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学生终端光幕上那一排排闪瞎狗眼的功法名称，以及后面那一长串让他数了好几遍的零。


    《太上忘情化身总纲》，一千万。


    《九转元神分化秘术》，八千万。


    好家伙，这价格，是认真的吗？


    他刚从雷山那里“父爱如山”来的八百万巨款，扣掉还清贷款的二十多万，剩下的七百多万，在这堆“镇校之宝”面前，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他刚体验了不到十分钟的“有钱人”生活，瞬间被打回原形。


    “九鼎通宝阁”APP上那个“璀璨钻石VIP”的徽章，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充满了资本主义的无情嘲讽。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可义父给的这笔巨款，好像……也不太够用啊！


    墨尘靠在“玄武-7”冰冷的驾驶舱座椅上，第一次对自己“负债学”专业的含金量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看来，还是学得不够精深。


    搞钱。


    必须想办法搞更多的钱！


    墨尘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来钱路子都过了一遍。


    开灵根改装店？来钱是快，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他现在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哪有心思去给别人动手术。


    接外卖？那是积少成多的活儿，等他攒够一千万，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思来想去，目前最大、最粗、最有可能抱上的大腿，只有一条。


    他那位刚刚认下，还热乎着的“义父”——雷山。


    墨尘立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迅速构思好了一套全新的说辞。


    他不能直接说“爹，我快炸了，给我钱买功法救命”，那显得太无能。


    他要将自己的个人需求，完美包装成战区伟大的军备研发事业的一部分！


    对，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雷山的内部通讯。


    “义父。”


    通讯器那头几乎是秒接，雷山那洪亮得能震碎玻璃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哎！好大儿！怎么了？是不是‘玄武-7’又有什么新想法了？缺什么跟爹说！”


    “义父英明。”墨尘的语调平静而诚恳，“我在对‘玄武-7’的‘鸿蒙系统’进行复盘时，发现了一个可以大幅提升其作战效能，甚至进行批量化改造的思路。但……我的修为和理论知识都遇到了瓶颈。”


    “瓶颈？”雷山那边立刻来了精神，“说！什么瓶颈？爹给你砸开！”


    “我需要查阅一些关于‘元神分化’和‘能量结构’方面的高阶理论资料，用以优化‘鸿蒙系统’的底层逻辑，实现真正的‘人机合一’，甚至……‘一机多控’。”墨尘抛出了一个让雷山无法拒绝的诱饵。


    “一机多控？！”雷山果然上钩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一个人可以同时操作好几台机甲？”


    “理论上可行。”墨尘淡定地回答，“但这需要极高的神魂强度和特殊的法门作为支撑。九天学府的图书馆里有相关资料，但权限要求极高，价格也……”


    “钱是问题吗？”雷山一拍胸脯，豪气干云，“你等着！”


    通讯挂断。


    不到三十秒，墨尘的学生终端“叮”的一声，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他点开一看，是一份长长的清单。


    【诺顿城战区内部资源兑换列表（特级技术顾问专享版）】


    墨尘一眼扫过去，心脏差点停跳。


    《军用版·神念千丝控阵术》，兑换价格：九百五十万信用点。


    《战傀替身炼制秘要》，兑换价格：七千八百万信用点。


    ……


    价格和他自己在九天学府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每条项目的后面，都用红色小字标注着一行备注：【义子专享：1折】。


    墨尘：“……”


    好家伙。


    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VIP客户？


    父爱如山，折扣如纸啊！


    这价格，是认真的吗？跟九天学府内部价一样好么！


    就在墨尘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雷山的通讯又打了过来，这次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尴尬的解释。


    “咳咳，好大儿啊，这个……不是义父小气。战区的军费预算，那都是要上报司令部审批的，每一笔都有记录。我能给你申请到内部价，已经是走了后门了。亲兄弟明算账，这公家的东西，咱不能乱拿，对不对，你要是真想免费看，可以考虑之前那个协议，研究成果等归战区？”


    墨尘还能说什么呢，真要签卖身契又不舍得？


    他只能挤出一个“懂事”的回答：“墨尘明白，多谢义父费心。”


    “哎，这就对了！”雷山似乎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股豪爽劲儿，“钱不够你跟我说，爹给你想办法！只要能搞出名堂，花多少钱都值！对了，你要搞研究，是不是需要实验室？爹给你批了！咱们战区最好的S级炼金实验室，随便用！”


    墨尘听到“实验室”三个字，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功法买不起，也许可以先从硬件上想想办法。


    “义父，我需要的不是炼金实验室。”墨尘斟酌着词句，“我需要的是……生化系的实验室。就是那种，有基因测序仪、超高速离心机、细胞培养阵列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秒的沉默。


    随后，雷山那充满困惑的声音传来：“生……生化？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还是能让咱们的飞剑涂层更硬一点？”


    墨尘的心，彻底凉了。


    专业不对口，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这个绝望的问题了。


    指望一群满脑子都是符文、阵法、炼器的钢铁直男，去理解什么是基因编辑，什么是细胞学，这比让哈奇学会微积分还难。


    这条路，也堵死了。


    结束了和雷山的“亲切”通话，墨尘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驾驶舱里。


    气海内，那颗绿金色的赛博金丹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旋转着，核心的“:)”笑脸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窘境。


    时间不等人。


    再找不到解决办法，他真的会成为修仙史上第一个因为CPU过热而宕机的金丹修士。


    万般无奈之下，他打开了加密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标记为“高危！勿动！”的联系人。


    【陈博士】


    他盯着这个名字，犹豫了许久。


    和这个女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一个被学府放逐的学术异端。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杯毒酒，他必须得喝。


    墨尘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我需要一个顶级的生化实验室，以及关于“信息熵与灵力耦合”的所有原始数据。】


    信息发送成功。


    石沉大海。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墨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对方不屑于与他合作？还是说，她已经离开了诺顿城？


    就在他准备放弃，开始思考要不要去抢劫“九鼎通宝阁”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亮了。


    一条极简的回复。


    【坐标：诺顿城，下三区，铁锈巷，404号垃圾回收站。】


    【时间：现在。】


    【备注：一个人来。】


    墨尘看着这个地址，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铁锈巷，诺顿城最混乱、最没有秩序的贫民窟，三不管地带。军方的巡逻队都不会踏足那里。


    而404号垃圾回收站……这个门牌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但墨尘别无选择。


    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将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离开了戒备森严的S级机库，融入了诺顿城浑浊的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铁锈巷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酒精和某种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巷子两旁，是摇摇欲坠的钢铁棚屋，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几个醉醺醺的佣兵靠在墙角，用混浊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墨尘目不斜视，按照终端上的地图指引，拐进了更深、更黑暗的小巷。


    最终，他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个挂着【404回收站】破旧招牌的巨大铁门。


    铁门紧闭，门口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


    这里就是陈博士的实验室？


    开什么玩笑？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的时候，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黑暗阶梯，出现在他面前。


    墨尘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