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点开APP。


    启动画面不是搔首弄姿的魅魔，而是一副水墨山水画。


    画卷缓缓展开，露出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存天理，灭人欲”。


    BGM是空灵悠远的古琴曲。


    首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推荐位，只有一个朴素的搜索框。


    搜索框下方，是一行小字：“格物，方能致知。”


    用户必须主动搜索自己感兴趣的“课题”，比如“论眼神的清澈与欲望的克制”，才能找到相应的“教学视频”。


    而每个视频的开头，都有一段长达三十秒，无法跳过的，由儒家大师AI朗诵的《朱子家训》。


    墨尘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中，一个清纯的精灵少女，正在讲解如何通过“正心诚意”来抵御魅惑。


    她的讲解专业、枯燥，充满了哲学思辨。


    但镜头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她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纯洁与诱惑，理智与欲望，形成了极致的张力。


    墨尘看得叹为观止。


    这就是“圣光擦边学”的威力吗？


    他又点开社区。


    里面已经分成了几十个“XX老师后援会”的版块。


    置顶的帖子，全都是各种“打投教程”和“反黑挂人”的长文。


    “【紧急】守护最好的莉莉丝老师！对家水军已经占领评论区了！姐妹们冲啊！”


    “【教程】如何正确地为圣子哥哥净化广场，一票都不能少！”


    墨尘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后援会”。


    会长正是“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他发的第一个帖子是：


    “【打投】守护我们最好的圣子！让圣子的信仰冲上云霄！集美们，为圣子的梦想插上翅膀！啾咪~！”


    墨尘默默地关掉了社区。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道心会当场破碎。


    最后，他点开了个人中心。


    他的头像是灰色的。


    旁边显示着他的道心评级——【凡夫俗子】。


    下面有一行提示：“您的忏悔不够深刻，暂无资格进行‘诚意正心’试炼。”


    而在最下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充值入口。


    入口的名字叫——【布施】。


    墨尘看着这个集艺术、PUA、饭圈、哲学于一体的缝合怪APP。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玩意儿……真的能有用户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大审判官瑟琳娜走了进来。


    她看到光幕上的APP界面，愣住了。


    “圣子，这就是你这几天搞出来的东西？”


    她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墨尘没说话，只是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瑟琳娜狐疑地拿起一个测试终端，点开了【理欲】APP。


    她看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启动画面，银色的眉毛拧成一团。


    她点开一个教学视频，听着那段长达三十秒的《朱子家训》，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当她看到社区里那些狂热的“反黑控评”帖子时，她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最后，她点开个人中心，看到了那个【凡夫俗子】的评级，和那个叫【布施】的充值入口。


    “嗡——”


    瑟琳娜的身体僵住了。


    她那双蕴含着神性光辉的银色眼眸，开始剧烈地闪烁。


    无数数据流在她的瞳孔中疯狂乱窜。


    下一秒。


    这位曾经辅佐过“贪婪之神”，见惯了各种商业奇迹的大审判官。


    她的神格处理器。


    崩了。


    “滋滋……”


    瑟琳娜的瞳孔中，蓝色的乱码疯狂滚动。


    她身体僵直，脖子发出“咔咔”的机械转动声。


    她缓缓扭头，银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墨尘。


    “你……这家伙”


    “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区吗？”


    墨尘淡定地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不。”


    “我只是圣子而已。”


    瑟琳娜的神格处理器，第二次蓝屏了。


    ……


    二十四小时后。


    圣子殿，作战会议室。


    气氛死寂。


    巨大的光幕上，【理欲】APP的后台数据惨不忍睹。


    【上线24小时下载量：10】


    【活跃用户：4（有6个已经卸载了）】


    【总营收：0】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坐在角落，用他砂锅大的拳头抹着眼泪。


    “呜呜呜……圣子，我们是不是要破产了？”


    “我们的APP，连水军都懒得刷差评……”


    足控艺术家“虚空捕风者”正跪在地上，痴迷地抚摸着服务器机箱的散热口。


    “感受到了吗？这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是失败的美学，是熵增的诗意……”


    社恐PUA大师“灵魂手术师”抖得和筛糠一样，差点把终端抖到地上。


    “圣、圣子阁下……我、我分析过了……”


    “市、市场上……暂时……没有……我们的……目标用户……”


    瑟琳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把情欲APP做成学习软件？


    目标用户是爱学习的色批，还是想涩涩的学霸？


    这种精神分裂的产品，有人用才叫见了鬼。


    “都慌什么？”


    墨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悠然自得。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们的产品太超前了，用户需要一点小小的引导。”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灵魂手术师。


    “说说你的看法。”


    灵魂手术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微光。


    “痛点！”


    “我们……没有为用户创造……足够强烈的痛点！”


    “他们现在……只是觉得我们……是个笑话。”


    “必须……让他们感受到……不用我们产品的……‘损失感’！”


    墨尘打了个响指。


    “说得好！”


    “那怎么制造痛点？”


    灵魂手术师还没开口，旁边的金刚芭比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