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自九天倾泻而下，斩破长空，裹挟着浩瀚的大道威压，恍若要将整片山河一分为二。


    虚空在这一剑面前仿佛变得脆弱不堪，剑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幽深的裂痕，直直劈向那座流光闪烁的阵法。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剑芒与阵法屏障狠狠撞击在一起，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响起，无数火星如暴雨般四溅飞射。


    整座阵法剧烈颤抖，阵纹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十几道封印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拼死抵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阵法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盯着那道剑芒与阵法相撞的位置，看着火星如瀑布般倾泻，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撑住，一定要撑住……


    “剑气渗透进来了！”


    一名通玄境古武者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众人顿时心头一紧，纷纷运转功法，释放出自身气势，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凌厉剑气。


    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那道裂缝上。


    肉眼可见，阵法表面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破点。


    紧接着，裂缝以那个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整座阵法。


    涌入的剑气越来越多，寒意刺骨。


    顾秋棠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左手猛地一挥，两道封印飞出，试图堵住那道不断扩大的裂口。


    她整张脸憋得通红，将所有精神力都倾注其中。


    可他……比之前强太多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炸开，带着深深的震撼。


    这一剑，比起当初在外面交手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而且，他似乎……还没有出全力。


    “你撑不住的！”


    林方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大道之力，尽数汇聚于剑身。


    剑意再度暴涨，锋芒直冲云霄。


    他猛然暴喝：


    “碎！”


    剑芒大盛，剑气如虹，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斩下。


    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阵法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刹那间，积蓄已久的剑气如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汹涌灌入。


    阵法之内，众人顿觉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塌陷。


    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肆虐的剑气切割成碎片。


    顾秋棠咬牙拼尽全力，以封印挡下大半剑芒，堪堪护住身后一批人。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阵法破碎的瞬间，四周早已按捺不住的妖兽们齐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亮出锋利的爪牙，疯狂扑向人群。


    真正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其他人是死是活，林方懒得理会。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只锁在一个人身上——顾秋棠。


    “林方，真没想到，你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顾秋棠语气里带着不甘，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单手转动着一枚封印，那封印如齿轮般飞速旋转，穿过重重阻碍，骤然化作无数锋利的刃片，朝着林方袭杀而来。


    林方身形急退，手中长剑与那些齿轮刃片激烈碰撞，火星四溅，流光飞舞。


    他侧身一闪，一枚齿轮贴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犁开地面，斩断数棵巨树，呼啸着消失在远方。


    林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散。


    下一刻，两道交叉的剑芒破空而出，如疾电般奔袭向前，直取顾秋棠。


    前方，已有数道封印横亘阻拦，剑光与封印疯狂撕咬，激荡出漫天星火。


    嘭！嘭！嘭！


    火星如烟花般接连炸开，溅射四方。


    剑光与封印碰撞处，空间仿佛都被搅得支离破碎，无数道流光疯狂四射。


    顾秋棠节节后退，手中的封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却在她精神力的灌注下，又迅速愈合。


    她一口气退出数百丈，早已远离坟场核心。


    背脊抵上一棵参天古树，她脚尖轻点，借力向上攀升，试图避开那如影随形的剑芒。


    轰！


    剑光横扫而过，古树瞬间化作漫天木屑。


    林方抬手，挥剑，又是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剑芒怒斩而出，紧咬着顾秋棠不放。


    她早已遁向更远的地方。


    身为法术者，她比谁都清楚——近身搏杀是死路一条。


    法术者的战场，永远在远处。


    必须拉开距离！


    狂风骤起。


    地面的枯枝、落叶、碎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飞向顾秋棠身前那道旋转的封印。


    穿过封印的瞬间，这些寻常之物竟染上一层金色光晕，迅速汇聚融合，化作一条巨蟒般的狰狞生灵。


    那生灵仰天嘶吼，扭动身躯，朝着林方猛扑过去。


    迎接它的，是林方斩来的凌厉剑芒。


    轰！轰！轰！


    巨响接连炸开。


    剑芒的锋芒被一点点削弱，而那金色巨蟒也在一次次的碰撞中支离破碎。


    林方的身影急速闪烁，一次次试图拉近距离。


    顾秋棠却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一边后撤，一边以精神力凝聚出三支锋利的箭羽。


    箭羽破空而出，穿透虚妄，朝着林方袭杀而来，气势凌厉至极。


    林方丝毫不惧，抬手一剑斩落箭羽，脚下步伐不停，继续追击。


    两人一追一逃，战斗的轨迹越拉越长，渐渐远离坟场。


    而此刻的坟场，早已沦为修罗场。


    妖兽如潮水般涌来，数量多得令人绝望。


    人类节节败退，惨叫与怒吼交织成一片。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人类，即将被赶尽杀绝。


    远处巨树上，几人仍在眺望战局。


    “看不见了！”


    柳念亭踮起脚尖，眉头紧皱，


    “那顾秋棠打不过就跑，还说什么堂堂正正一战，我呸！”


    沈清辞瞥她一眼，淡淡道：


    “法术者本就擅长远攻，拉开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柳念亭转过头，盯着她：


    “你到底站哪边的？”


    沈清辞没再接话。


    柳念亭又把目光投向韩虎：


    “虎叔，咱们要不要去帮帮我姐夫？”


    韩虎摇了摇头，神色沉稳：


    “方才的战况你也看到了，顾秋棠虽然一直在退，但始终被宗主压着打。宗主也不喜欢旁人插手他的战斗，咱们就别添乱了。”


    林清岚一言不发，脚尖轻点树梢，纵身跃下。


    她朝着林方与顾秋棠缠斗的方向疾掠而去。


    待她赶到时，两人已落在一座巨大的湖泊之上。


    湖面翻涌，湖水在顾秋棠的操控下凝聚成一条狰狞水龙，携万钧之势朝林方吞噬而去。


    林方抬剑，剑光一闪，水龙应声而裂。


    剑芒余势不减，直奔顾秋棠面门。


    她仓促间祭出封印抵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呃啊……”


    终于，封印破碎，她整个人被剑气轰入湖底，激起冲天水花。


    林方挥剑再斩，一道凌厉剑芒劈开湖面，湖水向两侧翻涌，露出湖底的淤泥。


    可那淤泥之上，并无顾秋棠的身影。


    倒是湖底几头妖兽被这一剑吓得四散奔逃。


    突然！


    十二道水柱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之下，都有一枚金色封印沉浮闪烁。


    顾秋棠的身影，依旧隐匿在水中。


    林方立于水面，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网般铺开，扫过整片湖泊。


    隐约捕捉到一丝气息，却不够真切。


    他抬手一剑斩出，剑芒凌厉，直指那处可疑方位。


    可剑芒尚未触及水面，十二道水柱便仿佛活了过来，齐齐挡在剑芒之前。


    剑芒切开一道道水柱，锋芒渐弱，待斩至湖底时，顾秋棠早已借机转移。


    林清岚看得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弟，你这是在浪费时间。让我来，一拳解决掉她！”


    林方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姐，你不想看看李淳风和我们师父的差别吗？这么快结束，多没意思呀！”


    林清岚嗤笑一声：


    “有什么好看的？胜负已分。仙道本就凌驾于武道之上，修仙之法从盘古开天便已存在，武道不过是地球灵气稀薄后的替代品。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有什么可比的？”


    林方缓缓摇头：


    “你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李淳风一脉，乃至天下无数武道古武者，并不这么想。他们坚信武道才是正统，认为修仙之法早已被时代淘汰。今日，我偏要看看……李淳风的传人，在武道一途上，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话音未落，那十二道水柱已化作十二条巨龙，咆哮着朝林方扑来。


    龙吟震天，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殆尽。


    林方左脚猛然一跺。


    脚下湖面骤然浮现一幅巨大的阴阳图，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他手中长剑，也化作黑白二色，阴阳交融。


    “地脉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