了头顶的草帽盖在了她的头上。
骤然收获关心,她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扶稳帽子,忍不住就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扶着帽子蹲下来,郁理伸手对着其中一颗番茄戳了戳:“看起来要20天才能变红啊。”
“那是正常的生长时间。”烛台切也蹲下,为她解释,“本丸里的农田算是灵田吧,是由主公您的灵力供养的,在外面要两个月才能开花成熟的番茄,这里大概十天左右就能采摘了。”
郁理闻言不由吃惊,这个不科学的本丸果然是游戏啊。但是还忍不住想得瑟一把:“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烛台切忍不住也笑了:“主公是很厉害呀,因为有您在,大家才能安稳地生活在这座本丸里。”
“夸我也没奖励哦。”郁理扬着下巴看他,一脸傲娇。
“不,您现在已经够好了。”伸手握住郁理放在膝盖上的手,烛台切笑得温柔,“现在的您已经不需要我督促什么,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我仰慕的女性了。”
“所以我以前就没让你动心?那之前追我的人是谁啊?”郁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两人玩笑了几句,又回过头看着面前的番茄田。
“它们还要几天才熟?”
“三天后。”
“好快!”要是她在远月那会儿也有这种田就好了。
烛台切看着郁理眼睛放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收获之后,就做给你吃吧。”
阳光下,黑发金眸的太刀青年说得真挚,郁理却忍不住愣住。
“以后你就在学校里找个厨师男朋友算了,正好我们全家都有口福。”
“找就找,一定找个比我会做饭还对我好还长得帅的男朋友回来!”
“哈哈哈,我等着!”
好像,真的找到了一个,虽然做饭肯定没她好吃,但是确实又帅气又温柔啊。
“主公?”
有些湿润的翡翠眼眸抬起,郁理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正交握的十指上,微微一笑。
“嗯,我等着。”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冻住一样凝固了起来,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浅灰色,一道光幕跳了出来!
24.卡牌的玄机
鸟语花香的标题界面里,郁理看着那四大选项标签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被提示打通结局,郁理也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选择了退出,就回到了游戏标题界面。
心情有点复杂。
虚拟实境的攻略游戏和以往在电脑端玩的攻略游戏,等级完全是不一样的。
有些玩家隔着冰冷的屏幕,尚且不能自制将感情投射到喜爱的角色上去,尊上一声「本命」。
那么这种仿佛是零距离面对面接触的全息游戏呢?
真的喜欢上,很容易就把一颗心搭上去的吧?
郁理沉迷于二次元,但也无法抹杀她曾被这个世界狠狠伤害过的事实,所以她很清楚虚拟世界的迷人和危险。
无比喜爱的同时,又对它无比警惕。但凡感觉到一丝不妙她都会毫不犹豫放弃。哪怕在那之前花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然后,接着去寻找下一个理想国。
对于游戏系统的这一次突兀打断,郁理是又是恼火,又是感激。
差一点,差一点就把真心交出去了。
她喜欢光忠,情感上也愿意和他继续相处下去,但理智却冷酷地提醒她,不可能。
隔着次元壁的爱是没有好下场的,见多了一些宅男宅女最终为了喜爱的角色单身到死。甚至用VR举行婚礼只为要一个虚拟伴侣,郁理能理解他们,却做不到和他们一样。
她要是也这么做了,会比一直单身下去还要让妈妈难过到哭死吧,而且,也会让继父家蒙羞。
作为一个要靠自己养活自己的成年人,郁理分得清什么是虚拟什么是现实,清楚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打断得好啊,在她彻底被迷惑感动前,还能全身而退。
再真实,也是游戏,一如四年前那般,她在游戏里哭得肝肠寸断拼尽一切活下去,最终游戏中的世界还是崩毁,她又回归到了这个思念又排斥的现实。
收拾好心态,郁理这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四个选项,按照以前玩的游戏经验选择了,画面变幻,她又一次来到了卡牌收集界面。
不同于上一次抽到的卡牌按照锻刀顺序就近排列,这一次是被成功攻略的角色排到了最上层,第一位就是烛台切光忠,之后是陆奥守吉行、萤丸、次郎太刀、爱染国俊、和泉守兼定、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歌仙兼定。
他们和其他卡牌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各自头顶的四颗宝石亮起了一颗,烛台切暗粉色的宝石变成了亮粉色,陆奥守、萤丸他们的则是暗绿色变成荧绿色。
之前就对这几颗宝石的颜色有所猜测,现在看来是猜对了。打通一个结局的郁理对卡牌上的宝石有了清晰的见解,这四颗宝石如果她没猜错,分别代表了爱情、友情、亲情、爱憎或者黑化四个感情分支路线。
对最后一颗黑宝石,郁理抽抽嘴角,希望有生之年能不要看到它亮起来,以前玩电脑端游戏时不小心打到这种结局她心肝都在颤的,角色不是崩坏就是黑化,宝宝害怕。
点开自己初始刀陆奥守的卡牌,这张牌就脱颖而出放大在郁理面前,卡牌上的信息比之前的缩小版更加全面了,还增加了附丧神身高体重乃至战斗力方面的个人信息。如果有兴趣细看,还有这把刀生平的事迹,从锻造出来到主人是哪个或哪几个,在哪哪参与了什么有名的事件,这些都有。
“早知道就在这里补历史课了。”郁理扼腕,然后迅速略过,这些她都听自家初始刀说得生茧子了。
卡牌上方那颗荧绿色的宝石闪闪发亮,吸引郁理不由自主地盯着看,最后出于好奇地伸手按了一下——发现了新机关。
按下宝石后,出现了新的对话框。
郁理伸手按了第一个,果然窗口变幻,里面显示出一张图片的缩略图,直接点开,是她才进本丸第一天,她、陆奥守、今剑三人在广间里一起蹲着吃烤红薯的画面,这一张里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让郁理回想起当初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退出返回,又点开,发现就是CG的视频版。可以清楚地帮玩家回忆起那张CG的来龙去脉以及细节,总共30秒的样子,郁理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是。
不会是日记什么的吧?郁理开了个脑洞,手已经点开,结果发现这似乎是一封信纸的样式,上面用毛笔写着字,郁理还没来得及看,陆奥守的声音就在这时传了出来。
“咱是陆奥守吉行,就是坂本龙马的那把佩刀啦!本来一直以为在咱的那个时代,刀剑的历史就是终结了,没想到几百年过后,居然还用武之地,真是让咱意外又兴奋啊!新的世界,不管怎么看都让人很激动不是吗?”
说到这里,陆奥守的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与颤抖,足以让人明白他对能来到新世界有欣喜。结果他话锋一转,就提到了郁理。
“咱的新主人啊,不像龙马那样是个武士,相反,是个柔弱的小姑娘。有点懒,也没什么主人威严,还总挺让人操心的。”
郁理听到这里撇撇嘴,让你为难了真是不好意思,你的新任主人就是这么渣,废宅来的。
“但是,性子还是很讨喜的。对咱的为难啊疑问啊都有很好地帮忙和解答,也很乐意跟咱讨论新世界的话题。随和又亲切,从来不会仗着主人身份要求我们如何如何,就是指她这样的性格了吧。”
“可是,这样的性格有好处也有坏处啊。虽然都和咱打们成一片了,但很多时候没有主人威严也是一件危险的事。要怎么样才跟主公说呢,她那么懒的性子,肯定不会为这种事烦心的吧。”
“结果就收到了烛台切和药研的秘密集合消息,让主公能不这么懒,稍微受点刺激什么的,应该会让她变得更好一点吧。虽然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咱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主公那么喜欢窝在屋里不动的人,强行让她出来晒太阳,咱也有点怕她一怒之下直接离开本丸不回来了。”
“会因为主人威严被冒犯因此愤怒到准备刀解什么的,咱倒是没想过。主公那个人啊,很容易记别人的好。虽然懒但是个很仗义的人,也很温柔。不过,越是好说话的人,发起火来越是可怕。这个咱跟在龙马身边也是有见过的,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吓死人啊,咱比较怕这个。”
“幸好,有这种担心的并不只我一个。在看出主公脾气越来越不对的时候,大家首先喊停了,事情没有发展到咱担心的那一步也是松了口气呢。只是,虽然松了口气了,心里多少也有点失望吧。”
“咱的主公啊,是个很有潜力的人,在战事细节上可能什么都不懂。所以有军议什么的她向来不参与,但对军事大局观的把握咱还是非常佩服的。上位者能将事态的大方向把控正确已经足够,剩下的交给我们解决就是。”
“但如果能再有一点主人威严就更好了啊,主公。本丸以后的刀会越来越多,性格各异的附丧神聚集在一起,在庞大的数量面前。哪怕部下们都忠心耿耿,如果没有足够的威严去统御他们,让他们各司其职为之所用也是会很吃力的啊,这一点咱可是很担心呢。”
“嘛,不过日子还长,主公现在这样也挺好。时间久了,她会慢慢知道怎么当好一个审神者吧。”
声音到这里就结束了,信也读到了尾声,郁理在这时却格外沉默。
她的初始刀啊,原来在当初是这么想的吗?
激怒她,希望她拿出主人的气势来,镇压他们,为了她更长远的未来。
不愧是一直在展望世界,展望时代的陆奥守啊,他希望她也能不被时代所淘汰,成为合格的主人,合格的强者吗?
“真是的,世界观都快被你掰歪了,我要是真的以审神者自居,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中二病了啊。”郁理好笑着,又有些哽咽的关掉了「刀剑絮语」。
这游戏公司套路太深,连感情牌都打得这么溜,简直不敢想象这款游戏风靡起来有多少玩家在三次元里高喊我是审神者这种画面了。
退出陆奥守的卡牌界面,郁理又点开了萤丸卡牌上的宝石,在刀剑絮语里小正太的想法倒是挺单纯的。开头说了自己的逸事和名字的由来,然后讲到了在本丸的一些见闻,对自己身为大太刀却个头很矮十分在意。但能被主人举高高每天一起玩又觉得很高兴,很直白地表达了自身对于郁理这个审神者的喜爱,希望以后能和主人一直在一起。
小天使,好治愈。以后一定继续举高高!
一连看了好几个友情向的卡牌,把CG和絮语都翻了一遍,实在没有了,郁理最后才点开烛台切光忠的卡牌。
按下粉色的宝石,依然是三个选项出现在面前!
25.烛台切的宝石
郁理点了CG,里面跳出了五张缩略图,第一张是两人在广间里的场面,她坐在那里玩电脑,旁边是给她收拾房间的烛台切,应该是他第一次做她近侍的时候。郁理看到自己正转头对他说话,表情疑惑中掺着不满,而烛台切站在那里,脸上并没有挂着惯常的微笑,是很惊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明显的震动。
那个时候她说了什么吗?郁理努力沉思回忆……说的话太多,她记不起来了,看自己的表情应该只是单纯发牢骚吧?
换了第二张,出现的画面让郁理脸立刻烧起来,是在手入室里,她鬼迷心窍去摸烛台切腹肌的场面啊啊啊!
换!到第三张脸更红了。满月之下的檐廊,她被高大的付丧神用主公抱送回二楼的影像,当时月光有这么美吗?当时烛台切表情有这么温柔吗?她脸都用双手捂着了,都能从边边角角清楚地看到已经红透了的意思啊!呜哇啊啊,好羞耻!
再换!第四张的画面让郁理一愣,那是她熬夜打游戏,结果玩电脑时间太长身体没熬住就这么趴在电脑前睡着了,背后是烛台切拿着薄毯给她悄悄盖上的举动。他的脸上带着无奈和心疼,想要责骂又有些不忍。
郁理忍不住低头捂脸,这就是之后他变成唠叨狂威逼狂的根本原因吗?这确实是她的锅没法甩。看看她都干了什么,把一个男神逼成了老妈子!
赶紧换,最后一张了。这一张她熟,是她和烛台切在农田下的合影,反倒没什么好说的。
退出CG窗口,郁理想了想,直接点开了。
就让她听听吧,光忠他会对她说什么。
又是一张信笺,每一个刀剑男士在上面留下的笔迹都不一样,陆奥守的大大咧咧,萤丸的稚嫩,烛台切的则是锋芒中带着一丝不苟。
“我是烛台切光忠,伊达政宗公曾使用的刀。因为是砍人时一同斩断了旁边的青铜烛台,因此,被命名为烛台切。”
烛台切爽朗磁性的声音响起,彬彬有礼地介绍着自己,说到名字的由来时,他的语气微微低落。
“不过再怎么说也只是青铜烛台,如果是更强的东西就更酷了。每次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时,我总有这样的遗憾。”
这个死要帅气的,已经没救了,郁理抽抽唇角暗自吐槽。
“突然以人身显现在这座名为本丸的地方,一开始是有些惊讶的。不过比起新主人是个年轻的姑娘这一点来说,前者倒没什么了。以武士的标准来说,我的新主人只是个连刀都可能举不动的普通女性而已。然而柔弱的身躯里却有着能够让我们显现化形的神奇力量。”
“新主人虽然有着一张无暇的脸孔,然而无论是着装还是生活习惯都太不帅气了。”
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我的吗!郁理在心头吐槽,有心想反驳点啥,发现无言以对。是啦,废宅的她连一把太刀的本体挥舞起来都嫌重嫌累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虽然生活习惯不好,但作为主人没什么可挑剔的。无论是对战局的把握,还是对刀种的组队安排都十分合理。但凡出阵归来有谁受伤,都会第一时间给予手入治疗。哪怕本丸里库存的加速札用完,宁愿直接花钱采购也不会让我们在里面躺着慢慢恢复。”
“这份对我们的珍爱之心,在我眼里可是十分帅气的呀。也不由自主想要多给予回报,面对懒散至极的主人想给她多几分照顾。”
就,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这么快消气的。哼!
“什么时候将注意力越来越放在她身上,已经不太清楚了。不过,第一次对这位懒散主人产生悸动的情形,我依然是记得的。”
“那是她第一次任命我作为她近侍的时候吧,我初来本丸也没有太久,她常常宅在二楼也很少出来,双方虽有接触但并不算多。主公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我自认也不是会让气氛僵硬的人。所以只是简单的聊天搭话还是很容易的。”
“个性贪安的主公一不留神很容易就会沉迷于电脑中,很多时候总能听到她为了玩游戏熬到深更半夜。但现在,因为我在说话,所以她移开视线不看屏幕转头对向我。只这一个细节,足以让我感到被尊重,这是个温柔的人。”
说到这里,烛台切的声音放轻,郁理却听得脸红,观察仔细了不起啊。
“但这都比不上之后,她对我说的话。我与她聊天,忍不住对主人的着装说了几句,主公却反吐槽我每天一丝不苟有没有很累。我说没有,除了名字以外,我全身上下都很帅气。这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的,对方却没有就势吐槽。反而神色认真地问我,就这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并没有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只是觉得它不够帅气罢了。我如此回答,切掉区区青铜烛台,有什么好张扬自夸的。”
“你觉得它很土,不够帅?她瞪大眼睛反问我,连珠炮一样接着高喊,我觉得它很帅啊!青铜器耶!还是砍人顺带着就被切两半的青铜器耶!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难道不是古人对你们刀剑的最高赞美吗?你做到了切掉比铁还硬的青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的前主人当时一定是非常自豪地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吧,它是你锋利的直接证明,是有真实的故事相佐证的,对刀来说是荣耀吧?这个名字绝对比什么翡翠切珍珠切黄金切要犀利帅气多了。”
郁理双手捂脸,这确实是她说的,还是心里话,那些软趴趴的东西除了珠光宝气以外,硬度不值一提,完全不明白烛台切耿耿于怀什么。
“这一番话,套用鹤先生常用的那句,可真是吓到我了。或许我不是人类的关系,我从未以这个角度考虑过,也没有想过政宗公当时为我命名时是否真是如此自豪。但取了这样的名字,想来必定是满意的。”
“在我看来不够帅气的名字,在主公的眼里原来是这样帅气的证明。人类,真的是……”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掩饰什么情绪。
“从那之后,我就发现主公很可爱,她的仗义,她的不拘小节,甚至孩子气的言行都十分的有趣。不过就算表现得很外向豪迈,但本质上,却是个非常容易害羞的人,也是一个很柔软的人。无论是双手,还是脸颊,或者是身躯,都柔软得不可思议。”
呜哇啊啊啊!住口!住口啊!郁理脸色爆红,你说这话的时候想到哪去了啊混蛋!就知道趁她醉酒占她便宜啊!
“我没有办法再将这样的主公放在视线之外,每次见到都会不由自主接近,会觉得她很可爱,会忍不住想多了解她。一点点地去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的习惯,了解她的作息……越是了解越是不赞同,越是看着她日夜颠倒三餐不及时就越是心惊。”
“她已经很柔弱了,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能存在多久?人类的寿命是那样的短暂,这样的生活作风只会更加缩短那条生命之线。我,不想失去她。”“之后,可能做了在别的审神者眼中有些大逆不道的事吧?毕竟这多少也能算是逼宫主上了。但是,就算时光倒流重演,我也不会后悔就是。看到她每日的气色越来越好,这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她天天都拉长着脸瞪我,唯有这件事不能妥协呢。”
“原本已经做好被她厌恶到底的打算,结果她面上总说着嫌弃,但却依然愿意让我担任近侍。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恐怕做不到这样吧。忍不住就出手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最终,得到了一开始都不敢想的结果。”
你确定你是小心翼翼?郁理想指控,每次心脏都被整得出问题啊!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哎!
“这就是我的主公啊,温柔随和,却也会别扭容易害羞。我贪心地希望她的视线能永远停留在我身上,也由衷地想要她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想要一直守护着她,照顾她,为她做饭督促她休息,不会再惹她生气只想要她每天开开心心地,一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我,烛台切光忠,长船派祖师光忠所作之刃,会永远是她的刀。”
……
摘下游戏机的时候,已经是现实时间下午两钟了。
郁理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安静的屋子回荡起此时分外刺耳的铃声。郁理眨眨眼,有些艰难地伸出手将噪音源抓住,看也没看按了下去搁在耳边。
“喂?”声音沙哑得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是经理人睿山的电话,他一向锐利的语气此时透着几分担忧。
“没……睡过头了……”郁理知道自己要是敢说是,保管经理人会在当天杀过来,“连着两顿没吃,肚子有点饿。”
“……”话筒的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发出咆哮,“星宫郁理!稍微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能搬出来独居还是我向你父母打过招呼做过保证的!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一天三顿总要吃上吧?现在睡得连外卖都不愿意叫了?”
“叫,叫……马上就叫外卖。”面对咆哮党,郁理赶紧把手机远远拿开嘴里讨饶。
话筒里传来用力大吼之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你是不是又在熬夜玩游戏了?”
“没有!”她赶紧否认。
经理人压根不信:“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总是沉迷游戏,特别是那些虚拟实境!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年轻人因为它身体虚弱,年纪轻轻就熬死了吗?你要是不相信我还可以给你搜罗出一堆报纸来,就这一周的,没有超过十起今年一年你卖出去的画我一成佣金都不抽!”
“信,我信!沉迷潜行有害健康,我早知道的!”赶紧安抚着经理人,郁理迅速转移话题,“那个,睿山老板啊,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提到工作了,经理人收敛了一下脾气,调整了一下语速开始道:“我这里收到一份绘画委托,需要外出画像,算是景物画类的委托,酬金很高,你要不要试试?”
“外出啊……”郁理条件反射想拒绝,但到口的回绝很快咽了下去,“太远的我不接哦。”
“不远,就在神奈川。”星宫这货什么德性,睿山还不清楚,“你开车过去要不了一小时。”
“这个可以有。”不远,郁理的疑虑就打消了,“那你帮我联系吧,是哪一家?”
“赤司财团知道吧?”经理人回答,“委托人是赤司家族的成员,不是主脉。但也是掌握了财团一部分财产的重要理事了。”
“哦。”赤司财团,东瀛几大巨头财团之一,郁理还是认识的,实力雄厚不比铃木财团逊色,“什么时候能去?”
“应该是三天后吧。”睿山估算着。
“那没问题了。”和家里的安排不冲突。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去交涉安排了。”经理人说到最后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这几天严禁你每天玩游戏超过三小时,我会不定时打电话确认的!”
“是。”老妈子真是无处不在啊。
挂了电话,郁理随手将手机抛在一边,很是困难地挣扎着坐了起来,转过头看向枕边放着的游戏机,就这么呆呆看着,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一抹苦笑。
再真实,也只是游戏呢。
“沉迷潜行有害健康。”她下了床趿上拖鞋走出卧室,摸着肚子碎碎念,“肚子好饿,才两顿不吃胃就烧得慌啊。”
26.料理界的虚拟社区
坐在床头,郁理捧着游戏机,仔细想了想,还是拔出了里面的ROM卡,打开了床头柜中的抽屉,在一堆ROM卡盒里翻出了一只金色的透明塑料盒,里面一张同样是金色的印着「IGO」字母的ROM卡被仔细地保存在其中。
将这张卡换进游戏机里,郁理戴在了头上重新躺下。
“连接开始!”
人类在科技树上攀登的速度,很多时候远超大多数人类本身的想象。对于虚拟潜行的开发利用早在民众们得知有这么一件新事物出现之前就已经被广泛使用在各大领域,时至今日,除了游戏娱乐、医疗方面外,已经有很多行业涉足到这一块。
比如料理界。
由世界美食机构IGO牵头,全球各大涉足餐饮的大小巨头纷纷斥资开发,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耗时四年联合打造的虚拟实境美食社区,终于在三年前面向全球开放,欢迎世界上每一个对美食对料理感兴趣的自然人加入。
吃,作为人类生存的最原始欲?望之一,这个社区在全球推广之后,一经开放很是大受欢迎。
在这个社区里,食客可以品尝到无数美食甚至是失传的菜肴,料理人可以无限挥霍平日里难得取得的食材乃至已经绝种的料理材料。
无论你是一个单纯的吃货,还是厨艺顶尖的料理人,都能在这个虚拟社区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为是IGO负责运营的权威社区,厨师们就算在这里进行食戟,条约在经过认证之后,也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虚拟的食材,和绝对拟真的口感,省去了很多布置食戟场地的人力物力。因此,每天在社区里发生的食戟场次可谓数量惊人。
毕竟是面向全球性质的超大型虚拟平台,在线的人数众多并不意外。要不是IGO限定了每天每人只可参加两次食戟,场次的数量还会翻上几番。
理所当然的,这种全球性的社区会划分为国家区和洲区以及国际总区,根据每个进来的社员等级不同,开放进出的权限也不同。
吃货们看各自品尝的美食阅历升级权限,等级高了经验丰富了还有机会变成专业评审员参与食戟。如果能升级成为顶尖的美食家就可以品尝到最顶尖的料理,而厨师们则要通过一次次料理评级升级。直到也能进入最高权限才能去的国际总区,和那些站在美食巅峰的厨神大佬一较高下。
总而言之,这个社区,就是美食机构打造的一切为美食、为料理服务的美食平台。
单以这个设定为基点,作者可以用它写出一本几十万字的美食文,到完本时不敢说收藏的读者有四五千,三四千还是能保证的。咳,可是在这里它并不是本文重点。所以花个几百字略提一下就足够了。毕竟本文的世界观是个百花齐放的虚拟现实平台,现在只能捡几个重点说明一下。
美食社区?东瀛区?32号区域
——第831号食戟现场
坐着三位评审员的评审席后方,墙壁上挂着一封挂卷,上面用毛笔书写了一个大大的「秋」字,这是这次食戟的料理主题。
“这是我的料理,高汤水晶蟹!”
昵称ID为「津太郎」,外貌粗犷的大汉端上三份料理,打开盖子之后,是一只肥硕的圆形螃蟹被完整地置于其中,只是它的颜色是雪一般的纯白,原来是蟹肉以高超的刀法完整地剔出壳子又重新摆好,最上方的圆形硬壳更是做了褪色处理,用筷子轻轻一戳,甚至都有果冻的Q弹感。而肥美金黄的蟹膏以点缀的手法凝成花形放在蒸蟹的一旁,配合同样金色的菊花装饰,白与金的组合,透出几分高贵典雅。
“菊花黄,蟹爪痒,确实是秋意浓浓。”评审A点点头,表示认可。
“和料理人的外形相反,菜品很是精致呢。”评审B也道。
“这蒸蟹的汤……是鸡肉和猪骨吊出来的混合高汤吗?”评审C已经开始品尝,“螃蟹是北海道那边出产的毛蟹,这蟹肉的品质很高啊,应该花费不少美食点够买了吧。”
“可不是美食点买的,是用食戟点购买的最顶尖的毛蟹。”津太郎得意道,“怎么样?比起你们之前吃的那道普普通通的枫叶天妇罗,这道料理无论从味道还是诚意都要超出很多了吧?”
美食点,是美食社区每个人都能得到的虚拟币,充钱兑换或者自己贩卖食材、菜肴都可以获得,而食戟点只能通过与人食戟得到,根据料理人等级的不同每次能获得1-10点不等,非常难得,食戟点可以买到美食点买不到的各种顶尖珍稀物品。津太郎为了能获胜,这次下足了本钱。
在相同的厨艺下,更加高档的食材绝对是获胜的关键。何况这次随机到的对手这么随便,就拿这么一道街头小食唬弄评委,本来看到对手是谁还有些害怕甚至用食戟点购买了食材保证胜率,现在的情况足以让他信心满满。
这么想着,大汉得意地看向对面不远处,安静站着的黑发红眸身姿高挑的沉默女性,她的头上顶着昵称ID:魔女侑子。
面对津太郎挑衅的眼神,女子表情淡然,完全没有他心头期待的一丝慌张,这让大汉有些动摇了。
就如她现在用着的知名动漫女主角外形一样,这位在动漫里称呼为「次元的魔女」的存在。如今到了美食社区,依旧是那么神秘莫测,她自美食社区开放一年后进来,一共参加了162次食戟,胜率高达95%,剩下输掉的5%不是对手是早就成名的顶级厨师,就是她自己突然任性,缺席不参加。
东瀛界美食社区,料理的魔女侑子。无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除了关于料理方面的事,她也不会在别的话题与人对话,安静又寡言的存在。
不会吧?那种只用甜面粉裹一层就能炸出来的枫叶小食,怎么可能赢得过我的高汤蒸蟹,津太郎心头狐疑。但视线扫到评审席上那三张沉默的脸孔时,这份担忧便扩大了。
“开玩笑吧?三位评审。”津太郎企图用玩笑的语气打破僵局。
无人回应。
“那种低廉的东西怎么能配和我的顶级毛蟹相提并论啊!你们是看她是常胜将军才故意这么偏袒的吧!”大汉再也受不了这种默认的态度,指着蒸蟹旁边那卖相也算精致但和水晶蟹相比简直无比粗糙的小食大声反驳起来。
红叶天妇罗,有个更普通的名字,叫炸枫叶。做法非常的简单,是将秋天的枫叶收集洗净,然后用盐渍一年以上,之后拿出来裹上甜面粉过油炸熟,就能吃了。
普通的枫叶,连钱都不花就能收集到的食材,其余的盐和面粉更是不值一提。和那道又是用猪骨鸡肉吊出高汤,又是用高超厨艺处理出来的顶级肥蟹相比,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你来尝尝吧。”一个评审将盘中仅剩的一片炸枫叶推出来,表情有点肉痛,“尝一尝,你就知道了。”
早就不服气的津太郎立刻大步上前,拿起盘中的枫叶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大嚼。
「咔嚓」,无比酥脆的口感在口腔中爆开。
秋!
红枫落满地,津太郎的眼前是一片红彤彤的枫树林,他的双脚踩在被叶子铺满的柔软土地上,鼻端满是香甜的气息。
那是水果,是枣,是大枣成熟后的甜蜜香气!
他大步向前,循着味道越跑越快,最终穿过枫树林,看到的是硕果累累的枣园,同样红彤彤的大枣串连着,看着十分喜人。
原来,甜面粉里掺了大枣吗?津太郎恍然。
这时,有清脆的笑声传来,是一群来果园收获的农家姑娘,背着竹篓挎着篮子,说说笑笑地开始进行采摘,那是丰收的喜悦。就在这时,他的手被一个姑娘抓住,笑着将他拉进队伍,津太郎没能抵住姑娘那带着苹果红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跟着傻笑起来,加入了这场采摘盛会。
“如何,还有疑问吗?”评审的一句话打断了津太郎的美食幻想,让大汉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还带着那种傻笑。
回过神后津太郎只觉得脑门上一头冷汗,和那片不起眼的枫叶比起来,他这份精雕细琢的水晶蟹才是真正不值一提的东西。
“你的菜品不错。”评审A摇头道,“如果是同等层次的对手,你绝对赢定了。”
“可惜,你们之间的境界相差太大了。”评审B同样感叹,“真正走在实力前沿的厨师,可以轻易让人感受到料理中的美食幻像,那是每个料理人独有的厨心印记,你距离这一步还很远。”
“魔女侑子现在的实力,就算去国际区,也能勉强站稳脚跟了。”评审C一脸冷静,“我倒是有些好奇,她为人一向低调,这阵子更是有两个月没见她出现,想不到一上线就申请参加随机食戟,不知道又是什么原因呢。”
食戟战场内,电子女音以广播的形式响起,证明了这次对决的落幕,津太郎回头想再看看对手,发现对方已经退出了战场,脸上有震撼佩服的同时也有不解。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不往更高处走呢,窝在小小的国家区里有什么意义吗?
回到自己的社区专属房间,黑发红眼的魔女撤下冷淡的表情,有些搞怪地大松了口气。“解除形象伪装!”她发出指令。
顿时黑发的魔女形象如碎片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粟色中长发碧色眼眸的美丽女性,正是郁理。
两年前才醒来那阵子,妈妈就给了她一封一年前就从远月寄过来的信,是远月度假区总料理长堂岛银学长给她写的邀请信,信里面还有一张ROM卡。
没能抵住继续学习料理念头的郁理,最终还是进去玩了。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低调玩耍,她花了大价钱搞来了某著名少女漫画家团体笔下的某女主形象,很恶趣地给自己添了个高冷的人设,隐姓埋名断断续续地一直玩到现在。
隔了两个月没上,还好手没太生。
用食戟实验了一下,一切如常,似乎异常只出现在《刀剑乱舞》那款游戏里。
打开社区商城界面,郁理略过商城里厨具,食材,调料,幻想食材这些界面,直接点向了菜谱,四下翻了翻,看到一道价值26食戟点的教程——《论如何处理鲸鱼的每一个部位》,感觉很有趣就直接下手买下。顿时,她手头的食戟点就只剩下了1点。
败完家之后,郁理不再留恋,直接在房间里用寝落法退出游戏。
此时天色已经是傍晚,郁理扔下游戏机动作利索地下了床。
最耗费时间的测试已经完成,现在试试自己的力气有没有真的增加吧。
从住进公寓以后就没打扫过一次客厅卧室的郁理,破天荒地进行了大扫除,两个小时不到,整个公寓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感到有些气喘流了些汗的郁理顿时惊悚了,讲道理,这个时候的她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瘫在沙发喘气才对。
灵异吧?错觉吧?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郁理翻出了《刀剑乱舞》的包装盒,打开了搬家后就没动过的笔记本电脑,照着包装上的网址输入进浏览器。
进去了。
是刀剑的官网。
登陆账号,也成功登陆。
试探着在官网里给自己的账号用网银充一笔钱。
充值成功。
“啊哈哈哈,什么呀,真是自己吓自己。”郁理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一脸如释重负,“这果然就是个道具收费的单机游戏嘛!”
该死的游戏制作公司,有比IGO更牛逼的技术团队了不起啊!!
27.改变
吃过晚饭,郁理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先把《刀剑乱舞》放在一旁,这一周的晚上差不多就光沉迷在这款游戏里了,也该换换品味。
不想承认自己暂时没勇气接着玩的某人,正想着是耍一会儿手游还是看一会儿小说什么的转移下注意力,然后到点就睡,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哦,经理人的电话。
对于能挣钱的事,人们的效率总是这么高。
“莫西莫西,睿山老板,事情定下来了?”郁理接通后直接发问。
“嗯,确定委托你了。”话筒的另一边道,“时间定在三天之后的早上见面,我知道你不喜欢住在别人家,已经帮你预定好附近的酒店。所以两天后的下午你就给我赶过去住那里,之后直到完成绘画前都宿在那里了。听好了,是早上和委托人见面,别睡迟到了。”
“是,是。工作上的事我不会马虎的。”听到经理人的提醒,郁理赶紧道。
“也不许你把游戏机带过去,直到画完之前都不准你潜行!”
“了解,BOSS!”
听到郁理满口答应,经理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在话筒边叹气:“要不是当天我要去忙画展的事,一定在旁边盯着。”
“我是大型宝宝吗?要你这么千叮万嘱?”郁理忍不住吐槽。
“不,婴儿比你好伺候,他们虽然麻烦但很好掌控。”
“你刚刚做了很危险的发言呢大叔。”
“闭嘴,你以为我会变成这样子是因为谁啊!还有不许叫我大叔!”
听到对方气极败坏的口气,郁理贱贱一笑:“嘿嘿,还差三年就奔四了,不是大叔是什么?那位阳子小姐还没答应你的求婚吗?也是呢,只知道工作没有任何情调的无趣老男人,怎么会讨女孩子欢心呢?”说到最后,她咧开的嘴巴都要变成邪恶的月牙形。
“住口!唯独不想被你这个邋遢的死宅说啊!”被戳到痛处的经理人炸毛了,“至少我还有希望,你再这么宅下去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怕什么!老娘有一整个二次元的男神当后宫!比你赚!”郁理叉着腰脱口而出,脑中却不期然浮现烛台切的脸,心情蓦的低落下来。
“一整个二次元,哼……可惜看得着够不着吧。”在东瀛这个国家,哪还有国民不清楚二次元这种事。就算是大叔年纪的睿山也是完全无缝接轨郁理的话荏,“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很有可能孤独终老啊,还是趁着年轻赶紧找一个三次元的吧。”
“你们这些凡人现充哪里懂得我们崇高的精神境界?”郁理一脸轻蔑,“我不跟你讨论次元壁的话题,那个……赤司家,委托人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委托人名叫赤司拓人,算是赤司财团的理事之一,三十出头,他想委托你帮他现在居住的房子画一个全景,说是要给年迈的父亲留个纪念。”
“给生父送礼物啊,是过生日吗?”郁理瞪大眼睛。
“不是过寿,就是单纯的纪念。你好好画,如果委托人满意的话,会在谈好的价格基础上继续加价的。”
“你谈的基础价多少?”
“一千两百万。”
“我记得我的画最高也就卖到五百万吧。”
“不用吃惊,以你的名气和作品质量,加上是量身定做,这个价格对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遇上狗大户的意思吗?”郁理下意识吐槽,这报酬可相当于一个东瀛中产阶级一年的年薪了,换成郁理这种死宅,做完这票……呸,画完这单,就能舒舒服服在家躺几年——前提是她不氪金败家,“不愧是BOSS,竟然能谈出这样的价,真厉害,佩服佩服。”
“别小看人家,像你这种死宅肯定不会清楚赤司财团拥有多惊人的财力。”睿山反讽,“而且里面也有我的三成佣金呢。”
“噫,你也是狗大户。”
“少啰嗦,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去休息。”
和经理人一路聊下来,挂了手机,郁理反而没了玩游戏的欲望,将手机扔在了一边,她转身去了画室。
嗯……感觉好久没有晚上进来画室了。虽然不想承认,自从玩了刀剑乱舞,她夜猫子的习性真的快要消失了。
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不复白天时海阔天空的美丽景色,从屋里向外看,只有一片漆黑。郁理走上前,将两边的窗帘拉上,又回到了画室中?央。
画了一半的风景画和当初泄愤用的涂鸦都好好地摆在原地,郁理盯着自己这张饱含愤怒之情的画作,当时画得有多怨念现在竟然就有多怀念。
“太不帅气了,可不能让他看到。”笑着将画纸从画夹上取下,郁理毫不犹豫地将它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忽然兴致就来了,她准备了新的画纸,重新拿上画笔,开始打起了底稿。
虽然没有刻意提速,但郁理的深厚功底还是让她很快就完成了轮廓线条的刻画。
和之前的涂鸦一样,依然是厨房里的背景,男主角也没变。甚至是打着围裙的装束也没有改动。只是之前的画作里很是手忙脚乱举止狼狈的太刀青年在这一幅画中温和从容了很多。就算在满是烟火气息的环境里他依然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模样精致。
这是一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帅气暖男,俊朗的面容唇角微勾带着温柔小意,眼眸看似盯着手中的汤勺,实则一看就知是在想着别人,想象中那个人喝到自己亲手做的羹汤露出的欢喜表情。
起初有些粗略的线条,在郁理一点点的勾画精修下变得精致立体,还没上色只是线条就能感受到画中温暖美妙的氛围。
不睡觉了!她要把它画完!
心里瞬间涌出这样的冲动,郁理想到就做,立刻拿起工具就去准备调色盘。至于经理人的叮嘱早就被灵感大爆发的她抛在了脑后。
时间在她精神的高度集中下飞快地流走,等她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天色已经大亮,照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被雪白的窗帘遮挡,但仍旧让郁理感到刺眼,回过神后,郁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酸得不行。
四周乱糟糟的,不是水渍,就是各色颜料滴在地板上以画架为中心四处开花的糟乱场景,就是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身上也是沾到了不少油彩。
这个打扫起来就费劲了啊,郁理顿时有点头疼,她现在很累,根本就不想动了。
“但是,还是很值的嘛。”
转头看向面前的画作,郁理脸色温柔。
这就是她心目中的光忠,真的是从里到外都很完美的一个人啊。
如果以后能和喜欢的人结婚,虽然她不介意给爱人做饭,但如果爱人愿意给她做饭那也是很好很好的。
或许是一天没睡的关系,郁理的脑袋有些混沌,耳边朦朦胧胧似乎有谁在对着她不停地尖声念着「次元壁!次元壁」方才还很温暖的情绪瞬间降到谷地。
郁理垂下眼睑,脸色不可避免的阴沉下去,抬起手,做了一个理顺鬓发的动作,手指在肩头上不经意的拂了一下,那讨人厌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先吃饭,然后洗澡睡觉。”
等郁理终于睡饱,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坐在床头看窗外的夕阳,她忽然找到了熟悉感,以前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也不过就是一个月不到,她竟然觉得过去好久了。
“只怪游戏太逼真啊。”看了搁在床头的游戏机一眼,郁理起身下床,开始洗漱工作。
之后还有画室的烂摊子要收拾呢。
两天后,左思右想还是很不放心的睿山经理人还是在上午赶了过来,大门被打开后,他看着一身清爽的郁理,以及她身后同样整洁干净的客厅,第一反应是打了个招呼:“抱歉,敲错门了。”
说完,转身就走。
然后肩头就被搭住,熟悉的女音自背后响起:“没走错,是星宫家。”
然后郁理就看见了自家经理人用一种看外星人……不,或许是她得绝症后的表情盯着她看:“你最近……没遇到什么吧?”
“我呆在家里能遇到什么呀。”郁理翻了个白眼,“别一副我好像快死了的样子好吧?”
“那你……这……还有这,怎么回事?”指了指郁理,又指了指干净的屋子,经理人一脸的「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突然想通了,决定从一个邋遢死宅变成一个干净宅不行啊?”郁理的解释简单粗暴。
眼前的女孩子穿着休闲得体的家居装,转身走在最前,开口就问「你要喝咖啡还是牛奶?」睿山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压下去,孩子变好是好事,问多了也不好。
“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经理人摇摇头,“委托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什么的我早就发给你了,你上午准备准备,下午就出发去酒店吧。”
“OK,没问题。”郁理比了个手势。
出于对客厅的恐惧和惯性,睿山在这里没呆多久就奔向了画室,一进门就看到了郁理给烛台切画的人像,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新作?非常不错啊!”赞美脱口而出,这幅画是一如即往有着星宫的精美风格,每一根线条都很流畅完美,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更别提画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深情,足以让很多心志不坚的女性第一眼就爱不释手沦陷其中,但很快他就发现别的问题,“这个男人……是你前几天的涂鸦?”
“那个已经被我扔了,这个是重画的。”郁理瞥了他一眼,“别打这画的主意,这是二次元男神,要版权的。”
一听是同人作,睿山顿时失去了兴致,本来想批评她几句净不干正事,忽然意识到更重要的一点:“你的画,有灵性了?”
郁理一愣,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一点,用食指搔搔脸颊一脸不确定:“不知道啊,可能有了吧?但也有可能只是出于我对男神的爱,你懂的。”
睿山:“……”
要不是眼下还有正事,经理人挺想让郁理有空再画一幅真人肖像,测试一下人物画是不是跟景物画一样也充满灵性了。但目前也只能口头上叮嘱几句,还是委托要紧。
总算打发走了烦人的经理人,郁理也回头看向了那幅画,小心地摩挲着早已经阴干的画面,她静静看着画中的人,不知道是否错觉,画完这幅画之后,她心里那股压抑难受的感觉就消失了。仿佛是把情感都寄托在了画像上,整个人少了很多负担。
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郁理顿觉收获了富贵的人生经验。然后,找来干净的白布将画板蒙上。
收拾行李去,后面要在外面过好几天呢!
28.妄想与现实
因为车程只要一个小时不到,所以郁理是下午两点才出发走人的,结果这货开着私家车在临近目的地时,还是出了点状况。
“应该是这附近吧?”拿着手机,比照着地图,郁理四处走动张望。
很明显,她摸不着路了,只好下车自己在附近慢慢找。
“不对呀,按照睿山老板给的地址就是这附近才对,怎么连个酒店的招牌都看不到?”行人不算多的路边,郁理抓耳挠腮。
看着天边的黄昏之色,郁理顿觉糟糕,本来还以为很快就能到酒店,再拖下去可有点麻烦呀。
正想着打个电话去问问,之前还徐徐的微风一下子猛烈起来,有穿裙子的姑娘发出了惊叫,遇到了什么不言而喻。这阵妖风还刮来了一把遮阳伞,紫色的伞面镶着玫红的荷叶花边,看着十分花哨,并且随着风力减弱不急不徐地落向了郁理。
郁理抬起手,很是自然地将伞柄握在了手中,她一点也不意外的淡然表情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我的漆黑泽克斯原始型Ⅱ!”
一道清脆软糥的少女音有些急切地响起,郁理转过头,就见一个身材娇小一身鲜艳校服的可爱女生朝着她这边跑动过来,白皙漂亮的小脸上绑着一只医用白色单眼罩。
“漆黑泽克斯原始型Ⅱ?”一连串拗口的德文单词从郁理的口中跟着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让对方成功停了下来。
闻到了!
那是同类的气息!
彼此互相对视的眼中,在一瞬间确定了这个消息。
“黑暗界,邪王真眼的操纵者?”郁理打着伞,表情冷凝地询问。
少女那如同黑猫轻盈的身姿顿时谨慎地向后连跳了几步,可爱的脸上露出警惕:“竟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是何方神圣?”
“哼,哼哼哼……”郁理拉开了唇角的弧度,低声哼笑起来,华丽的遮阳伞盖住了她的额眼,“我自光明而来,又被拖入黑暗之中,在逃避和自我救赎中不断获取力量,最终不论光明还是黑暗再阻挡不了我的脚步。”
少女听到这段话时,脸上的表情由警惕变为惊愕,静静听着对面的人继续轻声念。
“无人知晓我的真容,因为它从来都不会只有一张面孔,无人知晓我的能力,因为我的画笔能借来所有伟力。我行走于光明与黑暗,是孤独的行者,也同样渴求同类,期待有谁能与我一并前行。直到现在,也无人知晓我的真名,现在,他们都叫我……”
“千面绘手!!”对面的少女很激动地指着郁理喊了出来,忽然惊觉自己崩了人设,赶紧恢复了原来的冷肃表情,“没想到,你竟然说来就来了。连约定相聚的时日都不愿意定下,就这么着急吗?”
“不不不,我会来此是另有要事。”将手头的伞放下收起,折叠好之后,郁理还给了少女,一脸的微笑,“会在这里碰见你是意外呀,邪王真眼。”
“又是黑之机关做了什么吗?”接过遮阳伞,娇小可爱的少女头顶的呆毛一跳一跳。虽然依旧一幅面瘫表情,但情绪上明显有点激动。
“收到了一件委托,为别人绘一幅画而已。”
郁理说到这里时,后面又传来一个男生的叫喊:“六花,你跑哪里去了?”
“啊!”少女闻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应,“勇太,这里!”
随后郁理就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高中制度的栗发男生朝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喘气:“真是的,别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跑开啊!”抬头看到和少女站在一起的郁理时,少年明显一怔。
郁理大方地向他摆手打招呼:“哟,富樫君!”
没错,他们正是中二病群里的其中两人,富樫勇太和邪王真眼的操纵者?小鸟游六花,这次碰上真是意外啊。
“勇太!”少女动作夸张地指着郁理,“是千面绘手,她是千面绘手哦!”
“诶?”富樫勇太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大惊,“诶!?星宫桑!?”
……
“真是的,见到我有这么吃惊吗?”
安静的小公园里三人聚在一起,郁理坐在长椅上有些无语地看向少年,脸上带着抱怨,这是要多不欢迎她呀。
“不是不是。”许是也想到了这层,勇太连连道歉,“是真的很意外啊,因为一直以为你是说说的。”
一个是成名画家,另一群都是高中学生,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凑到一起去。
“嘛,也不能完全是说说而已。”郁理道,“这一次算是出差工作吧,因为迷路没找着地方,到处乱转的时候看到了你们。”
哦,偶然碰见的。富樫勇太这下子淡定了,然后提出了帮助:“星宫桑是要找哪里,不介意的话,我们应该能帮上忙。”
“就是这……”郁理把手机递过去,那对少年少女就齐齐低头去看。
“啊!是这里啊!”对方不愧是家住这的,很快就确定了位置,“星宫桑要去的酒店在导航上看是有些不好找,其实这附近还有一条路通往那边的,就从那边走到十字路口,然后……”
一番指点,郁理总算明白要怎么走了,她站起身,向富樫勇太两人表示感谢,正欲告辞时,却被小鸟游六花拦住。
“我对你的实力非常好奇,机会难得,千面绘手,我们交手一次吧!”可爱的姑娘一本正经地说着中二的话。
“六花!”勇太立刻出言制止。
“嚯?是想向我展现邪王真眼是最强的意思吗?”郁理看看天色,然后向着少女微微一笑,“可以哦。”
“怎么连星宫桑你也!”少年都快晕倒了。
“没错,邪王真眼才是最厉害的!”小鸟游六花抬手勾住脸上的单眼罩,目光坚定地看向郁理,口中高声吟唱,“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
放逐这个世界!!
强风在这时又一次刮起,吹起三人的发丝衣摆,随着少女隐藏在眼罩下黄金色的瞳孔显现,刹那间,天地变色。
之前还宁静祥和的小公园此时如同换了一个世界。红霞密布的天空此时雷云阵阵,伴随着璀璨的金光,一座座巨大的歌德式尖塔倒挂着破云而出,地面的世界则变成了希腊神庙的废墟,广袤无垠的战场,一眼望不到尽头荒凉感。
在现实世界里少女拿在手中的自动遮阳伞,此时变成了比她两个还高的巨大兵器,握在手中的那一头,有一只猩红瞳孔的眼球,象征着邪王之眼的专属武器。
还没完!
“结界展开!”少女一手握着兵器,一手摊掌对天,“封王封阵圆!”
巨大的荧红色阵法从她的掌心跳出,瞬间扩散千里,牢牢地形成了一道结界。
“这可真是厉害啊!”郁理在旁边拍手鼓掌,说的那些招式词汇全程都
是德语,这要是不在文中翻译成中文估计得蒙圈好多人,中二病为了能高大上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星宫桑,你不会真的要奉陪吧?”富樫勇太苦着脸,满是无奈。
郁理看了他一眼,笑了,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支画笔,然后将包丢给了他:“都到这个地步了,不战不行啊。”
“这么大庭广众的,你们要来真的吗!?”
勇太的吐槽已经无人理会,郁理的那支画笔从拿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一支短杖大小的水晶笔刷。
“这就是千面绘手的独有兵器——「无限具现」吗?”一金一碧的双眸眯起,小鸟游六花的语气凝重,“确实是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
不,其实就是一只普通的画笔,唯一能称赞的地方大概是价格贵了些,以及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牌子。郁理很想直白地如此回应,那也太毁气氛了。于是她配合地做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既然是切磋,就由邪王真眼率先出手吧,也让我见识一下黑暗界最强者的力量。”
“不,不只是黑暗界,邪王真眼在哪个世界都是最强的!”少女一挥有着独眼的巨大兵器,她的背后头顶出现了一只真正的眼睛,瞳孔中却挂着时针与分针,只听她再度吟唱,“绽裂吧——暗之扉!打开并解放黑暗吧,以终焉之王的力量,打破这虚构,指引向终止线!”
随着时针分针同时指向十二点,一座雪白的城堡虚影和那只眼睛重叠在一起,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上来就是大招?
“SchwarzAschenputtel!”
啊,果然念禁咒名的时候,还是用德语原文逼格更高一点。不然只叫「黑色灰姑娘」实在俗了点。
郁理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抬起手中的武器,画笔状的水晶短杖轻轻一挥,橙红色的光芒浮现在瞬间形成了八棱形的条纹防护罩:“AbsoluteTerrorField,开启。”
巨大的蓝色冲击波袭来,最终停在了郁理一米以外的地方,六花的攻击在郁理的护盾前纹丝不动。
AT力场,东瀛某众所皆知的神作里相当有名的一招,又称之为绝对恐怖领域。
“啧!”六花咬牙,“借用了EVA使徒的力量吗?”
千面绘手,根据人物设定,她的能力是可以绘制一切她见过的有形无形的力量,只要绘出来就可以从原主人身上借到相应的力量,手中的水晶短杖是她的力量增幅器。可以将借用的能力从原有者的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八十。只要找到更好的宝具,她的实力还可以再度提升,百分百发挥原有者的能力。
“那么,该到我了。”将手中的短杖转出了一圈笔花,郁理再度一笔挥出,这次是纯金色的线条,然后线条自动断线成点,最后晕开成一圈圈金色的光幕涟漪浮现在她背后,“英雄王的得意宝具,王之财宝。”
仿佛是介绍,又是仿佛是攻击指令,无数锋利的兵器,从一圈圈金色的漩涡中心吐出,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对面的小鸟游六花。
邪王真眼立刻将兵器横于身前:“黑之盾,绝对守护!”密密麻麻的蓝色法阵互相拼接,将六花保护了起来。
好不容易在一圈狂轰滥炸中,六花还是挺了过来,甚至还借着之前的动静做掩护杀到郁理面前。
“无限系统,启动!”六花一声娇喝,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郁理砸来。
远战结束,自然是近战。
巨大的黑色兵器和短杖互相交击在一起,双方仿佛在比拼内力一样互相抵御各自的兵器。
“千面绘手,我承认你的实力强大的。但是,你的力量真的没有问题吗?一直借用他人的力量,你不怕哪一天迷失自己吗?”六花咬着牙,眯着眼凝神着对面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邪王真眼。”郁理低头看着少女,脸上露出反派一样的笑容,“我是千面绘手,世界万事万物都可被我绘制,都可为我所用,只要我见过的东西,就绝对逃不掉的。包括你,邪王真眼。”
一直在旁观的富樫勇太站在现实世界的角度,只看见这一大一小两人,一个拿着伞一个拿着画笔短兵交接在一起,嘴里讲着羞耻至极的话语,都不禁为她们的行为捂脸。
“快够了啦!六花也就算了,连星宫桑你都一点都不注意形象的吗!酒店还去不去了!”他再也忍不住朝她们大喝,直接打断两人的中二式妄想战斗。
是的,以上战斗全都是假的,全是中二病们各自幻想出来的决斗。从现实的路人角度来看,就是
这两人拿着伞和笔在那边瞎挥瞎喊一通而已。
“是哦,还得赶去酒店。”秒变正常的郁理立刻收回了画笔,顺便拉住因为她的收力差点跌倒的六花,“不好意思啊,小鸟游桑,我还有事不能一直陪你了。”
“是有点遗憾呢。”六花点点头,一金一蓝的双眸眨了眨,“下回有空再聚吧。”顺带说一句,她的金色瞳孔,也就是隐藏在眼罩下的邪王真眼,其实就是个美瞳。
“你们这是无缝对接对话的吗?”勇太又忍不住吐槽,“星宫桑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着一起玩这套……”
“闭嘴,一个入学典礼时在屋顶上哈哈笑着说「这个世界是老子的东西」的人有什么资格一直吐槽我们?”郁理转过头,冷冷给了这个毕业中二一击。
在中二病的群里面,这些打着毕业称号的中二病们,那些黑历史早被现役的中二病们披露得差不多了,郁理分分钟就能让这些为过去而羞耻的家伙们重伤而亡。
惨遭重击的富樫勇太再也不敢乱说话。仿佛失了魂一样灰暗地站在一边,倒是六花将她的自动伞打开,问郁理几句她的「黑之盾」还有没有改良的余地。就在这时,又一阵狂风吹过,六花的手没拿稳,她的伞又被风吹走,顶在了一颗树冠上。
“啊,我的漆黑泽克斯原始型Ⅱ!”口中十分熟练地念着德文单词,六花抬步就要去追。
“我来吧。”郁理按住她,直接走到树跟前,也没见她做什么,只是将手高举做出拿伞的动作。神奇的是,方才还很剧烈的风竟然又弱了,那把伞晃晃悠悠,最后还是落在了郁理的手心。
“好,好厉害。”旁边的一对少年少女下意识发出惊叹。
“巧合而已。”郁理将伞还给了六花,小姑娘立刻将它收拢好。
“就是因为是巧合,所以看起来才厉害啊。”富樫勇太道。
“你在说什么呀勇太!这是实力!”六花凝眉反驳,“不论是邪王真眼,还是千面绘手,包括身为漆黑烈焰使的勇太你,我们都是有超能力的!”
“是,是。”少年苦笑着附和。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也该回家吃饭了。”郁理向他们摆摆手。
“嗯!星宫桑再见。”少年少女打完招呼转身离去。
“中二的妄想世界很羞耻吗?”看着他们的背影,郁理叹息,“真正的三次元世界,要比这个可怕多了啊。”
她说话时,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另一层世界里,各种妖怪叠加在本该是风和日丽的平常画面中。
黄昏,又名逢魔时刻,正是各路妖魔鬼怪出现最多的时段,也是郁理最讨厌的外出时段。
在郁理的眼中,此时的人间,看起来更像个地狱。
一只像鲸鱼一样的巨大妖怪悬浮在她头顶的高空呼出了一口气,才停歇没多久的强力怪风又一次刮起,将地面上的事物刮上了半空。
装作视而不见地离开,郁理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间掀走了停在肩头乱叫的小妖,掩去眼中的沉郁,回了自己的车上这才吐了口气。
什么时候,她才能摆脱这样的日子!
29.寸草心(上)
清晨时分,阳光穿过云层柔柔地照下来。
这个时间点,还是行走在外面,郁理已经很久没试过了。
“唔……应该是这里了吧?”循着地址一路找来,郁理对照着手机再一次开启了摸路之旅。
目的地算是在半山腰了,只是因为通了公路的关系,开车很方便就到。将车子停在专用的停车位上,郁理慢慢地走着,很快就发现了地址上说的红墙老别墅。
是挺有时代感的老洋房,红墙白瓦,花园别墅,古老又贵气,但看着也旧。
正如此暗暗评价,接近铁制的栅栏大门前,郁理见到了一个红发赤瞳的俊秀少年站在那里。在看到她之后,扬起礼貌的笑容上前几步迎过来。
“你好,请问是星宫郁理小姐吗?”大概十八、九岁的少年气质非凡,虽然态度温和礼貌,郁理依然能隐隐感觉到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是的。”郁理点头,“请问这里是赤司拓人先生居住的别墅吧?”
“正是这里。”少年做了一个迎进的手势,“星宫小姐跟我来吧。”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虽然郁理是个宅,但也算是见过点世面的宅,这小伙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佣人级别的存在啊。
“啊,倒是我失礼了。”对方停下步伐,面向她颔首一笑,“我叫赤司征十郎,星宫小姐的委托者赤司拓人是我的堂兄。本来该是堂兄亲自过来的,不过他现在有些走不开,就由我代劳了。”
原来是亲戚,郁理心里想着,嘴上十分客气:“哪里哪里,赤司先生……等等,赤司征十郎?你?”半路上反应过来,郁理吃惊地指着他。
“是?”对方疑惑。
“洛山高校的篮球部部长,赤司征十郎?”郁理再次确认。
“是。”这次是肯定句。
郁理原本只是客气的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原来是赤司部长,幸会幸会!我是贵部部员之一藤原新吾的姐姐星宫郁理,舍弟一直以来受你关照了,新吾在学校里表现还好吧?”
完全是一副家长见到学校干部的态度,热情中带着点谄媚,十分关心又有点害怕自家孩子在学校里的风评。
“星宫小姐原来是藤原学弟的姐姐吗?”这回轮到赤司瞪大眼睛,然后同样礼貌回应,“藤原学弟在学校里无论是文化课还是社团活动表现都很优异,在篮球方面的天分也很高,不出意外的话,升到高二他的实力应该有争取部长的资格。”
“是吗?那我可就放心了。”郁理松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有点调皮捣蛋,如今成了高中生,孩子大了主见就多,由不得别人多说两句。如果在部活里给大家添了麻烦的话,还请你多多提点一下。毕竟新吾是也是从帝光升学到洛山的,你一直都是他的偶像,我从他嘴里可是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如果是赤司部长开口的话,那小子一定会听的。”
她伸手虚扶着脸颊,仿佛一位担忧自家儿子学校生活的中年妇女,正极力拜托着学校里的好学生带带她不成器的孩子。
“还请放心,藤原学弟一直品学兼优。虽然是一年级生,但他在学校里人气可不低呢。”赤司征十郎游刃有余地应付。
#忽然间有种在开家长会的错觉#
两人的心底正同时产生这种怪异感时,别墅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叟从里面跑了出来,身子骨似乎还挺硬朗,就见他几步踩下门前的阶梯朝着大铁门的方向跑来。老人刚跑开没几步,后面又追来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位老妪。
“爸爸!”“老爷子!”
后面的两人同时喊起来,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很慌张。男子更是在之后朝着铁门外的郁理两人急声道:“小征,星宫小姐,帮我拦住他!”
EXM?什么情况?
郁理还有些懵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已经行动起来,在老人拉开铁门就要出来的前一刻用身体堵住去路,慢了一步的郁理只好跟在他后面。
“大伯父,不要乱……”少年的话没说完,老头反而没了跑开的念头,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拓!快来帮爸爸!那两个坏人想要抓我!”老叟仿佛找到依仗一样,抱着少年的胳膊一脸控诉地指着男子和老妪。
“老爷子……”“爸爸……”
对面的母子两人闻言之后顿感无力,脸上都带着悲伤。
“大伯父,我不是拓堂兄。”赤司少年倒是一脸冷静,温声细语对老人解释,“我是小征。”“小征……”老人表情放缓慢慢陷入迷茫,“小征……小征……”
仿佛断片了,又仿佛播放器卡壳,一直不停重复原来的话语。
郁理看着老人这样的状态,心里忽然涌出某个答案,但也配合眼前的场合一语不发。
“哦哦……原来是小征!快进来快进来,你这臭小子好久不来你大伯父这里玩了!”似乎是从记忆里翻找出了对应的答案,老人的脸上浮出安然和喜悦,他松开少年的胳膊让两人都进了铁门后,这才好好的上下打量起他,“哎呀,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小征都长这么大了。”
“爸爸。”老头的身后,他的儿子和老伴也都赶了过来。
老爷子却没理会他们,在打量完赤司少年之后又打量起郁理,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小征真是懂事,交了女朋友还知道领着人过来一起看我,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人也很有精神。”
“爸爸!”“并不是!”
好不容易让这位老人理解郁理和赤司少年并不是什么情侣关系,众人看到他点头「哦,原来不是啊。」刚要松一口气,又见他转身朝着青年道“那就是小拓你终于知道带媳妇来见我了吗?我是不是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
“老头子!”“这个更加不是啊!!”
一进来就充当了「女朋友」、「儿媳妇」双重身份的郁理:“……”
#经理人,这里好像很混乱啊,她是不是可以回去?#
总之,一番乌龙之后,老人被带回了别墅里,由他的老伴照料去了。而郁理,则在格调高雅的会客里坐着,面前放着一杯香浓的牛奶咖啡。
“很抱歉星宫小姐,一过来就让你见到这样的事。”和赤司少年一样有着红色短发的青年坐在茶几对面,本该是社会成功人士的他此时脸上微带落寞,“我是这次向你提出定制绘画的委托者赤司拓人,方才的那对老人就是我的父母,在门口接你的是我堂弟。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之前没能第一时间出来见你的原因吧。”
郁理沉默的点点头:“有猜出来,但还是不敢确定。”
“没什么不能说的。”赤司拓人从口中呼出一次吐息,“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我的父亲已经是中期患者了。”郁理伸手掩住了嘴唇,就算她是个宅,也是知道老年痴呆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就和癌症一样放眼全球都找不到治疗方法,只能靠病患自己创造奇迹。中度的老年痴呆就像刚才那个老爷子一样,会常常断片,认错人,记忆错乱,连累自己一直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里。如果发展到晚期基本上就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记忆也只剩下一些片断,最终陷入昏迷,撒手人寰。
“从学生时代毕业,我就一直忙碌于工作,这些年也没什么时间回家。”赤司拓人垂下眼眸,继续道,“等察觉到父亲变成这样时,已经晚了。作为他们的儿子,不得不说我很失败。”
“拓堂兄,这不是你的错。”赤司征十郎不禁出言安慰,“大伯父知道你很忙,所以才一直故意向你隐瞒……”
“是我的错!但凡我有一点关心一下家里,父亲这么大的变故我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青年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连带着桌上的马克杯都跟着跳了跳,他有些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脑袋,“如果,如果爸爸他就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拓堂兄!”少年呼喝让青年回过神,看到缩在沙发上明显受到惊吓的郁理,有些狰狞的脸色顿时露出几分歉意。
“抱歉,刚刚失礼了。”重新深呼吸了几口气,将焦灼的心情甩开,青年再度恢复了上层精英的姿态,“我见过星宫小姐的画,确实是与众不同,从你的画里可以很轻易地感受到画中想要表达的情绪。实不相瞒,我有收藏很多星宫小姐的作品,我的父亲也很喜欢你的作品,每次看到你的画,他的情绪就会稳定很多。虽然没有确切的依据,但我和母亲一直都认为,父亲的病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星宫小姐的作品绝对功不可没。”
“这,这可不敢当!”郁理连忙摆手。
“其实我也算是捡漏吧。”赤司拓人微微一笑,“我从你的画里看到了很大的潜力,你的经理人睿山隆智是个手腕高超的交际家,你未来的辉煌绝对指日可待。能用十万美金就请到未来的顶尖画家专门为我定制绘画,说实在的,绝对是我赚了。”
“那个,您……过誉了。”面对一个无论是财力还是社会地位能直接碾压自己的存在,郁理应对得很是腼腆。
“有没有过誉,等星宫小姐完成作品就知道了。”赤司也看出人家女孩子脸皮薄,体贴地转移话题,“父亲最喜欢的就是这栋老宅了,这不但是我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也是父亲的,所以他一直不愿意搬离这里。也因为他犯了这样的病,熟悉的环境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不会再受到额外的精神刺激,所以也没办法转移去医院治疗。想来想去,在父亲又盯着你的画作看时,我想到了委托你为父亲画一幅风景画,这栋老宅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我希望能在画中留住它。”
提到工作,郁理的神色认真严谨了很多。在收到了雇主的要求之后,她开始围着旧别墅转悠了起来。
很旧,还有点破,依赤司家的财力不至于无力修缮,那很明显就是故意保留的,背阴的那一面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向阳一面的二楼阳台还种了很多花,名贵的普通的都有,洋楼外同样种了一圈花圃,开得缤纷艳丽,让这栋别墅看着古老陈旧,却又不会死板僵硬。
“在考虑怎么选景吗?”赤司征十郎在这时走了过来。
“嗯。”郁理点点头,“虽然赤司先生说了只要这栋别墅,室内室外都可以,但我觉得还是画全景更好一些。”
“全景的话,我知道有个绝佳的观测点,那里也是大伯父常去的地方。”赤司少年指向了别墅对面的山坡,“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那边看看吧。”
“哦!”郁理顿时眼前一亮,“务必拜托了啊,部长!”
红发的俊秀少年听到她这个称呼不由为难一笑:“星宫小姐是成年人吧,不能因为藤原学弟的关系就这么叫我啊。可以的话,普通的叫我名字就好。”
也是。郁理一想也对,考虑了一下就试探地问了一句:“为了和赤司先生区分一下,叫你赤司君可以吧?”
解决了称呼问题,两人直接出发了,山坡离别墅并不远。但二十分钟还带上坡的路也让郁理有些气喘,倒是前面引路的少年是连滴汗都没流。
“没事吧?”终于爬上坡顶,赤司看郁理脸色不好,有些担忧。
“没事没事,喘会儿就好。”弯腰撑着膝盖,郁理一边低头喘气一边向他摆摆手,“不愧是打篮球的啊,你体力可真好。”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发现少年脾性和善,郁理说话也随意了几分。
赤司听到她这么说反而笑了起来:“星宫小姐倒是和藤原学弟说的一样,是个很不擅长运动的人呢。”
“别听他乱说,我很擅长的,进了MMO,我一个能打他十个!”郁理下意识反驳,忽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不由老脸一红,“咳,那臭小子还说了我什么坏话?”
“没有哦,藤原学弟害怕给你招来麻烦连名字都没透露,只说自己有个优秀的姐姐,游戏技术一流,很擅长画画。除了在家就不爱动也不爱出去玩,哪里都好。”
这些话你一定是美化过了吧,一定是吧!
“新吾那孩子真是,不枉我平时那么疼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郁理心里面已经在想晚上要打电话狠狠审讯一下那小子了。
几句闲话过后,开始正题,不用少年指点方位,郁理也一眼看到了对面的别墅,开阔的视野之下她找到了意想不到的满意收获。
“非常不错啊!可以画出很棒的东西呢!”她毫不掩饰对这个角度的喜爱,“太谢谢你了,赤司君!”
“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赤司少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对面的别墅时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我小的时候经常来大伯父家玩,大伯父和我的父亲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每次我来他都会带我见识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对赤司家的精英教育来说毫无用处。但不可否认,这里的一切给我带来了很美好也很珍贵的童年回忆。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到一些忙,给大伯父递上一份力量。话又说回来,有时候看到拓堂哥,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一家时,真的挺羡慕的。”
说到这里他发现自己讲得有些多,下意识转头想要再说点什么时,却看到对面的女子正同样看着别墅,脸上挂着的,是和他相似的羡慕神情。
……
又转回了别墅,郁理将自己的构思告诉了赤司拓人,一听是画全景图还是自家父亲最喜欢的观赏角度,青年哪有不同意的想法,连声说好。
敲定了基调,接下来自然是工作了。郁理不喜欢外面,自然是巴不得工时越短越好,早点完工早点回家。
回了酒店换了会客用的干练衣装,穿了更方便工作的衣服,郁理带上装备,雄赳赳气昂昂去了山坡上。
在别墅佣人的帮助下,郁理在之前已经选好取景角度的位置上将画架支好,水桶颜料盘什么的也准备就绪,就要开始工作,一只巨大的猿猴妖怪突然从旁边蹿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前享受山风,庞大的身躯完完全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郁理:“……”
#外面真是太讨厌了,好想回家啊#!
30.寸草心(下)
猴子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货挡视线了,挡视线了!!
郁理在长长的沉默之后,重重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摇头晃脑:“这个角度不行,果然还是差了点,不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山坡上尤为清晰响亮,惹得那只猴子都忍不住转头看她一眼,郁理对此视而不见,抬步转身走到了坡顶的另一边,然后平举起双臂,双手各比了一个八字拼成了一个方框,做了一个摄影师们常用到的选景动作,眯起一只眼对着远处的景色四处筛选寻找着什么,随后眼睛一亮,露出惊喜之色。
“完美!就是这个位置了!无论是角度还是采光,绝对是最好的观景角度了!”她说着放下手的时候还打了个响指,“连从这边吹来的风都更舒服一点呢,搬到这边画吧!”
一边自言自语,她一边跑回画架那里就要收拾东西挪到对面去,结果手才摸到支架,面前挡着的阴影挪开了,那只猿猴妖怪自顾自起身挪了屁股坐去了那里。
此时郁理已经举起了画架,微微挪动了两步,看到脚边一大堆东西时顿时懒癌发作:“啊,还是算了,搬来搬去太麻烦了。”
说着,她又把画架放了下去,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画架比起原先的位置朝前挪动了些许,把猴子原本可以安然一屁股坐下的空间给挤去了一些,似乎也能回来继续坐。但想要动弹就一定会被后面的支架给戳到后背。
猿猴妖觉得自己有点上当受骗,可是看那人类一无所觉开始不停画画画的样子又有些犹豫,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坐在那里没动了。
郁理之后的绘画工作就很顺利了,似乎这只猴子妖还挺强大的,它坐在那里吹风时就没有别的小妖过来好奇凑热闹,郁理乐得自在。
因为工作地点在这里,郁理的午餐和晚餐都是由别墅那边供应的,只有早餐和休息她会自己回酒店自理。
因为是郁理来这里的第一顿午餐,这个家的主人包括作客的赤司征十郎都有出现在餐厅里,食物倒是寻常的家常菜,没有变成像电视上那种有钱人顿顿奢华的场面。
不过,说是主人……因为老爷子的身体需要人照顾,坐在这里的,其实也就赤司拓人,赤司征十郎,还有郁理三个人而已。
“不知道还合不合星宫小姐的口味?”青年作为主人问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料理人的手艺不错。”郁理回以理所当然的回答,“为了令尊的病,赤司先生也花了不少心思呢。”
“星宫小姐知道?”赤司拓人有些意外。
“在药膳这方面虽然懂得不多,但知道一些。”郁理说得谦虚,但也让赤司家兄弟俩惊讶了。
“不愧是……不,没什么,觉得不错的话就多吃一点吧。”青年想到脱口而出什么,但及时止住换了语气。
郁理却是有些猜到他想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没再作声。
“拓堂哥,你最近负责的那个耗时四年的项目听说快要成功了?”赤司征十郎在沉默中转移话题,“我听到消息说今年就能面向市场,是真的吗?”
“你是说「美妙天堂」吗?”赤司拓人转头看他。
“美妙天堂!?”郁理刷一下抬头,眼睛放光,“就是,就是那个二次元里的LIVE番剧讲到的美妙天堂!?”
美妙天堂的动画还是挺长的,里面以各色美少女为主角,卖点是各色精美的服装套装卡和美轮美奂的演唱会舞台,以及每一集必有的唱歌跳舞,在歌舞中打出特殊场景,偶像等级等等……至于剧情故事,随便看看就好啦,重点是前面的那些。
如果说这样一款能让女生们尽情享受美丽和偶像梦的游戏真的能推出,绝对会引起全球各地的女生暴动的。
“郁理小姐也看过那部动画?”青年笑了,“是的,就是那个美妙天堂。利用潜行系统打造的虚拟实境和现实相结合的偶像制造平台,不需要驳接游戏机,只要穿过特制的门就可以瞬间进入虚拟实境,并且能实时进行卡片换装和实时LIVE的系统。”
“现在的黑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郁理吐了个槽,“赤司先生刚刚说虚拟实境和现实相结合是什么意思?玩家……先这么叫吧,进入美妙天堂里,是把自己的身体也一并带进虚拟实境了?也就是说吃饭喝水甚至是生病受伤,虚拟和现实都是同步的,就像动画里一样?并且如果是真正的优秀偶像,以后是不是就能和现在娱乐圈里的那些明星比肩了?”
“没错。”赤司拓人点点头,“现在媒体上不是有不少呼吁沉迷潜行的年轻人回归现实的声音嘛,这款美妙天堂不仅仅面向女性,也对男性开放,而且实现了对现实身体的绝对管理,不会再有因为沉迷潜行而猝死家中的场面出现。至于美妙天堂里的偶像是否能和娱乐圈里的相比肩,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随着加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关注的人越来越多,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沉迷潜行的郁理这会儿有点心虚,但还是十分惊喜:“什么时候开放?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
“预定在圣诞节当天。”
对方将这句话说出来时,郁理的脸色瞬间冷淡,低头吃饭:“圣诞节啊……挺好的,真是个虐狗的好日子啊。”
“噗!”确切的说,在场的三个人都属于这个泛称里,那边赤司少年顿时破了修养扭过头去不知是笑还是咳了一声,年龄最大的奔三青年更是脸色尴尬。
有介于单身狗话题,三人再不说话,默默吃饭,只是赤司家的兄弟俩却在心中同时暗道艺术家果然都是脑回路清奇的人士。
午饭过后,赤司少年就提出告辞回去了。虽然是高中生,但肩负着学校篮球部部长和赤司财团继承人两重身份的他过得也不轻松,难得的假期也因为担心亲人的身体特地过来看看,现在又要早早回去。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呢。郁理摇摇头,不再多想,她自己就烂事一堆了,哪有功夫替别人感叹什么。
除了第一天的猴子吓了她一跳,之后的绘制工作都很顺利,郁理虽然很想早点回去,但在职业道德的压迫下,硬生生顶着路过妖怪的围观面不改色地继续作画。因为一到黄昏她就立刻停工回去,所以到了第四天,绘画工作还差一小部分就能全部完成了。
#每天都在对妖怪们飙演技,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这几天里,郁理也有见到那位患病的老爷子,他的情况时好时坏。作为雇主的赤司拓人因为工作缠身的关系也不可能天天陪着父母。除了第一天见到他人在,之后的几天郁理就没再见到人影。
还差一点……今天应该能完工吧。
走进别墅,郁理心里想着进度,抬头看到赤司拓人和他父母面对面在客厅里站着的场面。老人此时的意识似乎是清醒的,他正一脸慈爱自豪地看着儿子,拍着青年的肩对他说:“小拓,爸爸为你骄傲,你长成了一个很出色的大人啊。”
这句话看起来没问题,但对于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人来说,就十分怪异了。很明显,老人并不是真的清醒,只是把眼前的儿子当成二十岁左右的时候看待了。
就算是这样,身为人子的青年也很是高兴了。
“父亲……”青年语气哽咽,有些悲伤的脸上带着孺慕,语气坚定地向他保证,“我会一直是您的骄傲的。”
一瞬间,郁理的心脏猛的瑟缩起来,她透过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时间怔在原地。
“星宫小姐?”她站得太久被赤司拓人发现,青年向她笑笑,“是回来用餐的吧?”
“啊,是的。前两天这个时候没见过赤司先生呢。”郁理转移话题。
“哈哈哈,看起来我在星宫小姐的印象里是很忙碌的形象啊。”对方笑起来,“其实你想的也没错,我总是泡在公司里。可父亲变成这样,再像以前那样全身心投入工作也不太可能了,只能折中一下隔三岔五回来一趟陪陪父母。后来发现,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我以前一直一心想往上爬,回过头才意识到有时候事业真的不是最重要的。汉诗里不是有一句很著名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吗?不知道我现在回头,到底算晚还不算晚呢……”
说到这里,他情绪低落,但很快醒过神连忙摆手:“一时感叹一时感叹,星宫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不算晚的。”郁理接过他之前的话荏,脸上带着祝福,“只要人在,怎么都不算晚的,赤司先生的寸草心,三春晖一定会看到。你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星宫小姐……”赤司拓人一愣,看到对方真诚的双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心中酸涩,“是啊,只要人在怎么都不晚,我的寸草心就承你吉言了。”差点忘了啊,这孩子的身世……
历时五天,画作终于完成。
拿到画低头观赏的时候,赤司拓人就被画里的一切给震撼了。
偌大的别墅被浓缩进这幅画作里,夕阳的余辉洒下,照在这栋红墙白瓦的西式别墅上,背影是蓝天白云和后方茂密的森林。别墅被刻画得十分精细,不是说精美,而是写实,赤司拓人有看到二楼阳台上母亲种的花草,每一株都能仔细分辨得出,三楼的某个窗台有一丝被风霜侵袭的裂纹,有爬山虎顺着窗台的铁护栏缠绕而上,他甚至能在那些落地窗的玻璃上隐隐看到对面景色的倒影……只是这些,就足以让他对这位新锐画家的功底表示赞赏和认可。
然而,当他的视线在扫到院落铁门的站立的三个身影时,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他,还有他的父母。
他一身西装革履,手拎着公文包,疲倦的面容上在看到守在家门外的父母时露出高兴又埋怨的笑。对面的父母也是同样欣喜,已经不再年轻变得老迈的夫妇脸上有的只是对儿子的骄傲和慈爱,伸手招呼他回家吃饭的姿态一目了然。只这小小的一幕,完全可以预见之后的温情。
是的,小小的。在这栋别墅面前,他们只有这么大,被绘进画中后就更加小了,却成为了这幅画的点睛之笔。
因为有他们在,迟暮之色的阳光变得温暖,古老又空旷的别墅变得温馨,整幅画都透着浓浓的亲情和家的味道。
“虽然说好是风景画,一开始我也只打算画房子。但是昨天看到赤司先生和令尊在一起的画面,又听您说了一番话,想来想去,我还是添上了这一幕。那个……如果不满意的话……”
“不!”郁理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赤司拓人面色激动地看着这幅画,“不用改,也不用做什么了,我很满意,非常满意!”应该说,这比他理想中的画更加美好,“星宫小姐,这幅画很棒!”
“小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只年迈的手颤颤伸过来,抚摸着画中赤司拓人的脸,不断喃喃着,“小拓回来了。”
“父亲?”赤司拓人惊讶了。
就在这时,老人的手从画上抬起,转而扶上了儿子的肩膀,眼睛里少有的带着清明:“小拓,今天留在家里吃饭吧,我和你妈妈一直都在等你呢。”
青年不再说话,只是沉默伸出胳膊,和自己的父亲拥在了一起。
委托完成,谢绝了委托人的挽留,郁理表示要直接回去。虽然不知道老爷子能保持清醒多久,这段时间终究是宝贵的,可不能浪费和她一个外人的寒喧上。委托人又是感激又觉得失礼愧疚,只得站在门口送走了她。
一路上坐在车里,郁理表情平静,只有胸口翻腾得厉害。仿佛一块被遗弃多年长了荒草的田忽然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一样。雇主一家父慈子孝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郁理努力地不去想,却仿佛被下了咒一样不停地在脑子里重复播放。
车速一再提升,周围的场景一路变换,由城镇变成了车辆稀少的高速公路,两边的景色不是树林就是农田,在路过两边都竖立着无数风力发电机的空旷路段时,她再也忍耐不住将车停在路边奔了出去,在无人的土地上疯跑起来。
“小郁理,你是爸爸的骄傲!爸爸最自豪的事就是生下你这个女儿啦!”
“放心吧爸爸!我会一直是你的骄傲的!”
脚下一个踉跄郁理险些摔倒,已经跑累的她终于停下了奔跑慢慢蹲下,在心灵的荒原里缩成一团哭得声嘶力竭。
她的寸草心还在,她的三春晖却丢了,再也找不到拼不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