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总部。


    特朗域分部。


    一道以龙纹为底，鎏金镶边的加密调令，如同天外飞来的陨石，精准砸进了分局内部的灵网系统。


    整个分局的灵网，静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紧急人事任命通知：经联盟总部委员会决议，兹任命牧歌同志，为特勤局特朗域分局，局长。】


    落款，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高权限印章。


    一瞬间，分局内部所有的公共和私人频道，都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彻底沸腾。


    “牧歌？哪个牧歌？”


    “还能是哪个！就是前几天还在诺顿星事件报告里背锅的那个狗头人啊！”


    “我靠！他不是去前线送死了么？怎么一眨眼就成我们顶头上司了？”


    “一步登天？不，这是窜天猴上来的吧！”


    “这背后得有多硬的关系啊？难道他真是传说中那位大人的私生子？”


    “别瞎说！我听说他是抱上了墨尘的大腿，墨尘现在是诺顿星总督，合法球长！他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办公室里，一个正在修剪灵植盆栽的中年男人，手指微微一顿，剪刀“咔嚓”一声，将一株含苞待放的“九转还阳花”齐根剪断。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灵网光幕，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与此同时。


    特朗域分局，局长办公室。


    牧歌推开那扇据说是用千年铁木打造，上面还雕刻着“秉公执法”四个大字的沉重大门。


    迎接他的，不是权力巅峰的芬芳，而是一股混合着尘埃、霉菌和隔夜茶馊味的，浓浓的败落气息。


    阳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窗户，在空气中照出一条条灰尘舞动的光柱。


    办公桌上，前任局长留下的烂摊子堆积如山，几只蟑螂甚至在文件堆里建立了自己的巢穴。


    【这哪里是升官，这分明是发配宁古塔啊！】


    牧歌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副防毒面具戴上，然后熟练地掏出一部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他备注为“移动天灾+ATM机”的号码。


    通讯接通，墨尘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哟，牧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牧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镜头对准了这间堪比垃圾填埋场的办公室。


    “托您的福，我现在是特朗域分局局长了。”


    他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毒舌的功力丝毫不减。


    “我严重怀疑，我这是因功获罪。”


    “特朗域，凌烟城所在地，九天学府、各大世家、宗门盘根错节，水深得能淹死真龙。”


    “前几任局长，一个辞职回老家种地了，一个修炼走火入魔至今还在ICU，还有一个……据说是因为贪污太多，被自己的储物戒指给撑死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这里就是个火药桶，各路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凡人进去，当场就得去世。”


    墨尘在那头憋着笑：“能者多劳嘛。我相信你的能力，区区一个特朗域，洒洒水啦。”


    “呵呵。”


    牧歌冷笑一声，“别废话，赶紧把雷山将军签的那份协议给我传过来一份，要高清扫描版。”


    “我要用这份‘友好’协议，给我的新同事们，送上一份见面大礼。”


    光幕那头，墨尘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懂了。需要我派一支哈士奇工程队过去帮你装修办公室吗？保证拆得干干净净。”


    “滚。”


    牧歌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


    一小时后。


    分局最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眼光，偷偷打量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狗头人青年。


    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和这个充满了中年油腻和官僚气息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牧歌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好奇，有轻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我是新上任的局长，牧歌。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为了尽快熟悉工作，我需要调阅近三年来，关于特朗域所有‘甲级’加密档案。”


    话音刚落，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副局长，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笔挺制服，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中年男人，就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叫周翰，出身特朗域的纯血世家周家，在这个分局里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牧局长。”


    周翰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按照规定，调阅甲级档案，需要局长和至少两名副局长共同签批。您刚刚上任，对于局里的流程可能还不太熟悉。”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我建议，您还是先花点时间，熟悉一下我们分局的环境，和各位同事联络联络感情。”


    “至于工作上的事嘛……不急于一时。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先交给我和另外几位副局长处理。”


    “您看，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架空！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坐着火箭上来的新局长，要如何应对这第一刀。


    是暴怒拍桌，强行立威？


    还是忍气吞声，选择妥协？


    然而，牧歌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甚至还鼓了鼓掌。


    “周副局长说的对！”


    他一脸赞同地说道，“是我心急了。初来乍到，确实应该以熟悉环境、团结同事为第一要务。”


    周翰脸上的笑容一僵，有点没反应过来。


    牧歌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宣布：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未来一周，我将致力于走访各个部门，和每一位同事促膝长谈，增进一下私人感情。”


    “在此期间，局里的一切日常工作，就全权委托给周副局长您来代理了！”


    “周副局长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有您坐镇，我一百个放心！”


    说完，他还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全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自废武功？缴械投降？


    周翰也懵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反击的话术，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比棉花还诡异！


    他甚至从对方那“真诚”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放手去干，出了事我兜着”的鼓励？


    这新来的狗头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牧歌无视了所有人呆滞的表情，宣布散会，然后第一个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那间垃圾场般的办公室，他反手锁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