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黄沙4

作品:《南枝清梦

    又是一周,他还是没有回家。


    我的脚快要痊愈了,只要不用力跑跳,没什么问题。


    夜色笼罩,办公室只有我在加班。疲累了一天的腰背很是酸痛。


    手机亮了。


    屏幕上闪烁着“陈子文”三个字,他打电话了。


    我犹豫了片刻,赶在挂断前接上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依稀听到有人起哄。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能来接我回家吗,实在太冷了。”


    声音沙哑,我好像隔着手机就能闻到那股醉醺醺的味道,这个人不让我出去喝酒,反而自己跑出去喝酒也不回家。


    那头的起哄声越大,“陈哥!嫂子要来了是吗?自从你入职我们还没见过呢!”


    “是呀,我们说去看望嫂子,小贺说嫂子不方便,一直没见着。”


    “今天再见不着以后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以后就没机会了,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说,他,难道要和我离婚了?


    我犹如晴天霹雳,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我喉咙干渴,说不出话来。


    他在那边咳嗽了一声,“秀秀,我好晕啊,你能来接我吗?”


    好像是死亡宣告,我机械地回,行。


    这些天来一直闹别扭,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一时之间哭也哭不出来,只有浓浓的荒谬感。


    站在镜子旁看了看自己,好在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病容憔悴,我不想天天蓬头垢面,于是每天画些淡妆提提气色。


    我认真观摩着自己。


    还好,这张脸依旧能看。


    外面飘起蒙蒙细雨,阴冷潮湿。


    我从车中走下来,撑开黑伞,皮靴踩在地上,溅起水花,雨势突然变大,打得伞面劈里啪啦。


    我知道我的大衣后摆肯定湿了。、


    一步一步走到饭店门口,那是他和他的同事们。


    还有贺静。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了那虚伪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反而显得十分失落与不甘。


    这是怎么回事?踏上了台阶,听到他的同事嘻嘻哈哈。


    “怪不得不让我们去探望嫂子,嫂子也太美了!”


    “哈哈哈哈哈!陈哥这几天还舍得在公司加班,要我打完卡就飞回去!”


    情况好像与我想的有些不同。


    我大方地对着他们打招呼。


    一向体面的贺静却无话可讲,只沉默地看着。


    陈子文果然喝多了。


    醉醺醺要往我身上靠。


    半个身子倚在我的身上,却突然和我拉开了距离,


    “不行,你的脚还没好。”


    亏他还记得。


    我拉过他的胳膊绕在我的脖颈后,撑着他要离开; 其他人见状纷纷过来帮忙。


    好不容易把他送上车,我回头一望,台阶上只剩下贺静一人。


    她依旧沉默地看着。


    “别看她,看看我吧。”耳侧,陈子文吐出的热气换我回神。


    余下几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互相看了看又嘻嘻哈哈道别。


    “陈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事呀!”


    我心中疑惑,什么意思?


    等回到家,陈子文用凉水洗了洗脸,鼻尖通红地坐在沙发上。


    即便我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他没有想要同我离婚的意向。


    我坐在他身边等他说话,他说,“我辞职了。”


    我瞪大眼睛,“什么?”


    “我知道错了秀秀。”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找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竟然辞职了。


    “你不要这样,还能撤回申请吗?”


    “不能。”


    他看着我,目光中无比清明,“我知道,你自从来了宁川就没舒坦过,我早就想辞职了,这让份工作实在太忙,我们每天说话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小时,我也考虑了很久。”


    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想在此刻开口。


    他好像看懂了我的意思,张口道:“贺静的事情,是我迟钝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她不会再跟我有任何联系。”


    这样,我一时五味杂陈,对视了半天,突然笑起来,“魅力不减啊。”


    僵直的氛围被打破了,他也笑了,“今后一定恪守夫道。”


    就这样翻篇了是不是太轻松了,我心中思忖着。


    我眯着眼打量他,他露出害怕的神情,夸张地喊“你该不会起了杀心吧?”


    好吧,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吃这一套。


    “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他低头摆弄着手机。


    我凑过去看,发现他正在给我转账。


    “哪来这么多钱?”我惊叫,瞪大眼睛数着后面的“0”


    “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都是你的。”


    “本来想过一段时间再辞职,再赚点钱买辆车,不过还是算了,工作哪有你重要。”


    “工作可以再找,都是你快要把我扔了。”


    我心中大笑,只顾着拿手机看余额。


    我确实不喜欢宁川,黄沙漫天。


    打完卡疯狂溜回家,陈子文已经做好饭等待。


    他提着我的外套在阳台上抖了抖,又拿湿巾擦拭。


    外面的天空渐渐清明,秋季要过去了,沙尘暴也要结束了。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贺静,不知道陈子文是怎么说的,但是从那天贺静的沉默来看,她确实放弃了。


    我是不是咬着牙看向陈子文,他猛地一哆嗦,“感觉你好像恨不得要吃了我。”


    我恨恨道:“拈花惹草。”


    夏婷又走了,自闭症的孩子不能总是换环境生活,但是为了生计没有办法。


    我送她到车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断了联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我们肯定会帮忙的。


    她抱着小女儿点点头,笑中带泪,拿着身份证去检票。


    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在车站,再次分道扬镳。


    陈子文辞了职后,在家一直照顾我,我戏谑他,变成了家庭煮夫,他笑着说,那是他的荣幸。


    但是很快我俩都笑不出来了。


    我盯着验孕棒上的红线,哆哆嗦嗦给他看。


    他的目光从验孕棒到我的肚子来回打转。


    自从毕业后,我们都有做安全措施,但是不知是最近感情升温,还是他太闲了,闯了祸。


    他慢半拍地笑起来,“这下我真的可以变成家庭主夫了!”


    我拿着抱枕朝他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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